第五百九十一章 對三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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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庫通道入口處。

  婠婠一襲白衣已然走向幽暗通道側方。

  而被她所指的另外三人。

  白修竹微微眯起雙眼,靜靜打量著迎面而來的三人。

  為首那人氣息陰柔內斂,暗藏永珍,周身氣流扭曲不定。

  他是魔相宗宗主趙德言。

  左側的男子眸光暴戾,煞氣逼人,是出自滅情道的頂尖高手席應。

  而右側之人身形魁梧。

  氣息厚重霸道,乃是聖極宗的尤鳥倦。

  再加上陰癸派以及暗中的石之軒、楊虛彥、侯希白等人。

  魔門兩派六道。

  除卻在魔門內部都素來不受待見,極少參與紛爭的天蓮宗。

  以及記載寥寥,門人稀少的真傳道之外。

  剩餘所有魔門頂尖勢力,幾乎盡數齊聚這座地底寶庫之內。

  白修竹靜靜佇立原地。

  懷中抱著盛放邪帝舍利的古樸陶罐,靜靜打量著迎面而來的三人。

  而趙德言、席應、尤鳥倦三人。

  亦牢牢定格身形,目光沉沉地回望白修竹。

  準確來說。

  三人的視線,根本未曾落在白修竹本人身上。

  而是死死鎖定在他懷中那隻不起眼的陶罐之上。

  目光灼熱,貪婪畢露。

  帶著勢在必得的瘋狂與渴求。

  畢竟陶罐之內。

  邪帝舍利散逸出的那一縷縷本源元精氣息,太過誘人。

  此前就連師妃暄與秦夢瑤這等自幼修習《慈航劍典》,道心澄澈通透,正道根基穩固至極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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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無法抵擋這份本源誘惑,體內內力為之躁動翻騰,心生渴求。

  更何況是趙德言這本就是修煉魔門功法的三人?

  他們心性偏於執念索取。

  對這等逆天至寶的貪慾,遠比正道武者濃烈百倍不止。

  而且相較於慈航靜齋世代流傳的片面記載。

  他們身為魔門核心嫡系,世代傳承,對邪帝舍利的奧秘更加清楚。

  他們知曉這枚至寶的真正價值。

  隨著三人目光越發貪婪。

  場中氣氛也越來越壓抑,甚至空氣彷佛都帶上一絲凝滯感。

  三人之中。

  以趙德言修為最高。

  此時的他自然而然成了領頭之人。

  魔門八大高手位列天下頂尖榜單,趙德言穩居第三。

  位次僅在陰後祝玉妍與邪王石之軒之下。

  修為深不可測,手段詭譎狠辣,在魔門之中威望極高。

  他身形挺拔,骨架寬大。

  唯獨身形略顯瘦削,不似尋常武夫那般魁梧壯碩。

  一身寬鬆黑袍襯得身形愈發飄忽莫測。

  最為詭異的是他的膚色。

  那是一種常年不見日光,氣血凝滯的蒼白。

  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質感,讓人莫名心生寒意。

  而此刻。

  趙德言那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縮成一道細縫。

  漆黑的瞳孔暗沉無波,死死定格在白修竹懷中的陶罐之上。

  他目光裡帶著審視、貪婪與居高臨下的強勢。

  靜靜打量著眼前這名看似年輕普通的陌生少年。

  沉寂片刻。

  趙德言終於緩緩開口,嗓音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

  「這位朋友,可否行個方便,將手中之物,交予在下保管?」

  話語看似客氣。

  實則全然是命令口吻,沒有半分商議的餘地。

  在他心裡已經篤定,此物該歸他們所有。

  白修竹聞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清淡笑意。

  不見半分慌亂與忌憚,他輕輕點頭應聲。

  「好。」

  簡單一字。

  出乎所有人意料。

  讓原本蓄勢待發的趙德言三人皆是微微一怔。

  似乎未曾想到,白修竹竟然如此輕易便選擇妥協。

  畢竟手裡的可是「邪帝舍利」。

  就算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江湖新秀。

  能到此處,那也一定該知道邪帝舍利的厲害才是。

  竟然會這般選擇放棄?

  雖然識時務。

  但總感覺有些太不對勁......

  還不等三人反應。

  白修竹已然垂手探入陶罐之中。

  罐內封存著一層澄澈水銀,沉沉穩穩包裹著中央的邪帝舍利。

  指尖觸碰到冰涼水銀的剎那。

  一抹溫潤精純、裹挾著無盡本源力量的觸感瞬間傳來。

  下一瞬。

  白修竹識海深處,那枚潛藏蟄伏的魔種,驟然猛烈跳動兩下。

  一股洶湧狂暴的魔念順著經脈飛速竄動。

  險些衝破白修竹的心神桎梏,在他體內隨意肆虐。

  白修竹心神驟然一凜,暗自慶幸。

  幸好此前他機緣頓悟。

  在修煉《無相魔功》之際,順勢抽乾了體內魔種裹挾的大半暴戾魔氣,讓魔種趨於平和蟄伏。

  若是換作此前魔氣熾盛之時。

  這般近距離觸碰邪帝舍利,兩股魔性本源共振共鳴。

  必然會引發魔氣暴走。

  讓他重蹈當初遭遇蚩尤劍時的覆轍,陷入心魔反噬,神志失守的兇險境地。

  僅僅一瞬的心神震盪。

  白修竹瞬間清醒,壓下體內躁動的魔念,收斂所有心緒。

  原本他尚且心存戲謔。

  打算故意挑逗一番趙德言,取出邪帝舍利,再將空空如也的陶罐丟出,戲耍這群貪婪成性的魔門高手。

  可方才魔種驟然異動的兇險預警,讓他徹底摒棄了這份玩樂之心。

  而且多拖延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打定主意。

  白修竹瞬間收斂笑意,神色恢復淡漠。

  將剛取出半寸的邪帝舍利順勢收回水銀之中。

  封入陶罐,抬眼看向神色錯愕的趙德言,語氣淡然轉折。

  「此物珍貴異常,恕難從命。」

  話音落下的剎那。

  白修竹不再停留,左手穩穩抱緊陶罐,身形驟然一縱。

  徑直朝著後方的通道出口疾馳而去。

  意圖衝破攔截,脫離寶庫地底。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

  讓趙德言、席應、尤鳥倦三人眉頭齊齊緊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滿是錯愕與慍怒。

  三人皆是滿心疑惑,摸不透這名陌生少年的心思。

  在他們眼中。

  白修竹年紀輕輕,江湖之上籍籍無名,從未聽過有這一號頂尖高手。

  可就是這樣一個無名小輩。

  竟然敢在魔門三大頂尖高手齊聚,殺機凜冽的合圍之下。

  假意妥協,驟然反水,選擇正面衝破他們的攔截。

  這種狂妄。

  太過出人意料。

  但沒等他們過多細想。

  短暫的錯愕過後,便是滔天戾氣與貪婪。

  三人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白修竹帶著邪帝舍利安然離去。

  「留下!」

  趙德言沉聲冷喝一聲。

  他蒼白的手掌五指曲張成爪,指尖寒光隱現。

  裹挾著陰森刺骨的凌厲勁氣,直奔白修竹心口要害迅猛抓去。

  這一爪飄忽詭譎,虛實難辨。

  正是他縱橫江湖,立足魔門八大高手的成名絕學。

  《歸魂十八爪》!

  同一時刻。

  席應與尤鳥倦亦是出手,不留半分餘地,施展出自身壓箱底的絕頂武學。

  合圍攔截白修竹的去路。

  尤鳥倦身形魁梧。

  他一步踏出,地面青石微微震顫。

  在其手中,緊握的是隨身成名兵刃。

  一尊古樸厚重的獨腳銅人。

  銅人通體由千年寒鐵鍛造而成,表層打磨得光滑鋥亮,流轉著凜冽厚重的金屬光澤。

  僅是看一眼,便知沉重無比。

  想來一擊之下可崩山裂石,破壞力駭人。

  這般沉重的銅人,被尤鳥倦單手輕鬆舉起。

  他將銅人高舉過頭頂,雄渾勁氣灌注其中,帶著千鈞之力。

  朝著白修竹後路狠狠砸落,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另一側的席應眸光驟變。

  眼底驟然迸出兩道妖異紫芒,周身空氣扭曲震盪。

  一股無形無質的奇異氣勁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開來。

  層層疊疊,密密匝匝。

  如同天羅地網般籠罩整片空間,朝著白修竹周身纏繞而去。

  正是席應成為魔門八大高手的依仗。

  《紫氣天羅》!

  此功最為詭異之處。

  便是能以無形的氣勁,鎖定對手周身,封死身法。

  一旦被紫氣纏繞,身形便會徹底受制,只能任由對手宰割。

  席應此舉用意極為明顯。

  便是以《紫氣天羅》強行困住白修竹。

  讓趙德言與尤鳥倦能穩穩命中。

  一舉將其重創擒下,奪取邪帝舍利。

  可下一秒。

  超乎席應預料。

  甚至於可以說顛覆他畢生認知的一幕,驟然上演。

  只見他以《紫氣天羅》施展的那鋪天蓋地,無孔不入的氣勁。

  在籠罩白修竹周身之際。

  非但沒有將其束縛凝滯,反而如同清風穿空,流水過石。

  毫無阻礙地盡數透體而過。

  以往能敵人牢牢鎖定的天羅氣網。

  對白修竹沒有造成半分影響,半分滯澀。

  他的身形依舊輕盈飄逸,前行之勢穩如流水,不曾有片刻停頓。

  席應瞳孔驟縮。

  滿臉難以置信,心神巨震。

  他修煉《紫氣天羅》數十年,縱橫江湖半生。

  還從未遇到過這般詭異的情況。

  這門絕學的禁錮之力,從未失手,同級武者遇之必困,頂尖高手亦會受制。

  可今日。

  竟然對一名陌生少年全然無效!

  更讓他心驚的是。

  他能清晰感知到,白修竹周身流轉的氣息,竟與自己《紫氣天羅》的氣場同源同化,相融相通。

  自己的禁錮氣勁。

  彷佛是遇到了同源本源,自然而然規避穿透。

  驚駭,疑惑,震撼瞬間席捲席應心神。

  讓他一時失神。

  來不及再度催運功法阻攔。

  而就在席應心神動盪的瞬息。

  趙德言的《歸魂十八爪》已然攜帶著陰森煞氣。

  堪堪欺至白修竹身前,爪風凜冽,近在咫尺。

  白修竹左手護住陶罐,身形沒有絲毫晃動,右手從容抬起,徑直朝前拍出。

  竟是打算以肉身掌力。

  正面硬撼趙德言的絕世爪功。

  見此一幕。

  趙德言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冽喜色,心中暗自冷笑。

  他的《歸魂十八爪》,尋常武者根本不敢正面硬接。

  眼前這少年看似身法詭異。

  終究還是太過年輕。

  妄圖以掌力硬撼自己的爪功,純屬自尋死路。

  或許你是有什麼特殊之處。

  但我可不會像你一般傻乎乎的。

  心念閃動之間。

  趙德言手腕驟然輕輕一抖,袖中寒光瞬間乍現。

  兩道細如小指,黝黑髮亮的鋼菱槍。

  悄然從袖中彈射而出,速度遠超掌爪之勢,帶著破空銳響,直刺白修竹掌心經脈要害。

  這對鋼菱槍由特製玄鐵混鑄。

  專門克制武者護體真氣,能夠穿透氣勁防禦。

  陰毒無比。

  也算是趙德言暗藏的殺手鐧之一。

  「當!」

  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巨響驟然炸開,火星四濺。

  趙德言預想之中的真氣破碎,掌心受傷的場景並未出現。

  那可破護體氣勁的鋼菱槍。

  狠狠刺在白修竹掌心之上,竟被穩穩格擋,無法寸進。

  趙德言不由微微愣神,滿臉錯愕。

  他無比清楚自己這對兵刃的威力。


  怎麼會被對方徒手擋住?

  凝神細看之下。

  他才猛然發現,白修竹掌心之上,戴著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手套。

  質感細膩,看似輕薄無力。

  卻硬生生扛住了鋼菱槍的致命穿刺,隔絕了所有鋒銳之力。

  短暫錯愕過後。

  趙德言心底再度泛起一抹譏諷冷笑。

  區區一副手套,縱然能擋住兵刃突襲。

  又如何能擋得住他淬鍊數十年的《歸魂十八爪》?

  念頭落下。

  趙德言五指力道暴漲,爪勢再變。

  捨棄兵刃纏鬥,徑直朝著白修竹手腕關節狠狠抓去。

  招式刁鑽,意圖鎖腕扣脈,生擒白修竹,強行奪下陶罐。

  面對這一爪。

  白修竹眼神驟然一凝,眸光清冷銳利。

  下一瞬。

  他掌心驟然奔湧出凜冽刺骨的極致寒氣。

  森森冷氣順著掌風肆意擴散,周遭空氣瞬間降溫,水汽凝結,寒意徹骨。

  《三分歸元掌》!

  掌風所至,寒氣冰封一切。

  凜冽的勁氣裹挾著凍結萬物的寒意,正面撞上趙德言的歸魂爪勁。

  這一刻。

  趙德言只感覺一股無上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經脈神魂。

  他從肉身氣血到精神識海,盡數被極致寒冰凍結。

  渾身氣血驟然凝滯,經脈僵澀,神魂發麻。

  整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一身雄渾魔功盡數被封死在體內,無法運轉半分。

  趁著趙德言僵直失神的瞬間。

  白修竹不做絲毫停頓。

  順勢變掌為抓,精準扣住趙德言的肩頭,藉著前沖之勢,猛地奮力一擲。

  沉重的趙德言身軀如同斷線的巨石。

  裹挾著凌厲勁風。

  徑直朝著身後高舉獨腳銅人,正要全力砸來的尤鳥倦狠狠撞去。

  尤鳥倦瞳孔驟縮,大驚失色。

  他全力蓄力的重招已然蓄勢待發。

  可前方飛來的卻是同門盟友,根本無法繼續出手。

  無奈之下。

  他只能強行收勢,倉促撤回重擊的銅人。

  雙臂連忙抬起,咬牙奮力接住倒飛而來的趙德言。

  就趁這眨眼之間的瞬息空檔。

  白修竹足下輕點,輕功施展。

  身形如驚鴻掠影,飄然躍起,凌空越過下方一眾魔門弟子的頭頂。

  不帶半分拖沓,朝著通道出口疾馳而去。

  瞬間衝破魔門眾人的合圍,消失在幽暗通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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