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侯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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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蜀。

  自古便有「天府之國」的美譽。

  青山環繞,綠水蜿蜒。

  氤氳的水汽常年籠罩在城鎮街巷之間。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現如今。

  這都是白修竹第一次踏足這片土地。

  他眼中帶著幾分好奇,不住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畢竟這裡既是一座城。

  也是一首歌,還是一種人。

  只是,再多的好奇,也只能被他暫時壓在心底。

  他不為遊山玩水而來,只是為了尋到侯希白。

  白修竹原本以為。

  尋找侯希白會是一件極為棘手的事情。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尋找侯希白的過程,卻是比他想像中要簡單得多。

  問路人,侯希白是誰他們不知道。

  但要說起有一個畫畫還不錯的人,那他們都能給出答案。

  花林坊。

  這是一處坐落在街角的商鋪。

  一半是客棧,一半是酒坊。

  門頭不算起眼,卻透著一股別致的韻味。

  門口擺放著兩盆盛開的海棠花。

  花瓣嬌嫩,色澤艷麗,微風一吹,花香四溢,順著門縫飄進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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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酒香交織在一起,釀成一種獨特的氣息,讓人聞之欲醉。

  白修竹抬手推開坊門。

  「吱呀~」

  坊內的空間不算寬敞,卻布置得十分雅致。

  兩側擺放著幾張木質的桌椅,桌面擦拭得一塵不染。

  此時坊內的客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和花香。

  當白修竹與李尋歡一同走入此地之時。

  他們第一眼。

  幾乎同時落在了靠窗的那張桌子旁。

  只見那裡坐著一位身著白衣的公子,纖塵不染的衣物上系著一條素色的腰帶。

  其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與灑脫,彷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入他眼底。

  他正獨自坐在那裡小酌,手中端著一杯清酒,目光望向窗外的街景,神色淡然。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除了一壺酒之外,還擺放著一把美人扇。

  那扇子做工極為精緻。

  扇面是上好的素色絹布,上面用細膩的筆觸畫著一位身姿曼妙的美人,眉眼含情,栩栩如生。

  彷佛下一秒便會從扇面上走下來一般。

  扇柄是用溫潤的羊脂玉製成,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白修竹已然確定。

  此人,就是他此次要尋找的侯希白。

  確定了目標,白修竹沒有絲毫猶豫,帶著李尋歡,徑直朝著那張桌子走去。

  他腳步聲不算大,卻還是驚動了對方。

  只見侯希白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白修竹和李尋歡身上。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卻並未起身。

  白修竹走到桌前,也沒有過多的客套,拉過一把椅子便坐了下來。

  李尋歡則更為隨意。

  他坐下之後,目光便落在了桌上的那壇酒上。

  畢竟他本就是個嗜酒如命的人,走到哪裡,都離不開酒。

  如今見了桌上的好酒,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饞意。

  只見他伸手拿起那壇酒,往自己面前的空酒杯里倒了滿滿一杯。

  酒液渾濁,呈淡淡的琥珀色。

  表面還漂浮著些許細小的花瓣碎屑。

  他端起酒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微微一沉,眉頭也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甚至還帶著幾分難掩的不適,神色間滿是無奈。

  坐在他們對面的侯希白,將李尋歡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裡。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帶著幾分戲謔的開口說道。

  「看來這位兄台不太喜歡摻了花瓣的酒?」

  白修竹聞言,心中也多了幾分好奇。

  李尋歡本身是個酒中老饕。

  什麼樣的好酒他都喝過,能讓他皺眉的酒,味道會是什麼樣。

  一坨屎沒人會去吃,但要是一坨屎味的巧克力。

  好奇的人有大把。

  於是白修竹也拿起桌上的酒罈,給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入杯,他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入口先是一陣淡淡的酒香在舌尖散開。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花香便涌了上來。

  只是這花香並非他穿越前喝過的那種純粹的花香。

  其中還混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草本味道。

  有些苦澀,又有些辛辣,與酒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十分奇特的口感。

  算不上難喝,卻也絕對算不上好喝。

  白修竹暗自思索。

  或許是加進酒里的花朵沒有清洗乾淨,殘留了些許枝葉的苦澀味道。

  又或許是因為這個時代的釀酒工藝不夠精湛。

  酒體本身就偏向渾濁,雜質較多,與花香混合在一起,便產生了這種奇特的異味。

  這種酒,尋常人或許還能勉強接受。

  但對於李尋歡這般嗜酒如命,對酒的品質極為挑剔的酒中老饕來講。

  不喜歡倒也很正常。

  畢竟他早已喝慣了那些口感醇厚,香氣純正的好酒。

  李尋歡微微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

  可以清晰地看到,杯中那渾濁的酒液,甚至還剩下了一半。

  這對李尋歡來講,可謂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足以見得他對這壇花酒的不喜。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侯希白,神色間帶著幾分失望,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侯希白見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也沒有與他們多廢話,語氣變得直接了許多,直截了當的開口詢問道。

  「二位尋我有何事?」

  他心中清楚。

  這兩個人一進入花林坊,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腳上也沒有絲毫停留,就直奔他而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白修竹聞言,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沖著侯希白微微拱了拱手,開口說道。


  「哦?見我?」

  白修竹的話語,讓侯希白的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白清兒約他見面一事,他尚且還在斟酌,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

  畢竟白清兒是陰癸派的聖女,身份尊貴。

  這般突如其來的約見他一個遊走江湖的浪子,其中的深意,實在值得玩味。

  他原本以為,白清兒約見他。

  要麼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需要他幫忙,要麼便是另有所圖。

  卻萬萬沒有想到。

  真正想見他的,居然是面前這位陌生的男子。

  侯希白的目光在白修竹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

  他心中暗自思索。

  這個白修竹,究竟是什麼人?

  為何會托白清兒約見他?

  又為何如此急切地尋到巴蜀來見他?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白修竹察覺到侯希白的目光,再次開口說道。

  「沒錯,侯兄,我希望見你一面,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與你商議。」

  侯希白聞言,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只見他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語氣輕佻地說道。

  「在下可沒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你這般急切地尋到我,該不會是......」

  他的話語沒有說完,卻帶著明顯的調侃之意。

  侯希白的話,讓白修竹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輕搖了搖頭。

  他心中暗自腹誹。

  看來即便是這個時代。

  讓人掉下眼淚的,也不一定是昨夜的酒。

  否則,侯希白怎會一開口就聯想到那方面去?

  笑過之後,白修竹的神色再次變得鄭重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侯兄說笑了,準確的說,我要見的,並不是侯希白,而是花間派傳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每一個字。

  都讓侯希白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當「花間派」三個字從白修竹口中說出之際。

  侯希白臉上的戲謔與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頓時一變。

  原本還算溫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直直地看向白修竹,帶著幾分警惕與殺意。

  花間派。

  魔門兩派六道之一。

  他身為花間派的傳人,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

  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平日裡只是以江湖浪子的身份遊走四方,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如今。

  這個陌生的男子,竟然一語道破了他的秘密。

  這怎能不讓他震驚?

  白修竹將侯希白的反應看在了眼裡,再次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侯兄也可以放心,我並未把這個事情告訴過任何人,否則今日來的,恐怕就不只是我們二人,還有那位『陰後』祝玉妍了。」

  對於白修竹這半威脅、半坦誠的話語,侯希白沒有絲毫懷疑。

  花間派。

  只需單聽名字。

  就知道,這門派平日更喜歡幹什麼。

  而他的師傅,和那位陰後祝玉妍之間,更是有著數不清的瓜葛。

  若是讓祝玉妍知曉他是花間派的傳人,必定會前來抓住他,逼問石之軒的下落。

  侯希白眯起眼睛。

  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向了自己放在桌上的美人扇。

  這把美人扇,看似精緻美觀。

  實則是一件威力無窮的兵器,扇骨之中暗藏利刃。

  平日裡看似用來扇風、觀賞,實則是他防身對敵的利器。

  「看來白兄,來者不善啊......」

  侯希白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幾分壓抑的殺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抬起手,就要立刻發難。

  他心中清楚。

  眼前的這個白修竹。

  既然能知曉他的秘密,又敢如此直白地威脅他,必定是有備而來。

  對方實力不容小覷,他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絲毫不能大意。

  「蹭!」

  一聲清脆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速度快得驚人,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

  侯希白的手才剛剛發力,還未將桌上的美人扇拿起。

  一道寒光便瞬間在空中乍現。

  如同流星趕月一般,直直地朝著那把美人扇射去。

  「噗嗤~」

  一聲輕響,那道寒光精準地命中了桌上的美人扇,將扇柄死死地釘在了桌面上。

  侯希白愣愣地看著那張仍然有些許顫抖的鋼製撲克牌。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的暗器。

  其通體由鋼材製成,形狀如同一張小卡片。

  正是李尋歡丟出的撲克牌!

  此刻,它正死死地釘在美人扇的扇柄上,深入桌面,只剩下一小半露在外面。

  整張撲克牌如今還在微微顫抖,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足以見得李尋歡這一擊的力量之大,速度之快。

  侯希白的心臟猛地一縮。

  心中莫名產生了些許恐懼,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全身。

  他身為花間派的傳人,修煉的也是花間派絕學。

  聽覺,視覺都遠超常人。

  可他竟然完全沒有發覺對方的動作。

  甚至沒有看清那道寒光究竟是從哪裡射出來的。

  對面那兩人究竟是哪個出的手。

  也就是說。

  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對方若是把這枚暗器瞄準他的喉嚨,或者其他要害部位。

  似乎也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再次看向白修竹,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忌憚,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戲謔與從容。

  他終於明白,眼前的這個白修竹,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厲害。

  坊內的氣氛,此刻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其他的客人可不傻。

  見到這一桌似乎發生了矛盾,紛紛嚇得起身。

  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付了錢,便狼狽地離開了花林坊。

  一時間。

  坊內只剩下白修竹、李尋歡和侯希白三個人。

  白修竹依舊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彷佛沒看到那枚剛才被李尋歡打出的撲克牌。

  他看著眼前一臉恐懼的侯希白,語氣平靜,緩緩開口說道。

  「侯兄,我今日前來,並非為了與你為敵,也並非想泄露你的秘密,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侯希白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鬆開了攥著美人扇的手,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只能選擇聽白修竹把話說完。

  甚至就算對方真的有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似乎也做不了什麼。

  過了片刻。

  想明白一切的侯希白默默嘆了口氣:「說。」

  白修竹見狀這才開口。

  「不知侯兄,可否告知你師傅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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