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一指敗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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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只見邊不負握著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劍,如毒蛇吐信般直刺白修竹的心口。

  他手中的劍乃是特製的寒鐵劍,質地堅硬,鋒利無比。

  不光如此。

  邊不負這人還在劍上淬了少量化功散。

  尋常武林高手若是被刺中。

  內力瞬間便會紊亂,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淪為廢人。

  他的出手很快。

  但也僅僅是很快而已。

  別的,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稱道的地方。

  那劍招看似凌厲,卻破綻百出,力道浮散。

  白修竹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刺來的短劍。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邊不負手腕上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按理來說。

  他乃是堂堂陰癸派掌門,「陰後」祝玉妍的師弟。

  在陰癸派中地位尊崇,輩分極高,實力應當不至於這般差勁。

  畢竟陰癸派底蘊深厚,門中武學精妙絕倫。

  哪怕是尋常長老,也有著遠超江湖一流高手的實力。

  更何況是祝玉妍的親師弟?

  只不過陰癸派本就是魔門中,少數由女子掌權的門派。

  自創立以來,掌門之位便一直由女子繼承,門中核心權力也大多掌握在女子手中。

  就連她們的修煉功法,也大多是以女子為主。

  男子並非不能修煉,卻要付出比女子多幾倍的努力。

  而且練成之後的威力,只能說是勉勉強強。

  遠不如女子修煉那般得心應手。

  像邊不負。

  作為陰癸派的長老,憑藉著多年的苦修,實力已然達到了大宗師境界。

  在整個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頂尖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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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白修竹眼中。

  他的實力,也就勉強能和丁不二那個野路子,沒有修煉《辟邪劍譜》前較量一番。

  面對邊不負拔劍襲來的攻勢,白修竹僅是微微側身一閃。

  動作輕盈得如同閒庭信步,卻恰好避開了短劍的鋒芒。

  淬過化功散的劍刃,泛著幽藍的寒光,擦著他的衣擺划過。

  卻只能精準的命中他身旁的空氣。

  而白修竹在躲避的同時。

  他的目光,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一旁的白清兒。

  白清兒此刻正靜靜地站在一旁,雙手負於身後,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她絲毫沒有插手的打算,就那樣冷眼旁觀著。

  白修竹能猜到,對方定然是做了兩手打算。

  無論他贏,還是邊不負贏,白清兒都可以接受。

  念及他還想和白清兒試探楊虛彥和石之軒一事,白修竹沒有敗在邊不負手中的打算。

  更沒有在這裡與邊不負過多糾纏的必要。

  側身扭過邊不負的攻擊。

  白修竹同時一指點在邊不負的手腕處。

  他這一指,力道恰到好處,既沒有太過剛猛,也沒有太過輕柔。

  精準地落在了邊不負手腕的穴位上,沒有絲毫偏差。

  甚至於。

  這一指,白修竹都沒有使用任何的武學。

  只有簡單且純粹的數值。

  不用武學的原因也很簡單,白修竹怕給邊不負打死了。

  終究他現在還是在陰癸派的地盤上。

  若是太過張揚,擊殺了陰癸派的長老,難免會引起祝玉妍的不滿。

  雖然白修竹並不懼怕陰癸派,也不喜歡祝玉妍算計他。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萬一給對方這個陰癸派長老弄死了,還是稍稍會有些麻煩的。

  不利於他後續在大隋的行動。

  加之邊不負在陰癸派的地位有些特殊。

  他是祝玉妍的親師弟,自幼一同長大。

  即便他行事乖張,作惡多端,祝玉妍也始終對他手下留情。

  這一點。

  從他侵犯了祝玉妍的女兒,卻都還能好好的活到現在,就能看出來。

  祝玉妍能當上陰癸派掌門,被人稱之為「陰後」。

  用心狠手辣來形容她絲毫不為過。

  可面對邊不負的所作所為,她卻只是將其訓斥一番,沒有給予過重的懲罰。

  足以見得邊不負在她心中,有著不一樣的分量。

  若是白修竹真的殺了邊不負,後果如何還真不好說。

  「嗯,啊!」

  邊不負一聲悶哼。

  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和驚愕。

  他只感覺手腕一麻。

  一股奇異的力道順著穴位蔓延開來,體內的內力瞬間紊亂。

  這使得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短劍。

  「噹啷」的聲響傳來,清脆而刺耳。

  那柄原本被他握在手中,刺向白修竹的寒鐵劍,此時已然掉落在地。

  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滾動了幾圈,最終停在了白清兒的腳邊。

  劍身上的幽藍寒光依舊,卻再沒有了方才的凌厲之勢。

  邊不負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麻木感直至此刻都還未消失。

  甚至有越來越強烈的徵兆,他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連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甘。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堂堂陰癸派長老,大宗師級別的高手。

  竟然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住。

  而且對方還沒有使用任何武學招式......

  僅僅是那麼簡單的一指,就讓他的手臂近乎廢掉。

  這份實力,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要是白修竹知道他心中所想。

  難免會吐槽一番。

  和他強不強其實關係不大,主要還是你邊不負自己有些菜了......

  而旁邊的白清兒見到這一幕,眼眸瞬間便是一亮。

  她微微挑了挑眉,目光緊緊地落在白修竹身上。

  先前她曾詢問白修竹的武學修為。

  從白修竹口中得知的答覆是與婠婠相仿。

  當時的白清兒其實已然相信。

  畢竟婠婠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不算弱,甚至可以說很強。

  在大明時。

  就算是花無缺,也是在領悟了掌意之後,才能勝過她。

  毫不誇張的說。

  無論在哪個國家,婠婠的實力於年輕一輩,那都是翹楚。

  而根據白清兒所知曉的訊息。

  是白修竹抓了婠婠,將其囚禁於大明。

  就算白修竹可能占據了地利優勢。

  其本身實力,也不應在婠婠之下才對。

  畢竟婠婠的實力擺在那裡。

  若是白修竹實力不濟,根本不可能抓住婠婠,更不可能將其囚禁這麼久。

  只不過此刻見到白修竹,居然能輕描淡寫的一招制服邊不負。

  白清兒哪兒還能不知道?

  眼前這個看起來年歲與自己相仿的男子,竟然是一名大宗師!

  而且還是一名實力遠超邊不負的大宗師!

  她當即心中暗暗思索。

  自己的聖女之位,本就不穩。

  尤其是在婠婠返回陰癸派之後,情況變得更加嚴峻。

  婠婠天賦出眾,在門中有著不少支持者。

  一些本來支援婠婠的長老,在婠婠返回之後,已然有了些許不同的聲音。

  隱隱有重新支援婠婠,取代她聖女之位的意思。

  倘若婠婠還能再獲得眼前這個年輕大宗師的支援。

  那她的聖女之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白清兒不敢。

  也不願去多想那樣的場景。

  同為祝玉妍的弟子。

  她和婠婠從小便在一起修煉。

  她這一輩子,幾乎都在想著怎麼超過婠婠,怎麼比婠婠更優秀,怎麼得到祝玉妍更多的重視。

  如今好不容易才在婠婠離開陰癸派的這段時間,坐上了聖女的位置。

  白清兒怎麼捨得拱手將其讓出?

  在她心中。

  聖女之位不僅是一種榮譽,更是她證明自己,超過婠婠的唯一途徑,她絕不會輕易放棄。

  在她原本的打算里,白修竹不太能是邊不負的對手。

  畢竟邊不負是大宗師,而白修竹看起來太過年輕。

  即便實力不弱。

  與邊不負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而藉著邊不負的手,不說除去白修竹,哪怕只是將其廢掉。

  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這樣一來,不僅能除掉這名隨婠婠一同回到陰癸派,來歷不明的男子,消除一個潛在的威脅。

  同時也可以讓婠婠和邊不負的關係更為惡化。

  且身為一名在陰癸派長大的女子。

  她怎會看不出邊不負對自己有非分之想?

  白清兒只是一直隱忍不發。

  表面上對邊不負恭敬有加,實則暗中小心提防。

  她之所以沒有直接拒絕邊不負,就是想靠邊不負的權力,鞏固自己的聖女之位。

  別看邊不負在白修竹手上沒走過一招。

  但身為當今掌門的師弟,他在陰癸派中的地位頗高。

  哪怕是在陰癸派諸多長老之中,他也是實打實的實權派。

  手中掌握著不少力量,還有不少長老依附於他。

  能有他的支援。

  對於白清兒坐穩聖女之位,幫助可謂極大。

  但事情在白修竹一招制服邊不負之後,那自然是有了變化。

  白修竹的實力遠超她的預料。

  她要是能把白修竹從婠婠身邊拉攏過來。

  不光自己平添一大助力,還能讓婠婠折損一員大將,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一來一去,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想到這裡。

  白清兒看向邊不負的眼神已然變冷。

  那眼神中充滿了厭惡和鄙夷,再也沒有了先前的恭敬和隱忍。

  這老東西覬覦她身子已久,一直對她糾纏不休。

  若不是她一直小心提防,恐怕早就遭到了他的毒手。

  更別提她的另一個師姐單美仙,就是被邊不負所侵犯。

  是以她雖然一邊想獲得邊不負的支援。

  但也一邊小心提防著這傢伙,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現在既然有了更好的選擇,白清兒幾乎沒有太過猶豫,便做出了選擇。

  她迅速收斂了眼中的冰冷和厭惡,換上了一副溫柔關切的神色。

  快步走上前,對著邊不負微微欠身,語氣輕柔地說道。

  「師叔沒事吧?我與白公子還有要事相商,事關陰癸派的安危,耽擱不得,師叔不妨先去藥房看看傷?我會讓人安排最好的藥材,幫師叔儘快恢復傷勢。」

  她的話語聽起來十分關切,彷佛真的是在擔心邊不負的傷勢一般。

  但言語中的意思。

  邊不負怎會聽不出來?

  他那充滿陰翳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白清兒。

  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微微抽搐。

  畢竟方才白清兒所展現出的姿態。

  在他眼裡,那可是另一副光景。

  婠婠被人抓住,囚禁於大明一事,在陰癸派並不是個秘密,邊不負自然知曉。

  甚至邊不負聽到這個訊息時,心中還頗為惋惜。

  自己沒能搶先下手,將婠婠據為己有。

  而剛剛白清兒說白修竹特意來看望他。

  在邊不負看來,那不就是白修竹又看上白清兒了嗎?

  在他眼中,白修竹既然能囚禁婠婠,定然是個好色之徒。

  如今來到陰癸派。

  看到白清兒這般美貌,多半是心生覬覦。

  婠婠的紅丸被他奪走了,那白清兒邊不負怎會捨得拱手相讓?

  這也是他之所以會悍然向白修竹出手的原因之一。

  可誰曾想。

  在他落敗之後,白清兒竟是轉瞬間就換了副面孔。

  從之前的柔弱無助,變得溫柔關切。

  只不過這份關切。

  卻不是對他,而是對他的對手白修竹。

  甚至還變相地將他趕走,這讓他顏面盡失,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幾乎要將他吞噬。

  邊不負的目光在白清兒和白修竹之間流轉甚久。

  他看著白清兒那溫柔的神色,看著白修竹那平靜淡然的模樣。

  只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一般,被兩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想發作,想再次向白修竹出手。

  可他的手臂依舊麻木無力,根本無法動彈。

  而且剛才那一下。

  也讓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白修竹的對手。

  若是再貿然出手,只會遭受更嚴重的羞辱,甚至有可能被白修竹當場擊殺。

  最終。

  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拋下幾個字。

  「好!好!好!師侄,你實在是好的有些出乎師叔的意料了......你給師叔等著,今日之辱,師叔必定百倍奉還!」

  說完。

  他用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艱難地撿起地上的寒鐵劍。

  隨即踉蹌著轉身,一步一步地朝著遠處走去。

  白清兒看著邊不負離去的背影。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只是很快又迅速收斂。

  轉過身,臉上重新換上了溫柔的笑容,看向白修竹,語氣恭敬的說道。

  「白公子,讓你見笑了,我這位師叔,性子向來急躁,行事魯莽,還請你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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