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司徒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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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求敗的劍意。

  從不是劍招的凌厲霸道,也非內力的洶湧澎湃。

  其最精髓之處,正如獨孤求敗的《獨孤九劍》一般。

  在於「破解」二字。

  這劍意的玄妙,不在於強攻,而在於預判與破局。

  白修竹對這劍意的領悟。

  雖不及獨孤求敗本人那般登峰造極,卻也已得精髓。

  當時在龜茲。

  他身陷絕境,面對已然晉升天人之境的龐斑。

  白修竹便是憑藉這一手劍意,從對方手下逃出生天。

  當然。

  那日能活著離開,絕非僅憑這劍意那般簡單。

  龐斑能突破天人之境的桎梏。

  離不開獨孤求敗的幫助。

  某種程度上。

  他對獨孤求敗有著一絲隱秘的敬畏。

  而白修竹施展的獨孤劍意,定然被龐斑瞬間察覺。

  以龐斑的實力,若真要取他性命,即便他有劍意加持,也絕無逃脫的可能。

  白修竹體內那枚魔種。

  究其根源,也與這獨孤劍意脫不了干係。

  此刻。

  身處神水宮深處,白修竹再次施展起了這獨孤劍意。

  只是這一次。

  他的目的與以往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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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求也簡單到了極致。

  不讓自己的一舉一動,對周身充盈的水汽產生絲毫影響。

  神水宮本就建在群山環繞的水澤之地。

  宮內隨處可見溪流與水潭。

  空氣中的水汽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水珠,吸入肺腑之間,都帶著一絲清涼濕潤。

  在這裡。

  任何人的一舉一動。

  哪怕是輕微的呼吸,腳步的挪動,都會擾動四周的水汽分布。

  尋常人,自然無法察覺這份細微的變化。

  可神水宮的修煉法門,對四周水汽的波動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

  而水母陰姬,作為神水宮的宮主。

  更是將這門操控水汽的功法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當年白水宮瀕臨覆滅,弟子離散,勢力凋零。

  是水母陰姬憑一己之力,重振門派。

  將瀕臨消失的白水宮改名為神水宮,讓神水宮成為如今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白修竹深吸一口氣。

  緩緩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催動獨孤劍意。

  他刻意收斂了自身的所有氣息。

  包括內力的運轉,呼吸的節奏,甚至是心跳的頻率。

  將自身的武道意境壓縮到極致,緩緩朝著四周的水汽蔓延而去。

  片刻之後。

  白修竹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倒不是獨孤求敗的劍意沒作用,無法讓他與四周的水汽融為一體。

  恰恰相反。

  融入的過程,簡單得超出了他的預料。

  沒錯,就是太簡單了。

  他之前也曾施展過獨孤劍意,用來融入他人的武道意境之中。

  那是需要耗費極大的心神的事。

  要知道。

  每個人的武道意境,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是其一生修煉、性格、經歷的融合。

  如同每個人的指紋一般,絕無雷同。

  就單單說劍意而言。

  白修竹這些年見過的頂尖劍客不在少數,他們的劍意也各有千秋。

  燕南天的劍意,恢弘大氣,如同江河奔涌,勢不可擋。

  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豪情,哪怕只是一絲散逸出的劍意,都能讓人感受到無盡的力量。

  燕十三的劍意卻截然相反。

  陰冷詭譎,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亡氣息,彷佛來自地獄。

  每一次出鞘,都帶著收割生命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還有不久前見過的葉孤城。

  他的劍意華麗而霸氣。

  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璀璨奪目,出手之間,劍勢如長虹貫日。

  既有貴族的優雅,又有劍客的凌厲。

  這些人的劍意,都將他們自身的性格特點展露無疑。

  想要融入他們的武道意境之中。

  就需要白修竹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解析對方的劍意核心。

  精準模擬出對方的氣息、節奏與心境。

  即便有一絲偏差,都無法成功融入。

  白修竹的天賦已然達到了舉世無雙。

  無論是修煉速度,還是對武道的領悟力,是江湖上任何人都難以望其項背的。

  可即便是他。

  融入他人的武道意境,也需要全神貫注,耗費不少的心神與內力。

  而現在。

  他想要融入四周的水汽,情況卻完全不同。

  這些水汽,本就是由自然環境催生。

  沒有自主意識,沒有性格特點,更沒有複雜的武道感悟。

  它們只是遵循著自然的規律。

  緩緩流轉,純粹而質樸。

  白修竹只是略一嘗試。

  將自身的劍意輕輕釋放,順著水汽的流轉節奏,緩緩融入其中。

  沒有遇到絲毫阻礙,彷佛他本就屬於這漫天水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滴水汽的流動,感知到它們在空氣中的分布。

  甚至能感受到水汽與肌膚接觸時的細微清涼。

  這種融入的順暢感,是他以往從未體驗過的。

  只是。

  融入得太過順利,反而讓白修竹心中沒了底。

  他不確定,自己這樣的狀態,是否真的能不被水母陰姬發現。

  畢竟水母陰姬對水汽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哪怕是水汽最細微的波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自己雖然融入了水汽之中,但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的內力與氣息。

  哪怕收斂得再徹底,也難免會留下一絲痕跡。

  說到底。

  還是事情太過簡單,才使得他不敢輕易下定論。

  人總是這樣,有著一種奇怪的心理。

  若是一件事,你花費了許多時間,精力去努力。

  哪怕最終的結果可能是失敗的,在那個結果真正擺在你面前之前,你也會抱著一絲希望。

  可若是一件事。

  太過簡單,輕易就能完成。

  反而會讓人有些疑神疑鬼,忍不住去懷疑。

  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是不是出現了什麼紕漏。

  白修竹感覺自己現在就陷入了這種怪圈之中。

  他明明已經成功將自身意境融入水汽,沒有感受到絲毫異常。

  可心中的疑慮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重。

  總覺得這一切太過順利。

  但他也清楚。

  現在不能立刻去試著找水母陰姬試驗。

  畢竟他剛剛從水雲殿中逃出來。

  水母陰姬肯定還抱有極高的警惕。

  若是這個時候貿然去試探水母陰姬。

  一旦被她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白修竹壓下心中的疑慮,決定先放下試探水母陰姬的念頭,先去做另一件事......

  尋找司徒靜!

  .........

  神水宮的布局極為精巧。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溪流瀑布縱橫交錯,青磚黛瓦掩映在蔥鬱的林木之間。

  若是尋常人闖入這裡,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迷失方向。

  但白修竹此刻融入水汽之中。

  周身的水汽如同他的眼睛和耳朵,能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環境。

  感知到每一處建築的位置,每一條路徑的走向。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腳步輕盈順著水汽的流轉,在神水宮的樓宇之間快速穿梭。

  「師姐,那巡邏之事就拜託你了。」

  神水宮即便常年避世,不與外界往來。

  但門派的規矩卻極為嚴格,無論是修煉、作息,還是巡邏值守,都有著明確的規定。

  絲毫不亂,儼然是一個紀律嚴明的江湖門派。

  雖然在白修竹看來,這種巡邏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

  就和他穿越前,那些公司莫名其妙組織的團建一般。

  表面上說得冠冕堂皇,說是為了增加公司凝聚力,提升員工的協作能力。

  可實際上,到底有沒有作用,恐怕只有組織者自己心裡清楚。

  對於大多數員工而言。

  不過是浪費時間和精力,敷衍了事罷了。

  神水宮的巡邏,也是如此。

  真正能對神水宮造成威脅的,像白修竹這樣的人物。

  他們潛入神水宮,憑藉的是自身的實力和隱秘的手段。

  想要靠這些修為尚淺的神水宮弟子來發現,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這些弟子的巡邏。

  頂多只能防範一些普通的江湖毛賊。

  對於真正的高手而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白修竹也沒有過多吐槽。

  這對他而言,倒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眼前兩班弟子交接完畢,前一班弟子準備轉身返回自身住所,後一班弟子準備出發巡邏的間隙。

  白修竹瞬間便衝到了一名落在隊伍最後的神水宮弟子身後。

  指尖輕輕一點,便點中了那名弟子的穴位,讓她瞬間無法動彈。

  那名弟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她想要掙扎,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渾身僵硬,連嘴巴都張不開。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修竹將她拖到一旁的林木深處。

  看著對方那驚慌失措的眼神。

  白修竹摸了摸下巴。

  如果在某些不為人知的版面上,這裡應該有更多的描述才對......

  想歸這般想。

  白修竹也沒有過多的言語。

  盯著那名弟子的眼睛,體內內力運轉,催動了《移魂大法》。

  「司徒靜住在哪?」

  白修竹的聲音直接傳入那名弟子的腦海之中。

  那名弟子空洞的眼神動了動,嘴唇緩緩張開,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

  「她在宮內西南側的林深苑之中。」

  「忘記這段記憶,忘記見過我,忘記我問過你的問題,回到你的住所,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說完,他再次催動《移魂大法》,抹去了她腦海中關於剛才的所有記憶。

  隨後身形一閃,消失在林木深處。

  那名弟子愣在原地。

  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臉上帶著幾分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搖了搖頭,只覺得腦袋有些昏沉,彷佛做了一場夢。

  仔細回想了一下,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只能以為是自己巡邏太久,太過疲憊,不小心在這裡睡著了。

  她沒有多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宮裝,便轉身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神色依舊平靜,彷佛剛才的一切,真的從未發生過。

  白修竹確認那名弟子已經離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便立刻朝著神水宮的西南部而去。

  他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弟子。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白修竹的腳步漸漸放緩。

  前方不遠處,有一處院落。

  院落周圍被茂密的林木環繞,青磚砌成的院牆不高。

  院內隱約能看到幾間雅致的小屋。

  白修竹悄悄靠近院落,抬頭望去。

  只見院門口掛著一塊木質的牌匾,牌匾上用蒼勁有力的字跡寫著「林深苑」三個大字。

  可看清楚這林深苑的布局之後。

  白修竹又不禁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原來這裡並非是司徒靜一人的住處,而是神水宮許多女弟子的集體住所。

  院落內一共有十幾間小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林木之間。

  只需簡單一數,哪怕每一間屋子只住一人。

  這林深苑內。

  也足足能住下近三十人。

  這樣一來想要找到司徒靜,就變得麻煩了許多。

  他總不能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去排查。

  正當白修竹皺著眉頭,想要再次抓住一個路過的弟子,用《移魂大法》詢問詳情之時。

  一道身影的出現,讓他瞬間放下了這個念頭。

  那道身影從一間小屋中走了出來。

  身著淡藍色的神水宮宮裝,身姿纖細,身形窈窕。

  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清麗的臉龐。

  白修竹仔細看去,確定這張臉他從未見過。

  對方看起來與神水宮的其他弟子,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但即便如此。

  白修竹還是瞬間便確定,眼前的這道身影。

  就是他要找的司徒靜!

  原因無他。

  司徒靜的五官,若是仔細細看,大概與雄娘子只有三分相似。

  眉眼間的神韻,也有著幾分細微的差別。

  不仔細觀察,很難看出兩人是父女。

  但偏偏。

  她那張臉,那張繼承了水母陰姬的國字臉。

  輪廓分明,下頜線條清晰。

  雖然添了幾分女子的柔美,卻依舊能看出水母陰姬的影子。

  這種獨特的臉型,在神水宮的弟子之中,極為少見。

  白修竹沒有絲毫猶豫。

  身形一閃,衝到了司徒靜的面前。

  司徒靜顯然也被這突然出現的身影給嚇了一跳。

  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幾乎是下意識地便後退了一步,做出了警惕的防禦動作。

  白修竹停下腳步,沒有再繼續靠近。

  他能感受到司徒靜心中的恐懼與戒備。

  也知道,若是自己再貿然行動,恐怕會讓她更加警惕。

  因此白修竹只是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地說道。

  「司徒靜姑娘,請勿驚慌,在下並無惡意,受雄娘子先生所託,前來尋找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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