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一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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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一燈到了

  白修竹聽到歐陽鋒的聲音,心頭不由重重一沉。

  一股不安瞬間翻湧上來。

  倒不是他與歐陽鋒之間有著解不開的死仇。

  畢竟歐陽鋒到如今還被蒙在鼓裡。

  壓根不知道,自己捧在手心,視若傳承的獨子歐陽克,乃是喪命在白修竹手下。

  而兩人之前的衝突。

  說穿了。

  不過是江湖中人相遇,彼此瞧著對方的行事風格不順眼。

  一時興起較量幾招,談不上什麼血海深仇。

  真要論起來。

  黃藥師與歐陽鋒當年為了爭奪《九陰真經》的歸屬。

  在華山之巔打得昏天暗地,刀光劍影間險些拼出性命。

  事後依舊能以「歐陽兄」「藥兄」相稱。

  從這就能看出來。

  到了他們這般大宗師的境界。

  身份地位早已站在江湖之巔,些許爭鬥,大多時候都能一笑置之,輕易揭過,不必斤斤計較。

  白修竹心中之所以感到不妙,更多的還是源於他先前的推測。

  若是歐陽鋒來到桃花島。

  很可能便意味著無名島的人要來了...

  他心中念頭轉動,壓下那份不安,腳步向外走去。

  剛走到膳廳那扇雕花木門前,一道青衫身影便如清風掠影般飄然而至。

  正是黃藥師。

  黃藥師自光淡淡掃過膳廳內,最後落在黃蓉身上。

  用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

  「蓉兒,你先回房休息。」

  言罷,他目光微微偏移,向著白修竹遞去一個隱晦的眼神。

  眉眼間的神情再明顯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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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白修竹隨他一同去見歐陽鋒。

  白修竹心中瞭然,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可沒等兩人動身。

  黃蓉卻突然上前一步,拉著黃藥師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嬌俏的執拗。

  「爹爹,我也要一起!」

  她性子本就活潑好動,又向來好奇。

  在這桃花島待了這麼久,都沒見過有幾個客人到訪。

  如今短短几天之內。

  島上卻聚集了白修竹和沈浪,兩名武藝高強之人。

  甚至連與黃藥師齊名的歐陽鋒都來了。

  黃蓉又怎麼會猜不到,其中另有隱情?

  再結合黃藥師讓她去大元遊玩一事。

  黃蓉只想跟在父親身邊一探究竟。

  不過黃藥師聞言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眉宇間掠過一絲明顯的不悅,顯然是不太願意黃蓉跟去。

  只見他板起一張臉,對著黃蓉輕哼一聲,語氣也沉了幾分。

  語氣中的威嚴更甚,沒有留下半分商量的餘地。

  「夜了,你先回去休息!」

  幾人先前用膳時,天就已然接近黃昏。

  如今不過是白修竹和黃蓉說話這片刻功夫。

  夕陽早已沉入海平面之下,夜幕徹底籠罩了桃花島。

  黃蓉看著黃藥師那嚴肅目認真的神情,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怒。

  不敢再多嘴爭辯,只能委屈地噘著嘴。

  也學著父親的模樣板起小臉,跺了跺腳,轉身徑直離開了膳廳。

  就在黃蓉轉身離去的剎那。

  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來,正是沈浪。

  他來到此處,目光平靜地掃過黃藥師與白修竹,沒有多言,只是靜靜站在一旁。

  黃蓉瞥了他一眼,心中還憋著氣,一句話也沒說,加快腳步,小跑著消失在三人的視野之中。

  黃藥師目送黃蓉走遠,確認她返回住處後。

  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白修竹身上,正要開口說話,卻被白修竹率先打破了沉默。

  白修竹語氣直接,沒有半分繞彎子,眼神凝重地問道。

  「無名島的人什麼時候到?」

  他心中早已急著確認此事,也懶得再故作寒暄。

  畢竟此事關乎重大,容不得拖延。

  黃藥師一愣,顯然沒想到白修竹會這般直白,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輕輕嘆了口氣,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緩緩開口說道。

  「不出意外的話,是天明之後,若是段兄和七兄來得夠快,也會在今晚上島。」

  白修竹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早就看穿了黃藥師的心思。

  黃藥師之所以算準時間,分別給一燈、洪七公、歐陽鋒幾人發去信件。

  就是擔心這幾位大宗師不肯輕易相助。

  才故意設計讓他們幾乎同時抵達桃花島。

  既不給他們推諉扯皮的機會,也不給他們太多準備的時間。

  逼著他們只能與自己聯手,一同抵抗無名島的來襲。

  白修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頷首,默默跟在黃藥師身後。

  沈浪見狀,也不多言,緊隨兩人之後。

  三人一行,踏著夜色,向著桃花島的海岸線走去。

  不多時。

  三人便已然來到了桃花島的岸邊。

  夜色中,一艘大船靜靜停靠在岸邊。

  船身龐大,與白修竹和沈浪來島時乘坐的那兩艘簡陋小船相比,這艘船可謂是豪華至極。

  船身通體由上好的杉木打造,紋理清晰,色澤溫潤,打磨得光滑發亮。

  船帆上繡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白駝,正是西域白駝山的標誌。

  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盡顯氣派與威嚴。

  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人家所能擁有。

  而歐陽鋒本人,此刻已然下了船。

  正負手站在岸邊的礁石上,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氣場,哪怕夜色深沉,也難掩其大宗師的風範。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

  在他身後,並沒有跟隨太多白駝山的弟子,顯得格外冷清,與往日的排場截然不同。

  事實上。

  歐陽鋒本身並不是一個在乎排場之人。

  他一生醉心武學,心思大多放在修煉武功,爭奪天下第一上。

  對那些前呼後擁的排場,向來不屑一顧,甚至覺得繁瑣。

  以往他每次出行,之所以總有大批白駝山弟子前呼後擁的伺候左右,更多的還是為了歐陽克。

  那傢伙。

  可謂是把武學世家富二代的人設發揮到了極致。

  性子張揚,貪圖享樂。

  不僅身邊常年跟著一群容貌秀麗的女弟子伺候起居。

  還有不少精幹的男弟子負責護衛與打理雜事,排場大得驚人,走到哪裡都引人注目。

  而此刻。

  歐陽鋒的身後,卻僅僅只有兩名身穿白駝山服飾的弟子。

  那兩名弟子面色沉穩,眼神銳利,身形挺拔,一舉一動間都透著幾分幹練。

  一看便知並非尋常弟子,多半都是跟隨歐陽鋒多年的白駝山老人,是他的心腹。

  黃藥師走上前幾步,目光落在歐陽鋒身上,不由有些驚訝,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歐陽兄最近莫非是疏於練功?怎得看起來如此蒼老?」

  他與歐陽鋒交手多年,對彼此的模樣再熟悉不過。

  如今再見,歐陽鋒的變化,實在是太過驚人,讓他忍不住開口詢問。

  倒也不怪黃藥師會有此問。

  畢竟如今歐陽鋒的模樣,與先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面色蒼白,沒有半分血色,仿佛大病初癒一般。

  眼眶微微突出,眼神也變得有些渾濁,不復往日的銳利與桀驁,多了幾分疲憊與落寞。

  那一頭原本烏黑濃密的頭髮,如今也白了大半,絲絲白髮夾雜在黑髮之間,顯得格外刺眼,盡顯滄桑。

  要知道。

  歐陽鋒平日裡雖然性子孤僻,不怎麼在乎形象,衣著也時常隨意,甚至有些不修邊幅。

  但身姿始終挺拔,精神矍鑠,周身的氣場也始終強大,怎麼也不至於落到這般狼藉憔悴的地步。

  即便比起常年奔波風餐露宿,不修邊幅的洪七公,也不遑多讓。

  而歐陽鋒聞言。

  像是想起了什麼傷心之事,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

  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只是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些許不適,藥兄不必在意。」

  他不願多提自己的處境,更不願讓旁人看出自己的脆弱。

  喪子之痛,是他心中最深的傷疤,不願與任何人道之,哪怕是黃藥師這般與他相識多年的對手。

  白修竹站在黃藥師身後。

  始終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姿態,一言不發。

  他神色平靜無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黃藥師不知道歐陽鋒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可他卻是一清二楚。

  除了因為其親生兒子歐陽克慘死之外。

  還能有什麼原因?

  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簡簡單單的七個字,背後承載的卻是錐心刺骨的痛苦與絕望,是常人難以承受的沉重打擊。

  哪怕是像張三丰那樣看淡世事,心境澄澈的人。

  當年在百歲壽辰時遭遇這般變故。

  也精神萎靡,情緒低落了許久。

  更何況是歐陽鋒?

  他能強撐著傷痛,不遠千里從西域趕來桃花島,已然是不易。

  黃藥師何等通透,見歐陽鋒不願多言。

  他也沒有再多追問,免得觸怒了對方,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輕輕點頭,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還請歐陽兄稍等片刻,段兄與七兄應當也在路上,快要上島了。」

  歐陽鋒聽到這話,身軀微微一震,臉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驚訝之色。

  黃藥師這是將他們「五絕」之中,除了早已逝去的王重陽之外,其餘四人全都召集到了這桃花島上。

  這般大的動作,絕非小事,定然是有天大的變故發生了。

  否則黃藥師絕不會如此興師動眾,更不會輕易將他們幾人齊聚一堂。

  他先是仔細打量了黃藥師一番,目光銳利,試圖從黃藥師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黃藥師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兒,神色淡然。

  畢竟。

  黃藥師既然敢這般坑他們幾人前來,一同對付無名島。

  就說明他早已沒打算當人,因此哪怕面對「苦主」這種審視的目光。

  黃藥師也能坦然面之。

  不過黃藥師在歐陽鋒打量他之時。

  還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白修竹,像是在向歐陽鋒介紹這個年輕人。

  歐陽鋒順著黃藥師的自光向後望去。

  目光落在白修竹的面容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眉頭微蹙。

  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腦海中一片模糊。

  就在這時。

  白修竹纏在腰間當做腰帶的菩斯曲蛇王。

  似乎感受到了歐陽鋒的銳利自光,變得有些不安起來。

  其身體微微扭動,口中發出「嘶、嘶」的細微響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聲嘶鳴,如同驚雷般在歐陽鋒腦海中炸開。

  那些在終南山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

  他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驚訝之色瞬間放大,終於忍不住失聲驚呼一聲。

  「是你!」

  面對歐陽鋒這般誇張的驚訝與眼底的怒意。

  白修竹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神色從容不迫的對著歐陽鋒微微拱手。

  「見過歐陽前輩。」

  他早已料到,歐陽鋒會認出自己。

  畢竟當年在終南山的交手,並不算平淡,認出他也只是遲早的事。

  歐陽鋒見他的模樣。

  臉色變得更加。

  甚至忍不住從鼻腔內發出一聲冷哼,語氣中滿是不屑。

  「哼!想不到那老叫花竟然排場這麼大,還要先派一人上島打探情況,倒是有幾分小心思。」

  他之所以會這般想,也是有緣由的。

  之前在終南山,他曾親眼見過白修竹施展《降龍十八掌》。

  雖然當時白修竹矢口否認自己與洪七公有所關係。

  但在歐陽鋒看來,那也不過是嘴上說說,故作掩飾罷了。

  如今再結合黃藥師方才所說。

  他還請了一燈大師和洪七公前來桃花島。

  歐陽鋒便理所當然地以為。

  白修竹乃是洪七公特意派來桃花島打探情況、先行鋪路的人。

  白修竹聞言剛準備再次開口,向歐陽鋒解釋他與洪七公之間並無太多關係。

  可話到嘴邊,還未說出口。

  一聲劃破海浪的聲響傳入耳中。

  抬眼看去,只見在漆黑的海面上。

  一艘小船正快速駛來。

  船帆迎風招展,借著海風的力量,朝著桃花島的岸邊疾馳而來。

  在場幾人都是眼力極佳之輩,能看到船上站著一道身影。

  其氣質溫潤,自帶一股慈悲之氣。

  黃藥師開口說道。

  「段兄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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