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倒大霉的江別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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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別鶴快步走在返回安慶的途中。

  他現在很煩。

  不是一般的煩,而是一種心悸的煩。

  自從移花宮那個叫「花無缺」的少年找上門來,他就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為別的,就因為他不管怎麼看,都能從那個少年的身上,看到莫名的熟悉感。

  但即便如此。

  得知對方來自移花宮之時,江別鶴還是很給他面子,好吃好喝的款待他。

  不是因為他江別鶴是個什麼好人。

  單單只有一個原因,那個號稱藏有移花宮最高絕學的六壬神骰,就在他的手中。

  若是能從這個少年口中得知六壬神骰的打開方式,這個江湖上,他江別鶴還需要懼怕誰?

  然而讓江別鶴沒有想到的是。

  這個叫花無缺的少年,就仿佛從未聽說過六壬神骰一般,無論他怎麼試探,怎麼引誘,對方都無動於衷。

  而且自從來到他府上,花無缺就一直嚷嚷著他有個女兒流落在外,被人殺掉。

  江別鶴當然不會去承認這一點。

  且不說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有沒有在某處一夜風流之後留下種。

  就算有,單就他如今在江湖上積攢下來的好名聲,很可能會因為這個所謂的私生女而崩塌,他就萬萬不能承認這一點。

  更何況如今他的女兒江玉鳳,在宮裡正得皇上恩寵。

  若是他這個當父親的出現污點,被嫉妒之人用來攻擊。

  一旦失勢,曾經得罪過的人可不會放過他......

  因此只要花無缺提起這個話題,江別鶴就會另找由頭將其岔開。

  為防意外發生。

  他甚至都不敢將花無缺一個人留在江府,就連來參加花老爺的壽宴都把對方給帶在身邊。

  畢竟家裡的那個婆娘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

  若是被她聽到花無缺的風言風語,難保不會鬧出些什麼事情來。

  可江別鶴怎麼也沒想到。

  明明知書達理,一副翩翩公子模樣的花無缺,會在宴上看到一個人就仿佛變得失去理智一般。

  那個名為白修竹的男子,他的出現,使得花無缺直接就是口無遮攔,當眾說出了自己有一個私生女的事情。

  好在那個白公子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否則江別鶴還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去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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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

  想要從花無缺那裡弄到六壬神骰打開方法。

  對江別鶴來說,似乎也成為了一件看起來不可能的事情。

  江別鶴索性也不去管花無缺了,世界上能人異士多了去了,總會有人知道怎麼打開的。

  大不了就是再花些精力去尋找便是。

  京城有個叫朱停的,據說是魯班的傳人,像這種機關,說不定他就會解。

  而且太過刻意的在花無缺這裡試探,指不定就會暴露自己擁有六壬神骰一事,到時候萬一還要被移花宮的人找上門來,也是件麻煩事。

  江別鶴從花無缺身上移開目光,看向了那個令花無缺變得不怎麼有風度的男子。

  白修竹嗎?

  沒聽說過的人,本來江別鶴以為,像自己這樣名滿江湖的大俠去結交他,他怎麼也該給幾分面子才對。

  可未曾想,他卻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憤怒使得江別鶴暫時性的被沖昏頭腦,就如當時貪婪和嫉妒,讓江別鶴忽略了江楓有一個號稱「天下第一神劍」的結拜兄弟一般。

  若非通過「惡人谷」困住對方,說不定他江別鶴此時都還在被燕南天追殺。

  當然。

  江別鶴覺得更大的可能是,燕南天早就提著他的腦袋去江楓的墳前祭拜了。

  「白公子這個態度,莫非是瞧不起我江某人不成?」

  這句話被江別鶴說了出來,他本意是想讓那個白修竹知道,他江別鶴可不是什麼好惹的。

  尤其是在江南這一畝三分地。

  別忘了,他的稱號可是「江南大俠」!

  然而那姓白的卻絲毫沒有在意的意思,甚至反過來開口,問了一個讓江別鶴透心涼的問題。

  「昔年有一男子被稱為『天下第一美男』,不知江大俠可曾聽聞?」

  江別鶴何止聽說過?

  他甚至可以保證,他對這個人的了解,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了解得都要更加深刻,都要更加細緻。

  畢竟他在這些年裡,幾乎就是把自己當做對方在活著。

  從日常為人,到行事準則。

  甚至哪怕是一些說話中的小細節都如此。

  江楓在說話時,會不自覺的摸一下自己的鼻子。

  這個特點,了解他的人幾乎都知道。

  而江別鶴,他對於江楓的模仿已經到了一個近乎病態的地步。

  是以如今的江別鶴,同樣繼承了這個特點。

  那個姓白的當面提及江楓,讓江別鶴不免感到一絲心慌。

  好在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和江楓之間有什麼聯繫,只是說兩人的姓氏相同。

  不過這姓白的,隨後又說了一個讓江別鶴心頭一跳的消息。

  移花宮在找江楓的書童?

  那群娘們兒,莫非發現了當年是他出賣的江楓的消息?

  江別鶴的心當時便亂了起來,甚至沒有注意去觀察白修竹的神情。

  如今細細回想。

  對方嘴角那一直帶著的,若有若無的,仿佛嘲諷般的微笑。

  他難道清楚我就是江琴?

  江別鶴不由加快了自己的腳步,他要儘快回到江府,找人把這個姓白的給料理了。

  甭管他知不知道,江別鶴都要殺了他。

  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一旦他就是江琴的消息被傳出去,那後果比起他擁有私生女來說,何止嚴重百倍?

  看著自己身後一片燈火的桃花堡,江別鶴不由鬆了口氣。

  走出來了......

  只要讓他回到安慶,回到江府,身為皇親國戚的他,甚至可以調動官兵過來保護自己。

  到時候就不需要害怕任何人了......

  江別鶴突然又是一陣心悸。

  到底是怎麼了?

  自己明明已經從桃花堡離開了,為什麼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還是縈繞在心頭?

  「你要去哪?」

  一道冷冷的女聲驀然在江別鶴耳邊響起。

  她的聲音比這夜風還要寒冷,讓江別鶴的心莫名沉了下去。

  江別鶴緩緩扭動自己僵硬的脖子,在皎潔的月光下,一個美麗的女人站在那裡。

  她衣袂飄飄,整個人宛若天上的仙女般迷人。

  卻無法讓江別鶴心動絲毫。

  只因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移花宮,邀月!

  「江別鶴見過邀月宮主......」

  江別鶴慢慢拱手,體內真氣卻是早已運起。

  「六壬神骰呢?」

  邀月沒有一點兒和江別鶴廢話的意思,張嘴便是問其索要六壬神骰。

  江別鶴聞言心頭一緊。

  她怎麼會知道六壬神骰在我這兒?

  難道......

  江別鶴腦海中浮現花無缺的身影,心中暗自後悔,定然是自己試探的時候,被這小子發現了!

  好歹毒的小子,表面上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暗地裡卻已經通知邀月。

  江別鶴無奈露出苦笑,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非金非木的六面體小盒子。

  「邀月宮主當真神通廣大......」

  「少廢話,給我!」

  邀月只是將手一揮,一股勁風便是把江別鶴打飛老遠,而她也是趁機將六壬神骰握在手中。

  往其中灌入真氣,邀月便能感覺到。

  六壬神骰正在發出微微的顫抖,似乎是對她的真氣有所感應。

  真貨!

  邀月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江別鶴此時輕悄悄的從地上爬起來,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東西給你了,只要自己能活命就好......

  至於六壬神骰里的武功?

  江別鶴深知什麼叫形勢比人強,如今的局面下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你走哪兒去?」

  正當他想悄悄逃走之際,邀月卻是仿佛幽靈一般閃爍到他面前。

  讓江別鶴的背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邀月宮主,東西已經給你了,還有什麼吩咐嗎?」

  「該怎麼打開?」

  邀月手舉六壬神骰,緩緩問道。

  江別鶴聞言心中暗罵,看你這女人胸也不算大,怎麼腦子如此蠢?

  我要是知道怎麼打開,還能讓你現在拿到這東西?

  「邀月宮主,我確實是不知道,不然早就把它打開了!」

  江別鶴此時都快要哭出來了。

  他只想趕緊跑路,否則被邀月知道自己就是江琴,那才是真的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邀月也是被收穫六壬神骰的喜悅所高興,一時間忽略了這個細節。

  她微微點頭,同意了江別鶴的話。

  隨後又是瞥了江別鶴一眼,看到其眼中對六壬神骰那仍有的絲絲不舍。

  邀月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一抹弧度。

  「想不想聽聽,我是怎麼知道六壬神骰在你手中的?」

  江別鶴聞言一愣,難道不是花無缺嗎?

  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哪裡還會有其他人知道,他手裡有六壬神骰這麼個玩意兒?

  不過雖然知道,但江別鶴卻不敢直言。

  不過雖然知道,但江別鶴卻不敢直言。

  邀月明顯就是一副要告訴他的樣子,如果自作聰明的說出來,萬一惹惱了邀月怎麼辦?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忤逆她......

  「還請邀月宮主解惑!」

  邀月笑著吐出了三個字:「白修竹。」

  她答應了放過白修竹,但不代表不能給他找點麻煩。

  雖然有陸小鳳護著,這個叫江別鶴的傢伙也對其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但噁心一下還是可以的。

  「居然是他?!」

  江別鶴聞言更是驚訝不已。

  腦海中又是浮現出白修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眼裡不禁閃過一抹狠色,看來要殺你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江別鶴不是蠢貨,他也猜出來了自己是被邀月當槍使。

  可就是這樣,反而讓江別鶴心中微微有些放鬆。

  既然她還能把自己當槍使,那便說明今晚自己的小命暫時是保住了。

  雖然不清楚這個女人,為什麼不親自去動手殺白修竹。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是,白修竹在江別鶴的心裡,已經上了必殺名單!

  後續該怎麼操作,那便是後面的事情了......

  放鬆了心情,使得江別鶴渾身緊繃的肌肉舒展,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多謝邀月宮主告知。」

  然而。

  只是這一個動作,便立馬讓江別鶴再次肌肉繃緊。

  因為邀月正用一個見鬼的表情盯著他。

  「江楓?!」

  當邀月口中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江別鶴的腦海里再沒有其他想法。

  跑!

  他立刻轉身,以這輩子都沒有過的速度極速奔跑。

  不過還是遲了。

  一隻猶如跗骨之蛆般的潔白手臂,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

  邀月此刻的臉色,幾乎難看到了極點。

  「你到底是誰?」

  她不再像之前一般冷漠,不再擁有剛出現時的風度。

  整個人的臉上,甚至可以看到一丟丟癲狂。

  江別鶴仍然在做最後的掙扎:「邀月宮主,我叫江別鶴啊!整個大明,整個江南的人都知道,我是江別鶴!『江南大俠』江別鶴!」

  邀月陰沉著臉,她再次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張臉。

  江楓的身影在她腦海中不斷閃過。

  可無論怎麼樣,都無法和此時的江別鶴對上。

  突然之間,一張臉出現在她的心頭。

  那是一張諂媚的臉,一張卑躬屈膝的臉。

  那人用極為阿諛奉承的語氣向她說過一句話:「邀月宮主,我是江楓的書童,我知道他現在跑到哪裡去了......」

  所有幻影瞬間消失,邀月緩緩開口。

  「你不是江別鶴,你是江琴。」

  江別鶴,或者說江琴此時面如死灰。

  他怎麼樣也沒想到,邀月終究還是將自己認了出來。

  事到臨頭。

  他也沒有再做任何辯駁的必要。

  「沒錯,我是江琴,是我出賣的江楓,是我把他的消息告訴了『十二星相』和你們移花宮!」

  這個在江琴心中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如今終於還是從他的口中說了出來。

  邀月的神情逐漸恢復往日的冰冷。

  只要不涉及到江楓。

  她便不會出現剛才那麼大的情緒波動。

  反倒是現在的江琴,就仿佛邀月先前的癲狂傳染給了他一樣。

  他不斷的敘述著自己出賣了江楓的事情。

  邀月的手輕輕放在江琴的頭頂,如冰的真氣催動,冰冷的內力從江琴的天靈蓋處進入他的體內。

  只在一瞬間,便是將其活活凍死!

  ..................

  次日。

  天下聞名的江南大俠,江別鶴死亡的消息立刻像風一樣傳播開來。

  「白公子,你聽說了嗎?那個賣主求榮的江別鶴死了!」

  小昭一臉興奮的來和白修竹說起這件事。

  知道了江別鶴的所作所為,小昭對其十分不恥。

  因此聽到其身死。

  小昭甚至感覺老天爺開了眼。

  而此刻正在與陸小鳳一同吃早飯的白修竹,聞言只是笑了笑。

  他將手中拿著的包子吃下,隨後又是喝了一大口白米粥,拿毛巾擦去手上的油漬過後。

  才向面前的陸小鳳搖了搖頭。

  「你看看,我說了吧?有人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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