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布豪，有反轉
磐淵死後，清霄帝立刻展開了清洗。
祂下令：凡跟磐淵有過交合的女神全部殺死，凡是磐淵的子嗣，一個不留。
一些在決戰中僥倖活下來的磐淵集團的女神、躲藏在大渚各處，一直沒有被發現的磐淵的各路妃嬪，全部被拖了出來，一個不落地被押赴刑場。
清霄帝親自坐在斬神台上，看著這些女神們一個一個地在祂面前死去。
「清霄帝！你這個瘋子——！」
一位三等女神被推上斬神台，長發散亂，面容扭曲，朝著高台上的清霄帝嘶吼：
「你卑劣，你醜陋，你不得好死！」
清霄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冕旒下的面容沒有一絲波瀾，祂只說了一個字：
「殺。」
霎那間，祂的頭顱被砍了下來。
然後是下一個女神。
有的女神跪地求饒：
「清霄帝，磐淵死了，我們已經沒有威脅了，求求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孩子吧！」
有的承諾今後會奉清霄帝為主，願意為了祂什麼都做，只求清霄帝放過祂；有的像是被嚇壞了的木偶一樣，被推上斬神台，除了顫抖什麼都不會做；有的含恨的望著清霄帝，仿佛要把清霄帝給盯死，至死沉默。
清霄帝始終無動於衷，看著這些女神死去，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接下來是磐淵的一萬多名子嗣。
其中，已經有一半多死在了決戰中，但還有五千多個活了下來。
清霄帝沒有讓祂們一個一個上斬神台，那太慢了。
祂命清濁君準備了一座偏殿，將所有磐淵子嗣趕入殿中，然後灌入濁水。
殿內傳出哭喊聲、怒吼聲、求饒聲、兄弟姐妹們摟抱著互相安慰的安慰聲，整整持續了十日。
十日後，殿內再無聲息。
清霄帝命人推開門，五千餘名的磐淵子嗣全部都化成了噁心的膿水，膿水沿著台階一層一層地淌下來，散發著令人暈眩的惡臭味兒。
自此，磐淵的血脈在大渚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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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渚，再也沒有任何神敢提及磐淵這個名字。
清洗結束後，清霄帝在清霄天舉行了封神大典。
祂建造了一百年，兩億光年的天宮終於派上了用場。
封神之日，整個天宮張燈結彩，萬神雲集。
清霄帝穿著嶄新的帝冕，坐在定瀾殿用最好料子打造出來的御座上，整個神意氣風發到了極點。
祂面向眾神，道：
「自原初以來，天地無序，群神爭鋒，萬靈塗炭。」
「朕順天應神，掃清六合，定鼎大渚，今當論功行賞，冊封諸神，使天地有序，萬靈有歸。」
祂將自己與三位盟友封為四御。
「朕，號清霄天穹國度萬法共主大天帝，總攬天地神，統御上下七層，號令四方萬靈，為四御之首，大渚唯一之主。」
祂頓了頓，臉上出現了一抹得色，然後繼續。
「歸墟水君，號歸墟萬水歸元寂滅量天幽帝，居沉淵層，司掌死亡、輪迴、萬物歸水之道，大渚萬靈，生者歸天，死者歸墟，輪迴往復。」
「冰獄神尊，玄冰鎮獄萬罪封囚寒獄大帝，司掌禁絕、凝固、囚禁、刑罰之道，大渚七層，凡有罪神、罪靈，又不至神魂俱滅者，皆打入玄冰寒獄，以禁絕之力封凍其權柄、剝奪其自由，囚禁於寒獄中。」
「天河元君，號懸河天河滌權盪世洪流大帝，居懸河層，司掌洗權之道，使諸神各安其位，又掌征伐兵戈之事，凡大渚有亂，洪流大帝率天河水軍出征，蕩平不臣。」
四御冊封完畢，清霄帝又冊封憶川靈主為憶川萬水記憶天后聖母，簡稱天后聖母，與四御同尊。
再之下，設八部正神：
清濁君被封為清濁混元無上老祖，司掌陰陽清濁之道，位列四御之下第一神。
巨闕子被封為開天鎮岳大將軍，為天庭兵馬大元帥。
饕玄被封為吞天食地大護法，為天庭護法神首。
汗神被封為巡天察地大總管，為天庭監察神首。
......
六元素神各升品級，封為「六丁六甲「，司掌大渚元素運轉。
其餘大小神靈，各有封賞，各有神位，各有職能，共計封神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員，覆蓋大渚七層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項職能。
封神大典持續了整整三年。
大渚七層的每一個神靈，都在這一個月里得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名分。
從開天闢地以來，大渚第一次有了完整的、有序的、自上而下的神權體系。
清霄帝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祂做到了。
從一個被磐淵打得像死狗一樣的失敗者，到大渚唯一的主人。
從一個連女神的手都牽不到的可憐蟲，到坐擁整個大渚的天帝。
祂用了幾百年的時間，證明了一件事：力量不是一切，謀略、神心、隱忍、決斷，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比父神之軀更強大！
——
時間如水，奔流不息。
封神之後，大渚進入了一個漫長的和平時期。
清霄帝的帝位十分鞏固，四御各守一方，八部正神各司其職，萬神歸心，四海昇平。
懸河層被重建，流雲層被恢復，滄渚層的陸洲被重新造起來，沉淵層和玄冰層也納入了天庭的統治體系。
清霄帝成了一個合格的天帝。
大渚在祂的統治下，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時代。
祂最大的傑出功績之一是命毓靈元母造靈。
說起來，毓靈元母也是個妙神，祂非常有政治智慧，也懂得明哲保身。
在最開始的時候，祂雖然也順從大勢，加入了磐淵集團，但從沒有真正跟磐淵在一起過，沒有成為磐淵的妃嬪之一。
後來磐淵集團歷經赤蓮之政，多少勛貴神祇一夜之間身首異處，多少功臣被清洗，唯獨毓靈元母安然無恙。
後來清霄帝一統大渚後，又重用祂，將祂封為了毓靈萬水創生化育元母，位列八司正神之一，居滄渚層毓靈宮，掌萬靈繁衍、萬物化育、新靈創造之道，為大渚造化之主。
毓靈元母領旨後，便開始造靈。
祂坐在岸邊，以指蘸滄水，彈指間便有生靈從滄海中創生。
第一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誕生萬種魚類，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長翅膀，有的長腿，有的沒有眼睛，有的一頭都是眼睛。
第二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飛出萬種鳥禽，有的丑，有的美，有的速度以光年為計，有的一次只能飛幾里。
第三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躍出萬種走獸，有的披毛，有的戴甲，有的以血肉為食，有的以植物為食，有的非凡，可以上天入地，有的普通，無法抵禦生老病死。
第四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跳出萬種蟲豸，有的能吐絲結網，有的能口吐神嚴，有的能以走獸為食，強大無比，有的非常弱小，只能以腐食維生。
第五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長出萬種草木，有的香飄萬里，吸引走獸靠近後，一口將其吞噬，有的結出的果實能治百病，有的根深入海床撐起新的陸洲。
第六日，祂彈指一萬次，池中躍出萬種靈物.......
第七日，她彈指一萬次，池中躍出萬種人形生靈......
有身高三尺、以葉為衣的木靈族；有通體碧藍、鰓與肺並存的鮫人族；有皮膚蒼白、在黑暗中視物如晝的幽淵族；
有身披鱗甲、力大無窮的岩脊族；有通體透明、可隨意改變形態的水形族；
有骨骼中空、輕盈如羽的風翼族；有心臟長在體外、以雷電為力量的雷紋族；
有一生只有一晝夜的蜉蝣民；有被冰封時便沉睡，融水時便甦醒的雪民，一夢千年，千載一醒。
祂還為流雲層、懸河層、塵緣層、玄冰層各創造了適宜生存的生靈，一共花費了一千年，創造了一千億種生靈。
一千億種生靈，就此在大渚七層中繁衍生息，大渚變得前所未有的變得熱鬧、鮮活、生機勃勃。
兩千五百年就這麼過去了。
清霄帝的三個兒子也長大了，長子蒼旻被立為皇子，次子瀾滄封滄水王，三子云衢封流雲王，天庭的未來，看起來一片光明。
並且，除了這三個兒子，祂還另外又有了十個子女。
如今，大渚是祂的，眾神都聽祂的，孩子也在長大，祂很滿意。
當然，除了一件事。
赤蓮兩千五百年來杳無音訊，清霄帝搜遍了七層也沒有找到祂，說實話，清霄帝對祂還是非常忌憚的。
還有萬象君和逍遙上神。
這兩位的行徑，讓清霄帝深恨不已。
殺死磐淵，祂們根本沒有出過一份力，卻在磐淵剛死的時候，這倆神便像約好了一樣同時出現，一個搶走頭顱，一個搶走了五臟六腑。
拿完就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每當想起來，清霄帝就氣的不行，祂還從來沒有被別人占過這麼大的便宜呢。
罵歸罵，找歸找，這兩位始終沒有下落。
萬象君本就無形無影，能化作天地萬物，想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逍遙上神則遠在蝕界，清霄帝雖然如今貴為大渚之主，但蝕界那種地方，祂輕易不敢涉足。
於是這件事，便成了清霄帝現在心中僅有的幾根刺。
某一夜，清霄帝批閱完奏章，有些疲憊，就在定瀾殿中睡下了。
祂忽有驚夢。
夢裡，祂回到了父神山。
回到了祖州血戰的最後時刻。
天穹是碎裂的，滄海是翻騰的，磐淵站在父神山山巔上，赤裸上身，黑髮披散。
不過，夢中的磐淵並沒有真實的磐淵有氣勢，祂雖然看著清霄帝，但卻眼神空洞，沒有一點生氣，只是死死地盯著清霄帝。
清霄帝嚇了一跳，隨即惱怒起來：
媽的，都死了，還跑來夢裡嚇我！
祂大罵起來：
「磐淵！你他娘的死了還陰魂不散！活著的時候打不過朕，死了又跑來朕的夢裡裝神弄鬼？！你站在這裡，光著膀子瞪著眼，嚇唬誰呢？！」
清霄帝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敗嗎？因為你蠢！你是蠻夫！你只有父神的身體，卻沒有父神的腦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磐淵空洞的金色眸子，忽然亮起了詭異的光。
祂極其緩慢地咧開嘴，露出一個讓清霄帝瞬間頭皮發炸的笑容，像一具屍體被扯動了嘴角，祂開口道：
「你說得對。」
「吾只有父神之軀——」
「卻沒有父神之腦——」
「那你說——」
祂問：
「父神的大腦——」
「去了哪裡？」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清霄帝的腦海中炸開。
清霄帝猛地睜開眼睛。
祂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心跳如鼓。
「父神的大腦去了哪裡？」
祂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然後，過往的種種被祂忽略的、不解的、以為是巧合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為什麼磐淵誕生時四層同鳴、祥瑞漫天，而祂誕生時只有兩道光華？
為什麼憶川靈主會主動來給祂通風報信？為什麼祂堅持要讓靈汐去點化父神之心，而且早就知道靈汐回不來？
為什麼赤蓮誕生後，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好是在削弱磐淵？為什麼祂的心鎖能種下近百年而不被發現？
為什麼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好答應了結盟？
為什麼......
一個又一個的「為什麼「，在祂的腦海中盤旋，最終形成了一個讓祂不寒而慄的猜測。
祂披衣起身，快速走向後殿，找到憶川靈主。
「夫人。」，清霄帝的聲音顫抖，「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我！」
憶川靈主笑道：「夫君，你深夜來找我，到底是什麼要緊事啊，這麼急？」
「父神的大腦。」，清霄帝一字一句地問，「去了哪裡？」
殿內的空氣忽然凝固了，憶川靈主端坐著，面容依舊溫婉，目光卻變得幽深起來，祂道：
「夫君，你今夜是怎麼了？父神創世已逾兩千三百年，身軀各歸其位，什麼大腦不大腦的，莫不是夢魘了？」
「朕在問你！」，清霄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父神的大腦，去了哪裡？！」
這時，憶川靈主才認真起來，問：
「夫君，你確定要知道？」
祂下令：凡跟磐淵有過交合的女神全部殺死，凡是磐淵的子嗣，一個不留。
一些在決戰中僥倖活下來的磐淵集團的女神、躲藏在大渚各處，一直沒有被發現的磐淵的各路妃嬪，全部被拖了出來，一個不落地被押赴刑場。
清霄帝親自坐在斬神台上，看著這些女神們一個一個地在祂面前死去。
「清霄帝！你這個瘋子——！」
一位三等女神被推上斬神台，長發散亂，面容扭曲，朝著高台上的清霄帝嘶吼：
「你卑劣，你醜陋，你不得好死！」
清霄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冕旒下的面容沒有一絲波瀾，祂只說了一個字：
「殺。」
霎那間，祂的頭顱被砍了下來。
然後是下一個女神。
有的女神跪地求饒：
「清霄帝，磐淵死了，我們已經沒有威脅了，求求你，放過我們，放過我們的孩子吧！」
有的承諾今後會奉清霄帝為主，願意為了祂什麼都做，只求清霄帝放過祂；有的像是被嚇壞了的木偶一樣，被推上斬神台，除了顫抖什麼都不會做；有的含恨的望著清霄帝，仿佛要把清霄帝給盯死，至死沉默。
清霄帝始終無動於衷，看著這些女神死去，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接下來是磐淵的一萬多名子嗣。
其中，已經有一半多死在了決戰中，但還有五千多個活了下來。
清霄帝沒有讓祂們一個一個上斬神台，那太慢了。
祂命清濁君準備了一座偏殿，將所有磐淵子嗣趕入殿中，然後灌入濁水。
殿內傳出哭喊聲、怒吼聲、求饒聲、兄弟姐妹們摟抱著互相安慰的安慰聲，整整持續了十日。
十日後，殿內再無聲息。
清霄帝命人推開門，五千餘名的磐淵子嗣全部都化成了噁心的膿水，膿水沿著台階一層一層地淌下來，散發著令人暈眩的惡臭味兒。
自此，磐淵的血脈在大渚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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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大渚，再也沒有任何神敢提及磐淵這個名字。
清洗結束後，清霄帝在清霄天舉行了封神大典。
祂建造了一百年，兩億光年的天宮終於派上了用場。
封神之日，整個天宮張燈結彩，萬神雲集。
清霄帝穿著嶄新的帝冕，坐在定瀾殿用最好料子打造出來的御座上，整個神意氣風發到了極點。
祂面向眾神，道：
「自原初以來，天地無序，群神爭鋒，萬靈塗炭。」
「朕順天應神，掃清六合，定鼎大渚，今當論功行賞，冊封諸神，使天地有序，萬靈有歸。」
祂將自己與三位盟友封為四御。
「朕，號清霄天穹國度萬法共主大天帝，總攬天地神，統御上下七層，號令四方萬靈，為四御之首，大渚唯一之主。」
祂頓了頓，臉上出現了一抹得色，然後繼續。
「歸墟水君，號歸墟萬水歸元寂滅量天幽帝，居沉淵層，司掌死亡、輪迴、萬物歸水之道，大渚萬靈，生者歸天，死者歸墟，輪迴往復。」
「冰獄神尊，玄冰鎮獄萬罪封囚寒獄大帝，司掌禁絕、凝固、囚禁、刑罰之道，大渚七層，凡有罪神、罪靈，又不至神魂俱滅者，皆打入玄冰寒獄，以禁絕之力封凍其權柄、剝奪其自由，囚禁於寒獄中。」
「天河元君，號懸河天河滌權盪世洪流大帝，居懸河層，司掌洗權之道，使諸神各安其位，又掌征伐兵戈之事，凡大渚有亂，洪流大帝率天河水軍出征，蕩平不臣。」
四御冊封完畢，清霄帝又冊封憶川靈主為憶川萬水記憶天后聖母，簡稱天后聖母，與四御同尊。
再之下，設八部正神：
清濁君被封為清濁混元無上老祖，司掌陰陽清濁之道，位列四御之下第一神。
巨闕子被封為開天鎮岳大將軍，為天庭兵馬大元帥。
饕玄被封為吞天食地大護法，為天庭護法神首。
汗神被封為巡天察地大總管，為天庭監察神首。
......
六元素神各升品級，封為「六丁六甲「，司掌大渚元素運轉。
其餘大小神靈，各有封賞，各有神位，各有職能，共計封神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員，覆蓋大渚七層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項職能。
封神大典持續了整整三年。
大渚七層的每一個神靈，都在這一個月里得到了自己的位置和名分。
從開天闢地以來，大渚第一次有了完整的、有序的、自上而下的神權體系。
清霄帝心中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祂做到了。
從一個被磐淵打得像死狗一樣的失敗者，到大渚唯一的主人。
從一個連女神的手都牽不到的可憐蟲，到坐擁整個大渚的天帝。
祂用了幾百年的時間，證明了一件事：力量不是一切，謀略、神心、隱忍、決斷，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比父神之軀更強大！
——
時間如水，奔流不息。
封神之後，大渚進入了一個漫長的和平時期。
清霄帝的帝位十分鞏固，四御各守一方，八部正神各司其職，萬神歸心，四海昇平。
懸河層被重建，流雲層被恢復，滄渚層的陸洲被重新造起來，沉淵層和玄冰層也納入了天庭的統治體系。
清霄帝成了一個合格的天帝。
大渚在祂的統治下，進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時代。
祂最大的傑出功績之一是命毓靈元母造靈。
說起來，毓靈元母也是個妙神，祂非常有政治智慧，也懂得明哲保身。
在最開始的時候，祂雖然也順從大勢，加入了磐淵集團，但從沒有真正跟磐淵在一起過，沒有成為磐淵的妃嬪之一。
後來磐淵集團歷經赤蓮之政，多少勛貴神祇一夜之間身首異處，多少功臣被清洗，唯獨毓靈元母安然無恙。
後來清霄帝一統大渚後，又重用祂，將祂封為了毓靈萬水創生化育元母，位列八司正神之一，居滄渚層毓靈宮，掌萬靈繁衍、萬物化育、新靈創造之道，為大渚造化之主。
毓靈元母領旨後，便開始造靈。
祂坐在岸邊，以指蘸滄水，彈指間便有生靈從滄海中創生。
第一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誕生萬種魚類，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長翅膀，有的長腿，有的沒有眼睛，有的一頭都是眼睛。
第二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飛出萬種鳥禽，有的丑，有的美，有的速度以光年為計，有的一次只能飛幾里。
第三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躍出萬種走獸，有的披毛，有的戴甲，有的以血肉為食，有的以植物為食，有的非凡，可以上天入地，有的普通，無法抵禦生老病死。
第四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跳出萬種蟲豸，有的能吐絲結網，有的能口吐神嚴，有的能以走獸為食，強大無比，有的非常弱小，只能以腐食維生。
第五日，祂彈指一萬次，滄海中長出萬種草木，有的香飄萬里，吸引走獸靠近後，一口將其吞噬，有的結出的果實能治百病，有的根深入海床撐起新的陸洲。
第六日，祂彈指一萬次，池中躍出萬種靈物.......
第七日，她彈指一萬次，池中躍出萬種人形生靈......
有身高三尺、以葉為衣的木靈族；有通體碧藍、鰓與肺並存的鮫人族；有皮膚蒼白、在黑暗中視物如晝的幽淵族；
有身披鱗甲、力大無窮的岩脊族；有通體透明、可隨意改變形態的水形族；
有骨骼中空、輕盈如羽的風翼族；有心臟長在體外、以雷電為力量的雷紋族；
有一生只有一晝夜的蜉蝣民；有被冰封時便沉睡，融水時便甦醒的雪民，一夢千年，千載一醒。
祂還為流雲層、懸河層、塵緣層、玄冰層各創造了適宜生存的生靈，一共花費了一千年，創造了一千億種生靈。
一千億種生靈，就此在大渚七層中繁衍生息，大渚變得前所未有的變得熱鬧、鮮活、生機勃勃。
兩千五百年就這麼過去了。
清霄帝的三個兒子也長大了，長子蒼旻被立為皇子，次子瀾滄封滄水王，三子云衢封流雲王，天庭的未來，看起來一片光明。
並且，除了這三個兒子，祂還另外又有了十個子女。
如今，大渚是祂的，眾神都聽祂的，孩子也在長大，祂很滿意。
當然，除了一件事。
赤蓮兩千五百年來杳無音訊，清霄帝搜遍了七層也沒有找到祂，說實話，清霄帝對祂還是非常忌憚的。
還有萬象君和逍遙上神。
這兩位的行徑，讓清霄帝深恨不已。
殺死磐淵，祂們根本沒有出過一份力，卻在磐淵剛死的時候，這倆神便像約好了一樣同時出現，一個搶走頭顱，一個搶走了五臟六腑。
拿完就走，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每當想起來，清霄帝就氣的不行，祂還從來沒有被別人占過這麼大的便宜呢。
罵歸罵，找歸找，這兩位始終沒有下落。
萬象君本就無形無影，能化作天地萬物，想找無異於大海撈針。
逍遙上神則遠在蝕界，清霄帝雖然如今貴為大渚之主，但蝕界那種地方，祂輕易不敢涉足。
於是這件事，便成了清霄帝現在心中僅有的幾根刺。
某一夜，清霄帝批閱完奏章，有些疲憊，就在定瀾殿中睡下了。
祂忽有驚夢。
夢裡，祂回到了父神山。
回到了祖州血戰的最後時刻。
天穹是碎裂的，滄海是翻騰的，磐淵站在父神山山巔上，赤裸上身，黑髮披散。
不過，夢中的磐淵並沒有真實的磐淵有氣勢，祂雖然看著清霄帝，但卻眼神空洞，沒有一點生氣，只是死死地盯著清霄帝。
清霄帝嚇了一跳，隨即惱怒起來：
媽的，都死了，還跑來夢裡嚇我！
祂大罵起來：
「磐淵！你他娘的死了還陰魂不散！活著的時候打不過朕，死了又跑來朕的夢裡裝神弄鬼？！你站在這裡，光著膀子瞪著眼，嚇唬誰呢？！」
清霄帝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你知道你為什麼會敗嗎？因為你蠢！你是蠻夫！你只有父神的身體，卻沒有父神的腦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磐淵空洞的金色眸子，忽然亮起了詭異的光。
祂極其緩慢地咧開嘴，露出一個讓清霄帝瞬間頭皮發炸的笑容，像一具屍體被扯動了嘴角，祂開口道：
「你說得對。」
「吾只有父神之軀——」
「卻沒有父神之腦——」
「那你說——」
祂問：
「父神的大腦——」
「去了哪裡？」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清霄帝的腦海中炸開。
清霄帝猛地睜開眼睛。
祂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淋漓，心跳如鼓。
「父神的大腦去了哪裡？」
祂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
然後，過往的種種被祂忽略的、不解的、以為是巧合的細節，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為什麼磐淵誕生時四層同鳴、祥瑞漫天，而祂誕生時只有兩道光華？
為什麼憶川靈主會主動來給祂通風報信？為什麼祂堅持要讓靈汐去點化父神之心，而且早就知道靈汐回不來？
為什麼赤蓮誕生後，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好是在削弱磐淵？為什麼祂的心鎖能種下近百年而不被發現？
為什麼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好答應了結盟？
為什麼......
一個又一個的「為什麼「，在祂的腦海中盤旋，最終形成了一個讓祂不寒而慄的猜測。
祂披衣起身，快速走向後殿，找到憶川靈主。
「夫人。」，清霄帝的聲音顫抖，「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我！」
憶川靈主笑道：「夫君，你深夜來找我，到底是什麼要緊事啊，這麼急？」
「父神的大腦。」，清霄帝一字一句地問，「去了哪裡？」
殿內的空氣忽然凝固了，憶川靈主端坐著，面容依舊溫婉，目光卻變得幽深起來，祂道：
「夫君，你今夜是怎麼了？父神創世已逾兩千三百年，身軀各歸其位，什麼大腦不大腦的，莫不是夢魘了？」
「朕在問你！」，清霄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父神的大腦，去了哪裡？！」
這時，憶川靈主才認真起來，問：
「夫君，你確定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