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決戰之前
原初第九百年，大渚世界正式形成了兩極。
一是以清霄天為根基，聯合了清濁君、憶川靈主、天河元君、饕玄、巨闕子、汗神、六元素神等核心力量的清霄帝集團。
號稱天庭正統，以天為中心。
一是以滄渚層為中樞，歸附之神數以千萬計，擁有鑒天聖母、渚土元母、璇光鸞皇、素約天女、渡厄真人、歸真道人、歸藏老人、玄漪上神等強力大神的磐淵集團。
號稱萬神之統，以地為中心。
自此，天穹之上帝庭高懸，滄水之畔神殿巍峨，一上一下，一天一地，清霄帝與磐淵各執一端。
突襲之戰後，雙方都意識到了自己的缺點。
磐淵方的缺點是地理位置太差，處於大渚的中間層，上有懸河層，清霄天，下有沉淵層、玄冰層，上下受制。
所以前三十年，磐淵都在收攏滄渚層的力量，強迫所有神靈都聽從祂的，將滄渚層打造成了一個高度集權的統治架構。
磐淵自居萬神之神，總攬一切權柄。
鑒天聖母地位超然，總攬全局、情報、內政與戰略規劃，是磐淵之下實際上的管理者。
兩者之下，設七殿司，分掌戰爭、內務、工程、法度、祭祀、監察、情報。
各司其職，層層下達。
再往下，數以千萬計的歸附神靈按權柄強弱、功績大小，劃分不用的官位。
內部整頓完畢，磐淵便開始向外伸手，祂為了表示誠意，想學清霄帝的樣子，親自去招攬天河元君、歸墟水君、冰獄神尊。
三個地方祂一共去了一年，回來的時候磐淵臉色鐵青，身周散發著可怕的波動。
鑒天聖母迎上去，一看祂的神色，心裡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祂上前低聲問：「神尊，此行如何？」
磐淵同祂說了事情經過，連對話的內容都詳述了，聽後，鑒天聖母直接後悔了。
祂不該讓磐淵親自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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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淵乃父神軀幹所化，從誕生之日起，就沒有向任何神低過頭，祂的驕傲是與生俱來的。
讓這樣一尊神去拉攏神，與其說是遊說，不如說是宣旨。
磐淵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式的，每一個眼神都是居高臨下的，祂骨子裡就不懂得什麼叫謙遜、什麼叫示弱、什麼叫讓人如沐春風。
換作清霄帝去，那廝能跪下來嚎啕大哭祈求別人見祂一面，就算對方不願見祂，祂也會給對方一個台階下，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心生怨恨，方便下次再來拉攏。
可磐淵不會，磐淵只會站在人家面前說「歸順我」，然後人家不答應，祂就生氣了。
不但沒辦成事，反而把人得罪了。
鑒天聖母暗自後悔，但沒有說出口。
祂只是道：
「神尊不必過於介懷，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都是孤僻性子，本就不易拉攏，只要祂們保持中立，不倒向清霄帝，便已算是不壞的結果。」
「至於天河元君，祂和清霄帝綁得太深了，一時半會拆不開也正常。」
原初第九百四十年，磐淵去了滄渚層北極，殺了載道元龜。
載道元龜是祂統御滄渚層最後一塊拼圖。
載道元龜死前都認為這場天地之爭跟祂沒有關係，可祂不知道，這場戰爭沒有局外神。
磐淵用它的四肢釘入滄渚層東西南北四極，以此穩住滄渚層，使滄渚層有了防範上下的手段。
用它的龜殼煉成了一面盾牌，名為北元天盾。
用它背上駝的那塊無字碑，刻上「萬神之統」四字。
石碑高十萬光年，豎在磐淵殿前的廣場上，往來諸神，莫不俯首。
——
清霄帝這邊，祂們這邊的弱點是沒有一個絕對的戰力。
這幾十年，清霄帝一邊聽憶川靈主匯報各方動向，一邊布置各種行動，將打不過就躲、躲不了就拖、拖不了就煽動的方略執行得淋漓盡致。
祂身上的傷早就好了，但對外一直宣稱重傷未愈，一直裝病。
因為裝病有很多好處：一是讓磐淵那邊輕視，二是賣慘博取隱世神的同情。
原初第九百六十年，清霄帝正式冊封憶川靈主為天后，昭告大渚。
雖然之前已宣布，但這次是正兒八經的大婚。
大婚之日，清霄天張燈結彩，憶川靈主身披嫁衣，難得露出一絲羞赧。
清霄帝看著祂，心想，雖然這女人差點把朕榨乾，但論頭腦，論權柄，整個大渚沒幾個比得上，總體來說，祂不虧。
同時，借著大婚，清霄帝封賞眾神。
清濁君被封為清濁混元無上老祖，巨闕子被封為開天鎮岳大將軍，饕玄被封為吞天食地大護法，汗神被封為巡天察地大總管，赤元君被封為赤血鎮海神尊，六元素神各自升了品級，連被抓來湊數的散神都撈了個天將噹噹。
雖然一聽就是一群草台班子，但大家都很高興，畢竟有了正式名分，說出去也是天庭正神了。
婚後，清霄帝派憶川靈主以天后身份拜訪各方，送重禮。
天后的身份在此時發揮了極大作用，再加上憶川靈主的權柄本就通曉萬靈記憶，誰有舊怨、誰有軟肋、誰有未了的心愿，祂了如指掌。
很多不願意屈從磐淵的神靈，都被憶川靈主的誠意打動，陸續加入了天庭。
天庭的勢力，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坐大了。
原初第九百八十年，眼看天庭越來越坐大，且滄渚層已經完成一統，磐淵這邊再也忍不住了。
祂下定決心，徹底蒸乾懸河層。
磐淵幾乎搬空了滄渚層的淵陽，在數千萬個淵陽神的合力催動下，數百億個淵陽同時升入懸河層，場面恐怖到無法描述。
淵陽的光芒極盛，熱量驚人，升入懸河層後將巨大的天河河水蒸發成漫天的水汽，升上流雲層，對流雲層也造成了巨大的干擾。
懸河層一共一百零一八億條主河道，在數百億淵陽的炙烤下，一條接一條地枯竭、乾涸。
與此同時，磐淵的大軍在淵陽的掩護下突進，眾神策應，磐淵壓陣，一旦天河元君現身，便立即合圍絞殺。
但這一戰，生靈塗炭。
懸河層本就是大渚七層中的一層，除了天河元君外，還有數兆生靈：
水族、河靈、魚妖、水脈之精。
如今淵陽灼烤，河水蒸乾，無數生靈在烈焰與高溫中化為灰燼，整層世界淪為煉獄。
照這樣下去，估計再有個三百年，懸河層就會被徹底蒸乾。
到那時，應懸河層而生的天河元君，自身位格也會從一層之主跌落，淪為普通大神，再也不會對磐淵這邊的眾神造成威脅。
懸河層也將徹底落入磐淵掌控，清霄天再無屏障。
——
清霄天。
天河元君親自趕到天庭，一見清霄帝便劈頭蓋臉地問：
「怎麼辦？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清霄帝顧左右而言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那個，天河愛卿，我的傷還沒好，你先別急......」
「你的傷？」，天河元君冷笑，「你別裝了，你的傷早好了，我現在沒空跟你扯這些，懸河層已經被蒸乾了四成！再這麼下去，不出三百年，整個懸河層就要從大渚除名！到那時，我位格跌落，你清霄天也完蛋！」
清霄帝被懟得啞口無言，知道搪塞不過去了。
祂終於不再偽裝，臉色垮了下來，澀聲道：
「我也沒有想到磐淵竟然這麼狠。」
「大渚是父神所創，每一層天地都是父神的心血，如今磐淵為了解決我，竟不惜毀掉一整層，這簡直是在動搖天地之根基，此等行徑，與忤逆父神有什麼區別？」
天河元君道：
「我問的是現在該怎麼辦！」
清霄帝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祂一開始的策略是天河元君守在懸河層，擋住磐淵的大軍，只要磐淵的大軍不上來，祂在清霄層就穩坐釣魚台，畢竟磐淵一個神打不破天宮。
可是沒想到磐淵這麼狠。
而且一想就知道，這絕對不是磐淵這種蠻夫能想到的辦法，說不準就是鑒天聖母那個狠婆娘。
清霄帝道：
「天河愛卿，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磐淵的大軍，跟隨祂的神，我都有辦法解決，可問題是，磐淵本人怎麼辦？就算把祂身邊的神都殺光了，只要祂不死，我們早晚還是輸。」
天河元君沉默。
清霄帝繼續道：
「祂乃父神主軀幹所化，半步聖人，水火不入，萬法不侵，憑我們根本不是祂的對手，除非集齊你、我、歸墟水君、冰獄神尊，再加上清濁君和諸多權柄大神，才有一點點機會，否則想都不要想。」
「但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至今態度曖昧，誰都不肯趟這渾水啊。」
天河元君臉色冰冷：
「我當初說過的，如果事不可為，我不會陪你一起死。」
清霄帝深吸一口氣，道：「天河愛卿，你先回去，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會想到辦法，我向你保證。」
天河元君盯了祂半晌：
「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祂轉身離去。
清霄帝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內，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咬牙起身，大步向殿後走去。
內殿中，清霄帝的幾個兒女正在嬉戲。
清霄帝和憶川靈主成婚多年，一共生了四個子女，三男一女。
長子名喚蒼旻，二子名喚瀾滄，三子名喚雲衢，最小的女兒名喚靈汐。
四個孩子都是天生神胎，出生時各有異象，長子出世時天幕生霞，次子落地時萬水來朝，三子啼哭時流雲翻湧，小女兒出生時水中生出了靈物靈蟲。
此刻四個孩子正在殿中追逐打鬧，一見清霄帝進來，四個小東西立刻歡呼著撲上來：
「爹爹！」
「父帝！」
「爹！大哥揪我頭髮！」
「我沒有！是她先惹我的！」
清霄帝本來憋著一肚子火，被四個孩子一圍，竟是發不出來，祂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又捏了捏三子的臉，然後板起臉道：
「都出去，爹跟你們母后有話要說。」
趕走子女後，清霄帝一把抓住憶川靈主的手，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樣：
「夫人救我！」
憶川靈主並不意外：
「元君來逼你了？」
清霄帝苦笑：「夫人神機妙算。」
憶川靈主嘆了口氣：
「磐淵這手確實狠毒，懸河層一旦被蒸乾，天河元君位格跌落，天庭便再無屏障可言，到時候，天宮被打破，我們都要死。」
清霄帝急切道：「所以夫人，你可有辦法？」
憶川靈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忖，過了很久，就在清霄帝以為祂也沒辦法時，祂開口了：
「我的確有一個辦法。」
清霄帝大喜過望：
「什麼辦法？！」
憶川靈主沒有立刻回答。
祂伸出手，召來一滴水，輕輕一抹，空中浮現出父神創世時的畫面：
四百億光年的聖軀崩解，器官飛散，各有去處。
「這還要從父神創世說起。」
清霄帝連忙正襟危坐：「你說。」
憶川靈主：
"父神創世結束，隕落之時，身軀崩解，各歸其位。」
「左眼飛入清霄層天幕，化作湛藍水瞳；右眼沒入歸墟水眼，化作幽黑水瞳。鼻子化作祖神峰，嘴巴化作滄渚層最大的漩渦，耳朵化作兩個貫穿深海的巨大通道。」
「頭髮、頭骨、四肢、五臟六腑...... 各有去處。」
祂轉過頭，看著清霄帝：
「那你知道，父神的心臟，去了哪裡嗎？」
清霄帝一愣，隨即道：
「這不是神盡皆知的事嗎？父神的心臟落入滄水中，隨著環流到處漂流，所過之處流淌出神血，孕育出了種種深海巨獸，所以才那般強悍。」
憶川靈主點了點頭：「沒錯，但有一件事，你，以及大渚絕大多數神靈，都不知道。」
清霄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憶川靈主一字一句道：
「父神隕落時，有一個特質落在了心臟之上。」
清霄帝：
「什麼特質？」
憶川靈主：「[俘獲]。」
清霄帝的瞳孔驟縮：
「你的意思是......」
憶川靈主道：
「心為君主之官，軀幹再強，也只是心的僕從，若是有神能點化父神之心，使其孕育成神，便能以心御體，反過來制住磐淵。」
一是以清霄天為根基，聯合了清濁君、憶川靈主、天河元君、饕玄、巨闕子、汗神、六元素神等核心力量的清霄帝集團。
號稱天庭正統，以天為中心。
一是以滄渚層為中樞，歸附之神數以千萬計，擁有鑒天聖母、渚土元母、璇光鸞皇、素約天女、渡厄真人、歸真道人、歸藏老人、玄漪上神等強力大神的磐淵集團。
號稱萬神之統，以地為中心。
自此，天穹之上帝庭高懸，滄水之畔神殿巍峨，一上一下，一天一地，清霄帝與磐淵各執一端。
突襲之戰後，雙方都意識到了自己的缺點。
磐淵方的缺點是地理位置太差，處於大渚的中間層，上有懸河層，清霄天，下有沉淵層、玄冰層，上下受制。
所以前三十年，磐淵都在收攏滄渚層的力量，強迫所有神靈都聽從祂的，將滄渚層打造成了一個高度集權的統治架構。
磐淵自居萬神之神，總攬一切權柄。
鑒天聖母地位超然，總攬全局、情報、內政與戰略規劃，是磐淵之下實際上的管理者。
兩者之下，設七殿司，分掌戰爭、內務、工程、法度、祭祀、監察、情報。
各司其職，層層下達。
再往下，數以千萬計的歸附神靈按權柄強弱、功績大小，劃分不用的官位。
內部整頓完畢，磐淵便開始向外伸手，祂為了表示誠意，想學清霄帝的樣子，親自去招攬天河元君、歸墟水君、冰獄神尊。
三個地方祂一共去了一年，回來的時候磐淵臉色鐵青，身周散發著可怕的波動。
鑒天聖母迎上去，一看祂的神色，心裡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祂上前低聲問：「神尊，此行如何？」
磐淵同祂說了事情經過，連對話的內容都詳述了，聽後，鑒天聖母直接後悔了。
祂不該讓磐淵親自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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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淵乃父神軀幹所化，從誕生之日起，就沒有向任何神低過頭，祂的驕傲是與生俱來的。
讓這樣一尊神去拉攏神，與其說是遊說，不如說是宣旨。
磐淵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式的，每一個眼神都是居高臨下的，祂骨子裡就不懂得什麼叫謙遜、什麼叫示弱、什麼叫讓人如沐春風。
換作清霄帝去，那廝能跪下來嚎啕大哭祈求別人見祂一面，就算對方不願見祂，祂也會給對方一個台階下，不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心生怨恨，方便下次再來拉攏。
可磐淵不會，磐淵只會站在人家面前說「歸順我」，然後人家不答應，祂就生氣了。
不但沒辦成事，反而把人得罪了。
鑒天聖母暗自後悔，但沒有說出口。
祂只是道：
「神尊不必過於介懷，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都是孤僻性子，本就不易拉攏，只要祂們保持中立，不倒向清霄帝，便已算是不壞的結果。」
「至於天河元君，祂和清霄帝綁得太深了，一時半會拆不開也正常。」
原初第九百四十年，磐淵去了滄渚層北極，殺了載道元龜。
載道元龜是祂統御滄渚層最後一塊拼圖。
載道元龜死前都認為這場天地之爭跟祂沒有關係，可祂不知道，這場戰爭沒有局外神。
磐淵用它的四肢釘入滄渚層東西南北四極，以此穩住滄渚層，使滄渚層有了防範上下的手段。
用它的龜殼煉成了一面盾牌，名為北元天盾。
用它背上駝的那塊無字碑，刻上「萬神之統」四字。
石碑高十萬光年，豎在磐淵殿前的廣場上，往來諸神，莫不俯首。
——
清霄帝這邊，祂們這邊的弱點是沒有一個絕對的戰力。
這幾十年，清霄帝一邊聽憶川靈主匯報各方動向，一邊布置各種行動，將打不過就躲、躲不了就拖、拖不了就煽動的方略執行得淋漓盡致。
祂身上的傷早就好了，但對外一直宣稱重傷未愈，一直裝病。
因為裝病有很多好處：一是讓磐淵那邊輕視，二是賣慘博取隱世神的同情。
原初第九百六十年，清霄帝正式冊封憶川靈主為天后，昭告大渚。
雖然之前已宣布，但這次是正兒八經的大婚。
大婚之日，清霄天張燈結彩，憶川靈主身披嫁衣，難得露出一絲羞赧。
清霄帝看著祂，心想，雖然這女人差點把朕榨乾，但論頭腦，論權柄，整個大渚沒幾個比得上，總體來說，祂不虧。
同時，借著大婚，清霄帝封賞眾神。
清濁君被封為清濁混元無上老祖，巨闕子被封為開天鎮岳大將軍，饕玄被封為吞天食地大護法，汗神被封為巡天察地大總管，赤元君被封為赤血鎮海神尊，六元素神各自升了品級，連被抓來湊數的散神都撈了個天將噹噹。
雖然一聽就是一群草台班子，但大家都很高興，畢竟有了正式名分，說出去也是天庭正神了。
婚後，清霄帝派憶川靈主以天后身份拜訪各方，送重禮。
天后的身份在此時發揮了極大作用，再加上憶川靈主的權柄本就通曉萬靈記憶，誰有舊怨、誰有軟肋、誰有未了的心愿，祂了如指掌。
很多不願意屈從磐淵的神靈，都被憶川靈主的誠意打動，陸續加入了天庭。
天庭的勢力，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坐大了。
原初第九百八十年，眼看天庭越來越坐大，且滄渚層已經完成一統，磐淵這邊再也忍不住了。
祂下定決心，徹底蒸乾懸河層。
磐淵幾乎搬空了滄渚層的淵陽，在數千萬個淵陽神的合力催動下，數百億個淵陽同時升入懸河層，場面恐怖到無法描述。
淵陽的光芒極盛，熱量驚人，升入懸河層後將巨大的天河河水蒸發成漫天的水汽，升上流雲層，對流雲層也造成了巨大的干擾。
懸河層一共一百零一八億條主河道，在數百億淵陽的炙烤下，一條接一條地枯竭、乾涸。
與此同時，磐淵的大軍在淵陽的掩護下突進，眾神策應，磐淵壓陣，一旦天河元君現身，便立即合圍絞殺。
但這一戰，生靈塗炭。
懸河層本就是大渚七層中的一層，除了天河元君外，還有數兆生靈：
水族、河靈、魚妖、水脈之精。
如今淵陽灼烤，河水蒸乾，無數生靈在烈焰與高溫中化為灰燼，整層世界淪為煉獄。
照這樣下去，估計再有個三百年，懸河層就會被徹底蒸乾。
到那時，應懸河層而生的天河元君，自身位格也會從一層之主跌落，淪為普通大神，再也不會對磐淵這邊的眾神造成威脅。
懸河層也將徹底落入磐淵掌控，清霄天再無屏障。
——
清霄天。
天河元君親自趕到天庭，一見清霄帝便劈頭蓋臉地問：
「怎麼辦？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清霄帝顧左右而言他，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那個，天河愛卿，我的傷還沒好，你先別急......」
「你的傷？」，天河元君冷笑，「你別裝了，你的傷早好了，我現在沒空跟你扯這些，懸河層已經被蒸乾了四成！再這麼下去，不出三百年，整個懸河層就要從大渚除名！到那時，我位格跌落，你清霄天也完蛋！」
清霄帝被懟得啞口無言，知道搪塞不過去了。
祂終於不再偽裝，臉色垮了下來，澀聲道：
「我也沒有想到磐淵竟然這麼狠。」
「大渚是父神所創，每一層天地都是父神的心血，如今磐淵為了解決我，竟不惜毀掉一整層，這簡直是在動搖天地之根基，此等行徑，與忤逆父神有什麼區別？」
天河元君道：
「我問的是現在該怎麼辦！」
清霄帝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祂一開始的策略是天河元君守在懸河層，擋住磐淵的大軍，只要磐淵的大軍不上來，祂在清霄層就穩坐釣魚台，畢竟磐淵一個神打不破天宮。
可是沒想到磐淵這麼狠。
而且一想就知道，這絕對不是磐淵這種蠻夫能想到的辦法，說不準就是鑒天聖母那個狠婆娘。
清霄帝道：
「天河愛卿，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磐淵的大軍，跟隨祂的神，我都有辦法解決，可問題是，磐淵本人怎麼辦？就算把祂身邊的神都殺光了，只要祂不死，我們早晚還是輸。」
天河元君沉默。
清霄帝繼續道：
「祂乃父神主軀幹所化，半步聖人，水火不入，萬法不侵，憑我們根本不是祂的對手，除非集齊你、我、歸墟水君、冰獄神尊，再加上清濁君和諸多權柄大神，才有一點點機會，否則想都不要想。」
「但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至今態度曖昧，誰都不肯趟這渾水啊。」
天河元君臉色冰冷：
「我當初說過的，如果事不可為，我不會陪你一起死。」
清霄帝深吸一口氣，道：「天河愛卿，你先回去，給我一點時間，我肯定會想到辦法，我向你保證。」
天河元君盯了祂半晌：
「你最好說到做到。」
說完，祂轉身離去。
清霄帝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殿內，面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咬牙起身，大步向殿後走去。
內殿中，清霄帝的幾個兒女正在嬉戲。
清霄帝和憶川靈主成婚多年，一共生了四個子女，三男一女。
長子名喚蒼旻，二子名喚瀾滄，三子名喚雲衢，最小的女兒名喚靈汐。
四個孩子都是天生神胎，出生時各有異象，長子出世時天幕生霞，次子落地時萬水來朝，三子啼哭時流雲翻湧，小女兒出生時水中生出了靈物靈蟲。
此刻四個孩子正在殿中追逐打鬧，一見清霄帝進來，四個小東西立刻歡呼著撲上來：
「爹爹！」
「父帝！」
「爹！大哥揪我頭髮！」
「我沒有！是她先惹我的！」
清霄帝本來憋著一肚子火，被四個孩子一圍，竟是發不出來，祂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又捏了捏三子的臉，然後板起臉道：
「都出去，爹跟你們母后有話要說。」
趕走子女後，清霄帝一把抓住憶川靈主的手，像落水之人抓住浮木一樣：
「夫人救我！」
憶川靈主並不意外：
「元君來逼你了？」
清霄帝苦笑：「夫人神機妙算。」
憶川靈主嘆了口氣：
「磐淵這手確實狠毒，懸河層一旦被蒸乾，天河元君位格跌落，天庭便再無屏障可言，到時候，天宮被打破，我們都要死。」
清霄帝急切道：「所以夫人，你可有辦法？」
憶川靈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忖，過了很久，就在清霄帝以為祂也沒辦法時，祂開口了：
「我的確有一個辦法。」
清霄帝大喜過望：
「什麼辦法？！」
憶川靈主沒有立刻回答。
祂伸出手，召來一滴水，輕輕一抹，空中浮現出父神創世時的畫面：
四百億光年的聖軀崩解，器官飛散，各有去處。
「這還要從父神創世說起。」
清霄帝連忙正襟危坐：「你說。」
憶川靈主：
"父神創世結束，隕落之時，身軀崩解，各歸其位。」
「左眼飛入清霄層天幕，化作湛藍水瞳；右眼沒入歸墟水眼，化作幽黑水瞳。鼻子化作祖神峰，嘴巴化作滄渚層最大的漩渦，耳朵化作兩個貫穿深海的巨大通道。」
「頭髮、頭骨、四肢、五臟六腑...... 各有去處。」
祂轉過頭，看著清霄帝：
「那你知道，父神的心臟，去了哪裡嗎？」
清霄帝一愣，隨即道：
「這不是神盡皆知的事嗎？父神的心臟落入滄水中，隨著環流到處漂流，所過之處流淌出神血，孕育出了種種深海巨獸，所以才那般強悍。」
憶川靈主點了點頭：「沒錯，但有一件事，你，以及大渚絕大多數神靈，都不知道。」
清霄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憶川靈主一字一句道：
「父神隕落時，有一個特質落在了心臟之上。」
清霄帝：
「什麼特質？」
憶川靈主：「[俘獲]。」
清霄帝的瞳孔驟縮：
「你的意思是......」
憶川靈主道：
「心為君主之官，軀幹再強，也只是心的僕從，若是有神能點化父神之心，使其孕育成神，便能以心御體，反過來制住磐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