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肘,跟我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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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霄帝狼狽地逃回清霄層,正在忙碌的元素六神看到祂們至高無上的帝君滿身是血的回來,都嚇壞了。

  「帝、帝君!」

  「帝君怎麼傷成這樣?!」

  「是誰傷的您啊?!」

  「先別問那麼多了!先扶帝君入殿!快!」

  清霄帝被六神扶進定瀾殿中,癱坐在祂為自己打造的天帝寶座上。

  直到這時,清霄帝才真正徹底地鬆了一口氣,祂將六神趕走,恐懼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祂渾身都在發抖。

  祂害怕極了。

  祂滿腦子都是磐淵居高臨下看著祂的畫面,那雙金色的眼睛,像看一隻臭蟲,充滿了睥睨和蔑視。

  「我會死的......」

  清霄帝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我會死的......」

  「如果剛才磐淵想速殺我,我連逃的機會都不會有。」

  但最讓祂害怕的還不是這個。

  而是——

  「我不是父神最正統的孩子。」

  「磐淵才是。」

  這個認知讓祂痛不欲生,祂一直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大渚第一尊神,清霄層因祂而開,第一縷天光因祂而明。

  祂以為自己生來就是要當天帝的,鑒天聖母遲早會是祂的人,一切都理所當然。

  可現實piapia給了祂倆大耳光。

  祂誕生的時候,不過是清霄層的水汽聚了聚,來了兩道光華,給了柄劍,給了方印,完事了。

  而磐淵誕生的時候,四層同鳴,祥瑞漫天,天道恨不能把整個大渚都掀翻了給祂當煙花放。

  誕生之後,女神們蜂擁而至,諸神俯首稱臣。

  磐淵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往那裡一站,就有人心甘情願地追隨。

  而祂清霄帝呢?

  苦哈哈地一家一家去敲門,一家一家去說服,打不過的要賠笑臉,打得過的也要費盡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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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距太大了!

  太不公平了!

  太痛苦了!

  清霄帝猛地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像是個八百多歲的孩子。

  「父神啊——!」

  「祂們都欺負我啊嗚嗚嗚!」

  「我不服——我不服啊——」

  祂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大殿裡也沒有其他神,哭累了,祂就躺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眼睛無神的盯著殿頂,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


  滄渚層、沉淵層、玄冰層、懸河層、流雲層,所有神靈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清霄帝敗了!一招兒就敗了!」

  「我聽說磐淵大人連腳都沒有動一下,就破了清霄帝的劍,崩飛了天敕印,還把祂從流雲層打到了滄渚層!最後嚇得一句話都沒說就跑了!」

  「太丟神了!」

  「我也看到了!!磐淵大人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我的天!那可是清霄帝啊,大渚第一尊神,四極之首的鼉龍都被祂打得抬不起頭.......」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都是清霄帝自吹自擂的,鼉龍大神說祂當時放水了,壓根沒認真,而且什麼第一尊第二尊的,現在誰還認這個?!」

  「沒錯,那是清霄帝仗著自己第一個出生,為了抬高自己,故意哄騙我們的,實際上越早出世說明孕育的時間越短,孕育的時間越短,實力就越弱!我們都被他騙啦!」

  「哎呀,清霄帝怎麼這麼壞啊?!」

  大渚的神們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誇張。

  一個神拍著胸脯道:

  「我早就看出來了,磐淵大人一出世,整個大渚天降異象,這哪裡是普通神靈?這分明是父神在世啊!」

  另一個神立刻接話:

  「就是就是,清霄帝還挑戰磐淵大人,真是自取其辱。」

  「以後就不能叫清霄帝了,應該叫清小弟。」

  神靈鬨笑起來。

  類似的議論發生在在大渚的每個角落。

  原本還在觀望,一直看好清霄帝的神靈們,一時間全都湧向了磐淵祖洲。

  鼉龍聖祖從玄鼉灣中緩緩起身,巨大的龍軀遮天蔽日。

  「清霄帝那廝輸了?」,祂咧開嘴,露出滿口森白的龍牙,「去!備上東極最好的禮物,隨我前往拜見這位磐淵!既然要投降,那自然就要投效萬神之神!」

  鼉龍灣中,無盡的小鼉龍們頓時興奮起來,吼聲如雷。

  西極。

  滄溟靈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蛇頸,權衡著:

  「我的法相,不過是父神法相中的一相,而磐淵是父神的本軀,若說萬神之中誰最接近父神,那自然是磐淵。」

  「我臣服於清霄帝,本也不過是權宜之計。」

  「如今有了更合適的選擇,我為何不從?」

  想到這裡,祂魚尾一擺,也趕去磐淵祖州。

  南極。

  璇光鸞皇低聲說。

  「我本就不欠清霄帝什麼。」

  祂其實不喜歡戰爭,不喜歡爭端,但祂更不喜歡站錯隊。

  「清霄帝敗了,卻敗得毫無還手之力,看來真正的大渚之主是磐淵。」

  祂昂起頭,一聲清脆的鳴叫響徹南極天際。

  「南極萬鳥聽令。」

  「從今日起,凡我青鸞一族,皆奉萬神之神——磐淵為尊!」

  北極。

  載道元龜依舊在睡覺。

  清霄帝失敗的消息傳來後,祂依舊在睡覺。

  「反正跟我沒關係。」

  與此同時,雲君們也聚在一起,浩浩蕩蕩向著磐淵的方向進發,場面蔚為壯觀。

  「萬神之神,流雲層眾雲君前來拜見!」

  「我等願為磐淵神尊效犬馬之勞,聽憑驅策!」

  「願為磐淵神尊執雲鋪路,為神尊建行宮於流雲層上!」

  這些雲君本就沒有什麼堅定的立場,當初答應加入天庭,無非是因為清霄帝是第一個來找祂們的,而且許下了庇護的承諾。

  但現在不一樣了,一個更強大的神出現了,祂們自然要轉投明主。

  ——

  清霄帝把自己關在半成品的天宮裡,整整三個月沒有出門。

  祂畢竟不是這麼容易放棄的神。

  哭完了,祂也就不哭了。

  「名分在我!」,祂咬牙切齒的說。

  但第一次交鋒的慘敗,也讓祂清醒了過來。

  正面硬碰硬,自己絕對不是磐淵的對手。

  磐淵是父神軀幹所化,天生就擁有父神的部分力量,是聖人級的底蘊,不是祂這個靠「先生」優勢積累起來的權柄神能夠抗衡的。

  但如果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清霄帝一邊養傷一邊思考對策。

  祂想了三個月,終於想出了一個計劃。

  「既然我一個人打不過他,那我就找幫手。」

  「既然正面打不過他,那我就用計謀。」

  「既然他得到了鑒天聖母,那我就讓他失去更多。」

  清霄帝翻身坐起,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第一,天宮一定要守住!

  雖然祂被磐淵擊敗了,但並不代表[我之國度]被磐淵擊敗了。

  雖然磐淵在[我之國度]中依舊可以行動,硬抗傷害,但明顯受限。

  磐淵是用擎天柱奇襲清霄帝,才差點把祂打死的,這說明[我之國度]依舊是對抗磐淵的有力權柄,至少在清霄天的加持下可以守。

  而要守住天宮,首先要守住懸河層!

  懸河層是連接上三界與下三界的咽喉。

  清霄層高高在上,易守難攻。

  但若懸河層失守,磐淵的大軍便可長驅直入,直抵清霄層腳下。

  反之,只要懸河層牢牢握在手中,磐淵就算有通天徹地的肉身力量,也只能在滄渚層乾瞪眼。

  「懸河層的關鍵,在天河元君。」

  天河元君是應懸河層而生的。

  而且天河元君的權柄太可怕了,能以天河之水洗去他人的權柄,讓強大的神靈在一瞬間變成凡人。

  如果能把這樣一尊大神拉到自己這邊來,就等於在磐淵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第二步,情報!」

  鑒天聖母背叛了祂,投向了磐淵的懷抱。

  這意味著磐淵擁有了整個大渚最強的情報能力,水鑒諸天,一眼觀萬古,七層之內幾乎沒有秘密能瞞過鑒天聖母。

  清霄帝道:

  「我必須有自己的情報來源!」

  而整個大渚中,能在情報上與鑒天聖母抗衡的,只有一位。

  憶川靈主!

  祂脫胎於[水中記憶],萬物存在過的痕跡、生靈的每一段記憶,都在祂的權柄範圍之內。

  雖然祂沒有鑒天聖母實時監控全域的能力,但祂相當於大渚宇宙的儲存器,祂知道的秘密,是整個大渚中最多的。

  更何況,憶川靈主主動來給祂通風報信。

  這說明什麼?

  說明祂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清霄帝想到這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所有人都投向磐淵的時候,還有人記得祂清霄帝的好,這讓祂那顆被鑒天聖母傷透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儘管憶川靈主有些丑。

  「第三步,盟友。」,清霄帝道,「磐淵實力強大,受神喜愛,但這恰恰也是我可以利用的地方!」

  盤算完畢,清霄帝走出了定瀾殿。

  祂站在閱界台上,目光穿透層層雲霧,落在下方的磐淵祖洲。

  即便隔著千億萬光年的距離,祂都能模糊的看見那裡燈火通明,神光流轉,無數宮殿在祖洲上拔地而起,神靈在殿宇間穿行,觥籌交錯。

  喧鬧聲仿佛穿透了天幕,直接傳到祂耳朵里。

  「該死!」

  清霄帝罵了一聲,恨死這些沒有信義的神了。

  這樣想著,祂把六元素神召了來。

  祂站在閱界台前,負手而立。

  龍袍是新換的,冠冕也重新戴好了,腰懸滄溟劍,袖藏天敕印,背影挺拔,淵渟岳峙,半點看不出之前被磐淵打成死狗的樣子。

  「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六個給我看好天宮。」,祂道。

  六元素神也知道下界發生的事情了,後悔自己上了賊船。

  不過,清霄帝比祂們強大了多,因此祂們並不敢造次。

  此時,聽清霄帝說要出去,火神馬上問:

  「帝君,天宮還建嗎?」

  清霄帝明白祂們是什麼意思,雖然祂心裡也怕的要死,對自己的計劃也沒什麼自信,但依然談笑風生,哈哈笑道:

  「當然要建,磐淵不過一介武夫,朕自有辦法對付祂。」

  「而且不光要建,還要大建特建,我要在原初第一千年宴請群神。」

  「到時候,七層諸神,皆來朝賀,讓大渚眾神看看,什麼才是正統氣象!」

  六元素神都被他唬住了,猜測祂是不是有什麼底牌。

  「行了。」,清霄帝收斂了笑容,「爾等各司其職,務必勤勉,待朕回來,要看到天宮的進展。」

  說完,祂用滄溟劍劈開空間,邁入其中,找天河元君去了。

  天河元君住在懸河層最大的一條天河,萬流天河之上。

  這條天河寬達五十八億光年,橫貫懸河層的東西兩端,流量之大,占到整個懸河層總水量的三成以上。

  天河元君就誕生在這條河上。

  清霄帝順著天河一路向東,發現河面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巨大的漩渦,似乎是某種陣法節點,而河面上還有水靈在巡邏。

  「看來天河元君已經在經營自己的地盤了。」,清霄帝心中暗道,「這是個好消息。」

  飛了大約十幾天,清霄帝看到了一座懸浮在河面上的宮殿。

  殿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天河大宮。

  清霄帝在宮門前落下,朗聲道:

  「清霄帝來訪,求見天河元君!」

  殿門開啟,一個身穿銀白色長袍的男子從殿內走出。

  祂身形修長,面容清雋,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腰際,英俊神武。

  「清霄帝。」,天河元君淡淡地打了個招呼,「聽說你被磐淵搶了女人,還差點被打死?」

  清霄帝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沒有發怒。

  「天河道友,我來,是想助你。」

  「助我?」,天河元君發笑,「你來找我,難道不是想讓我幫你對付磐淵嗎?」

  「錯!」,清霄帝搖了搖頭,「磐淵要的不是打敗我,而是要成為整個大渚唯一的主宰,難道元君覺得,你不是祂的敵人嗎?」

  「磐淵要做萬神之神,要一統七層,誰阻擋祂,誰就是祂的敵人,當初元君不肯臣服於我,現在也沒有去投奔磐淵, 因為元君和我一樣,骨子裡就不肯屈居人下。」

  天河元君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清霄帝道:

  「以磐淵強勢的性格,祂成為了大渚之主,必定獨攬七層大權,萬神皆為臣僕,唯祂一人獨尊,以元君的性格,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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