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清霄帝創業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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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清霄帝又去了歸墟城。

  「歸墟道友!」

  清霄帝站在城門外,隔著億萬里喊了一聲:「歸墟水君,我來請你赴宴,我欲在清霄層建立天庭,統御大渚萬神,特邀道友加入,共襄盛舉!」

  城中傳出一道冰冷的神念:

  「歸墟不赴生宴。」

  清霄帝勸說:

  「原初第一千年,清霄設宴,諸神皆至,你獨不來,豈非不合群?」

  歸墟水君:「我掌死亡之道,與生者無親,請回。」

  清霄帝再次吃了閉門羹,心裡憋屈得很。

  但祂轉念一想:

  我乃預定的天地之主,要心胸寬闊。

  等建了天庭,我成了天地之主,五層諸神盡歸我手,五層對一層,你歸墟水君再強,也架不住人多,到時候,不服都不行。

  祂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然後是憶川。

  這次清霄帝算是厚著臉皮來的。

  憶川靈主似乎早就知道祂會來。

  清霄帝剛落在憶川河邊,河水便自行分開,憶川靈主從河底走了上來。

  看見清霄帝前來,祂眸中泛起幽怨之色。

  清霄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道:「靈主別來無恙。」

  憶川靈主低低道:「帝君一別百餘年,可還記得憶川?」

  清霄帝心說這才百來年,自己又不是老年痴呆,怎麼會不記得,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麼說太傷人,於是換了副溫和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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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主說哪裡話,大渚七層,唯憶川最是特別。」

  「既如此,帝君為何百年不來看我?」,憶川靈主反問。

  清霄帝又乾咳兩聲,不敢接這個話。

  憶川靈主望著祂,哀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日日守在憶川之畔,觀水中記憶,見帝君東征西討,往來於諸神之間,卻從未再踏足憶川一步。」

  清霄帝心道,你這地方陰氣森森,還掛著個「亡者先入憶川」的名頭,我一個大活神,沒事來串門,多不吉利。

  但祂嘴上說的是:「正是忙於天地大事,才無暇分心。」

  「天地大事?」,憶川靈主幽幽一嘆,「天地大事,比我這裡的事要重要得多,我明白的,帝君心裡裝的是整個大渚,又怎會在乎一條小小的憶川。」

  清霄帝頭皮發麻。

  祂最怕的就是這種,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像是負了人一樣。

  「靈主,我今日來,是有正事相商。」,清霄帝連忙把話題拉回正軌,「吾將在清霄設宴,立天庭,定秩序,特來邀請靈主赴宴,共襄盛舉。」

  憶川靈主道:「我早就知道了,你去找了鼉龍聖祖,去了流雲層,又去尋六元素君,你一連收了那許多神,如今終於輪到我了。」

  清霄帝又不好意思起來,但還是厚著臉皮問:

  「那靈主的意思是?」

  憶川靈主道:

  「帝君開口,我怎會不去?」

  清霄帝長出一口氣:「如此甚好。」

  「只是——」,憶川靈主又補了一句,「帝君若方便,以後可常來憶川坐坐,我這兒雖清冷,卻能知道許多帝君不知道的事。」

  清霄帝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走出憶川地界,清霄帝才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低聲嘟囔道:

  「太陰了。」

  祂心想,憶川靈主對自己是真的挺好的,又是給自己看父神開天的影響,又是痛快的加入了天庭,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醜了。

  「還是鑒天聖母好,又亮堂,又舒心。」

  一想起鑒天聖母,清霄帝的心頓時暖洋洋的。

  想念鑒天聖母的第五十年~

  接下來的日子,清霄帝繼續在大渚七層中奔走收服。

  這些年中,又有很多神誕生了。

  有脫胎於[天河降世]的天河元君。

  祂生於懸河層最大的一條天河之上,祂不僅能調度懸河的流向和水量,更有一項非常厲害的手段——洗權。

  可以召喚出一條天河,以天河之水洗去他人的權柄,讓強大的神靈在一瞬間變成凡人。

  有脫胎於[生物力場]的渚土元母。

  祂生於滄渚層,是所有陸洲島渚共同的地母。

  祂體型龐大,半截身子嵌在滄渚層最大的一座陸洲下面,掌管所有陸地的生長與變遷。

  祂性子溫和,聽說清霄帝要建立天庭,便善解人意說:「天地需要秩序,這是好事,我雖離不開陸地,但我的意志可以隨水土去往清霄層。」

  也算歸附了。

  還有脫胎於[水中誓言]權柄的女神,自號素約天女。

  祂生得清雅非常,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莊重。

  祂執掌誓言與契約,凡大渚之中臨水所立的誓約,都由祂見證。

  違反誓言者,會遭遇水厄,永遠失去渡水的能力,終有一天被水吞噬。

  清霄帝見了祂,心中一盪,差點把「天后」二字說出口。

  好在祂及時咬了咬舌頭,把正事辦了。

  還有脫胎於[水中創生]權柄的女神,名為毓靈元母,執掌生命繁衍的女神。

  祂面相雍容沉穆,眉目寬厚悲憫,自帶一種造化生命的博大氣韻,有一種媽媽的感覺,清霄帝見了祂,又是一陣心猿意馬,暗暗念叨了好幾遍「鑒天聖母」才壓下綺念。

  除此之外,還有脫胎於[水中問心]的問心君,能夠映照萬物本心,窺見他人心底最真實的念頭;

  脫胎於[水中渡厄]的渡厄真人,專司化解劫難、平息災禍、度厄消災;

  脫胎於[水中歸真]的歸真道人,能讓一切被扭曲、被隱藏、被遮蔽、被修改的事物回歸其本來面目;

  脫胎於[水中辟界]的辟界天王,擅長開闢秘境洞天;

  脫胎於[水中衍道]的衍道仙尊,能推演道之流變、萬物軌跡;

  脫胎於[水中無痕]和[水中無距]的無痕仙子,來去無蹤,隱匿之術冠絕大渚;

  脫胎於[水之放逐]的逐流神君,執掌流放之權,可將敵人放逐到未知之地;

  脫胎於[水中歸藏]的歸藏老人,執掌收藏與封存之道......

  清霄帝一個一個地拜訪,一個一個地說服。

  大渚初開,諸神剛剛誕生,還很懵懂,清霄帝擺出自己是大渚第一神的老資歷,把「天庭」二字說得震天響,又許下各種天花亂墜的承諾,十之七八的神都點了頭。

  但也有不服的。

  比如脫胎於[水之放逐]的逐流神君就不服,脾氣極怪。

  清霄帝剛開口,祂就冷笑: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也來號令我?」

  清霄帝耐著性子,和顏悅色地解釋天庭的意義、諸神的責任、大渚的未來。

  逐流神君聽完,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拿屁股對著祂。

  清霄帝深吸一口氣,繞到另一邊繼續說。

  逐流神君又翻了個身。

  清霄帝再繞。

  逐流神君再翻。

  清霄帝說了一整天,嘴皮子都磨薄了三寸,逐流神君翻來覆去就只有三句話:

  「不加入。」

  「沒興趣。」

  「你誰啊你?」

  清霄帝氣死了,直接動手,兩人打了十個月,最後清霄帝一腳把放逐君從流雲層踹進沉淵層,居高臨下的問祂:

  「服不服?」

  放逐君吐出一口沉淵之水,道:

  「服了。」

  再比如歸藏老人,清霄帝還沒開口,祂就跑了,清霄帝追了五年,終於用我之國度將她困住,歸藏老人投降:「我認了便是,你別再追了。」

  也有打都不服的,清霄帝便直接殺了。

  當然了,也有一些神靈既不服,清霄帝也打不過。

  比如天河元君,祂的權柄太可怕了,能洗掉別人的權柄,清霄帝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兩,決定暫時不霸王硬上弓。

  其實天地間,強大的神靈,還是太多了,歸墟水君、天河元君、渚土元母都比祂強大。

  清霄帝也就占個出生的早,手中的先天造化物比較多,不然,真論戰力,祂是絕對排不到第一的。

  清霄帝漸漸摸索出了一套策略:

  願意聽祂說,先好言相待,許以神職;願意聽祂說,但不願意歸附的,可以先請祂們赴宴,先拉來再說;

  而既不願意加入天庭也不願意來赴宴,或者聽都不願意聽祂說的,那就先打一頓,打一頓基本就服了;打不過的,趕緊賠禮道歉,表示以後絕對不叨擾。

  祂不覺得這有什麼丟人的。

  做大事的人,要懂得收放自如,要有進有退,要分得清什麼必須啃、什麼可以放。

  祂心裡道:

  我乃未來的天地之主,當有大志向,大手段,也當有大氣度、大容忍。

  該打的打,該殺的殺,絕不手軟。

  至於刺頭,等天庭建成後再慢慢收拾。

  幾百年下來,清霄帝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去了多少地方,見了多少神。

  有幾場架打得他冠冕歪斜,有幾場架打得他衣袍破碎,但清霄帝心中那團火始終沒有熄滅。

  只是每見一個女神,祂的心思就難免飄一下。

  素約天女清雅出塵,毓靈元母偉岸悲憫,渚土元母沉靜厚重,無痕仙子天真爛漫,玄漪上神冷冽孤高,昭華元君明麗熾烈,靈湄夫人柔婉靈秀......

  天河元君倒是男神,且不服祂管,可那通身如河的氣度也讓人心折。

  清霄帝每次都要在心裡反覆念叨:

  「鑒天聖母鑒天聖母鑒天聖母......」

  才能把不該有的念頭重新壓回去。

  「先娶鑒天聖母,再談其他。」,祂對自己說,「等我成了天帝,天后有了,三宮六院......咳咳。」

  祂連忙打住,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神聽見。

  原初第七百年,清霄帝美滋滋地回到了清霄層。

  清霄天依舊空蕩蕩的。

  清霄層厚達二十億光年,無垠的空間中水汽與天光交織,純粹的邏輯、概念、信息在虛空中縱橫交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實體。

  但清霄帝不覺得冷清。

  祂站在清霄層的最高處,俯瞰著下方六層大渚,胸中氣象萬千。

  「我要在這裡建一座天宮。」,祂說。

  「要大到讓歸墟水君抬頭看時,脖子酸。」

  「要巍峨到讓四極神獸,都覺得自己渺小。」

  「要莊嚴華美到讓鑒天聖母第一次來,就再也不想走。」

  「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祂給自己說美了,然後大笑一聲,開始幹活。

  祂張開雙臂,張開了[我之國度],將清霄層十分之一的空間都占據,足足兩億光年的範圍。

  在這片領域之內,一切法則皆由祂定義。

  祂抬手一指,以秩序為骨,以法則為筋,將兩億光年的空間劃分為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方格。

  每一個方格恰好是一座宮殿或一座殿台的基址。

  方格與方格之間留有寬闊的通道,縱橫交錯,如同棋盤上的經緯線,將整片地基切割得整整齊齊。

  而最寬闊的一條,是一條貫穿南北的中軸線,寬達數百萬里,筆直如矢,長則是兩億光年,凡神終其一生都走不到盡頭。

  清霄帝立於中軸線的正中央,俯瞰著腳下這片被秩序之力規整得井井有條的土地,胸中豪情萬丈。

  祂開始逐一命名:

  「此門,名為天門。」

  祂指向中軸線最南端的入口:

  「天門一開,便連通七層,天門一閉,則內外隔絕。」

  「此乃天庭之門戶,萬神之關隘。」

  祂的目光沿中軸線向北推移,落在天門之後一座凌空伸出的高台上:

  「此台,名為閱界台,登此台者,可一覽大渚七層全景,觀星河起落,察萬靈生滅。」

  閱界台之後,便是整座天宮的核心,定瀾殿。

  清霄帝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此殿,名為定瀾殿,諸神議事、朝會、裁決,皆在於此,天地秩序,自此殿而出。」

  「殿前設九道天階,每一道高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里,取九九至極之數,諸神入殿,必拾階而上,一步一重天,九步之後,方能見我真顏。」

  定瀾殿之後,中軸線兩側延伸出兩條迴廊,迴廊之間夾著一片廣闊的區域。

  清霄帝抬手一指:

  「此處,名為涵虛苑,引懸河之水穿園而過,移植七層奇花異草,蓄養靈動水族,築亭台樓閣於其間,既可為諸神宴飲游賞之地,亦可為後宮與前殿之間的天然屏隔。」

  涵虛苑的東西兩側,各有一片獨立的建築群。

  清霄帝先指向東側:「此為天后殿,乃天后居所。」

  「此殿建成之日,我要讓大渚所有天光都往這裡偏三分,叫世人一看便知,天后殿裡住著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神。」

  「天后殿周圍,再設十二座偏殿,環拱而立,以備日後侍女、屬神居住。」

  說到此處,祂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鑒天聖母第一次踏入天后殿時的表情。

  清霄帝想入非非,差點把自己給感動了。

  祂定了定神,又指向西側,嘿嘿笑起來:

  「西側,暫名群玉天苑,預留為諸妃居所,占地兩千萬光年,畢竟是後宮,一定要大,我也是為了長遠考慮嘛。」

  笑著笑著,祂發現自己自己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了,趕緊咳嗽兩聲,板起面孔,莊重起來。

  中軸線繼續向北延伸,清霄帝道:

  「此宮,名為滄溟闕,天帝居所,兼內廷議事之所。」

  「此宮不對外開放,非天帝召見,不得擅入。」

  接著,祂又分配了承光殿、衍法殿、鎮波殿、藏寶殿、臨照閣、虛皇殿、儲靈殿、誓律殿、問心台、渡厄殿、宣詔、鼓鐘樓、功過司、往來司、萬靈園、天海台等等。

  最後,是中軸線的終點。

  這裡被清霄帝劃出了一片區域,獨自坐落於中軸線的末端,與前面的建築群隔著一段空曠的距離,以示尊崇與超然。

  清霄帝肅穆道:

  「此殿,名為肇始殿,供奉父神之靈位,銘記創世之恩德。」

  「此殿不參與天庭運轉,卻為天宮中地位最高之所。」

  至此,天宮格局盡數劃定。

  清霄帝負手而立,俯瞰一切,道:

  「很好。」

  「這才是能配得上我的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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