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血族(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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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處,鐵籠早已破敗不堪,無數的怪物瘋狂地撞擊著它,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地面沾滿了乾涸的血跡和碎肉,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些人類玩家殘破的屍體早已不成人形,有的被撕裂成數段。

  而殺害他們的那群怪物卻是……

  曾經的人類。

  他們是因為遊戲失敗而永遠滯留在遊戲裡的輸家。

  皮膚沒有絲毫的血色,早已成了失去理智和控制的血族。

  那是最原始而瘋狂的野獸。

  即便已經沒有了意識,眼裡卻仍然保留了對人類的無盡渴望與仇恨。

  每一寸肌肉因為玩家的到來亢奮地顫抖。

  他們嘴角帶著鮮血,無休止地嘶吼著。

  手化作利爪在鐵籠上劃出一道道深痕。

  這裡是屍籠,是地獄,但是真正的絕望與恐懼卻不是這些怪物。

  而是站在一旁遠遠觀望的男人。

  埃德溫靠在沙發上,月色流淌,銀光划過玻璃花窗,落在金色髮絲上。

  他架著腿,雙手放在膝蓋上,慵懶地垂著雙目,白色睫羽隨著他的呼吸而輕顫。

  埃德溫的視線落在了被關在屍籠中的異瞳青年身上,他的上衣早已殘缺不全,身上滿是傷痕。

  可比起傷痕,真正惹人注意的是他滿身的黑色紋路。

  殷紅的血液襯得那隻白色的瞳孔如此顯眼。

  黑色紋路蔓延至臉頰,看上去很快就要穿透那隻白色的眼睛裡了。

  他的腳邊,是無數怪物的屍體。

  「你很能撐呢。」埃德溫自語著,聲音卻穿透了空間,落在青年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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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快三個小時了,你還活著。」埃德溫站起身來,一步步向屍籠走近,「不過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青年眼裡沒有一點光,他低著頭,手起刀落,砍掉怪物的頭已然變成機械運動。

  他忽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身體一怔,頭以詭異的速度猛地沖向一隻怪物的面前。

  他眼裡閃著嗜血的瘋狂,嘴角開始滴落口水。

  明明他是人類玩家,但是那一刻,他看著這些怪物卻像是看到了人間美味。

  他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像是從未開口說話的啞巴有一天突然發出了聲音。

  「餓……我好餓……」

  埃德溫嘴角輕挑,走向青年,稍稍彎下腰,仿佛在看動物一樣盯著青年看。

  「這就對了,以前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還是適合現在這個樣子。」

  他伸出手按在青年的後腦勺上,指甲一點點向他的耳邊挪去。

  埃德溫俯身,靠在他耳邊低語:「放棄人類的身份,永遠留在這裡怎麼樣?我讓你永遠不會餓肚子。」

  他伸出手,緩緩遮住青年的眼睛,聲音像是蠱惑般不斷在腦海里迴響。

  「永遠留在這裡,你不會再餓肚子。」

  青年下巴微抬,黑色紋路越來越深,像是要扎入靈魂般。

  「不會……再……餓了嗎?」

  「嗯,不會了。」埃德溫聲音帶著揶揄的笑意。

  但是眼前的青年再也分辨不出更深的用意。

  他甚至連誰是人,誰是怪物也已經分不清了。

  始祖級血族,玩弄人心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處於偽怪物狀態的青年,已然成了他現在想要的玩具。

  埃德溫低聲笑著,愛不釋手地挑起青年的下巴,他能聽到青年脖頸血管跳動的聲音。

  距離他徹底失去自我意識,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來,我餵你。」埃德溫一抬手,趴在屍籠旁怪物的眼球被無形之力給取了下來。

  怪物驚聲尖叫著,埃德溫面不改色地拿著那枚眼珠,送到青年唇邊的一刻。

  一個熟悉的聲音穿過空間,跨越了一切,輕而易舉地拖拽起他的心臟。

  「呂淺。」

  青年的身體一怔,瞳孔有一瞬收縮。

  埃德溫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那人身上。

  「蕭淮。」埃德溫眼神冰冷,「我說過,不允許來禁地。」

  無數的血族怪物轉頭向蕭淮衝去,蕭淮過來的時候,身上無可避免地受了些傷。

  空氣中頓時遍布他血液的腥甜。

  埃德溫卻打了個響指,所有血族怪物像是被暫停了一樣,呆愣在原地。

  「你知道,人類是無法出去的,不是嗎?」

  蕭淮當然知道,從他踏入屍籠領域時,系統就已經發了三遍警告通知。

  【警告:前方屍籠區域,一旦人類玩家進入,即受規則限定無法離開!】

  蕭淮看了一眼呂淺,和他一起被自動送過來的其他三位玩家早就已經被其他血族怪物給咬死了。

  成為血族變成了逃離屍籠的唯一方法。

  沒有人類玩家可以被呂淺利用,他沒有變成血族的辦法。

  只能硬生生地用生命耗著。

  蕭淮抬眸,語氣平淡地嗯了一聲。

  埃德溫站起身,一把抓住呂淺的後腦勺,「我不喜歡不乖的人,你的懲罰,我剛剛想好了。」

  埃德溫笑起來,呂淺的眼裡閃過一抹藍光,和埃德溫眼裡的光一模一樣。

  他被控制了,以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速度沖向蕭淮。

  手上握著一把森冷的匕首,在那短短的一剎那。

  刺穿了蕭淮的腹部。

  蕭淮沒有躲,腹部被刺穿的感覺讓他呼吸都變得沉重,身體輕顫。

  有一瞬,呂淺的眉頭緊皺著,眼底下是悲戚與絕望的神色。

  「殺……了我……啊。」

  為什麼要來,為什麼不直接離開!

  他咬著牙,下唇都被咬出了血。

  用最後殘存的意志祈求般求蕭淮殺了他。

  當他控制不住自己時,蕭淮絕對打不過他。

  蕭淮伸手抓住了刀刃,手掌都在顫抖著,血液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墜入地面。

  可他的眼角卻帶著笑。

  他的聲音聽起來仍然那般平靜,只帶著輕微的顫音。

  「小錢,聽著,死亡不是終點,而是開始。我不喜歡欠別人東西,所以,你不許拒絕。」

  人們說,一鯨落,萬物生。

  生於海、死於海。

  死亡卻不是它的終點。

  它的死亡帶來了無盡的生機。

  一念山河成,一念百草生。

  世界的時間在那一剎那忽然無限趨向於緩慢,埃德溫微微睜大眼,他看到了蕭淮所有細微的動作。

  以及他嘴角的淡笑。

  在那一瞬間,蕭淮用力拔下刀刃,抓住呂淺的手,以他之力驅動刀刃,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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