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咒
無限流的元宇宙 第868章
治灣，新竹縣，陳家村。
一男一女兩個身穿戶外服裝的背包客，正在沿著「之」字型的山間小道向上行走。
女人穿著一件暗綠色衝鋒衣，頭髮全部紮起收進帽子，完整地展露出潔白而冷艷的臉頰。男人戴著一副運動眼鏡，下巴蓄起一圈胡茬。再加上背後鼓囊囊的登山包，兩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對進山徒步的普通情侶。
周圍是密集雜亂的竹林，路旁邊有簡易的木樁子，石樁上連接著粗大的鐵鎖鏈，一些鏈條垂落的地方積著雨水，鐵鏽順著木樁表面淌下，留下了一道道暗紅色的水痕。
有的鎖鏈上面繫著紅布，那些布條已經褪色，邊緣散開一縷縷的細線，濕漉漉地粘在鐵環上面。兩人經過其中一根木樁子時，看到布條底下壓著幾張疊起來的黃紙，折得很小，隱約露出了墨跡暈開的黑色符號。
「現在恐怖電影流行起來一個趨勢。」
張妤檸雙手握著背包帶說道：「越來越喜歡往民俗文化上面靠攏。」
「哦，此話怎講？」
傅青海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道。
「以前那些經典老片，《猛鬼街》《鬼來電》《山村老屍》————雖然背景規則各不相同，但是故事通常圍繞著一個明確的鬼怪展開。你得弄清楚它是誰，怎麼殺人，通過什麼方式找上了你，然後再想辦法對付它。」
張妤檸隨口列舉了幾個名字。
全部都是熟人，川又伽椰子、水沼美美子、弗萊迪·克魯格、瑪麗·肖、楚人美、金仁淑、瓦拉克、帕祖祖————這些怨靈邪魔目前依然被封印在傅青海的鬼怪戰甲里。
張好檸一邊走著一邊繼續道：「這幾年有一類恐怖片，喜歡先把觀眾扔進一套陌生目詭異的地方風俗裡面。當地人都覺得很正常，而你卻什麼都不知道。吃飯有規矩，睡覺有規矩，連別人遞給你一杯水，你都得想一想，這杯水到底能不能喝。」
說著她停了一下，看向路邊。
竹林里立著一座很小的神龕。
用水泥砌成的，頂上鋪了瓦片，供桌上擺著三個已經乾癟的橘子，一隻紅色塑料打火機掉在香爐旁邊，爐子裡插滿燒剩的香腳，雨水浸泡著香灰，積成一汪渾濁黑水。
神龕裡面供著一尊塑像，塑像的身體露在外面，頭頂上卻蒙著一塊紅布，紅布的下緣用細繩紮緊，緊緊勒在塑像的脖子上。
傅青海隔著竹子看過去，塑像手臂似是多道細長輪廓重疊一起，被神龕裡面的陰影遮住，能辨認出其中一隻手掌朝向外面。
張妤檸收回了目光繼續沿路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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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見這種東西，可能只是覺得布景有點嚇人。現在你得考慮，它為什麼放在這裡，又為
什麼這個造型。你要是順著走過去查看，會不會已經算是參加了某種儀式。」
張妤檸抿了抿嘴角有些煩躁地道：「為了研究最近這些恐怖電影，我幾乎把亞洲各地的民俗資料都翻了一遍，非常雜亂，可以說是浩如煙海，打竅、降頭、巫蠱、扶乩、送煞————有些電影還經常把幾套不同東西混在一起，真真假假讓你難以區分。」
「我的空間口袋都快要被這些書裝滿了，以前讀書的時候水個畢業論文都頭疼，現在閉著眼睛都可以寫出幾篇東亞民俗文化研究綜述，也是在輪迴世界裡重新學習上了。」
張妤檸「嘖」了一聲自嘲說道。
張妤檸的衝鋒衣里縫著一個扁平夾層，傅青海送給她的一個固化了無痕伸縮咒的口袋，類似於赫敏的串珠小包，是張好檸的個人移動圖書館，她的所有藏書，各種古籍經文資料全都裝在這個沒有重量的口袋裡。
一番解釋傅青海大概明白了。
恐怖電影也要發展也要進化，過去那種經典恐怖電影，一隻怨靈邪魔躲在暗處製造一些靈異詭異事件，然後接二連三謀害劇中角色，再配合一些跳臉鏡頭驚嚇的電影，太過千篇一律已經滿足不了現在的觀眾了。
恐怖電影開始汲取各地民俗文化元素，也就是通常說的封建迷信元素，通過民俗文化營造一種更詭異的環境氛圍。某些恐怖電影甚至可以全片都是陽光明媚且也沒有任何跳臉驚嚇，但就可以讓你看完脊背發涼。
「之後還要接著研究歐洲那邊。」
張妤檸跨過路上積水繼續向上走：「鄉村巫術，豐收祭典，還有那些改信了基督教之後，依然保留下來的古老習俗。說不定哪天就進去了，總得提前做點準備。」
傅青海有點聽出來了，張好檸嘴巴上在抱怨，實則非常喜歡研究這些民俗文化。
張好檸能在恐怖電影宇宙裡面混得風生水起，蓋因進入輪迴世界之前就是個資深愛好者，豆瓣驚悚恐怖靈異電影小組的組長，但是現在，她得更新自己的知識體系了。
「如果你覺得學習理解大量知識太累了，我這邊倒是有一道大腦強化改造手術。」
傅青海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張妤檸。
「什麼強化改造手術？」
張妤檸也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他。
「魔多客之腦，全新全異星際戰士的第二十道改造手術，能夠開發你的腦域。改造成功以後，過目不忘只是最基本的能力。但是————星際戰十改造手術環環相扣，單獨摘出其中一道進行改造，可能存在一定風險。」
傅青海想了想介紹說道。
「具體什麼風險？」
張妤檸微微皺眉追問道。
「嗯，你有可能會變成一個腦袋極大四肢極短的怪物，就像是漫畫裡的魔多客————《蟻人與黃蜂女：量子狂潮》看過沒有？魔多客在裡面也出現了，大概就是那個造型。」
傅青海斟酌著詞句描述了一下。
張妤檸二話不說轉頭就往前走。
「我絕對不會做這種改造手術。」
山路兩旁竹林漸漸稀疏。
兩人看到前方的山坡上出現了一小塊菜地，黑色塑料水管沿著田埂盤繞，幾件舊衣服搭在竹竿上，充當驅趕鳥雀的稻草人。
一個老婦人蹲在菜地里，戴著袖套，腳上穿著沾滿泥巴的膠鞋，正在翻看菜葉。
最開始，傅青海以為她在捉蟲。
仔細看了會兒，發現確實是在捉蟲。
只不過捉到蟲以後，她沒有捏死也沒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肥厚長條蝶蛾幼蟲，一條一條地放進旁邊的玻璃罐里。
罐子裡面已經積攢了不少，黃綠相間的蟲身彼此擠壓著緩慢蠕動，沿著玻璃往瓶口爬，腹足一縮一伸，身上花紋跟著扭曲。
老婦人用兩根手指把快要爬出瓶口的蟲子撥了回去，動作很輕，反倒是菜地里那些被蟲子啃壞的菜葉，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注意到有人經過，老婦人抬起了頭。
她先看了傅青海和張妤檸一眼，隨後眼睛馬上盯住了兩人的背包，開口問道：「少年仔，你們要去哪裡？」
「阿嬤，上面是不是有一個村子？」
傅青海抬手指了指山上說道：「我們過去看看，順便休息一下。」
「你們是陸客嗎？」
老婦人一聽口音就知道傅青海不是本地人，她擰緊玻璃罐蓋子站起身來說道：「上面那邊沒有開放啦，你們要爬山走下面的那條路，這邊是我們自己家的路。」
說話間，她注意到傅青海的目光落在玻璃罐上，立即把罐子往身後挪了一點。
「這個沒什麼好看的。你們有在拍嗎？」
「沒有沒有。」
傅青海連忙擺手說道。
老婦人又看了一遍兩人的肩帶和胸口，似乎在尋找藏起來的攝像頭，隨後提起裝玻璃罐的塑料籃，快步沿著田埂走向山上。
「這裡的人好像不太歡迎遊客。」
傅青海轉頭看向張妤檸說道：「尤其是帶攝影機的遊客。」
張妤檸目送老婦人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山上直至背影消失，才繼續開口介紹道：「電影裡面，一開始來這裡的就是三個拍靈異探險視頻的人，李若男，她男朋友阿東，還有阿東的堂弟阿原。他們在油管上做了一個破鬼節目，專門組隊去那些傳說鬧鬼的地方探險，帳號內容主打破除封建迷信。」
「然後他們就找到陳家村來了？」
「阿東全名陳立東，阿原全名陳振原，他倆其實也算是陳家村的遠房親戚，被舅公叫回來參加家族祭祀，剛好聽說村裡有一條不能進去的地道，於是就想藉機拍點素材。」
兩人經過一間搭在山坡上的棚屋。
棚屋的門沒有完全關上，屋子裡放著一些農具，塑料筐化肥袋之類的，還有一張被香火燻黑的木桌，桌上供著一顆羊頭，乾癟的嘴唇向後面縮起，露出一排細小牙齒。
羊頭後面掛著一幅布畫，畫面邊緣密密麻麻擠著細小人形，中間的輪廓則被一塊紅布遮住了，只露出了向四周伸展的手臂。
傅青海的目光從羊頭移向旁邊的小碗，碗裡面沒有飯，有幾條與玻璃罐里相似的某種蝶蛾的幼蟲，正在沿著碗沿緩慢爬動。
「那些蟲子也是祭品？」
傅青海看著似曾相識的蟲子。
「電影裡面反覆出現各種昆蟲，你看一眼它們的花紋再看看那張布上畫的經文。」
張好檸看了一眼提示說道。
傅青海於是重新看向布畫。
那些文字看起來有點像漢字，又夾雜著許多彎曲筆畫，橫豎交錯，擠成一片。他剛才還沒有覺得什麼，此刻聽到提醒，再和蟲身上的斑紋相互對照，確實有幾分相似。
尤其當蟲子蜷縮起來的時候，那些黑色紋路，也跟著聚攏成一個個古怪圖案。
棚屋深處忽然響了一聲。
有人把瓷碗重重放在了桌上，一個中年女人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毋通！」
她急促地說了句閩南話，看到了兩個人這身背包客的打扮，隨即換成國語說道：「不要亂看，拜拜的東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傅青海沖她笑了一下擺手道。
女人盯著他們，雙手抬到胸前翻轉手腕，做了一個與尋常合掌截然不同的手勢。
她的兩隻手背靠在一起。
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次。
念完以後她伸手把棚屋的門關上，鐵門合攏之前，傅青海看見女人袖口滑下，手腕內側露出一行黑字，一直延伸到衣袖裡。
中年女人聲音壓得很小很小，近乎無聲，但是傅青海耳朵也很靈，他聽清了。
「禍福相倚，死生有名？」
傅青海有些不確定地猜測道。
他懷疑女人念誦的是閩南語。
「火佛修一，心薩嘸唉。」
張妤檸輕聲念出了正確咒語：「大概意思是說，我願共享詛咒獻出姓名。剛才她比劃的那個手勢，是反向版的八方天」手印，陳家村村民們見面打招呼的手勢。正版的八方天手印是納福聚德」，片中刻意反轉成向外推——把災厄散播給外人。」
傅青海聽完後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她詛咒我？」
「哼，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張好檸冷笑了一聲說道。
「他們祭拜的是什麼？」
「大黑佛母。」
「名字聽起來像佛教。」
「電影借用了很多宗教的元素，看著像是你知道的某種東西，但是仔細研究又完全對不上。大黑佛母嚴格來說是一個縫合怪，印度教的大黑天和迦梨女神，藏密護法，千手觀音，治灣本土石母信仰等元素都有份。」
張妤檸抬手壓了壓帽檐：「繼續說回電影。村里長輩原本不讓李若男參加祭祀，因為她不是陳家人，後來有人看出她懷孕了，他們的態度馬上就變了。」
「看上她肚子裡的孩子了？」
「嗯。當時連她自己都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他們已經要她把孩子獻給佛母了。」
張好檸頓了一下接著講述道：「三人知道村裡有一條禁止進入的地道，村民越是阻攔他們，阿東和阿原就越想進去看看，最後他們真的帶著攝像機進去了。」
傅青海已經猜到了結果。恐怖靈異電影裡的攝像機，似乎總有一種特殊魔力，能夠讓持有者暫時失去正常的風險判斷能力。
「只有李若男一個人活下來了？」
傅青海一邊走一邊問道。
「嗯，但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張妤檸眯起眼睛講述道：「阿東阿原雖然都自殺了，但他們拍攝的視頻還在攝像機里，攝像機被李若男帶出去了，詛咒隨著錄像開始擴散。她的爸媽看了一眼錄像，當場被車撞死。她去報警，兩個警察看完錄像以後，當晚直接吞槍自盡。」
「嚯嚯，經典模因傳播。」
傅青海聞言笑了笑瞭然說道。
「《午夜凶鈴》一個路數？」
「在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張好檸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後來，李若男因為精神失常被法院剝奪了孩子的撫養權。六年以後，她向法院證明自己已經恢復理智，申請把寄養在外面的女兒接回身邊，隨後各種詭異怪事開始重新出現，且這一次，主要發生在她女兒身上。」
「按照規則，她的女兒早在出生之前，就是佛母的了，佛母來拿屬於祂的東西。」
兩個人已經能看到陳家村了。
紅磚老屋和後來加蓋的水泥樓房擠在一起，上方搭著鏽跡斑斑鐵皮雨棚，幾件衣服晾在竹竿上，一台空調外機掛在二樓牆面，排水管垂下來，水珠滴進下面的塑料盆。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南方山村。
如果忽略各家門楣上那些黑底紅字的布幡，以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的香爐，以及房子周圍的大小鏡子與指路泥童的話。
前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之前那個用玻璃瓶捉蟲子的老婦人，這會又出現了。
這一次，她的身旁多了兩個男人。
三個人站在通往村子裡的石階下，一根充當道閘的細長竹竿橫在了道路中間。
「阿伯，就是他們。」
老婦人指著傅青海和張好檸道。
「不是跟你們說，這邊沒有開放？」
年紀稍大的男人看向兩人質問道：「怎麼還一直往上走？」
「我們的水快喝完了。」
傅青海拿起背包側面的水瓶：「能不能進去裝點水？裝完就走。」
「你們在這裡等，我叫人拿下來。」
男人伸出手要去接他的水瓶。
但是傅青海沒有遞過去。
「我們還想找個地方坐一下。」
傅青海笑呵呵地看著他說道：「爬這麼久，有點累了。」
「今天裡面在辦事情，不方便啦。」
男人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們想要休息的話，這邊就可以坐。手機什麼也收好，不要對著裡面拍。」
旁邊那個年輕男人始終沒有說話。
他穿著一件領口松垮的灰色上衣，脖子上同樣有黑色字跡，汗水把其中幾個字洇得模糊，和棚屋裡面的那個中年女人很像。注意到傅青海的視線，他伸手拉了拉領口。
傅青海盯著看著年長男人的眼睛。
「進去裝一點水，不會打擾你們。」
原力隨著平緩話語觸及對方意識：「讓我們進去吧。」
男人剛要說出口的話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傅青海手裡的軟水壺，又看了一眼傅青海身後的張妤檸，眉頭仍然皺著，但是態度卻是不知不覺地鬆動了下來。
兩個爬山走錯路的年輕人而已。
沒有帶攝像機，也沒大吵大鬧。
進去裝一點水，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好啦，牆那邊就有水龍頭，裝完了就出去，房子裡面不要亂進，知道嗎？」
男人終於說道，彎腰抬起竹竿。
「謝謝。」
傅青海側過身讓張妤檸先走。
老婦人似乎仍然有些不滿，兩人經過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張好檸，視線從臉上緩緩移到腹部，停了一會兒，才重新挪開。
張妤檸壓根沒有理會她。
兩人走進村子，直到身後三人交談的聲音逐漸聽不見了，傅青海終於開口道：「然後呢，李若男的女兒死了嗎？」
張妤檸接著剛才的話題：「沒有，她想盡辦法來拯救她的女兒，她向驅鬼的道士求助，道士做法要求她的女兒禁食物七天餓死體內蠱蟲，然後又是經典降智情節，李若男不忍心看到女兒挨餓，給女兒吃了塊罐頭鳳梨，導致兩個道士慘死。」
「如果這樣就能驅除詛咒。」
傅青海懶得去批評這種經典降智情節，而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解讀這件事情：「說明大黑佛母水平也不咋地。」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大黑佛母殺人非常乾脆，李若男的女兒之所以沒有死，因為佛母要的就是這個六年前被獻給祂的女孩。地道里的封印被破除了以後，佛母的力量沒有了約束，任何試圖阻擋女孩被獻祭給佛母的人都會慘死—無論他有沒有看過錄像！」
張妤檸糾正了傅青海的看法：「很多人誤以為，大黑佛母就像貞子一樣通過錄像模因傳播殺人，卻遺漏了一個關鍵案例照看李若男女兒的護工，那個護工從頭到尾都沒看過錄像，她只是去寺廟給小女孩求了個平安福，然後就慘死了，說明想要通過不看錄像規避大黑佛母根本沒用。」
「大黑佛母的詛咒蔓延，導致太多人的人因此死亡，李若男實在走投無路了，最後，她想了個辦法，她拍攝了一段視頻上傳到了網絡上面，向所有看到視頻的網友求助。」
張妤檸繼續講述電影的劇情。
「她拍攝了一段視頻————」
傅青海聽到這裡忽然覺出味兒了：「等等，她的這段視頻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猜測的那段視頻。」
張好檸點點頭表示傅青海猜到了：「這部電影挺有趣的，全片採用偽紀錄片拍攝手法，觀眾所看到畫面來自一台DV，和電影裡的網友看到的畫面完全一樣。李若男把地道里的那段視頻上傳到了網上，並且在視頻的開頭她誤導你，她先通過一些視頻把戲欺騙觀眾，意識可以改變現實，然後————」
張妤檸略微停頓一下接著道：「她會教你記住一個符號，跟著念一段話，說是一句祝福，可以幫助她的女兒。
「而實際上？」
「讓所有看到視頻的網友幫她女兒一起分擔詛咒，看到的人越多，跟著念誦的人越多，她女兒要承擔的那一份就有可能減輕。」
「這個女人特別歹毒的是，她沒有選擇把網友一騙到底，她在視頻最後又揭曉了這個騙局，這樣一來，某些相信了的網友就會基於恐懼繼續傳播這個視頻以期分攤詛咒。」
張好檸說出了李若男的打算。
此時，兩人剛好走到了村子的中央，整座陳家村都建立在山坡上，這裡是一塊稍微寬敞一點的曬坪，牆邊有接水的水龍頭。
山上隱約傳來了嗩吶聲，尖細的聲音在山坳之間拖長，吹到中途突然一頓，又接上一段更加低沉的調子，與此同時，還夾雜著某種持續不斷的念誦聲，人數似乎不少。
【歡迎來到輪迴副本世界，未知宇宙—A級】
一聲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輪迴副本世界劇情線任務發布：封印大黑佛母，失敗懲罰：輪迴生命—1】
回來了————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傅青海聽到冰冷提示心裡暗想道：
未知輪迴世界，沒有陣營劃分，任務失敗直接扣除輪迴生命，很多恐怖電影宇宙所生成的輪迴副本世界都是這個規則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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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灣，新竹縣，陳家村。
一男一女兩個身穿戶外服裝的背包客，正在沿著「之」字型的山間小道向上行走。
女人穿著一件暗綠色衝鋒衣，頭髮全部紮起收進帽子，完整地展露出潔白而冷艷的臉頰。男人戴著一副運動眼鏡，下巴蓄起一圈胡茬。再加上背後鼓囊囊的登山包，兩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對進山徒步的普通情侶。
周圍是密集雜亂的竹林，路旁邊有簡易的木樁子，石樁上連接著粗大的鐵鎖鏈，一些鏈條垂落的地方積著雨水，鐵鏽順著木樁表面淌下，留下了一道道暗紅色的水痕。
有的鎖鏈上面繫著紅布，那些布條已經褪色，邊緣散開一縷縷的細線，濕漉漉地粘在鐵環上面。兩人經過其中一根木樁子時，看到布條底下壓著幾張疊起來的黃紙，折得很小，隱約露出了墨跡暈開的黑色符號。
「現在恐怖電影流行起來一個趨勢。」
張妤檸雙手握著背包帶說道：「越來越喜歡往民俗文化上面靠攏。」
「哦，此話怎講？」
傅青海抬頭看了一眼前方道。
「以前那些經典老片，《猛鬼街》《鬼來電》《山村老屍》————雖然背景規則各不相同，但是故事通常圍繞著一個明確的鬼怪展開。你得弄清楚它是誰，怎麼殺人，通過什麼方式找上了你，然後再想辦法對付它。」
張妤檸隨口列舉了幾個名字。
全部都是熟人，川又伽椰子、水沼美美子、弗萊迪·克魯格、瑪麗·肖、楚人美、金仁淑、瓦拉克、帕祖祖————這些怨靈邪魔目前依然被封印在傅青海的鬼怪戰甲里。
張好檸一邊走著一邊繼續道：「這幾年有一類恐怖片，喜歡先把觀眾扔進一套陌生目詭異的地方風俗裡面。當地人都覺得很正常，而你卻什麼都不知道。吃飯有規矩，睡覺有規矩，連別人遞給你一杯水，你都得想一想，這杯水到底能不能喝。」
說著她停了一下，看向路邊。
竹林里立著一座很小的神龕。
用水泥砌成的，頂上鋪了瓦片，供桌上擺著三個已經乾癟的橘子，一隻紅色塑料打火機掉在香爐旁邊，爐子裡插滿燒剩的香腳，雨水浸泡著香灰，積成一汪渾濁黑水。
神龕裡面供著一尊塑像，塑像的身體露在外面，頭頂上卻蒙著一塊紅布，紅布的下緣用細繩紮緊，緊緊勒在塑像的脖子上。
傅青海隔著竹子看過去，塑像手臂似是多道細長輪廓重疊一起，被神龕裡面的陰影遮住，能辨認出其中一隻手掌朝向外面。
張妤檸收回了目光繼續沿路向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以前看見這種東西，可能只是覺得布景有點嚇人。現在你得考慮，它為什麼放在這裡，又為
什麼這個造型。你要是順著走過去查看，會不會已經算是參加了某種儀式。」
張妤檸抿了抿嘴角有些煩躁地道：「為了研究最近這些恐怖電影，我幾乎把亞洲各地的民俗資料都翻了一遍，非常雜亂，可以說是浩如煙海，打竅、降頭、巫蠱、扶乩、送煞————有些電影還經常把幾套不同東西混在一起，真真假假讓你難以區分。」
「我的空間口袋都快要被這些書裝滿了，以前讀書的時候水個畢業論文都頭疼，現在閉著眼睛都可以寫出幾篇東亞民俗文化研究綜述，也是在輪迴世界裡重新學習上了。」
張妤檸「嘖」了一聲自嘲說道。
張妤檸的衝鋒衣里縫著一個扁平夾層，傅青海送給她的一個固化了無痕伸縮咒的口袋，類似於赫敏的串珠小包，是張好檸的個人移動圖書館，她的所有藏書，各種古籍經文資料全都裝在這個沒有重量的口袋裡。
一番解釋傅青海大概明白了。
恐怖電影也要發展也要進化，過去那種經典恐怖電影，一隻怨靈邪魔躲在暗處製造一些靈異詭異事件，然後接二連三謀害劇中角色，再配合一些跳臉鏡頭驚嚇的電影，太過千篇一律已經滿足不了現在的觀眾了。
恐怖電影開始汲取各地民俗文化元素，也就是通常說的封建迷信元素，通過民俗文化營造一種更詭異的環境氛圍。某些恐怖電影甚至可以全片都是陽光明媚且也沒有任何跳臉驚嚇，但就可以讓你看完脊背發涼。
「之後還要接著研究歐洲那邊。」
張妤檸跨過路上積水繼續向上走：「鄉村巫術，豐收祭典，還有那些改信了基督教之後，依然保留下來的古老習俗。說不定哪天就進去了，總得提前做點準備。」
傅青海有點聽出來了，張好檸嘴巴上在抱怨，實則非常喜歡研究這些民俗文化。
張好檸能在恐怖電影宇宙裡面混得風生水起，蓋因進入輪迴世界之前就是個資深愛好者，豆瓣驚悚恐怖靈異電影小組的組長，但是現在，她得更新自己的知識體系了。
「如果你覺得學習理解大量知識太累了，我這邊倒是有一道大腦強化改造手術。」
傅青海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張妤檸。
「什麼強化改造手術？」
張妤檸也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他。
「魔多客之腦，全新全異星際戰士的第二十道改造手術，能夠開發你的腦域。改造成功以後，過目不忘只是最基本的能力。但是————星際戰十改造手術環環相扣，單獨摘出其中一道進行改造，可能存在一定風險。」
傅青海想了想介紹說道。
「具體什麼風險？」
張妤檸微微皺眉追問道。
「嗯，你有可能會變成一個腦袋極大四肢極短的怪物，就像是漫畫裡的魔多客————《蟻人與黃蜂女：量子狂潮》看過沒有？魔多客在裡面也出現了，大概就是那個造型。」
傅青海斟酌著詞句描述了一下。
張妤檸二話不說轉頭就往前走。
「我絕對不會做這種改造手術。」
山路兩旁竹林漸漸稀疏。
兩人看到前方的山坡上出現了一小塊菜地，黑色塑料水管沿著田埂盤繞，幾件舊衣服搭在竹竿上，充當驅趕鳥雀的稻草人。
一個老婦人蹲在菜地里，戴著袖套，腳上穿著沾滿泥巴的膠鞋，正在翻看菜葉。
最開始，傅青海以為她在捉蟲。
仔細看了會兒，發現確實是在捉蟲。
只不過捉到蟲以後，她沒有捏死也沒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肥厚長條蝶蛾幼蟲，一條一條地放進旁邊的玻璃罐里。
罐子裡面已經積攢了不少，黃綠相間的蟲身彼此擠壓著緩慢蠕動，沿著玻璃往瓶口爬，腹足一縮一伸，身上花紋跟著扭曲。
老婦人用兩根手指把快要爬出瓶口的蟲子撥了回去，動作很輕，反倒是菜地里那些被蟲子啃壞的菜葉，她似乎完全不在意。
注意到有人經過，老婦人抬起了頭。
她先看了傅青海和張妤檸一眼，隨後眼睛馬上盯住了兩人的背包，開口問道：「少年仔，你們要去哪裡？」
「阿嬤，上面是不是有一個村子？」
傅青海抬手指了指山上說道：「我們過去看看，順便休息一下。」
「你們是陸客嗎？」
老婦人一聽口音就知道傅青海不是本地人，她擰緊玻璃罐蓋子站起身來說道：「上面那邊沒有開放啦，你們要爬山走下面的那條路，這邊是我們自己家的路。」
說話間，她注意到傅青海的目光落在玻璃罐上，立即把罐子往身後挪了一點。
「這個沒什麼好看的。你們有在拍嗎？」
「沒有沒有。」
傅青海連忙擺手說道。
老婦人又看了一遍兩人的肩帶和胸口，似乎在尋找藏起來的攝像頭，隨後提起裝玻璃罐的塑料籃，快步沿著田埂走向山上。
「這裡的人好像不太歡迎遊客。」
傅青海轉頭看向張妤檸說道：「尤其是帶攝影機的遊客。」
張妤檸目送老婦人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山上直至背影消失，才繼續開口介紹道：「電影裡面，一開始來這裡的就是三個拍靈異探險視頻的人，李若男，她男朋友阿東，還有阿東的堂弟阿原。他們在油管上做了一個破鬼節目，專門組隊去那些傳說鬧鬼的地方探險，帳號內容主打破除封建迷信。」
「然後他們就找到陳家村來了？」
「阿東全名陳立東，阿原全名陳振原，他倆其實也算是陳家村的遠房親戚，被舅公叫回來參加家族祭祀，剛好聽說村裡有一條不能進去的地道，於是就想藉機拍點素材。」
兩人經過一間搭在山坡上的棚屋。
棚屋的門沒有完全關上，屋子裡放著一些農具，塑料筐化肥袋之類的，還有一張被香火燻黑的木桌，桌上供著一顆羊頭，乾癟的嘴唇向後面縮起，露出一排細小牙齒。
羊頭後面掛著一幅布畫，畫面邊緣密密麻麻擠著細小人形，中間的輪廓則被一塊紅布遮住了，只露出了向四周伸展的手臂。
傅青海的目光從羊頭移向旁邊的小碗，碗裡面沒有飯，有幾條與玻璃罐里相似的某種蝶蛾的幼蟲，正在沿著碗沿緩慢爬動。
「那些蟲子也是祭品？」
傅青海看著似曾相識的蟲子。
「電影裡面反覆出現各種昆蟲，你看一眼它們的花紋再看看那張布上畫的經文。」
張好檸看了一眼提示說道。
傅青海於是重新看向布畫。
那些文字看起來有點像漢字，又夾雜著許多彎曲筆畫，橫豎交錯，擠成一片。他剛才還沒有覺得什麼，此刻聽到提醒，再和蟲身上的斑紋相互對照，確實有幾分相似。
尤其當蟲子蜷縮起來的時候，那些黑色紋路，也跟著聚攏成一個個古怪圖案。
棚屋深處忽然響了一聲。
有人把瓷碗重重放在了桌上，一個中年女人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毋通！」
她急促地說了句閩南話，看到了兩個人這身背包客的打扮，隨即換成國語說道：「不要亂看，拜拜的東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傅青海沖她笑了一下擺手道。
女人盯著他們，雙手抬到胸前翻轉手腕，做了一個與尋常合掌截然不同的手勢。
她的兩隻手背靠在一起。
嘴唇無聲地開合了幾次。
念完以後她伸手把棚屋的門關上，鐵門合攏之前，傅青海看見女人袖口滑下，手腕內側露出一行黑字，一直延伸到衣袖裡。
中年女人聲音壓得很小很小，近乎無聲，但是傅青海耳朵也很靈，他聽清了。
「禍福相倚，死生有名？」
傅青海有些不確定地猜測道。
他懷疑女人念誦的是閩南語。
「火佛修一，心薩嘸唉。」
張妤檸輕聲念出了正確咒語：「大概意思是說，我願共享詛咒獻出姓名。剛才她比劃的那個手勢，是反向版的八方天」手印，陳家村村民們見面打招呼的手勢。正版的八方天手印是納福聚德」，片中刻意反轉成向外推——把災厄散播給外人。」
傅青海聽完後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她詛咒我？」
「哼，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張好檸冷笑了一聲說道。
「他們祭拜的是什麼？」
「大黑佛母。」
「名字聽起來像佛教。」
「電影借用了很多宗教的元素，看著像是你知道的某種東西，但是仔細研究又完全對不上。大黑佛母嚴格來說是一個縫合怪，印度教的大黑天和迦梨女神，藏密護法，千手觀音，治灣本土石母信仰等元素都有份。」
張妤檸抬手壓了壓帽檐：「繼續說回電影。村里長輩原本不讓李若男參加祭祀，因為她不是陳家人，後來有人看出她懷孕了，他們的態度馬上就變了。」
「看上她肚子裡的孩子了？」
「嗯。當時連她自己都還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他們已經要她把孩子獻給佛母了。」
張好檸頓了一下接著講述道：「三人知道村裡有一條禁止進入的地道，村民越是阻攔他們，阿東和阿原就越想進去看看，最後他們真的帶著攝像機進去了。」
傅青海已經猜到了結果。恐怖靈異電影裡的攝像機，似乎總有一種特殊魔力，能夠讓持有者暫時失去正常的風險判斷能力。
「只有李若男一個人活下來了？」
傅青海一邊走一邊問道。
「嗯，但是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張妤檸眯起眼睛講述道：「阿東阿原雖然都自殺了，但他們拍攝的視頻還在攝像機里，攝像機被李若男帶出去了，詛咒隨著錄像開始擴散。她的爸媽看了一眼錄像，當場被車撞死。她去報警，兩個警察看完錄像以後，當晚直接吞槍自盡。」
「嚯嚯，經典模因傳播。」
傅青海聞言笑了笑瞭然說道。
「《午夜凶鈴》一個路數？」
「在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張好檸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後來，李若男因為精神失常被法院剝奪了孩子的撫養權。六年以後，她向法院證明自己已經恢復理智，申請把寄養在外面的女兒接回身邊，隨後各種詭異怪事開始重新出現，且這一次，主要發生在她女兒身上。」
「按照規則，她的女兒早在出生之前，就是佛母的了，佛母來拿屬於祂的東西。」
兩個人已經能看到陳家村了。
紅磚老屋和後來加蓋的水泥樓房擠在一起，上方搭著鏽跡斑斑鐵皮雨棚，幾件衣服晾在竹竿上，一台空調外機掛在二樓牆面，排水管垂下來，水珠滴進下面的塑料盆。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南方山村。
如果忽略各家門楣上那些黑底紅字的布幡，以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的香爐，以及房子周圍的大小鏡子與指路泥童的話。
前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之前那個用玻璃瓶捉蟲子的老婦人，這會又出現了。
這一次，她的身旁多了兩個男人。
三個人站在通往村子裡的石階下，一根充當道閘的細長竹竿橫在了道路中間。
「阿伯，就是他們。」
老婦人指著傅青海和張好檸道。
「不是跟你們說，這邊沒有開放？」
年紀稍大的男人看向兩人質問道：「怎麼還一直往上走？」
「我們的水快喝完了。」
傅青海拿起背包側面的水瓶：「能不能進去裝點水？裝完就走。」
「你們在這裡等，我叫人拿下來。」
男人伸出手要去接他的水瓶。
但是傅青海沒有遞過去。
「我們還想找個地方坐一下。」
傅青海笑呵呵地看著他說道：「爬這麼久，有點累了。」
「今天裡面在辦事情，不方便啦。」
男人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們想要休息的話，這邊就可以坐。手機什麼也收好，不要對著裡面拍。」
旁邊那個年輕男人始終沒有說話。
他穿著一件領口松垮的灰色上衣，脖子上同樣有黑色字跡，汗水把其中幾個字洇得模糊，和棚屋裡面的那個中年女人很像。注意到傅青海的視線，他伸手拉了拉領口。
傅青海盯著看著年長男人的眼睛。
「進去裝一點水，不會打擾你們。」
原力隨著平緩話語觸及對方意識：「讓我們進去吧。」
男人剛要說出口的話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傅青海手裡的軟水壺，又看了一眼傅青海身後的張妤檸，眉頭仍然皺著，但是態度卻是不知不覺地鬆動了下來。
兩個爬山走錯路的年輕人而已。
沒有帶攝像機，也沒大吵大鬧。
進去裝一點水，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好啦，牆那邊就有水龍頭，裝完了就出去，房子裡面不要亂進，知道嗎？」
男人終於說道，彎腰抬起竹竿。
「謝謝。」
傅青海側過身讓張妤檸先走。
老婦人似乎仍然有些不滿，兩人經過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張好檸，視線從臉上緩緩移到腹部，停了一會兒，才重新挪開。
張妤檸壓根沒有理會她。
兩人走進村子，直到身後三人交談的聲音逐漸聽不見了，傅青海終於開口道：「然後呢，李若男的女兒死了嗎？」
張妤檸接著剛才的話題：「沒有，她想盡辦法來拯救她的女兒，她向驅鬼的道士求助，道士做法要求她的女兒禁食物七天餓死體內蠱蟲，然後又是經典降智情節，李若男不忍心看到女兒挨餓，給女兒吃了塊罐頭鳳梨，導致兩個道士慘死。」
「如果這樣就能驅除詛咒。」
傅青海懶得去批評這種經典降智情節，而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解讀這件事情：「說明大黑佛母水平也不咋地。」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大黑佛母殺人非常乾脆，李若男的女兒之所以沒有死，因為佛母要的就是這個六年前被獻給祂的女孩。地道里的封印被破除了以後，佛母的力量沒有了約束，任何試圖阻擋女孩被獻祭給佛母的人都會慘死—無論他有沒有看過錄像！」
張妤檸糾正了傅青海的看法：「很多人誤以為，大黑佛母就像貞子一樣通過錄像模因傳播殺人，卻遺漏了一個關鍵案例照看李若男女兒的護工，那個護工從頭到尾都沒看過錄像，她只是去寺廟給小女孩求了個平安福，然後就慘死了，說明想要通過不看錄像規避大黑佛母根本沒用。」
「大黑佛母的詛咒蔓延，導致太多人的人因此死亡，李若男實在走投無路了，最後，她想了個辦法，她拍攝了一段視頻上傳到了網絡上面，向所有看到視頻的網友求助。」
張妤檸繼續講述電影的劇情。
「她拍攝了一段視頻————」
傅青海聽到這裡忽然覺出味兒了：「等等，她的這段視頻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你猜測的那段視頻。」
張好檸點點頭表示傅青海猜到了：「這部電影挺有趣的，全片採用偽紀錄片拍攝手法，觀眾所看到畫面來自一台DV，和電影裡的網友看到的畫面完全一樣。李若男把地道里的那段視頻上傳到了網上，並且在視頻的開頭她誤導你，她先通過一些視頻把戲欺騙觀眾，意識可以改變現實，然後————」
張妤檸略微停頓一下接著道：「她會教你記住一個符號，跟著念一段話，說是一句祝福，可以幫助她的女兒。
「而實際上？」
「讓所有看到視頻的網友幫她女兒一起分擔詛咒，看到的人越多，跟著念誦的人越多，她女兒要承擔的那一份就有可能減輕。」
「這個女人特別歹毒的是，她沒有選擇把網友一騙到底，她在視頻最後又揭曉了這個騙局，這樣一來，某些相信了的網友就會基於恐懼繼續傳播這個視頻以期分攤詛咒。」
張好檸說出了李若男的打算。
此時，兩人剛好走到了村子的中央，整座陳家村都建立在山坡上，這裡是一塊稍微寬敞一點的曬坪，牆邊有接水的水龍頭。
山上隱約傳來了嗩吶聲，尖細的聲音在山坳之間拖長，吹到中途突然一頓，又接上一段更加低沉的調子，與此同時，還夾雜著某種持續不斷的念誦聲，人數似乎不少。
【歡迎來到輪迴副本世界，未知宇宙—A級】
一聲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輪迴副本世界劇情線任務發布：封印大黑佛母，失敗懲罰：輪迴生命—1】
回來了————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傅青海聽到冰冷提示心裡暗想道：
未知輪迴世界，沒有陣營劃分，任務失敗直接扣除輪迴生命，很多恐怖電影宇宙所生成的輪迴副本世界都是這個規則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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