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形一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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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恐怕是三頭、甚至更多更強的異形。」

  鄭吒的嗓音乾澀發啞,裹挾著難以掩飾的凝重。滿地殘破的屍骸無聲訴說著船艙內的殘酷,壓抑的氛圍死死籠罩著整支小隊。

  零點一言不發,徑直屈膝蹲下身,指尖蘸取地面尚未乾涸的暗紅血跡,湊至鼻尖輕嗅。常年遊走生死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鎖定了關鍵信息:「死亡時長四到五小時,兇手絕非幼體。」

  楚軒緊隨其後蹲在屍骸旁,修長的手指精準比對兩具屍體胸前的貫通傷,又仔細丈量了那處創口誇張撕裂的屍體傷口,反覆確認數遍後,他緩緩起身,一貫無波的眼底覆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

  「確認了,是異形皇后的手筆。」

  他語氣依舊平穩,卻褪去了往日的從容,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凝重,「這下麻煩大了。本次主神任務是肅清所有異形,一旦這艘商船真的蟄伏著一頭皇后,我們全隊的存活率,無限趨近於零。」

  眾人聞聲齊齊側目,心頭皆是一沉。詹嵐抬手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輕聲確認:「我記得異形皇后是族群的母體,專職產卵繁育,體型和戰力都遠超普通異形數倍,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楚軒微微頷首,語氣冰冷客觀,「它的綜合戰力是普通成熟異形的十倍不止,常規槍械完全無法破防,唯有重型攻堅武器能造成有效殺傷。而最致命的隱患,從來不是皇后的戰力,是我們。」

  鄭吒眉頭緊鎖,滿臉疑惑:「我們?我們哪裡暴露了?」

  「獵物,對異形而言,我們是移動的活體食物。」

  楚軒半蹲俯身,目光掃過滿地殘屍,語速平緩地剖析著核心邏輯:「異形從蛇類大小的幼體,快速成長為兩米開外的掠食者,極速蛻變的背後,必然需要海量有機物與能量支撐。它們不可能憑空進化,只能通過不間斷吞噬活體血肉完成蛻變。」

  「我剛才就心存疑慮。」他站直身體,環視眾人繼續說道,「滿地屍體完好度極低,卻沒有被徹底啃食殆盡,這說明兩點:要麼它們已經儲備了足夠能量,要麼,它們盯上了更鮮活的獵物。」

  「我們八人抱團行動,目標集中且火力可控,異形不會貿然偷襲。但另外七名分散探查的劇情角色,就是它們最完美的獵殺目標。根據現場痕跡推演,除去那名仿生人,剩餘六名劇情角色大概率已全部淪為異形的孵化宿主。保守預估,我們此刻面對的是一頭皇后,外加五頭成熟體異形。」

  張杰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無奈:「既然都是死,多幾頭皇后又有什麼區別?」

  「不可能出現第二頭皇后。」楚軒果斷搖頭,語氣篤定,「異形擁有嚴格的族群等級制度,如同蟻群蜂群一般,一族唯一母后。封閉的商船空間狹小,族群數量有限,絕不會誕生第二位皇后,否則族群會自相殘殺分裂,這是它們刻在基因里的生存規則。」

  說到此處,他眼底掠過一絲近乎狂熱的思索光芒:「其實我一直覺得,異形是虛構生物里,肉體進化最完美的存在。它們能適配宿主基因優化自身形態,根據環境疊代進化、修正基因,這種無限突破自我的特性,和我們人類解鎖基因鎖的進化方式,何其相似。」

  「基因鎖?」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個陌生又玄妙的詞彙吸引,紛紛看向這位學識遠超常人的軍方科學家。

  人群邊緣,李長生靜靜佇立,始終沉默不語。

  他遠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基因鎖的分量。原著之中,鄭吒正是在這場異形試煉中,第一次衝破桎梏,開啟基因鎖一階,踏出了中州隊隊長的蛻變第一步。而基因鎖,是主神空間人類突破極限、超脫平凡的核心根基。

  他身負雙S級極品血統,肉身與能量底蘊早已碾壓普通輪迴者,實力遠超常人。但他此刻主動封印了九成戰力,體內黑王源力與魔人血脈的能量始終處於紊亂磨合狀態。解開基因鎖,能讓他精準掌控兩股異種能量,快速度過實力磨合期,徹底融合雙重血脈的優勢。

  更重要的是,鄭吒、詹嵐這群新人,唯有依靠基因鎖的突破,才能在後續層層加碼的恐怖試煉中活下去。

  就在眾人沉思之際,幽深狹長的船艙過道深處,驟然炸開一陣悽厲的慘叫與呼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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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尖銳破碎,裹挾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短短十餘秒後,便徹底戛然而止,死寂再次吞噬整條通道。

  零點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黑暗的過道,聲線冷冽刺骨:「是那三個脫離隊伍的新人,遭遇襲擊了。」

  鄭吒心頭一緊,咬牙道:「過去看看!能擊殺最好,就算不行,也能摸清異形的動向!現階段異形應該還未完全成熟,戰力有限。」

  「理論上沒錯,幼生期異形弱點明顯,常規槍械足以制衡。」楚軒頷首應聲,目光不經意掃過李長生腰間漆黑的閻魔刀,微微停頓,「我很好奇,你們的裝備配置為何如此單薄?除了張杰的沙漠之鷹,還有這柄太刀,沒有兌換任何制式熱武器與防護道具?」

  鄭吒與張杰、詹嵐幾人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苦笑。

  「我們本就是普通凡人。」鄭吒無奈開口,「我是朝九晚五的白領,詹嵐是網文作者,李帥西還是在校學生,只有張杰是退役軍人,懂基礎槍械使用。長生的刀是他專屬兌換的道具,來歷神秘,我們根本沒有多餘獎勵點數兌換重武器。」

  楚軒淡淡一笑,抬步向著過道深處走去,同時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全場,如同授課一般沉穩:「無妨,裝備的差距,未必不能用自身實力彌補。剛才我說的基因鎖,是人類最頂尖的進化奧秘,我國的相關研究,早已走在世界前沿,遠超歐美各國。」

  一行人緊隨其後,沿著昏暗的船艙通道穩步前行。楚軒的聲音不疾不徐,拆解著人類進化的終極秘密。

  「人類進化史上,存在著一段無法解釋的考古斷層。頂尖基因學研究證實,人類從猿類蛻變為古人類,僅耗費一百二十餘年,而非教科書記載的數百萬年。」

  。。。

  「至於這個恐怖片輪迴空間,我早已有所推測。」楚軒語氣帶上了幾分篤定,「在國內山頂洞人遺蹟的出土石板上,記載著一段遠古文字,翻譯後的大意是:當人類進化徹底停滯,恐怖試煉將重啟基因枷鎖,助推人類再度進化。」

  「留言者,是第一批解鎖基因鎖的遠古人類。換言之,這個輪迴空間,或許從上古時代便已存在。」

  鄭吒心神巨震,快步追問:「解鎖基因鎖之後,人類能獲得什麼?等同於變成超人嗎?」

  「天生我材必有用,便是基因鎖的終極奧義。」楚軒眸中閃過一絲狂熱,「人類本無弱者,每個人都潛藏著極致天賦。解鎖基因枷鎖,便能根據絕境自主激活對應潛能:絕境需智,便化身頂級智囊;絕境需力,便擁有萬斤巨力;絕境求生,便成為永不言敗、不死不休的終極戰士。」

  「無懼困境、永不放棄、絕境存續,這就是基因鎖帶來的終極進化。」

  一番話語震得眾人心神激盪。隨心所欲激活天賦、適配任何絕境的能力,已然超脫了凡人的範疇,是真正意義上的潛能極致開發。

  「試想,猿類突破極限,蛻變為人類;那人類衝破自身枷鎖,又會進化成何等存在?」楚軒的聲音帶著對未知的極致探索欲。

  鄭吒心中莫名悸動,仿佛觸及了某種玄妙的契機,可凝神細思,卻又空空如也,抓不住分毫靈感。

  全程沉默的零點忽然開口,語氣冷靜務實:「解鎖方法是什麼?藥物刺激,還是特殊儀式?」

  「無任何外力可借。」楚軒輕輕擺手,「解鎖所需的特殊物質,唯有人體絕境自主分泌,且具備極強毒性。民間流傳的老婦徒手抬車救孫的真實案例,便是最好佐證。當事人爆發潛能救下親人,卻因體內劇毒物質透支生機迅速離世。」

  「所以基因鎖無解鎖捷徑,唯有生死絕境之中,憑自身意志衝破桎梏。我推測,這個輪迴空間的存在意義,便是篩選人類:要麼在無盡恐怖中死亡,要麼突破基因枷鎖,賺取足夠獎勵點數超脫離去。這片空間,大概率是遠古解鎖基因鎖的先驅者,打造的試煉遺蹟。」

  張杰嗤笑一聲,帶著幾分不信:「遠古人類還能預判現代恐怖片?還能造出可兌換未來黑科技的系統?太荒誕了。」

  「遠古人類不能,但智能化遺蹟可以。」楚軒從容應答,「永續運行的智能核心,能無限記錄試煉場景、復刻恐怖劇情,以無盡生死絕境,逼迫輪迴者突破極限。這個推論,邏輯完全閉環。」

  零點忽然抬手制止眾人交談,周身肌肉瞬間緊繃,低聲警示:「別爭論了,前方三十米左轉,濃鬱血腥味撲面而來,危險氣息極強。」

  鄭吒深吸一口氣,主動踏出一步:「我體質強化最高,抗性最強,我去探查。」

  眾人默契散開通道,張杰握緊手中沙漠之鷹,給每人分發了一枚破片手雷,做好隨時接應的準備。

  鄭吒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緩步走向通道拐角。極致的緊張感籠罩全身,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清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甚至能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細微震顫。

  這一刻,一種玄妙至極的狀態包裹著他,距離突破基因鎖,僅有一步之遙。

  可這份契機轉瞬即逝。當他探頭看向拐角後方的瞬間,極致的血腥與殘酷擊碎了所有玄妙感悟,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與噁心。

  拐角後方,是一堆血肉模糊的碎渣。骨骼、內臟、碎裂的肉塊混雜在一起,黏膩地鋪滿地面,徹底失去了人形。唯有零星破碎的衣料殘片,能勉強證明這裡曾是活生生的人。

  「嘔——」

  鄭吒再也繃不住,死死扶著冰冷的艙壁劇烈嘔吐起來。詹嵐、李帥西緊隨其後,刺鼻的腥腐味讓兩人瞬間反胃,彎腰乾嘔不止。

  唯有零點、霸王、楚軒三人心理素質過硬,蹲在屍骸旁冷靜勘驗痕跡,神色毫無波瀾。李長生靜靜立在鄭吒身側,面色平靜無波。

  雙S級血統賦予他的,不僅是碾壓級的戰力,還有遠超普通輪迴者的心境與神經耐受度。這般慘烈血腥的場景,雖令人不適,卻不足以讓他失態。

  霸王撿起地上幾縷破碎布料,與零點對視一眼,結結巴巴地分析:「是剛才失蹤的三個新人……而且少了大量肉身組織,不像單純撕碎。」

  本就乾嘔不止的幾人聽到這話,再度劇烈反胃,連胃液都盡數吐了出來,渾身酸軟無力。

  「你的判斷有誤。」楚軒細緻摩挲著地面的骨片,沉聲糾正,「我做過系統解剖實驗,現場殘留的都是堅硬骨渣、難消化的內臟殘渣。我已經找到三塊不同的肩骨碎片,足以證明這裡是三具完整屍體的殘骸。異形帶走了所有可食用的鮮活肉身,只留下無法吞噬的廢棄組織。」

  這番精準冷酷的剖析,讓鄭吒幾人徹底僵住,內臟陣陣抽搐,連乾嘔的力氣都沒有了。李帥西更是雙腿發軟,只能死死貼著艙壁才能勉強站立。

  楚軒起身皺眉,掃過狀態極差的幾人:「立刻撤離這裡。局勢比預估的更惡劣,現場痕跡證明,已經出現第三形態的成熟期異形,而且它們的巢穴,大概率就在這片區域。」

  話音未落!

  零點與霸王身形同步一矮,極致的生死危機感瞬間鎖定全場。

  兩人都是常年浴血廝殺的強者,擁有預判危險的本能直覺。這一刻,刺骨的寒意從背後席捲而來,讓人頭皮發麻。

  鄭吒也瞬間心悸窒息,本能地猛然回頭。

  昏暗的通道盡頭,一道漆黑殘影驟然竄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黑影,帶著致命的暴戾氣息俯衝而來。

  全場眾人之中,唯有鄭吒憑藉超強神經反應,勉強捕捉到這頭怪物的輪廓。那是只存在於噩夢之中的終極掠食者,猙獰恐怖,攝人心魄。

  隊伍末尾,李帥西渾身脫力,方才劇烈嘔吐早已耗盡他所有體力,此刻連站穩都極為艱難,更別說躲閃。

  當他看到鄭吒臉上極致的驚恐時,僵硬地轉頭回望,瞬間被眼前的怪物嚇得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那是一頭完全成熟的異形!

  兩米七八的挺拔身形,三米開外的修長軀體,通體覆蓋著漆黑堅硬的甲殼,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狹長猙獰的頭顱延伸至後背,巨口之中布滿細密鋒利的獠牙,最恐怖的是,它的內巢舌同樣長滿骨刺,猙獰可怖。

  透明粘稠的唾液不斷從它齒間滴落,腐蝕著地面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李帥西瞳孔渙散,喉嚨發緊,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

  下一秒,骨刺內巢舌驟然彈射!

  速度快到極致,即便是鄭吒的動態視力,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殘影,直刺李帥西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世界驟然放緩!

  不是怪物的動作變慢,而是整片空間的流速被強行拉長。

  李長生,動了。

  言靈·時間零!

  專屬能力瞬間開啟,整片空間陷入遲緩狀態。異形疾馳的骨刺舌、李帥西凝固的驚恐神情、眾人僵硬的躲閃動作,全部定格在緩慢的時間洪流中。

  李長生身形如鬼魅掠出,幾步跨越數米距離,瞬間抵達李帥西身前。右手利落出鞘,漆黑的閻魔刀劃破昏暗,凜冽的刀光裹挾著森寒殺意。

  此刻,異形的骨刺舌距離李帥西面門已不足十厘米,死亡近在咫尺。

  「鐺——!」

  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開,堅硬無比的異形內巢舌被閻魔刀硬生生格擋偏移,擦著李帥西的耳畔掠過,斬斷幾縷髮絲,險之又險避開致命一擊。

  未等異形回神,李長生手腕迅猛翻轉,體內魔力盡數灌入刀身。漆黑的刀體瞬間縈繞一層幽藍微光,凜冽刀勢驟然落下!

  「噗嗤!」

  寒光一閃,異形整條前肢從肩根處被齊根斬斷,切口平整如鏡面,毫無毛刺。墨綠色的狂暴血液噴涌而出,滴落地面瞬間腐蝕出細密坑窪,滋滋白煙四起。

  時間零效果消散,世界瞬間恢復正常流速。

  「嘶——!!」

  極致的劇痛讓異形發出尖銳刺耳的嘶吼,殘破的身軀瘋狂扭動,暴戾氣息暴漲。但它絲毫沒有退怯,空洞的眼球死死鎖定李長生,滿是獸性的瘋狂與怨毒。

  下一瞬,它殘存的內巢舌再度閃電般彈射而出!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阻攔它的李長生,而是身後毫無反抗之力的李帥西!

  速度太快,角度刁鑽,根本無從阻攔!

  「噗嗤!」

  布滿骨刺的舌頭瞬間洞穿李帥西左肩,從後背貫穿而出。

  李帥西雙眼驟然圓睜,大口鮮血噴涌而出,喉嚨被貫穿的劇痛讓他連慘叫都無法發出。異形骨刺猛然收緊發力,死死鎖住他的肩膀,猛地向後拖拽。

  瘦弱的青年如同破舊布偶,被硬生生拽向黑暗的通道拐角。

  被拖走的瞬間,異形頭顱微側,看向李長生。那無瞳的漆黑眼球里,仿佛透著赤裸裸的嘲弄與挑釁。

  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炸開,既是傷痛的宣洩,也是勝者的示威。

  哪怕被斬斷一肢,它依舊完成了獵殺。

  「李帥西!」

  鄭吒目眥欲裂,抬腳就要衝上去營救。

  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掌驟然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攔下。

  「別去。」李長生的呼吸微微急促,聲線低沉冷靜,「它是故意誘敵,拐角有埋伏。」

  連續開啟時間零、灌注魔力爆發斬擊,對如今封印九成實力的他消耗極大。這般高強度的爆發,根本無法持續使用。更重要的是,他的感知清晰鎖定,通道拐角的黑暗中,蟄伏著不止一頭成熟異形。

  鄭吒牙關緊咬,眼底滿是掙扎與不甘。他方才才立下誓言,絕不拋棄任何一名隊友,可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落入絕境。

  「我必須去!」


  李長生沒有再阻攔。

  有些絕境,旁人無法替代。鄭吒的成長,從來都需要親眼見證極致的絕望,唯有徹底體會無力與痛苦,才能衝破桎梏,完成蛻變。

  拐角後方的景象,徹底碾碎了鄭吒最後的僥倖。

  三頭通體漆黑的成熟異形,正圍攏著李帥西瘋狂撕扯。青年尚未徹底斷氣,身軀不斷痙攣顫抖,每一次撕扯都帶來極致的痛苦。異形的蠻力恐怖至極,輕易撕裂血肉筋骨,將人的軀體視作玩物。

  鄭吒最後看到的,是李帥西眼底徹底湮滅的絕望與無助。

  下一秒,鋒利的骨刺舌轟然擊碎青年頭顱,徹底終結了他的痛苦。

  其中一頭異形緩緩轉頭,空洞的視線死死鎖定衝來的鄭吒,齒間滴落粘稠唾液,低沉的嘶吼聲裹挾著致命威脅。

  刺骨的寒意席捲全身,鄭吒瞬間從暴怒中清醒,極致的危險告訴他,再停留只會白白送命。他深深看了一眼殘破的屍體,咬牙轉身,拼盡全力狂奔回撤。

  「快跑!三頭成熟異形!」

  零點與霸王反應最快,同步擲出高爆手雷,藉助爆炸煙塵阻擋異形追擊,轉身全速撤離。張杰、楚軒緊隨其後,小隊瞬間分成兩路,四散奔逃。

  混亂奔逃的瞬間,李長生瞬間完成局勢研判。

  張杰那邊有楚軒運籌布局,零點、霸王皆是頂尖戰力,自保綽綽有餘。而鄭吒身邊只有毫無戰力的詹嵐,鄭吒戰力尚可但戰鬥經驗匱乏,極易陷入險境。

  更關鍵的是,鄭吒是這支隊伍的核心,是中州隊成型的關鍵。護住鄭吒,就能穩住整個團隊的未來,規避後續隊內決裂的悲劇。

  心念既定,李長生立刻提速,追上抱著詹嵐狂奔的鄭吒。

  「你怎麼過來了?大部隊呢?」鄭吒聞聲詫異,腳步未停。

  「跑散了。」李長生言簡意賅,「先找掩體固守,規避追擊。」

  身後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席捲而來,震得兩人身形踉蹌。鄭吒憑藉強悍體質,半空強行扭轉身形,後背重重落地,穩穩護住懷中的詹嵐。李長生足下穩如磐石,絲毫未受震動波及。

  驚魂未定的詹嵐趴在鄭吒胸口,稍稍回神,忍不住輕聲調侃:「你還挺靠譜的,關鍵時刻還懂得護人。」

  鄭吒又急又窘,連忙起身:「別胡鬧!趕緊逃命!」

  詹嵐死死拽住他的衣領,語氣帶著幾分慌亂:我體質強化太差,跑不動,你帶著我一起走!」

  鄭吒無暇多想,咬牙橫抱起詹嵐,全力向前衝刺。李長生不緊不慢跟在後方,始終保持三米安全距離,警戒四周動靜。

  慌不擇路的狂奔中,鄭吒徹底迷失了方向,早已和大部隊徹底脫節。連續穿梭數條船艙通道後,他終於發現側邊一間帶有密封鋼鐵大門的艙室,當即抱著詹嵐直衝而入。

  商船艙室大門自帶生物感應系統,三人順利進入後,詹嵐立刻衝到控制面板前快速操作,關閉大門並啟動閉鎖防禦模式。大門瞬間緊閉,亮起紅色警戒燈光,徹底隔絕了外部的危險與血腥味。

  詹嵐長長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後怕道:「太嚇人了,實景試煉比電影裡恐怖太多了,剛才我差點被嚇癱。」

  鄭吒心神微動,方才緊貼的柔軟觸感縈繞心頭,看著身前少女微微晃動的身形,連忙彆扭地移開視線,心跳莫名紊亂。詹嵐察覺到他的目光,臉頰泛起淡淡的緋紅,故作鎮定地轉移話題:「還好這扇門能手動閉鎖,不然根本沒有安全可言。」

  聞言,鄭吒心頭的旖旎瞬間褪去,李帥西慘死的畫面再度湧上腦海,濃烈的自責與悲憤席捲全身。

  「可惡!我明明說過絕不拋棄隊友!可我還是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極致的情緒衝擊下,鄭吒胸中怒火翻湧,他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鋼製床架!

  「砰!」

  沉悶的巨響炸開,手臂粗細的實心鋼條瞬間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突如其來的異變,讓詹嵐瞬間愣住,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她連忙上前撫摸著凹陷的鋼條,又抓起鄭吒完好無損的拳頭,難以置信地驚呼:「你的皮膚一點都沒破!這力量也太恐怖了吧!」

  鄭吒自己也滿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再度蓄力出拳,全力轟向另一根鋼條,伴隨著清脆的斷裂聲,堅硬的鋼條應聲彎折,連帶整個床架轟然傾倒。

  「不可能!」鄭吒喃喃自語,「我之前和張杰切磋,從來沒有這麼強的力量,就算催動內力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是絕境催生的蛻變。」詹嵐瞬間反應過來,眼底滿是瞭然,「你剛剛觸摸到了自身的極限,潛意識裡解鎖了部分潛能。而且你下意識對隊友留手,平日對戰根本不會全力爆發,現在生死絕境之下,你的真實實力徹底顯現了。你的肉身韌性,恐怕比鋼材還要強悍。」

  一旁靜默佇立的李長生盡收全程,心中瞭然。

  方才直面異形的生死瞬間,鄭吒已然觸碰到基因鎖一階的門檻。那極致的感官敏銳、血脈沸騰的悸動,正是突破的前兆。即便尚未完全解鎖基因鎖,他的肉身潛能也已被初步激活,體質、力量、韌性全方位暴漲。

  這些蛻變,無需他多言,必須由鄭吒親自感悟、徹底掌控。

  鄭吒緊握雙拳,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試試全力爆發,加上內力加持,看看極限到底在哪!」

  詹嵐見狀輕笑一聲,眼底帶著幾分俏皮:「要是表現夠好,我就不跟趙蕊說你偷看我的事了。」

  鄭吒頓時窘迫不已,不敢接話,只能默默發力,徒手扯下彎折的鋼條。堅硬的鋼材在他手中如同枯枝般脆弱,刺耳的金屬斷裂聲響起,卻讓絕境中的幾人生出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他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鋼條,凝神催動內力,將所有力量匯聚於臂膀,猛地全力投擲而出!

  「咔嚓!」

  鋼條裹挾著恐怖的衝擊力,狠狠釘入厚重的鋼鐵艙壁!大半截鋼條盡數嵌入牆體,僅留短短一截露在外面,破壞力駭人至極。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滿心震撼,默契地轉頭看向剩餘的鋼製床架。

  「沒有重武器,那我們就用最原始的硬武器,照樣能撕碎異形!」鄭吒咬牙說道,抬手繼續拆解鋼條,製作近戰投擲武器。

  詹嵐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忍不住輕笑,肩頭微微顫動。鄭吒目光不經意掃過,連忙收斂心神,強行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清亮凜冽的刀鳴驟然響徹狹小艙室。

  李長生緩緩拔出腰間閻魔刀,漆黑刀身映著昏暗燈光,流轉著冰冷刺骨的寒光。鄭吒與詹嵐瞬間側目看來。

  「你要做什麼?」鄭吒疑惑問道。

  「試刀。」

  李長生聲線平淡,閉眼凝神,緩緩調動體內精純魔力,絲絲縷縷匯入刀身。漆黑的太刀之上,漸漸縈繞起一層剔透的幽藍微光,凜冽刀勢悄然凝聚。

  他睜眼抬手,對著平整的鋼鐵艙壁輕輕一刀劈落。

  沒有破空銳響,沒有轟鳴巨響,只有一道纖細的黑色裂痕在牆面一閃而逝。

  下一秒,平整的艙壁轟然滑落一塊規整的鋼板,切口光滑如鏡,精密得如同工業工具機切割而成,無半點毛刺瑕疵。

  鄭吒與詹嵐徹底看呆了,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也太鋒利了!」鄭吒咽了口唾沫,滿眼驚嘆。

  李長生收刀歸鞘,淡淡開口:「灌注魔力後,會解鎖破甲特性。」

  他並未多說,這一刀僅僅動用了極少魔力,連一成實力都未曾使出,更沒有釋放專屬次元斬。若是全力爆發,整面艙壁都會被瞬間斬斷。如今絕境未穩,過早暴露全部底牌,絕非明智之舉。

  看著牆上極致平整的切口,再對比自己粗糙暴力的鋼條投擲,鄭吒瞬間覺得手中的武器毫無用處,忍不住小心翼翼開口:「能借我試試嗎?」

  「不行。」李長生乾脆拒絕,「認主綁定,除我之外,無人能激活它的能力,你拿著只是普通鋒利太刀。」

  鄭吒悻悻收回手,只能繼續埋頭拆解鋼條。

  一旁的詹嵐靜靜看著李長生,眼神複雜難言。這個始終沉默淡然的男人,太過神秘莫測。全程低調旁觀,卻總能精準預判局勢、把控全局。方才若不是他及時出手格擋,李帥西根本撐不到被拖走,瞬間就會被爆頭秒殺。

  猶豫片刻,詹嵐輕聲問道:「你剛才用的是時間類能力吧?速度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軌跡。」

  「嗯。」李長生沒有過多解釋。

  時間零的能力眾人已然窺見,無需隱瞞,但能力持續時長、能量消耗、極限效果等核心信息,他絕不會輕易暴露。

  艙室瞬間陷入安靜,只剩鄭吒拆解鋼條的刺耳聲響。

  李長生背靠艙壁,閉目凝神,默默調息恢復損耗的魔力與體力。封印狀態下,每一次能力爆發都代價不菲,必須精打細算,留存足夠戰力應對後續硬仗。

  他的感知清晰覆蓋整片區域,那三頭成熟異形,以及潛藏在暗處的異形皇后,依舊在船艙內徘徊遊蕩,嗜血的氣息從未消散。

  真正的死局與血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片刻後,鄭吒拆解出數根粗壯鋼條,分給詹嵐一根防身,自己手持兩根,掌心緊握,眼底滿是決絕的求生欲。

  「無論多絕望,無論面對什麼絕境,我們都必須活下去。」

  他低聲呢喃,既是自我鼓勁,也是對未來的篤定。

  李長生緩緩睜眼,看向意志愈發堅定的鄭吒,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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