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強化收回
楚軒說完第三件事之後，餐桌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回到現實世界。
這四個字對在場每個人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在經歷了異形一那樣的生死恐怖之後，任何人都會渴望回到那個雖然平凡但安全的世界，哪怕只是短暫地停留幾天。
鄭吒揉了揉腦袋，看向楚軒：「你的意思是，用一個 D級支線劇情開啟現實世界的記錄，然後每天花五十點獎勵點數兌換生活天數？「
「沒錯。「楚軒推了推眼鏡，「我查過了，記錄功能里有五個經歷過的恐怖片世界和一個現實世界。用 D級支線開啟之後，就可以兌換天數進去。我的建議是，我們中的一個人回去一趟，驗證一些關鍵問題。「
「什麼問題？「張杰問。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楚軒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到底是只有意識被拉進了這個空間，身體還在原來的世界，還是整個人都被傳送過來了。這直接關係到我們的生命安全，如果只是意識進來，那我們的身體很可能在現實世界裡被當成植物人處理，甚至可能已經被火化了。「
眾人都沉默了。
這個問題確實很關鍵。
「那誰回去？「詹嵐小聲問。
「我建議鄭吒回去。「楚軒說，「他是我們中唯一強化了內力和血族血統的人，回去之後可以驗證這裡的強化能不能帶到現實世界。而且他的獎勵點數相對充裕，D級支線對他來說也不是最急需的。「
鄭吒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回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開始為鄭吒回去做準備。張杰提議大家湊點獎勵點數給鄭吒兌換一些裝備，畢竟回到現實世界也不一定安全，多帶點東西總是好的。
鄭吒自己兌換了一件新式防彈背心和一雙緩衝落地壓力的鞋子，又兌換了一把短小的衝鋒鎗。張杰給了他一些止血藥劑和繃帶，零點給了他幾個彈夾，詹嵐則給了他一些日常用品。
最後是楚軒。
他從主神那裡兌換了一把高震動粒子切割匕首，長度大約三十厘米，渾黑的刀身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輕輕一揮就會發出高頻震動，切鐵如泥。這把匕首價值六百多點獎勵點數，是所有人給的裝備里最貴的一件。
「這把匕首給你。「楚軒將匕首遞給鄭吒，「近距離防身用，比衝鋒鎗更實用。「
鄭吒接過匕首，心裡卻有些疑惑。楚軒這個人一向算計極深，無緣無故給這麼貴的東西，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他也沒多想，道了聲謝就把匕首收進了納戒。
就在這時，李長生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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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也拿著一把匕首，和楚軒給的那把一模一樣，同樣是高震動粒子切割匕首，同樣是渾黑的刀身。
「鄭吒，過來一下。「李長生壓低聲音說。
鄭吒疑惑地走過去，李長生將那把匕首塞進他手裡，然後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把楚軒給你的那把丟掉，用我這把。「
鄭吒愣住了，他壓低聲音問：「為什麼？「
李長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楚軒，然後收回目光，平靜地說：「他花那麼多錢買這刀給你，總感覺那把刀里有東西，帶著不安全。丟了對你好。「
鄭吒看著李長生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但李長生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什麼都看不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
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兩天後，廣場上。
鄭吒牽著蘿麗的手，站在光柱中央。他已經兌換了三十天現實世界的生活天數，花掉了一千五百點獎勵點數。納戒里裝著衝鋒鎗、兩把匕首、防彈背心、止血藥劑，還有一立方米的鉑金。
「準備好了嗎？「張杰問。
「嗯。「鄭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三十天後見。「
光芒一閃，鄭吒和蘿麗的身影消失在了廣場上。
不一會兒，那道光柱又亮了起來。
廣場上，光柱中，鄭吒和蘿麗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安穩，衣服整潔，臉色也正常，只是眼神里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蘿麗靠在他身邊，看起來也沒受什麼傷，只是同樣有些後怕的樣子。
光柱漸漸消退，鄭吒落地之後，第一眼就看向了站在廣場邊緣的楚軒。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楚軒也看著他，推了推眼鏡，表情依然平靜。
鄭吒牽著蘿麗走過去，站在楚軒面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你要把東西給國家，就不能直接跟我說嗎？我又不是不愛國。你非要這樣子坑我？「
楚軒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不能提前告訴你。「
「為什麼？「鄭吒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因為主神有規定。「楚軒說，「回到現實世界的人，不能以任何方式透露主神空間的存在，否則會被抹去。如果我提前告訴你匕首里有定位儀和存儲的信息，那你就等於知道了這件事，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這個信息就會通過你泄露出去，主神會判定你違規，然後把你抹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只能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這件事。你不知道匕首里有什麼，就算被政府的人找到了，你也不算主動透露信息，主神不會懲罰你。這是唯一的辦法。「
鄭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他知道楚軒說的有道理。如果提前知道了，回去之後萬一不小心說漏嘴，或者被政府的人審訊出來，那他和蘿麗都會被主神抹去。楚軒不告訴他，反而是在保護他。
但道理是道理，被人算計的感覺還是很不爽。
「行吧。「鄭吒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得對，我理解。但是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每次被你坑，我心裡很不舒服。「
楚軒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鄭吒又轉向旁邊的李長生。
李長生正靠在廣場邊緣的牆壁上，安靜地看著他們。
鄭吒走過去，盯著李長生的眼睛，沒好氣地說：「你丫的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把刀里有問題？「
李長生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嗯。「
「我按你說的丟了。「鄭吒苦笑了一聲，「丟進了河裡。結果丟了之後沒幾天，國家的人就根據匕首里的定位信號，直接到丟匕首的地方把刀撈了上來，然後找到了我。「
李長生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鄭吒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這個人居然能猜到楚軒的刀里有問題，讓自己丟掉，而且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給了自己一把一模一樣的匕首。
如果不是他，自己這次回去可能就不是這樣了，而是像電影裡那樣被滿世界追殺。鄭吒苦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而站在不遠處的楚軒，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停留了幾秒。
這個人，有點意思。
楚軒的心裡第一次對李長生產生了真正的好奇。
第二天，主神大廳。鄭吒提議大家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順便把他在現實世界三十天的經歷跟大家說說。張杰從房間裡搬了一套茶具出來，古典女子泡了一壺好茶，幾個人圍坐在廣場中央的桌子旁，一邊喝茶一邊聽鄭吒講述。
「我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了我爸媽。「鄭吒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然後又去見了蘿麗的爸媽。兩位老人看到蘿麗還活著，哭得不行，最後以為是從地府回來的，我也沒解釋，就讓他們那麼以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把納戒里的鉑金拿出來了一部分，切成小塊賣掉，給兩邊老人都留了足夠的錢。然後剩下的時間就是陪著家人，逛街，吃飯，聊天。那段日子確實很安逸，差點就不想回來了。「
「然後呢？「詹嵐問，「你說你把楚軒的匕首丟了？「
「嗯。「鄭吒點了點頭，「我回去之後，按長生說的，把楚軒給的那把匕首丟進了河裡。然後用長生給我的那把。「
他看了一眼李長生，繼續說：「結果丟了之後沒幾天，就有軍方的人找上門了。不是來抓我的，是很禮貌地來拜訪的。「
眾人都愣住了。
「禮貌拜訪？「張杰驚訝地問，「他們怎麼找到你的？「
「後來才知道。「鄭吒苦笑了一聲，「他們根據匕首里的定位信號，直接到我丟匕首的地方把那把刀撈了上來。然後他們找到了我，態度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恭敬。為首的是一個少將，跟我握了手，說萬分感謝我能夠把匕首帶回來幫大忙了。「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反正軍方的人態度非常好，給我爸媽安排了最高規格的保護和福利，房子、車子、退休金、醫療保障，全都是最好的。他們還說，如果我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聯繫他們，國家會盡全力滿足。「
他苦笑了一聲：「說實話，我當時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人家那麼客氣，那麼感謝我，我卻什麼都沒做，全是楚軒搞的。但我也不能說破，只能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
眾人都笑了起來。
「那你豈不是成了國家的功臣？「張杰笑著說。
「算是吧。「鄭吒也笑了，「反正我爸媽現在的生活非常好，有人保護，有人照顧，我也不用擔心他們了。這一點，還是要謝謝楚軒。「
他看向楚軒，認真地說：「雖然你坑了我，但結果是好的。我爸媽得到了最好的照顧，國家也拿到了需要的資料。這件事，我不怪你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鄭吒又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著楚軒，認真地說：「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楚軒問。
「以後布局什麼的，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鄭吒說，「每次都被你蒙在鼓裡，被你坑來坑去，我心裡很不爽。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但至少能說的部分，你提前跟我通個氣，行不行？「
楚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能告訴你的，我肯定會告訴你。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鄭吒皺眉。
「因為說了就會失效。「楚軒說，「就像這次的事情，如果提前告訴你，你回到現實世界就等於知道了信息，主神會判定你違規，然後把你抹去。有些計劃，只有在執行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能成功。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規則的問題。「
鄭吒沉默了。
他知道楚軒說的有道理。
「行吧。「鄭吒嘆了口氣，「我理解了。但是下次如果有這種計劃，你至少給我一點暗示，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行不行？「
楚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鄭吒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氣氛重新輕鬆了起來。
眾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討論著下一部恐怖片可能是什麼，該怎麼準備，獎勵點數該怎麼用。
李長生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眾人的討論，偶爾喝一口茶，很少說話。
他的心裡在想著別的事情，他目前的底牌。但還不夠。下一部恐怖片，如果沒意外的話，應該是咒怨。那是靈異類的恐怖片，物理攻擊可能沒用，他的魔力和源力對鬼有沒有用，還不確定。
需要提前做準備。
就在這時——
「嗡。「
一道光柱毫無徵兆地從主神光球上射了下來，直接籠罩在了李長生身上。
李長生愣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光柱中傳來，將他的身體向上托起。
「怎麼回事？「鄭吒猛地站起來，驚訝地看著被光柱籠罩的李長生。
楚軒也皺起了眉頭，推了推眼鏡，目光緊緊盯著那道光柱。
李長生的身體被光柱托到了半空中，懸浮在離地面大約兩米的位置。
然後，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
「警告，警告。「
「小隊成員李長生，強化項目檢測為系統錯誤。「
「具體錯誤：【龍族・黑王完整純血血統】兌換價格異常，實際應為 S級支線劇情×1+50000點獎勵點數，當前記錄為 B級支線劇情×1+5000點獎勵點數，差額巨大。「
「【鬼泣・維吉爾完整魔人血統】兌換價格異常，實際應為 S級支線劇情×1+50000點獎勵點數，當前記錄為 B級支線劇情×1+5000點獎勵點數，差額巨大。「
「兩項強化均為系統錯誤導致的異常兌換，現予以收回。「
「同時收回武器【閻魔刀】。「
「退回已消耗的支線劇情及獎勵點數。「
「收回過程開始。「
李長生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劇痛襲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就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他的身體裡一刀一刀地切割，把他的肌肉、血管、神經、骨骼，一寸一寸地剝離開來。
不只是身體。
還有靈魂。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裡被抽離出去。黑王的力量，維吉爾的力量，那些融入了他血液、細胞、靈魂深處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剝離。
就像是把他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捏碎，然後再把碎骨從身體裡抽出來。
「啊——！！！「
李長生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裡不斷溢出，然後被光柱吸收。他的皮膚開始變得蒼白，肌肉開始萎縮，血管凸起，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弱。
「長生！！「鄭吒大吼一聲，想要衝過去，但被光柱的力量彈了回來。
「別過去！「楚軒一把拉住他，「那是主神的光柱，強行靠近會被攻擊！「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鄭吒急得眼睛通紅。
楚軒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盯著半空中的李長生，眉頭緊鎖。
李長生的慘叫還在繼續。
他能感覺到，黑王的力量正在被抽離，維吉爾的力量也在被抽離。兩股力量從他的身體裡剝離，帶走了他的力量、速度、恢復力，還有那些融入了靈魂深處的能力。
暴血。
時間零。
這些能力也在隨著力量的抽離而消失。
還有閻魔刀。
他能感覺到，腰間那把和他靈魂綁定的刀，正在被一股力量強行剝離。認主的契約被強制解除，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一閃，然後消失，刀身變得灰暗無光。
「啊——！！！「
又是一聲慘叫。
李長生的身體猛地弓起，然後又重重地落下，在半空中不停地抽搐。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劇痛已經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凌遲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刀都切在靈魂上。然後又像是被一隻巨手握住，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捏碎，捏成粉末，然後再從身體裡篩出去。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
對李長生來說，這十分鐘比十年還要漫長。
然後，光柱漸漸消退。
李長生的身體從半空中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皮膚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窩深陷，頭髮變得乾枯失去光澤。肌肉萎縮，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像是大病了一場。
他的腰間，閻魔刀還在，但刀身已經變得灰暗無光，失去了之前那種冷冽的金屬質感。
李長生躺在地上，微微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他想動一下手指，但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力量沒了。
速度沒了。
恢復力沒了。
暴血沒了。
時間零沒了。
閻魔刀也失去了力量。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長生！「鄭吒沖了過來，蹲在李長生身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眼睛通紅，「你怎麼樣？沒事吧？「
李長生微微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沒……事……死不了……「
楚軒走了過來，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李長生的身體，然後皺起了眉頭。
「他的強化被收回了。「楚軒說，「現在的身體狀態，比普通人還要虛弱。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為什麼會這樣？「鄭吒抬頭看向楚軒，「主神為什麼要收回他的強化？什麼系統錯誤？「
楚軒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大概明白了。他之前兌換的那兩項血統，價格太低了，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應該是主神系統的 bug，讓他用極低的價格兌換了本應極其昂貴的血統。現在主神發現了這個錯誤，所以要收回。「
「那他以後怎麼辦？「鄭吒急道，「沒有了強化，下一部恐怖片他怎麼活？「
楚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躺在地上的李長生，目光複雜。
李長生躺在地上，微微喘著氣，視線模糊地看著頭頂的主神光球。
他的心裡很平靜，他早想到遲早會有這樣的一天，「我沒事，獎勵也退回來了，我重新強化其他就好。「
李長生微微閉上了眼睛，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退回的點數和支線。
回到現實世界。
這四個字對在場每個人都有著巨大的吸引力。在經歷了異形一那樣的生死恐怖之後，任何人都會渴望回到那個雖然平凡但安全的世界，哪怕只是短暫地停留幾天。
鄭吒揉了揉腦袋，看向楚軒：「你的意思是，用一個 D級支線劇情開啟現實世界的記錄，然後每天花五十點獎勵點數兌換生活天數？「
「沒錯。「楚軒推了推眼鏡，「我查過了，記錄功能里有五個經歷過的恐怖片世界和一個現實世界。用 D級支線開啟之後，就可以兌換天數進去。我的建議是，我們中的一個人回去一趟，驗證一些關鍵問題。「
「什麼問題？「張杰問。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楚軒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到底是只有意識被拉進了這個空間，身體還在原來的世界，還是整個人都被傳送過來了。這直接關係到我們的生命安全，如果只是意識進來，那我們的身體很可能在現實世界裡被當成植物人處理，甚至可能已經被火化了。「
眾人都沉默了。
這個問題確實很關鍵。
「那誰回去？「詹嵐小聲問。
「我建議鄭吒回去。「楚軒說，「他是我們中唯一強化了內力和血族血統的人，回去之後可以驗證這裡的強化能不能帶到現實世界。而且他的獎勵點數相對充裕，D級支線對他來說也不是最急需的。「
鄭吒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回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開始為鄭吒回去做準備。張杰提議大家湊點獎勵點數給鄭吒兌換一些裝備，畢竟回到現實世界也不一定安全，多帶點東西總是好的。
鄭吒自己兌換了一件新式防彈背心和一雙緩衝落地壓力的鞋子，又兌換了一把短小的衝鋒鎗。張杰給了他一些止血藥劑和繃帶，零點給了他幾個彈夾，詹嵐則給了他一些日常用品。
最後是楚軒。
他從主神那裡兌換了一把高震動粒子切割匕首，長度大約三十厘米，渾黑的刀身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輕輕一揮就會發出高頻震動，切鐵如泥。這把匕首價值六百多點獎勵點數，是所有人給的裝備里最貴的一件。
「這把匕首給你。「楚軒將匕首遞給鄭吒，「近距離防身用，比衝鋒鎗更實用。「
鄭吒接過匕首，心裡卻有些疑惑。楚軒這個人一向算計極深，無緣無故給這麼貴的東西，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他也沒多想，道了聲謝就把匕首收進了納戒。
就在這時，李長生走了過來。
本書首發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手裡也拿著一把匕首，和楚軒給的那把一模一樣，同樣是高震動粒子切割匕首，同樣是渾黑的刀身。
「鄭吒，過來一下。「李長生壓低聲音說。
鄭吒疑惑地走過去，李長生將那把匕首塞進他手裡，然後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到現實世界之後，把楚軒給你的那把丟掉，用我這把。「
鄭吒愣住了，他壓低聲音問：「為什麼？「
李長生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楚軒，然後收回目光，平靜地說：「他花那麼多錢買這刀給你，總感覺那把刀里有東西，帶著不安全。丟了對你好。「
鄭吒看著李長生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什麼，但李長生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什麼都看不出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我答應你。「
李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什麼。
兩天後，廣場上。
鄭吒牽著蘿麗的手，站在光柱中央。他已經兌換了三十天現實世界的生活天數，花掉了一千五百點獎勵點數。納戒里裝著衝鋒鎗、兩把匕首、防彈背心、止血藥劑，還有一立方米的鉑金。
「準備好了嗎？「張杰問。
「嗯。「鄭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三十天後見。「
光芒一閃，鄭吒和蘿麗的身影消失在了廣場上。
不一會兒，那道光柱又亮了起來。
廣場上，光柱中，鄭吒和蘿麗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安穩，衣服整潔，臉色也正常，只是眼神里還帶著一絲驚魂未定。蘿麗靠在他身邊，看起來也沒受什麼傷，只是同樣有些後怕的樣子。
光柱漸漸消退，鄭吒落地之後，第一眼就看向了站在廣場邊緣的楚軒。
他的眼神很複雜。
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楚軒也看著他，推了推眼鏡，表情依然平靜。
鄭吒牽著蘿麗走過去，站在楚軒面前，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你要把東西給國家，就不能直接跟我說嗎？我又不是不愛國。你非要這樣子坑我？「
楚軒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說：「不能提前告訴你。「
「為什麼？「鄭吒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因為主神有規定。「楚軒說，「回到現實世界的人，不能以任何方式透露主神空間的存在，否則會被抹去。如果我提前告訴你匕首里有定位儀和存儲的信息，那你就等於知道了這件事，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這個信息就會通過你泄露出去，主神會判定你違規，然後把你抹去。「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只能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這件事。你不知道匕首里有什麼，就算被政府的人找到了，你也不算主動透露信息，主神不會懲罰你。這是唯一的辦法。「
鄭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他知道楚軒說的有道理。如果提前知道了，回去之後萬一不小心說漏嘴，或者被政府的人審訊出來，那他和蘿麗都會被主神抹去。楚軒不告訴他，反而是在保護他。
但道理是道理，被人算計的感覺還是很不爽。
「行吧。「鄭吒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得對，我理解。但是下次能不能換個方式？每次被你坑，我心裡很不舒服。「
楚軒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鄭吒又轉向旁邊的李長生。
李長生正靠在廣場邊緣的牆壁上，安靜地看著他們。
鄭吒走過去，盯著李長生的眼睛，沒好氣地說：「你丫的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把刀里有問題？「
李長生看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嗯。「
「我按你說的丟了。「鄭吒苦笑了一聲，「丟進了河裡。結果丟了之後沒幾天，國家的人就根據匕首里的定位信號，直接到丟匕首的地方把刀撈了上來，然後找到了我。「
李長生又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鄭吒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這個人居然能猜到楚軒的刀里有問題，讓自己丟掉，而且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給了自己一把一模一樣的匕首。
如果不是他，自己這次回去可能就不是這樣了，而是像電影裡那樣被滿世界追殺。鄭吒苦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而站在不遠處的楚軒，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李長生身上停留了幾秒。
這個人，有點意思。
楚軒的心裡第一次對李長生產生了真正的好奇。
第二天，主神大廳。鄭吒提議大家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順便把他在現實世界三十天的經歷跟大家說說。張杰從房間裡搬了一套茶具出來，古典女子泡了一壺好茶，幾個人圍坐在廣場中央的桌子旁，一邊喝茶一邊聽鄭吒講述。
「我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見了我爸媽。「鄭吒喝了一口茶，緩緩說道，「然後又去見了蘿麗的爸媽。兩位老人看到蘿麗還活著，哭得不行，最後以為是從地府回來的，我也沒解釋，就讓他們那麼以為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把納戒里的鉑金拿出來了一部分，切成小塊賣掉，給兩邊老人都留了足夠的錢。然後剩下的時間就是陪著家人，逛街，吃飯，聊天。那段日子確實很安逸，差點就不想回來了。「
「然後呢？「詹嵐問，「你說你把楚軒的匕首丟了？「
「嗯。「鄭吒點了點頭，「我回去之後，按長生說的，把楚軒給的那把匕首丟進了河裡。然後用長生給我的那把。「
他看了一眼李長生，繼續說：「結果丟了之後沒幾天，就有軍方的人找上門了。不是來抓我的，是很禮貌地來拜訪的。「
眾人都愣住了。
「禮貌拜訪？「張杰驚訝地問，「他們怎麼找到你的？「
「後來才知道。「鄭吒苦笑了一聲，「他們根據匕首里的定位信號，直接到我丟匕首的地方把那把刀撈了上來。然後他們找到了我，態度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恭敬。為首的是一個少將，跟我握了手，說萬分感謝我能夠把匕首帶回來幫大忙了。「
他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反正軍方的人態度非常好，給我爸媽安排了最高規格的保護和福利，房子、車子、退休金、醫療保障，全都是最好的。他們還說，如果我有什麼需要，隨時可以聯繫他們，國家會盡全力滿足。「
他苦笑了一聲：「說實話，我當時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人家那麼客氣，那麼感謝我，我卻什麼都沒做，全是楚軒搞的。但我也不能說破，只能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
眾人都笑了起來。
「那你豈不是成了國家的功臣？「張杰笑著說。
「算是吧。「鄭吒也笑了，「反正我爸媽現在的生活非常好，有人保護，有人照顧，我也不用擔心他們了。這一點，還是要謝謝楚軒。「
他看向楚軒，認真地說：「雖然你坑了我，但結果是好的。我爸媽得到了最好的照顧，國家也拿到了需要的資料。這件事，我不怪你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鄭吒又喝了一口茶，然後看著楚軒，認真地說：「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楚軒問。
「以後布局什麼的，能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鄭吒說，「每次都被你蒙在鼓裡，被你坑來坑去，我心裡很不爽。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但至少能說的部分，你提前跟我通個氣，行不行？「
楚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能告訴你的，我肯定會告訴你。有些事情，就是不能說。「
「為什麼不能說？「鄭吒皺眉。
「因為說了就會失效。「楚軒說，「就像這次的事情，如果提前告訴你，你回到現實世界就等於知道了信息，主神會判定你違規，然後把你抹去。有些計劃，只有在執行人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能成功。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規則的問題。「
鄭吒沉默了。
他知道楚軒說的有道理。
「行吧。「鄭吒嘆了口氣，「我理解了。但是下次如果有這種計劃，你至少給我一點暗示，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行不行？「
楚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可以。「
鄭吒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氣氛重新輕鬆了起來。
眾人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討論著下一部恐怖片可能是什麼，該怎麼準備，獎勵點數該怎麼用。
李長生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眾人的討論，偶爾喝一口茶，很少說話。
他的心裡在想著別的事情，他目前的底牌。但還不夠。下一部恐怖片，如果沒意外的話，應該是咒怨。那是靈異類的恐怖片，物理攻擊可能沒用，他的魔力和源力對鬼有沒有用，還不確定。
需要提前做準備。
就在這時——
「嗡。「
一道光柱毫無徵兆地從主神光球上射了下來，直接籠罩在了李長生身上。
李長生愣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光柱中傳來，將他的身體向上托起。
「怎麼回事？「鄭吒猛地站起來，驚訝地看著被光柱籠罩的李長生。
楚軒也皺起了眉頭，推了推眼鏡，目光緊緊盯著那道光柱。
李長生的身體被光柱托到了半空中，懸浮在離地面大約兩米的位置。
然後，一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
「警告，警告。「
「小隊成員李長生，強化項目檢測為系統錯誤。「
「具體錯誤：【龍族・黑王完整純血血統】兌換價格異常，實際應為 S級支線劇情×1+50000點獎勵點數，當前記錄為 B級支線劇情×1+5000點獎勵點數，差額巨大。「
「【鬼泣・維吉爾完整魔人血統】兌換價格異常，實際應為 S級支線劇情×1+50000點獎勵點數，當前記錄為 B級支線劇情×1+5000點獎勵點數，差額巨大。「
「兩項強化均為系統錯誤導致的異常兌換，現予以收回。「
「同時收回武器【閻魔刀】。「
「退回已消耗的支線劇情及獎勵點數。「
「收回過程開始。「
李長生的瞳孔猛地收縮。
然後，劇痛襲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就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他的身體裡一刀一刀地切割，把他的肌肉、血管、神經、骨骼，一寸一寸地剝離開來。
不只是身體。
還有靈魂。
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身體裡被抽離出去。黑王的力量，維吉爾的力量，那些融入了他血液、細胞、靈魂深處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強行剝離。
就像是把他的骨頭一根一根地捏碎，然後再把碎骨從身體裡抽出來。
「啊——！！！「
李長生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抽搐，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裡不斷溢出，然後被光柱吸收。他的皮膚開始變得蒼白，肌肉開始萎縮，血管凸起，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弱。
「長生！！「鄭吒大吼一聲，想要衝過去，但被光柱的力量彈了回來。
「別過去！「楚軒一把拉住他，「那是主神的光柱，強行靠近會被攻擊！「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鄭吒急得眼睛通紅。
楚軒沒有回答，只是緊緊盯著半空中的李長生，眉頭緊鎖。
李長生的慘叫還在繼續。
他能感覺到，黑王的力量正在被抽離，維吉爾的力量也在被抽離。兩股力量從他的身體裡剝離，帶走了他的力量、速度、恢復力，還有那些融入了靈魂深處的能力。
暴血。
時間零。
這些能力也在隨著力量的抽離而消失。
還有閻魔刀。
他能感覺到，腰間那把和他靈魂綁定的刀，正在被一股力量強行剝離。認主的契約被強制解除，刀身上的幽藍色光芒一閃，然後消失，刀身變得灰暗無光。
「啊——！！！「
又是一聲慘叫。
李長生的身體猛地弓起，然後又重重地落下，在半空中不停地抽搐。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劇痛已經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凌遲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刀都切在靈魂上。然後又像是被一隻巨手握住，全身上下的骨頭都被捏碎，捏成粉末，然後再從身體裡篩出去。
十分鐘。
整整十分鐘。
對李長生來說，這十分鐘比十年還要漫長。
然後，光柱漸漸消退。
李長生的身體從半空中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
皮膚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眼窩深陷，頭髮變得乾枯失去光澤。肌肉萎縮，整個人看起來瘦了一圈，像是大病了一場。
他的腰間，閻魔刀還在，但刀身已經變得灰暗無光，失去了之前那種冷冽的金屬質感。
李長生躺在地上，微微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劇痛。
他想動一下手指，但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力量沒了。
速度沒了。
恢復力沒了。
暴血沒了。
時間零沒了。
閻魔刀也失去了力量。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
不，比普通人還要虛弱。
「長生！「鄭吒沖了過來，蹲在李長生身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眼睛通紅，「你怎麼樣？沒事吧？「
李長生微微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沒……事……死不了……「
楚軒走了過來，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李長生的身體，然後皺起了眉頭。
「他的強化被收回了。「楚軒說，「現在的身體狀態，比普通人還要虛弱。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為什麼會這樣？「鄭吒抬頭看向楚軒，「主神為什麼要收回他的強化？什麼系統錯誤？「
楚軒推了推眼鏡，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大概明白了。他之前兌換的那兩項血統，價格太低了，低到了不正常的程度。應該是主神系統的 bug，讓他用極低的價格兌換了本應極其昂貴的血統。現在主神發現了這個錯誤，所以要收回。「
「那他以後怎麼辦？「鄭吒急道，「沒有了強化，下一部恐怖片他怎麼活？「
楚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躺在地上的李長生，目光複雜。
李長生躺在地上，微微喘著氣，視線模糊地看著頭頂的主神光球。
他的心裡很平靜，他早想到遲早會有這樣的一天，「我沒事，獎勵也退回來了，我重新強化其他就好。「
李長生微微閉上了眼睛，在心裡默默計算著退回的點數和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