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氣氛緊張
控制室的隔離牆在身後轟然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三頭追來的異形狠狠撞在隔離牆上，整個船艙都仿佛顫抖了一下。
詹嵐躺在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剛才那一摔，雖然李長生已經控制了力度，但她肩膀的傷口還是被震到了，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鄭吒摔在她旁邊，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本來就渾身是傷，基因鎖的副作用還沒完全消退，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半天爬不起來。
然後他們看到李長生從隔離牆的縫隙里鑽了進來，穩穩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你是怪物嗎？「鄭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剛才那一連串動作——扔詹嵐、甩鄭吒、踩異形、鑽門縫——每一步都精準到了極致，稍有差錯就會被隔離牆夾住，或者被異形拍中。
但李長生做得行雲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般。「李長生還是那兩個字，「如果不是扛著你們倆，我說不定還能砍一個。「
鄭吒：「……「
他突然覺得，跟這種人在一起，自尊心很容易受到打擊。
過道另一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張杰、楚軒、零點、霸王四人從控制室深處跑了過來。剛才隔離牆降下的時候他們就在裡面，聽到動靜後立刻趕了過來。
張杰看到地上的鄭吒和詹嵐，連忙上前：「你們沒事吧？「
「沒事……「鄭吒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渾身酸軟無力，只能勉強靠在牆壁上，「就是脫力了，休息一會就好。「
楚軒蹲在鄭吒身邊，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傷痕，然後平靜地問道：「怎麼樣？傷到哪裡了？需要多久才能恢復之前那樣的戰鬥力？「
鄭吒躺在地上，喘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沒什麼大事，就是些輕傷。脫力了而已，身上的傷不礙事，如果休息得不錯的話……大概半個小時可以恢復之前的戰鬥力。「
楚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像他這樣冷靜的人，很少露出這種表情——除非是真正遇到了能改變整個局勢的好消息。
他站起來說道：「好。有鄭吒的近戰力在，我們就不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獵物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李長生：「你呢？你的狀態如何？「
李長生靠在牆壁上，右手還握著閻魔刀，聞言淡淡道：「我沒事，能量消耗了一些，休息十幾分鐘就能恢復。「
楚軒點了點頭，目光在李長生腰間的閻魔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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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在監控里看到了李長生的戰鬥——那把刀的鋒利程度、那個奇怪的「時間變慢「的能力、還有最後順著裂痕一刀劈開異形腦袋的精準度，都遠超他的預期。
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七人在控制室里坐了下來。
這是整艘商船的核心區域，巨大的監控屏幕上顯示著商船各處的畫面，數十個操縱台和按鍵排列有序，看起來複雜無比。
楚軒坐在主操縱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一邊操作一邊淡淡解釋：「這裡就是整艘宇宙商船的控制室了。雖然看起來很複雜，實際上操縱系統與火箭發射基地的操縱系統很相似，掌握起來並不難。「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所有人里除了他以外，其餘人根本就是有聽沒有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鍵和數據，在他們看來跟天書沒什麼區別。
鄭吒被張杰從地上扶起來，靠在一張椅子上。他緩了緩氣，忽然說道：「對了，我在那個房間裡拿到了很多食物和水。「
他抬起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納戒，將內力注入其中——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息，他的內力確實恢復了一些，雖然還無法用於戰鬥，但開啟納戒綽綽有餘。
數秒後，地上鋪了一圈餅乾、奶酪、麵包、干肉的盒裝箱子，還有裝滿了淡水的瓶子。
張杰眼睛一亮：「是納戒！我就知道你這東西好用！「
楚軒卻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鄭吒面前，抓起他的手仔細看著那枚戒指，眼神里透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這就是納戒？修真器具？「
鄭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點了點頭：「嗯，D級支線劇情加 1500點兌換的，儲物用，1.5立方米。「
「修真器具……真的是修真器具……「楚軒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摸著納戒的表面，仿佛在觸摸什麼稀世珍寶，「我從許多文獻資料里早就推斷出這一類東西曾經存在過，沒想到它們全部來自於這個空間……「
他抬起頭，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人類進步的方向將不僅限於科技！這種未知的技術雖然也屬於自然科學的範疇，但它已經脫離了外部科技的範疇，這是最高端的內部科學——對人體自身潛能的開發與利用！「
零點忽然冷冰冰地開口：「外部科學和內部科學，這些和我們現在的局勢有任何關係嗎？我寧可要那戒指里的食物和水。「
楚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克制住了繼續研究納戒的衝動，鬆開鄭吒的手，回到主操縱台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那副冷靜淡然的模樣：「既然食物和淡水充足，那麼我們就有兩個計劃可以實行。「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計劃——我們監視各處過道，將異形所在位置記錄下來，然後在它們各個分開時落下過道隔離層，將異形單獨隔離在數個通道中。同時尋找出一條通往武器庫十七號房間的安全通道，在所有異形都被封閉的情況下，拿到武器的我們，再憑藉鄭吒和李長生的近戰力一隻一隻消滅異形。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戰鬥方式。「
鄭吒心頭一跳。他實在是不願意再近戰面對那種恐怖的怪物了，連忙問道：「另一個呢？不是有兩個計劃嗎？「
楚軒嘆息了一聲，正準備開口——
「第二個計劃，是休眠室。「
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同時轉頭，看向靠在牆壁上的李長生。
他閉著眼睛，雙手抱胸，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隔離層里的另一個房間是休眠室，也即可以進入類似於冬眠的冰凍室。人睡在裡面消耗極小，我們可以吃飽喝足之後進入休眠，而控制室的電腦航程設定為已經設定好的回程路線——我們和異形一起回去。「
楚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看向李長生，嘴角微微上揚：「繼續。「
李長生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回去的地方是地球。將異形帶往這個時空的地球，讓地球政府以他們的軍隊來對抗異形，而我們就可以安全活下來。當然，也可能出現另一個情況——這個時空的人類被異形滅絕，而我們將面對數萬、數十萬乃至無數無窮的異形，多活上數年再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這個計劃有兩個漏洞。第一，既然劇情已經改變，誰能保證地球政府不會將我們這艘商船直接炸碎在大氣層外？以宇宙星際時期的科技而言，地球不可能沒有外太空防禦措施。第二——隔離層能否徹底阻擋異形？它們的血液是極度強酸，在異形四里，它們正是靠血液的強腐蝕性逃出了牢籠。如果隔離層也被腐蝕打穿，那麼當我們醒過來時，很可能直接面對異形的舌頭。「
控制室里安靜了幾秒。
楚軒看著李長生，眼中的驚訝已經變成了讚賞。他原本以為自己需要把第二個計劃和兩個漏洞詳細解釋一遍，沒想到李長生竟然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而且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連他沒提到的細節都補充了。
「你說得很對。「楚軒點了點頭，「這兩個漏洞確實是第二個計劃的致命缺陷。「
大塊頭霸王忽然用生澀的中文說道：「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嗎？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我可不想把命運交給未知去決定。萬一一旦睡過去我們就無法醒來呢？比起來，我更希望自己能夠把握自己的未來，那怕是死，也是我選擇的戰鬥而死，而不是靠可能的命運來賜給我生。「
霸王越說越激動，最後幾句已經用俄語說了出來。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平靜地給出答覆：「你說得有道理。第二個計劃確實是把命運交給未知——如果地球政府炸了商船，我們在休眠室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如果異形腐蝕了隔離層，我們醒過來時就是死路一條。相比之下，第一個計劃雖然危險，但至少我們掌握著主動權。「
霸王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你這個中國人，說得對！「
張杰也馬上點頭說道：「我也認為應該選能夠把握的這一個選擇。雖然危險，但是卻是由我們自己把握戰鬥，而並非是靠運氣去活著。「
零點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表明了態度——他是殺手，從來不會把命運交給運氣。
楚軒嘆息了一聲：「那好吧，我們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這樣的決定最公平。「
投票的結果很快出來了。
選擇第二個計劃（休眠回地球）的只有兩人——楚軒和詹嵐。
選擇第一個計劃（戰鬥消滅異形）的有五人——李長生、鄭吒、張杰、零點、霸王。
五比二，第一種方案通過。
詹嵐低著頭，不敢去看鄭吒的眼睛。她選第二個計劃的原因很簡單——她害怕戰鬥，害怕面對異形。休眠雖然有風險，但至少可以暫時逃避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
鄭吒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楚軒呼了口氣，坦然接受了投票結果：「既然已經決定了戰鬥，那麼我也會尊重各位的決定。那就一起面對異形去戰鬥吧。「
他走到監控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顯示出商船各處的通道布局圖。
「在說具體計劃之前，先把食物分配一下。「楚軒頭也不回地說，「食物很充足，如果省著吃喝，我們七個人能堅持一個星期左右。但我建議把這些食物分為三天的分量，這樣的分量足夠讓我們吃飽喝足，在三天裡保持最好的體力和最強的戰鬥力。「
詹嵐猶豫了一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摸了摸額頭：「為什麼不分成七天份呢？只要我們能夠等到那些異形被困起來，就能清理一條安全通道直向廚房，甚至可以不與它們動手，直接將它們活活餓死。「
其餘人也都疑惑地看向楚軒。
楚軒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曾想過這個假設，但有幾個原因讓我不得不放棄與它們打持久戰。第一，我們不熟悉異形的生理構造，萬一它們像地球某些沙漠生物一樣，可以連續數十天不吃不喝休眠，那麼我們根本無法與之持久，甚至當我們吃喝完所有食物後，被困死的反而是我們。「
「第二，大家數數我們這裡一共有多少人？七個人。來的時候有十五個人，其餘八個人——加上原本劇情人物的屍體，這些肉量已經足夠異形們維持低等強度的消耗了。它們不會餓肚子。「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不想逼急了異形。如果我們確實困住了它們並且獲得了廚房的食物補給，當它們餓極了時，你們敢肯定它們不會用血液腐蝕掉隔離層，然後衝過來吞食我們？所以我寧可在吃飽喝足的情況下，在極短時間內和異形戰鬥，這是唯一合理的戰鬥方式。「
眾人沉默了。
鄭吒呼出口氣，認真地看著楚軒：「如果這場恐怖片我們能夠活下來……那一定是你的功勞最大。接下來還有什麼計劃，請一併說了吧。既然我們現在都是生死共存的夥伴了，我們將會絕對信任你。「
其餘人也都默默點頭。雖然楚軒這個人冷酷得近乎不近人情，但在這種絕境下，他的智慧確實是所有人活下去的最大依靠。
楚軒笑著點了點頭：「說實話，之前我聽張杰說過每次恐怖片都會加入新人，而且新人素質參差不齊。在許多恐怖片裡，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如果這次我們能活下來，以後還將參加更多更可怕的恐怖片——我希望我所在的隊伍至少有能夠活下去的勇氣與力量，這樣我才會付出我的頭腦。我們七個人的隊伍里，至少有六個人是素質很強的精銳，這樣的隊伍我很滿意。「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詹嵐身上——言下之意很明顯，詹嵐是七人中戰鬥力最弱的那個。
詹嵐的臉白了白，但沒有說什麼。她知道楚軒說的是事實。
鄭吒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楚軒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他走到監控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操作著，屏幕上顯示出商船通道的三維布局圖。
「所以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我的隔離計劃就是……「
「是誘餌吧。「
李長生的聲音再次插了進來。
楚軒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靠在牆壁上的李長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神色。
他盯著李長生看了好幾秒，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人一樣。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總是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李長生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楚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監控屏幕，聲音恢復了平靜：「沒錯，是誘餌。將某一部分隔離牆打開，然後誘惑異形走到我所設計的通道分布里——誘餌需要在通道里跑動，吸引異形的注意，把它們引入我預設的隔離區域，然後我在控制室里降下隔離牆，將異形困在裡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誘餌不需要太強的戰鬥力——太強的話異形會不敢追。但需要有一定的速度和反應能力，能夠在異形的追擊下存活到隔離牆降下。這個任務危險性很大，但不是必死——只要配合得當，誘餌有很大概率能活下來。「
控制室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了楚軒的意思——需要有人去當誘餌，在異形的追擊下跑過通道，把異形引入陷阱。
這幾乎是在拿命賭。
「不可能。「
鄭吒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而堅定。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身體還有些搖晃，但眼神異常堅決：「我不同意。讓同伴去當誘餌，把他一個人丟在異形的追擊下——這種事我做不到。「
楚軒看著他，平靜地說：「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我們對商船的地形不熟悉，異形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如果不把它們引出來隔離掉，我們根本無法安全到達武器庫。沒有武器，我們拿什麼跟異形打？「
「那就想別的辦法！「鄭吒的聲音提高了，「一定有別的辦法！不需要讓人去送死的辦法！「
「沒有別的辦法。「楚軒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已經計算過所有可能性。誘餌計劃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超過百分之七十。如果不用誘餌，我們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鄭吒冷笑，「那誘餌的存活率呢？你算過嗎？「
楚軒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如果配合得當，誘餌的存活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之五十？「鄭吒的聲音都在發抖，「也就是說，去當誘餌的人有一半的概率會死？楚軒，那是我們的同伴！不是可以隨便犧牲的數字！「
「在生死關頭，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負責的部分。「楚軒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我們團隊最強的近戰戰力，你的任務是消滅被隔離的異形，而不是去當誘餌。如果因為你的反對導致計劃無法執行，我們所有人都要死——你希望看到那樣的結果嗎？「
「我……「鄭吒語塞。
他知道楚軒說的是事實。但讓他眼睜睜看著同伴去送死，他做不到。
李長生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知道原著里的劇情——楚軒的誘餌計劃最終還是執行了，李帥西去當誘餌，然後因為怨恨而背叛，差點害死所有人。
但這一次，李帥西已經死了。
團隊裡沒有那個「多餘的人「了。
那麼……誰去當誘餌？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詹嵐？她受傷了，而且戰鬥力最弱，當誘餌的話存活率極低。
張杰？他是資深者，有沙漠之鷹，但速度一般。
零點？他是狙擊手，近戰能力一般，但速度和反應不錯。
霸王？他是火力手，體型太大，不適合當誘餌。
楚軒自己？他是智者，必須在控制室操作隔離牆，不能去。
鄭吒？他是主力近戰，不能去。
那麼……只剩下他自己了。
李長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原著里李帥西當誘餌，因為他最弱、最沒用，所以被選去送死。
但這一次，團隊裡沒有「沒用的人「了。如果要執行誘餌計劃，最合適的人選反而是他李長生——因為他有時間零，有閻魔刀，有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反應，當誘餌的存活率最高。
當然，他不會主動提出來。
有些事，等別人來說比較好。
鄭吒和楚軒還在爭執。
「我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不同意讓同伴去當誘餌！「鄭吒的臉漲得通紅，「一定有別的辦法！我們可以一起行動，互相掩護，不需要單獨派人去冒險！「
「一起行動？「楚軒搖了搖頭，「異形的速度比我們快，而且它們在暗處。如果我們一起行動，很可能被異形從各個方向包圍，到時候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誘餌計劃的核心就是用最小的風險換取最大的戰略優勢——一個人冒險，換所有人的安全。「
「那也不行！「鄭吒寸步不讓，「一個人也是人！他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在這個地方，沒有人有絕對活下去的權利。「楚軒的聲音冰冷，「我們能做的只是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去。如果犧牲一個人能讓六個人活下來，那就是值得的。「
「你——「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李長生從牆壁上站直身體，走到兩人中間。
他看了鄭吒一眼，又看了楚軒一眼，然後淡淡道：「吵解決不了問題。計劃可以討論，但不是現在這種吵法。「
鄭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楚軒也沉默了，看著李長生，等他說下去。
李長生走到監控屏幕前，看著上面的通道布局圖，手指在某個區域點了點：「誘餌計劃本身沒問題。問題在於——誰去當誘餌，以及誘餌的存活率能不能再提高一些。「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條線：「如果誘餌的路線設計得更短一些，隔離牆的響應速度更快一些，誘餌不需要跑完全程，只需要把異形引入觸發區域就可以立刻撤退——這樣存活率能提高到多少？「
楚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走到鍵盤前，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屏幕上的通道布局圖發生了變化，一條更短的路線被標了出來。
「如果縮短到這個距離……「楚軒計算了幾秒，「誘餌只需要跑大約二十米，異形進入觸發區域後隔離牆會在兩秒內降下。誘餌不需要跑完全程，進入觸發區域後可以立刻向側面的安全通道撤退。這樣的話……存活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百分之八十。「李長生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可以接受。「
鄭吒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們……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百分之八十？「
李長生轉過頭，看著他，平靜地說：「我是說，如果誘餌的存活率能到百分之八十，這個計劃就不是送死，而是高風險任務。區別在於——送死是九死一生，高風險任務是有很大概率能活下來的。「
鄭吒沉默了。
他明白李長生的意思。如果誘餌的存活率真的有百分之八十，那這個計劃就不是楚軒原來那種「犧牲一個人換六個人「的冷酷方案，而是一個「一個人冒險換所有人安全「的合理戰術。
但即便如此……
「誰去？「鄭吒低聲問，「百分之八十的存活率，還是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會死。誰去？「
控制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彼此之間游移，最終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李長生。
他的速度最快，反應最敏銳，還有那個「時間變慢「的特殊能力——如果有人能在異形的追擊下活下來，那一定是他。李長生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他沒有推辭，也沒有主動請纓，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什麼。
楚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原本的計劃里，誘餌應該是團隊裡最弱的那個人——因為弱的人當誘餌，異形會更有信心追擊，不會起疑心。而李長生太強了，異形可能會因為畏懼而不敢追。
但李長生剛才提出的縮短路線方案，讓誘餌不需要長時間被異形追擊，只需要跑二十米就能撤退。這樣一來，誘餌的強弱就不那麼重要了——反而越強的誘餌存活率越高。
這個人……總能在關鍵時刻提出讓他意外的想法。
「如果李長生當誘餌……「楚軒計算了一下，「以他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加上時間零的能力，存活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生：「你是我們團隊的第一近戰戰力。如果你當誘餌出了意外，我們消滅異形的能力會大幅下降。這個風險，需要權衡。「
李長生淡淡道：「我不會出意外。「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楚軒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那誘餌計劃就由你來執行。但我需要提前設計好路線和撤退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鄭吒在旁邊急了：「等等！你們就這麼決定了？李長生去當誘餌？不行，我絕對不同意這個荒謬的計劃，就算要隔離一個個清理異形，也應該大家一起面對，憑什麼讓長生自己面對！！！「
李長生靠在牆壁上，右手無意識地撫摸著閻魔刀的刀柄。
他的目光落在監控屏幕的一角——那裡顯示著商船某個通道的畫面，四個顫顫巍巍的人影正在通道里行走。
兩個大肚中年人，外加一男一女兩個白領。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頭渾身黝黑的成熟型異形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李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異形沒有殺掉這四個人——因為它們需要活的寄主來繁殖。
皇后。
異形皇后已經開始產卵了。
「楚軒。「李長生忽然開口。
「嗯？「
「看監控。「李長生指了指屏幕的一角，「那四個人後面跟著一頭異形，但異形沒有攻擊他們。「
楚軒轉頭看去，眉頭瞬間皺緊。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是繁殖。異形中唯一具有生殖能力的就是皇后，而要讓異形幼體長大成熟，就必須要有活著的寄主。它們沒有殺掉這四個人，是因為要把他們帶回巢穴當寄主。「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誘餌任務必須儘快進行。否則數天之後……我們將面對更多的異形。「
控制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更多的異形。
現在他們已經有至少四頭異形（三頭普通+一頭皇后），如果再加上四個寄主體內孵化出的新異形……
李長生的手按在閻魔刀的刀柄上，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異形一，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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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嵐躺在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剛才那一摔，雖然李長生已經控制了力度，但她肩膀的傷口還是被震到了，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鄭吒摔在她旁邊，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本來就渾身是傷，基因鎖的副作用還沒完全消退，這一摔更是雪上加霜，半天爬不起來。
然後他們看到李長生從隔離牆的縫隙里鑽了進來，穩穩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你是怪物嗎？「鄭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剛才那一連串動作——扔詹嵐、甩鄭吒、踩異形、鑽門縫——每一步都精準到了極致，稍有差錯就會被隔離牆夾住，或者被異形拍中。
但李長生做得行雲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一般。「李長生還是那兩個字，「如果不是扛著你們倆，我說不定還能砍一個。「
鄭吒：「……「
他突然覺得，跟這種人在一起，自尊心很容易受到打擊。
過道另一頭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張杰、楚軒、零點、霸王四人從控制室深處跑了過來。剛才隔離牆降下的時候他們就在裡面，聽到動靜後立刻趕了過來。
張杰看到地上的鄭吒和詹嵐，連忙上前：「你們沒事吧？「
「沒事……「鄭吒掙扎著想坐起來，但渾身酸軟無力，只能勉強靠在牆壁上，「就是脫力了，休息一會就好。「
楚軒蹲在鄭吒身邊，仔細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傷痕，然後平靜地問道：「怎麼樣？傷到哪裡了？需要多久才能恢復之前那樣的戰鬥力？「
鄭吒躺在地上，喘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沒什麼大事，就是些輕傷。脫力了而已，身上的傷不礙事，如果休息得不錯的話……大概半個小時可以恢復之前的戰鬥力。「
楚軒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像他這樣冷靜的人，很少露出這種表情——除非是真正遇到了能改變整個局勢的好消息。
他站起來說道：「好。有鄭吒的近戰力在，我們就不是完全沒有反抗之力的獵物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李長生：「你呢？你的狀態如何？「
李長生靠在牆壁上，右手還握著閻魔刀，聞言淡淡道：「我沒事，能量消耗了一些，休息十幾分鐘就能恢復。「
楚軒點了點頭，目光在李長生腰間的閻魔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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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在監控里看到了李長生的戰鬥——那把刀的鋒利程度、那個奇怪的「時間變慢「的能力、還有最後順著裂痕一刀劈開異形腦袋的精準度，都遠超他的預期。
這個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七人在控制室里坐了下來。
這是整艘商船的核心區域，巨大的監控屏幕上顯示著商船各處的畫面，數十個操縱台和按鍵排列有序，看起來複雜無比。
楚軒坐在主操縱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一邊操作一邊淡淡解釋：「這裡就是整艘宇宙商船的控制室了。雖然看起來很複雜，實際上操縱系統與火箭發射基地的操縱系統很相似，掌握起來並不難。「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所有人里除了他以外，其餘人根本就是有聽沒有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鍵和數據，在他們看來跟天書沒什麼區別。
鄭吒被張杰從地上扶起來，靠在一張椅子上。他緩了緩氣，忽然說道：「對了，我在那個房間裡拿到了很多食物和水。「
他抬起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納戒，將內力注入其中——經過這段時間的休息，他的內力確實恢復了一些，雖然還無法用於戰鬥，但開啟納戒綽綽有餘。
數秒後，地上鋪了一圈餅乾、奶酪、麵包、干肉的盒裝箱子，還有裝滿了淡水的瓶子。
張杰眼睛一亮：「是納戒！我就知道你這東西好用！「
楚軒卻猛地站了起來，幾步走到鄭吒面前，抓起他的手仔細看著那枚戒指，眼神里透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這就是納戒？修真器具？「
鄭吒被他看得有些發毛，點了點頭：「嗯，D級支線劇情加 1500點兌換的，儲物用，1.5立方米。「
「修真器具……真的是修真器具……「楚軒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撫摸著納戒的表面，仿佛在觸摸什麼稀世珍寶，「我從許多文獻資料里早就推斷出這一類東西曾經存在過，沒想到它們全部來自於這個空間……「
他抬起頭，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出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人類進步的方向將不僅限於科技！這種未知的技術雖然也屬於自然科學的範疇，但它已經脫離了外部科技的範疇，這是最高端的內部科學——對人體自身潛能的開發與利用！「
零點忽然冷冰冰地開口：「外部科學和內部科學，這些和我們現在的局勢有任何關係嗎？我寧可要那戒指里的食物和水。「
楚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克制住了繼續研究納戒的衝動，鬆開鄭吒的手，回到主操縱台前坐下。
他深吸一口氣，恢復了那副冷靜淡然的模樣：「既然食物和淡水充足，那麼我們就有兩個計劃可以實行。「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個計劃——我們監視各處過道，將異形所在位置記錄下來，然後在它們各個分開時落下過道隔離層，將異形單獨隔離在數個通道中。同時尋找出一條通往武器庫十七號房間的安全通道，在所有異形都被封閉的情況下，拿到武器的我們，再憑藉鄭吒和李長生的近戰力一隻一隻消滅異形。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戰鬥方式。「
鄭吒心頭一跳。他實在是不願意再近戰面對那種恐怖的怪物了，連忙問道：「另一個呢？不是有兩個計劃嗎？「
楚軒嘆息了一聲，正準備開口——
「第二個計劃，是休眠室。「
一個平靜的聲音插了進來。
眾人同時轉頭，看向靠在牆壁上的李長生。
他閉著眼睛，雙手抱胸，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隔離層里的另一個房間是休眠室，也即可以進入類似於冬眠的冰凍室。人睡在裡面消耗極小，我們可以吃飽喝足之後進入休眠，而控制室的電腦航程設定為已經設定好的回程路線——我們和異形一起回去。「
楚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看向李長生，嘴角微微上揚：「繼續。「
李長生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回去的地方是地球。將異形帶往這個時空的地球，讓地球政府以他們的軍隊來對抗異形，而我們就可以安全活下來。當然，也可能出現另一個情況——這個時空的人類被異形滅絕，而我們將面對數萬、數十萬乃至無數無窮的異形，多活上數年再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這個計劃有兩個漏洞。第一，既然劇情已經改變，誰能保證地球政府不會將我們這艘商船直接炸碎在大氣層外？以宇宙星際時期的科技而言，地球不可能沒有外太空防禦措施。第二——隔離層能否徹底阻擋異形？它們的血液是極度強酸，在異形四里，它們正是靠血液的強腐蝕性逃出了牢籠。如果隔離層也被腐蝕打穿，那麼當我們醒過來時，很可能直接面對異形的舌頭。「
控制室里安靜了幾秒。
楚軒看著李長生，眼中的驚訝已經變成了讚賞。他原本以為自己需要把第二個計劃和兩個漏洞詳細解釋一遍，沒想到李長生竟然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而且邏輯清晰、條理分明，連他沒提到的細節都補充了。
「你說得很對。「楚軒點了點頭，「這兩個漏洞確實是第二個計劃的致命缺陷。「
大塊頭霸王忽然用生澀的中文說道：「你們中國不是有句古話嗎？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我可不想把命運交給未知去決定。萬一一旦睡過去我們就無法醒來呢？比起來，我更希望自己能夠把握自己的未來，那怕是死，也是我選擇的戰鬥而死，而不是靠可能的命運來賜給我生。「
霸王越說越激動，最後幾句已經用俄語說了出來。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平靜地給出答覆：「你說得有道理。第二個計劃確實是把命運交給未知——如果地球政府炸了商船，我們在休眠室里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如果異形腐蝕了隔離層，我們醒過來時就是死路一條。相比之下，第一個計劃雖然危險，但至少我們掌握著主動權。「
霸王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你這個中國人，說得對！「
張杰也馬上點頭說道：「我也認為應該選能夠把握的這一個選擇。雖然危險，但是卻是由我們自己把握戰鬥，而並非是靠運氣去活著。「
零點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已經表明了態度——他是殺手，從來不會把命運交給運氣。
楚軒嘆息了一聲：「那好吧，我們投票決定。少數服從多數，這樣的決定最公平。「
投票的結果很快出來了。
選擇第二個計劃（休眠回地球）的只有兩人——楚軒和詹嵐。
選擇第一個計劃（戰鬥消滅異形）的有五人——李長生、鄭吒、張杰、零點、霸王。
五比二，第一種方案通過。
詹嵐低著頭，不敢去看鄭吒的眼睛。她選第二個計劃的原因很簡單——她害怕戰鬥，害怕面對異形。休眠雖然有風險，但至少可以暫時逃避那種直面死亡的恐懼。
鄭吒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楚軒呼了口氣，坦然接受了投票結果：「既然已經決定了戰鬥，那麼我也會尊重各位的決定。那就一起面對異形去戰鬥吧。「
他走到監控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顯示出商船各處的通道布局圖。
「在說具體計劃之前，先把食物分配一下。「楚軒頭也不回地說，「食物很充足，如果省著吃喝，我們七個人能堅持一個星期左右。但我建議把這些食物分為三天的分量，這樣的分量足夠讓我們吃飽喝足，在三天裡保持最好的體力和最強的戰鬥力。「
詹嵐猶豫了一下，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摸了摸額頭：「為什麼不分成七天份呢？只要我們能夠等到那些異形被困起來，就能清理一條安全通道直向廚房，甚至可以不與它們動手，直接將它們活活餓死。「
其餘人也都疑惑地看向楚軒。
楚軒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曾想過這個假設，但有幾個原因讓我不得不放棄與它們打持久戰。第一，我們不熟悉異形的生理構造，萬一它們像地球某些沙漠生物一樣，可以連續數十天不吃不喝休眠，那麼我們根本無法與之持久，甚至當我們吃喝完所有食物後，被困死的反而是我們。「
「第二，大家數數我們這裡一共有多少人？七個人。來的時候有十五個人，其餘八個人——加上原本劇情人物的屍體，這些肉量已經足夠異形們維持低等強度的消耗了。它們不會餓肚子。「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不想逼急了異形。如果我們確實困住了它們並且獲得了廚房的食物補給，當它們餓極了時，你們敢肯定它們不會用血液腐蝕掉隔離層，然後衝過來吞食我們？所以我寧可在吃飽喝足的情況下，在極短時間內和異形戰鬥，這是唯一合理的戰鬥方式。「
眾人沉默了。
鄭吒呼出口氣，認真地看著楚軒：「如果這場恐怖片我們能夠活下來……那一定是你的功勞最大。接下來還有什麼計劃，請一併說了吧。既然我們現在都是生死共存的夥伴了，我們將會絕對信任你。「
其餘人也都默默點頭。雖然楚軒這個人冷酷得近乎不近人情，但在這種絕境下，他的智慧確實是所有人活下去的最大依靠。
楚軒笑著點了點頭：「說實話，之前我聽張杰說過每次恐怖片都會加入新人，而且新人素質參差不齊。在許多恐怖片裡，一個人的力量實在太渺小。如果這次我們能活下來，以後還將參加更多更可怕的恐怖片——我希望我所在的隊伍至少有能夠活下去的勇氣與力量，這樣我才會付出我的頭腦。我們七個人的隊伍里，至少有六個人是素質很強的精銳，這樣的隊伍我很滿意。「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詹嵐身上——言下之意很明顯，詹嵐是七人中戰鬥力最弱的那個。
詹嵐的臉白了白，但沒有說什麼。她知道楚軒說的是事實。
鄭吒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楚軒沒有在意眾人的反應，他走到監控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操作著，屏幕上顯示出商船通道的三維布局圖。
「所以了——「他的聲音平靜而冰冷，「我的隔離計劃就是……「
「是誘餌吧。「
李長生的聲音再次插了進來。
楚軒的動作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靠在牆壁上的李長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外的神色。
他盯著李長生看了好幾秒，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人一樣。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你總是能猜到我在想什麼。「
李長生沒有接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楚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監控屏幕，聲音恢復了平靜：「沒錯，是誘餌。將某一部分隔離牆打開，然後誘惑異形走到我所設計的通道分布里——誘餌需要在通道里跑動，吸引異形的注意，把它們引入我預設的隔離區域，然後我在控制室里降下隔離牆，將異形困在裡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誘餌不需要太強的戰鬥力——太強的話異形會不敢追。但需要有一定的速度和反應能力，能夠在異形的追擊下存活到隔離牆降下。這個任務危險性很大，但不是必死——只要配合得當，誘餌有很大概率能活下來。「
控制室里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了楚軒的意思——需要有人去當誘餌，在異形的追擊下跑過通道，把異形引入陷阱。
這幾乎是在拿命賭。
「不可能。「
鄭吒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而堅定。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身體還有些搖晃，但眼神異常堅決：「我不同意。讓同伴去當誘餌，把他一個人丟在異形的追擊下——這種事我做不到。「
楚軒看著他，平靜地說：「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我們對商船的地形不熟悉，異形在暗處我們在明處，如果不把它們引出來隔離掉，我們根本無法安全到達武器庫。沒有武器，我們拿什麼跟異形打？「
「那就想別的辦法！「鄭吒的聲音提高了，「一定有別的辦法！不需要讓人去送死的辦法！「
「沒有別的辦法。「楚軒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已經計算過所有可能性。誘餌計劃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超過百分之七十。如果不用誘餌，我們的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鄭吒冷笑，「那誘餌的存活率呢？你算過嗎？「
楚軒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如果配合得當，誘餌的存活率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百分之五十？「鄭吒的聲音都在發抖，「也就是說，去當誘餌的人有一半的概率會死？楚軒，那是我們的同伴！不是可以隨便犧牲的數字！「
「在生死關頭，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負責的部分。「楚軒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是我們團隊最強的近戰戰力，你的任務是消滅被隔離的異形，而不是去當誘餌。如果因為你的反對導致計劃無法執行，我們所有人都要死——你希望看到那樣的結果嗎？「
「我……「鄭吒語塞。
他知道楚軒說的是事實。但讓他眼睜睜看著同伴去送死，他做不到。
李長生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他知道原著里的劇情——楚軒的誘餌計劃最終還是執行了，李帥西去當誘餌，然後因為怨恨而背叛，差點害死所有人。
但這一次，李帥西已經死了。
團隊裡沒有那個「多餘的人「了。
那麼……誰去當誘餌？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詹嵐？她受傷了，而且戰鬥力最弱，當誘餌的話存活率極低。
張杰？他是資深者，有沙漠之鷹，但速度一般。
零點？他是狙擊手，近戰能力一般，但速度和反應不錯。
霸王？他是火力手，體型太大，不適合當誘餌。
楚軒自己？他是智者，必須在控制室操作隔離牆，不能去。
鄭吒？他是主力近戰，不能去。
那麼……只剩下他自己了。
李長生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原著里李帥西當誘餌，因為他最弱、最沒用，所以被選去送死。
但這一次，團隊裡沒有「沒用的人「了。如果要執行誘餌計劃，最合適的人選反而是他李長生——因為他有時間零，有閻魔刀，有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反應，當誘餌的存活率最高。
當然，他不會主動提出來。
有些事，等別人來說比較好。
鄭吒和楚軒還在爭執。
「我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不同意讓同伴去當誘餌！「鄭吒的臉漲得通紅，「一定有別的辦法！我們可以一起行動，互相掩護，不需要單獨派人去冒險！「
「一起行動？「楚軒搖了搖頭，「異形的速度比我們快，而且它們在暗處。如果我們一起行動，很可能被異形從各個方向包圍，到時候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誘餌計劃的核心就是用最小的風險換取最大的戰略優勢——一個人冒險，換所有人的安全。「
「那也不行！「鄭吒寸步不讓，「一個人也是人！他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在這個地方，沒有人有絕對活下去的權利。「楚軒的聲音冰冷，「我們能做的只是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去。如果犧牲一個人能讓六個人活下來，那就是值得的。「
「你——「
「夠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爭執。
李長生從牆壁上站直身體，走到兩人中間。
他看了鄭吒一眼，又看了楚軒一眼，然後淡淡道：「吵解決不了問題。計劃可以討論，但不是現在這種吵法。「
鄭吒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楚軒也沉默了，看著李長生，等他說下去。
李長生走到監控屏幕前，看著上面的通道布局圖，手指在某個區域點了點：「誘餌計劃本身沒問題。問題在於——誰去當誘餌，以及誘餌的存活率能不能再提高一些。「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條線：「如果誘餌的路線設計得更短一些，隔離牆的響應速度更快一些，誘餌不需要跑完全程，只需要把異形引入觸發區域就可以立刻撤退——這樣存活率能提高到多少？「
楚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走到鍵盤前，飛快地操作了幾下，屏幕上的通道布局圖發生了變化，一條更短的路線被標了出來。
「如果縮短到這個距離……「楚軒計算了幾秒，「誘餌只需要跑大約二十米，異形進入觸發區域後隔離牆會在兩秒內降下。誘餌不需要跑完全程，進入觸發區域後可以立刻向側面的安全通道撤退。這樣的話……存活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百分之八十。「李長生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可以接受。「
鄭吒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們……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百分之八十？「
李長生轉過頭，看著他，平靜地說：「我是說，如果誘餌的存活率能到百分之八十，這個計劃就不是送死，而是高風險任務。區別在於——送死是九死一生，高風險任務是有很大概率能活下來的。「
鄭吒沉默了。
他明白李長生的意思。如果誘餌的存活率真的有百分之八十，那這個計劃就不是楚軒原來那種「犧牲一個人換六個人「的冷酷方案，而是一個「一個人冒險換所有人安全「的合理戰術。
但即便如此……
「誰去？「鄭吒低聲問，「百分之八十的存活率，還是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會死。誰去？「
控制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彼此之間游移，最終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李長生。
他的速度最快，反應最敏銳，還有那個「時間變慢「的特殊能力——如果有人能在異形的追擊下活下來，那一定是他。李長生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他沒有推辭，也沒有主動請纓，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什麼。
楚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原本的計劃里，誘餌應該是團隊裡最弱的那個人——因為弱的人當誘餌，異形會更有信心追擊，不會起疑心。而李長生太強了，異形可能會因為畏懼而不敢追。
但李長生剛才提出的縮短路線方案，讓誘餌不需要長時間被異形追擊，只需要跑二十米就能撤退。這樣一來，誘餌的強弱就不那麼重要了——反而越強的誘餌存活率越高。
這個人……總能在關鍵時刻提出讓他意外的想法。
「如果李長生當誘餌……「楚軒計算了一下，「以他的速度和反應能力，加上時間零的能力，存活率可以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李長生：「你是我們團隊的第一近戰戰力。如果你當誘餌出了意外，我們消滅異形的能力會大幅下降。這個風險，需要權衡。「
李長生淡淡道：「我不會出意外。「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楚軒看了他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那誘餌計劃就由你來執行。但我需要提前設計好路線和撤退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鄭吒在旁邊急了：「等等！你們就這麼決定了？李長生去當誘餌？不行，我絕對不同意這個荒謬的計劃，就算要隔離一個個清理異形，也應該大家一起面對，憑什麼讓長生自己面對！！！「
李長生靠在牆壁上，右手無意識地撫摸著閻魔刀的刀柄。
他的目光落在監控屏幕的一角——那裡顯示著商船某個通道的畫面，四個顫顫巍巍的人影正在通道里行走。
兩個大肚中年人，外加一男一女兩個白領。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一頭渾身黝黑的成熟型異形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李長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異形沒有殺掉這四個人——因為它們需要活的寄主來繁殖。
皇后。
異形皇后已經開始產卵了。
「楚軒。「李長生忽然開口。
「嗯？「
「看監控。「李長生指了指屏幕的一角，「那四個人後面跟著一頭異形，但異形沒有攻擊他們。「
楚軒轉頭看去，眉頭瞬間皺緊。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是繁殖。異形中唯一具有生殖能力的就是皇后，而要讓異形幼體長大成熟，就必須要有活著的寄主。它們沒有殺掉這四個人，是因為要把他們帶回巢穴當寄主。「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誘餌任務必須儘快進行。否則數天之後……我們將面對更多的異形。「
控制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更多的異形。
現在他們已經有至少四頭異形（三頭普通+一頭皇后），如果再加上四個寄主體內孵化出的新異形……
李長生的手按在閻魔刀的刀柄上，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異形一，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