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兩人被收容與援救
劫景枝震顫，王奕忍不住在心裡暗罵：「媽的，這幫人最擅長的事情，現在反而最危險。」
白塔的行動邏輯有著高度的流程化和專業性。
每一步都是標準流程，都是為了搞清楚「那是什麼」。
流程的本質，是為了更好的給異常補上更多的定義，讓其從一個模糊的事物，變成一個有名稱、有邊界、有觸發條件、有處置程式，完美符合白塔定理的存在。
但是碰上這麼一個鬼東西，只會適得其反。
每多一個描述，每多一次交叉驗證，都是在幫它完成自我構建。
突然團隊緊急通訊在這個時候接通的。
朱雯的聲音帶著急切，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我已經被白塔行動組控制，他們啟動了正式的收容判定流程，裝置就在我身上，不是普通的拘束裝備，裡面有某種……」
通訊被強行切斷。
半秒後王俠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切入，只來得及說一句：「黑衣人，戰力未知，已經……」
通訊再次切斷。
王奕的神色瞬間冷下來，給了趙櫻空一個眼神。
趙櫻空用眼神回應之後，鬆開了一直搭在匕首上的手指。
王奕重新看向灰衣指揮官，神情嚴肅的說道，
「我最後說一次。」
灰衣指揮官皺眉：「什麼？」
「劫景枝下面壓著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王奕的聲音極其平靜，「但你剛才叫了它一次，鎮壓就震動了一次。」
灰衣指揮官臉色驟變，已經有了不好的聯絡。
「不要給它編號和分類，不要建立檔案，更不要解釋。」王奕一字一頓地說道，「尤其不要在上報的時候把這些東西打包成同一份報告。」
灰衣指揮官不是蠢人。
剛才劫景枝的震動就是在，他說出「第三通道」三個字之後。
同一時間出現的空間誤差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他立刻轉身，對身後正在整理現場記錄的通訊人員下令：
「修改上報內容，所有涉及具體定義的描述性詞彙全部刪除，刪除所有推測性質的匯報，不允許現場人員討論下面到底是什麼，原始資料封存，只寫一句話，D17維持當前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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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傳達下去之後，現場所有行動人員透過內部頻道接收到了這條指令。
通訊員下意識想問「那報告怎麼寫」，被旁邊的同事用眼神制止。
白塔的職業素養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所有人默默刪除了已經編輯好的描述段落，將原始資料封存進只讀模組，機械記錄保留，人工判斷清空。
劫景枝的震動逐漸減弱。
王奕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行動組撤走之後，會有分析組、工程部門、上級覆核組從不同角度重新驗證，每一次驗證都是一次定義注入，每一次定義注入都可能讓那東西變得更強。
灰衣指揮官看著劫景枝重新歸於平靜，肯定了心裡的猜測，經過專業訓練的他，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思維聯想，抬頭看向王奕。
「你們到底在里——」
趙櫻空零幀起手，沒有殺意和前置動作，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在灰衣指揮官的話還沒說完，趙櫻空抓住他的心神空擋，心靈之光展開，在王奕映照零點和朱雯的心靈後，將視野共享給，在她眼中，白塔現場建立的所有封鎖關係以無數條絲線的形式呈現。
灰衣指揮官腳下的空間鎖定線，連線的是白塔總部遠端錨定節點；
左前方地面裝置與區域進出許可權之間的對應關係，貫穿了在場每一個白塔成員的身份確認鏈路；
右後方裝置與自動反擊程式之間的觸發鏈路，連線著地面十幾處規則裝置；
頭頂還有一條細線，從王奕頭頂向下延伸，與白塔的空間折返座標系統繫結。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網，只要王奕或趙櫻空試圖空間移動，後續幾十道反製程式就會在瞬間啟用反制。
趙櫻空沒有去那些裝置。
心靈之光·泯滅。
第一刀。
籠罩在王奕頭頂的空間鎖定線崩碎，灰衣指揮官腳邊的裝置指示燈同步熄滅。
第二刀。
所有以趙櫻空為中心建立的觀測與追蹤關係同時失效，記錄儀上的資料出現大片亂碼。
自動反擊程式在這一刻啟動了。
地面十幾處規則裝置同時亮起，空間開始凝固。
趙櫻空又是一刀。
所有剛剛亮起的裝置同時熄滅。
灰衣指揮官終於反應過來。
「攔——！」
但是遲了。
王奕眼中出現影的身影，心光催動。
映照·隨影。
灰衣指揮官眼前一花，兩個人同時消失，連白塔的折返裝置都沒有捕捉到常規空間擾動軌跡。
現場只剩王奕最後一句話還在空氣里迴蕩。
「剛才說的是真的。」
灰衣指揮官站在原地沉默一瞬，沒有下令追，腳下劫景枝還在，這是比兩個逃走的高危個體更麻煩的問題。
他給白塔總部傳送一條簡短的回覆，申請將此次行動的所有內容，執行低語義封鎖方案。
緊接著，特別行動組成員再次行動，重新架設空間基準、外圍警戒與物理防禦陣地，所有人員從D17深處撤出，在外圍建立封鎖線。
他們不知道下面是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只負責執行現有命令。
另一邊，巨大的陰影在一條老舊商業街地面無聲鋪開。
王奕與趙櫻空從中走出，這裡距離原來的位置大約八百公里。
剛一出現，王奕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前方至少三百餘名白塔特別行動人員，與D17那邊不同，這裡明顯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空間穩定裝置以六邊形陣列排布，覆蓋了方圓數千米。
通行協議陣列將整片區域切割成數十個獨立隔斷，每一個隔斷都有獨立的觸發條件。
多個不同技術路線的防禦體系彼此完全獨立，單一體系的破壞手段無法同時癱瘓全部防禦。
最中央，一個身穿純黑作戰服的女人，王奕第一眼就確定，這才是現場最危險的人。
黑衣人的胸口左右兩側分別貼著兩個灰白色封閉裝置，裡面散發著兩道熟悉的生命波動，朱雯和王俠。
還活著，但裝置本身的封印結構極其複雜，王奕無法確認強拆會不會觸發更深一層的收容程式。
黑衣人也在看王奕，語氣神態極為客氣：
「王先生，我們可以談。」
王奕冷笑一下，眼中儘是徹骨的殺意：
「是你們自己放人？還是我來？」
黑衣人沒有絲毫停頓：「目前存在足夠證據表明，兩名臨時協作人員已經符合白塔收容程式啟動條件。根據雙方此前達成的協議，白塔有權在完成初步確認後執行臨時管控，放人需要經過三級覆核，最快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王奕歪了歪頭，「你說了不算。」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那就只能繼續執行程式了。」
「那就是我來。」
轟——！！！
王奕頭頂的空間被撕裂，一條縱橫數萬米的世界裂縫出現，裂縫內，星辰倒映於無盡水面。
王奕五指向下一壓。
「天河灌界！」
轟隆隆隆！！！
蒼穹塌陷，無窮無盡的天河真水從世界裂縫內轟然倒灌。
白塔行動組反應速度極快，第一排人員立即鋪開通行協議，數十道白線形成封閉區域。
「水流禁止越線！」
但沒有用，王奕直接將洞天空間節點展開到了白線內部，天河真水直接在他們腳下憑空出現。
第二層，重型能量護盾。
第三層，空間固定。
第四層，現實穩定裝置。
第五層，低等級異常沉默場。
數百名行動員幾乎在同一秒完成了防禦切換。
可面對的是一整個洞天世界的水元迴圈。
面對能量護盾，水變得無比沉重，單純靠質量壓垮防禦；
面對空間裝置，天河化為覆蓋性空間參照，到處都是水，到處都有洞天座標；
面對精神防禦，鬼湖的力量伴隨洪水肆虐，衝破一切防禦；
面對規則裝置，王奕根本不解析，無窮無盡之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無論是什麼規則裝置，直接衝破上限。
三秒不到，三百多名白塔特別行動員全部被捲入洪水。
有人想折返，空間節點剛亮，水下一隻只透明巨手已經抓住他們腳踝，整個戰場地面化成歸墟湖倒影。
撲通、撲通、撲通，一名又一名行動員直接墜入水面消失。
不到十秒鐘，戰場空了。
三百餘人全部進入歸墟湖外圍封禁區域，沒有擊殺，單純鎮壓。
老舊商業街化作澤國，水面恢復平靜，只剩黑衣人一個。
王奕向前走了一步，水面對他而言如同平地：「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黑衣人沒有驚慌，甚至神色間帶著些許興奮。
王奕腳步停住。
黑衣人抬起手，腕部的機械錶自動亮起。
【友軍近場生命反應：零。】
【低許可權行動單位全部脫離。】
【黑級規則裝備使用限制解除。】
黑衣人第一次主動活動了一下脖子：「謝謝，本來有他們在，我很多東西不能用。」
下一秒，王奕肉眼仍然能夠看到他站在那裡，但思維正在自動忽略這個人。
天河沒有主動卷向他，自己的注意力無法集中，甚至每一次想鎖定黑衣人時，意識都會自然滑向旁邊更加明顯的東西。
石頭、裝置、水波、空氣變化。
黑衣人已經來到王奕近前，一掌拍中胸口。
啪。
沒有巨大爆炸，王奕甚至沒有受傷，然而他背後的洞天門戶突然一震。
黑衣人掌心貼上了一塊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片，上面只有一個門的圖案。
然後，黑衣人做了個關門動作。
「咔。」
世界裂縫閉合，天河灌界瞬間失去源頭。
王奕臉色陰晴不定，這件收容物沒有封印洞天，也無法隔絕他與洞天世界的聯絡，它只是關閉一扇已經以「門」形式存在的東西，洞天門戶剛好符合判定，同時帶有極強的干擾，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清除影響。
王奕反手一拳，黑衣人側身，明明王奕的拳速遠遠超過對方的反應速度，黑衣人卻提前半步避開。
趙櫻空泯滅自身的存在感，於不可能閃避的時機，匕首刺向心臟，黑衣人在刀鋒出現前就已經轉身。
王奕已經消除關門的影響，正準備重新開啟洞天時，突然頓住。
一個奇怪的問題出現在腦海中，先救朱雯還是王俠？
王奕第一反應是一起救，但這個答案剛出現就莫名變得模糊，下一秒變成，救人，還是攻擊黑衣人？
然後是先展開洞天，還是保護趙櫻空？追擊，還是防禦？
一個又一個問題被拓展成兩個問題，無窮無盡
王奕馬上意識到自己中招了。
這不是精神控制，他仍然可以自由選擇，但問題越來越多，無窮無盡。
正常情況下，他完全可以同時並行這些事。
但現在他的思維卻不斷被擠壓，戰鬥節奏瞬間被打亂，黑衣人抓住機會，一拳將王奕轟入地面。
砰！！！
塵埃炸開，黑衣人沒有追擊，他很清楚，真正麻煩的是王奕背後的那個世界，所以最優解是破壞王奕的節奏，讓他無法把那個世界拉進現實。
然而廢墟中，王奕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個東西確實挺噁心。」
他站起來，沒有重新開啟洞天門戶，而是一腳踩地。
「芽衣。」
洞天內部，混元歸墟湖中心，芽衣睜眼。
兩人同時開口：「展土開疆。」
嗡——！！！
一層淡青色界膜從王奕腳下驟然展開，百米，千米，萬米。
黑衣人眼神驟變，門沒有開，可是現實本身正在改變，王奕直接把周圍區域變成了洞天世界的附屬領域。
所謂「關門」只能關閉門戶，但這裡已經沒有門內門外的區分。
周圍的一切都成為洞天的一部分。
天羅地網升起，水元重新回應，蒲魔菌絲從裂縫間生長，王奕的力量瞬間恢復大半，黑衣人第一次後退。
也就在這一刻，他開啟了最後一個裝置。
沒有光，沒有爆炸，沒有空間波動，王奕突然消失。
趙櫻空瞳孔一縮。下一瞬，王奕出現在洞天之內。
他愣了一下，隨即強行透過隨影返回現實，剛出現，又消失，第二次，出現在蒲魔樹內層淨閥之後。
王奕臉色變了，再次返回。第三次，直接出現在洞天一處最高隔離級別的安全節點。
這裡沒有外界座標，沒有自動資料連結，甚至和世界樹運算層都處於斷開狀態。
王奕想明白了。
黑衣人手中的東西並不攻擊目標，它的效果是將一個人送往他本人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對於普通人可能是家，對於白塔人員可能是某個固定避難所，而對於王奕，最安全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自己的洞天。
問題還不止如此。
第一次，洞天外圍，安全，但還能被外界攻擊，所以不夠安全。
第二次，三重淨閥之後，更安全，但仍存在通道。
第三次，獨立安全節點，更安全，但依舊存在資訊與因果連線。
王奕突然意識到這個收容物的恐怖邏輯，只要「更安全」這個比較仍然成立，它就會一直尋找下一個位置。
最終的安全是什麼？
沒有出口，沒有通訊，沒有外部觀察，沒有任何可以造成傷害的事物，甚至沒有與外界發生互動的可能。
絕對隔絕，絕對靜止，絕對安全。
這踏馬就是收容！
第四次傳送開始。王奕感覺自身與現實的聯絡再次淡化。
如果讓對方一直遞迴下去，最終很可能把他送入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立即離開的洞天封閉層，甚至借他自己的洞天完成對自己的收容。
現實戰場中，趙櫻空獨自面對黑衣人，不斷嘗試攻擊，黑衣人仍舊輕鬆閃避後。
黑衣人沉聲說道：「停止抵抗，我不會傷害他。」
趙櫻空冷冷看著他：「你們所謂的安全，就是讓人什麼都做不了？」
黑衣人沒有反駁：「絕對安全與絕對隔離，在某些情況下沒有區別。」
現實中，一張卡牌前無聲息的出現在趙櫻空的口袋之內，下一秒卡牌破碎，融入其中。
趙櫻空眼中閃過赤金光芒，火眼金睛！
這時候，她終於能看到黑衣人手中的收容物與王奕之間，一條極粗的線。
下一瞬，她動了，全力催動心靈之光·泯滅。
一刀斬出，一股破碎聲響起。
洞天深處，王奕瞬間感覺到那種不斷把自己往更深處「推」的力量消失。
下一秒，隨影返回現實。
黑衣人臉色大變，下意識的身形暴退。
王奕一掌按在虛空，映照！
海量的能量，直接將剛才的安全屋收容物規則投影出來。
目標，不是黑衣人，是黑衣人胸口兩個收容裝置。
此時此刻，還有什麼地方比一個地仙、一個規則刺客、一個黑級白塔行動員大戰的核心現場更加危險？
所以「最安全的房間」立刻重新生效。
嗡，左側收容裝置消失，黑衣人猛然伸手，但是遲了，朱雯被送入王奕洞天安全隔離區。
第二個裝置緊接著消失，王俠同樣被送走。
黑衣人立刻啟動折返。
王奕不斷主動開放更安全的位置，外環，淨閥，獨立緩衝層，完全隔離層。
安全屋規則一層一層把朱雯、王俠推向王奕提前準備好的最高安全區域，直到最終兩個人被送進一間真正意義上的最安全的房間。
白塔追蹤不到，沒有現實空間介面。
人質，沒了。
現實戰場突然安靜。黑衣人看著空掉的兩個收容裝置，然後慢慢抬頭。
王奕正在看他，臉上重新出現笑容。
「剛才一直怕你身上的東西跟他們兩個連著，所以很多手段沒敢用。」
黑衣人沉默。
王奕抬起右手：「現在可以了。」
轟——！！！
天空徹底裂開。
萬劫蒲魔樹本體降臨。
最先出來的是一條粗大如同山脈的根須，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數十、數百、無數龐大根須從世界裂隙中橫穿而出。
大地開始震動，隨後樹幹緩緩出現，像有人把一座大陸從另一個世界硬生生拖進現實。
樹冠遮蔽天空，枝葉之間掛著一座座已經煉化的奇觀。戒律迷宮，萬機廢土，黃泉古道，以及一處處被蒲魔樹吞入自身體系的災厄景域。
蒲絮開始飄落，一片，十片，億萬，像漫天暴雪，每一枚蒲絮落地，化作菌絲。
王奕站在神樹下，在那株遮天蔽日的存在面前，人小得像塵埃。
「戴芙。」
樹冠深處，少女聲音響起：「在！」
「別吃人。」
「哦……」戴芙停頓一下，問道「那可以打嗎？」
王奕看向黑衣人，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往死里打！」
黑衣人立刻發動認知降權，他的存在再次從戰場中「消失」，蒲魔樹無數根須明明掃過他的方向，卻一次次產生極其輕微的偏移。
王奕沒有尋找，輕聲說道：「天河。」
轟隆！！！
整個天空化成水幕，無窮天河真水再次傾瀉，淹沒整個戰場。
黑衣人可以讓別人忽略自己，但不能讓自己沒有體積。
水面突然有一小塊區域出現異常凹陷，王奕看都不看，甚至還有閒情逸緻一把摟過趙櫻空，懶散的說道：「那裡。」
轟！
一根巨大的蒲魔樹根須砸下。
黑衣人瞬間閃開。
第二根、第十根、百根！黑衣人不斷在天河真水中改變位置隙。
一個人，在遮天蔽日的蒲魔樹與滅世洪水之間，硬生生連續撐了幾十秒。
王奕都忍不住感慨：「人才啊。」
趙櫻空在王奕懷裡，臉色不是那麼好看：「想招募？因為胸大？」
王奕咳嗽一聲，義正言辭的說道，「怎麼可能！我不是那種人」
此時黑衣人手中關門裝置亮起，再次其身而上。
「咔。」
王奕身後門戶再次閉合，黑衣人立刻抬頭，然後表情僵硬。
因為萬劫蒲魔樹已經從洞天之內出來了，一小條枝葉從本體斷裂。
咔嚓！
斷口億萬符文流轉，王奕抬手：「鎮。」
轟！！！
劫景枝從天而降，黑衣人狼狽閃避。
王奕笑道：「你能關門，總不能把已經進屋的人再關回去吧？」
第二根劫景枝，第三根，一根根神木從蒲魔樹本體主動斷開。
黑衣人最後試圖利用二元決策論。
讓王奕再次陷入攻擊還是防禦？天河還是蒲魔樹？趙櫻空還是王奕？
然而這一次王奕壓根不做選擇。
「芽衣，天河交給你，戴芙，地面歸你，維納斯獸，環境資料化，影，用歸墟湖收人。」
王奕就那樣站著不動，任由黑衣人的能力作用在身上。
但是二元決策論這件異常收容物，終究沒辦法影響整個洞天世界的體量
黑衣人的閃避依舊精準，那就不追，芽衣直接擴大天河，水越來越深，蒲魔菌絲鋪滿地面，天空全是蒲絮，四周全是根須。
黑衣人的安全路徑開始減少，十二條，八條，四條，兩條，一條。
奇書七錯歸正能夠讓他找到正確路線，可問題必須存在閃避路線本身。
最後一處沒有被水覆蓋的空間，轟！
一根根須砸下，黑衣人躍起，半空，第二條根須已經等在那裡，他轉身，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無數根須如巨龍合攏。
砰！！！
第一根纏住左腿，黑衣人當機立斷，利用收容物讓身體短暫虛化。
趙櫻空抬刀，一刀斬出，黑衣人瞬間跌落虛化狀態。
黑衣人身體重新凝實，第二根纏腰，第三根鎖右臂。
黑衣人啟動空間折返，白塔節點響應，擁有火眼金睛加持的趙櫻空，直接切斷空間之間的聯絡。
看著胸前破碎的折返裝置，黑衣人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王奕五指緩緩合攏，天空整條天河轟然下墜，像整個海洋從天上砸了下來。
轟——！！！
方圓數公里已經化作浩瀚水域，頓時掀起滔天浪潮，好似末日降臨。
黑衣人被數根蒲魔樹根須死死纏住，在億萬噸真水壓力下不斷下沉。
十米，百米，千米。
水下，歸墟湖倒影越來越清晰。
黑衣人意識到自己看到的已經不是現實世界的水後。
王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放心，我和你們白塔也沒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先進去住幾天。」
黑衣人還想說話，轟！
最後一道水流壓下，人徹底墜入歸墟湖底。
三層禁制亮起，第一層空間封鎖，第二層靈性沉降，第三層規則隔離。
戰鬥結束。
漫天蒲絮逐漸停止，天河退去。
王奕沒有慶祝，第一時間回到洞天的「最安全房間」。
朱雯和王俠都已經恢復意識，沒有明顯肉體損傷，沒有精神替換，自身心靈之光同樣正常。
趙櫻空隨後出現：「結束了？」
王奕本來準備點頭，突然，主神腕錶震動，他低頭看去，表情一點點沉下來。
主神腕錶上穩定收容狀態的人數，並沒有減少。
趙櫻空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疑問：「人已經不在白塔手裡了。」
王奕瞬間想到楚軒此前解釋的白塔公理。
抓住不等於穩定收容，同樣，逃出來，也不一定等於解除穩定收容狀態。
白塔的收容不同於關押，哪怕物件還在外界自由活動，只要白塔對其建立的收容關係仍舊存在，在主神的判定里就還是穩定收容狀態。
王奕看著朱雯與王俠，意識到，剛才的營救戰還沒打贏。
他低聲罵了一句：「瑪德，還得回去拆程式。」
白塔的行動邏輯有著高度的流程化和專業性。
每一步都是標準流程，都是為了搞清楚「那是什麼」。
流程的本質，是為了更好的給異常補上更多的定義，讓其從一個模糊的事物，變成一個有名稱、有邊界、有觸發條件、有處置程式，完美符合白塔定理的存在。
但是碰上這麼一個鬼東西，只會適得其反。
每多一個描述，每多一次交叉驗證，都是在幫它完成自我構建。
突然團隊緊急通訊在這個時候接通的。
朱雯的聲音帶著急切，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我已經被白塔行動組控制，他們啟動了正式的收容判定流程，裝置就在我身上，不是普通的拘束裝備，裡面有某種……」
通訊被強行切斷。
半秒後王俠的聲音從另一個頻道切入，只來得及說一句：「黑衣人，戰力未知，已經……」
通訊再次切斷。
王奕的神色瞬間冷下來，給了趙櫻空一個眼神。
趙櫻空用眼神回應之後，鬆開了一直搭在匕首上的手指。
王奕重新看向灰衣指揮官，神情嚴肅的說道，
「我最後說一次。」
灰衣指揮官皺眉：「什麼？」
「劫景枝下面壓著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王奕的聲音極其平靜，「但你剛才叫了它一次，鎮壓就震動了一次。」
灰衣指揮官臉色驟變，已經有了不好的聯絡。
「不要給它編號和分類，不要建立檔案，更不要解釋。」王奕一字一頓地說道，「尤其不要在上報的時候把這些東西打包成同一份報告。」
灰衣指揮官不是蠢人。
剛才劫景枝的震動就是在，他說出「第三通道」三個字之後。
同一時間出現的空間誤差也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他立刻轉身，對身後正在整理現場記錄的通訊人員下令：
「修改上報內容，所有涉及具體定義的描述性詞彙全部刪除，刪除所有推測性質的匯報，不允許現場人員討論下面到底是什麼，原始資料封存，只寫一句話，D17維持當前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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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的職業素養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所有人默默刪除了已經編輯好的描述段落，將原始資料封存進只讀模組，機械記錄保留，人工判斷清空。
劫景枝的震動逐漸減弱。
王奕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行動組撤走之後，會有分析組、工程部門、上級覆核組從不同角度重新驗證，每一次驗證都是一次定義注入，每一次定義注入都可能讓那東西變得更強。
灰衣指揮官看著劫景枝重新歸於平靜，肯定了心裡的猜測，經過專業訓練的他，強行控制住自己的思維聯想，抬頭看向王奕。
「你們到底在里——」
趙櫻空零幀起手，沒有殺意和前置動作，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在灰衣指揮官的話還沒說完，趙櫻空抓住他的心神空擋，心靈之光展開，在王奕映照零點和朱雯的心靈後，將視野共享給，在她眼中，白塔現場建立的所有封鎖關係以無數條絲線的形式呈現。
灰衣指揮官腳下的空間鎖定線，連線的是白塔總部遠端錨定節點；
左前方地面裝置與區域進出許可權之間的對應關係，貫穿了在場每一個白塔成員的身份確認鏈路；
右後方裝置與自動反擊程式之間的觸發鏈路，連線著地面十幾處規則裝置；
頭頂還有一條細線，從王奕頭頂向下延伸，與白塔的空間折返座標系統繫結。
這些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成一張網，只要王奕或趙櫻空試圖空間移動，後續幾十道反製程式就會在瞬間啟用反制。
趙櫻空沒有去那些裝置。
心靈之光·泯滅。
第一刀。
籠罩在王奕頭頂的空間鎖定線崩碎，灰衣指揮官腳邊的裝置指示燈同步熄滅。
第二刀。
所有以趙櫻空為中心建立的觀測與追蹤關係同時失效，記錄儀上的資料出現大片亂碼。
自動反擊程式在這一刻啟動了。
地面十幾處規則裝置同時亮起，空間開始凝固。
趙櫻空又是一刀。
所有剛剛亮起的裝置同時熄滅。
灰衣指揮官終於反應過來。
「攔——！」
但是遲了。
王奕眼中出現影的身影，心光催動。
映照·隨影。
灰衣指揮官眼前一花，兩個人同時消失，連白塔的折返裝置都沒有捕捉到常規空間擾動軌跡。
現場只剩王奕最後一句話還在空氣里迴蕩。
「剛才說的是真的。」
灰衣指揮官站在原地沉默一瞬，沒有下令追，腳下劫景枝還在，這是比兩個逃走的高危個體更麻煩的問題。
他給白塔總部傳送一條簡短的回覆，申請將此次行動的所有內容，執行低語義封鎖方案。
緊接著，特別行動組成員再次行動，重新架設空間基準、外圍警戒與物理防禦陣地，所有人員從D17深處撤出，在外圍建立封鎖線。
他們不知道下面是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只負責執行現有命令。
另一邊，巨大的陰影在一條老舊商業街地面無聲鋪開。
王奕與趙櫻空從中走出，這裡距離原來的位置大約八百公里。
剛一出現，王奕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前方至少三百餘名白塔特別行動人員，與D17那邊不同，這裡明顯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空間穩定裝置以六邊形陣列排布，覆蓋了方圓數千米。
通行協議陣列將整片區域切割成數十個獨立隔斷，每一個隔斷都有獨立的觸發條件。
多個不同技術路線的防禦體系彼此完全獨立，單一體系的破壞手段無法同時癱瘓全部防禦。
最中央，一個身穿純黑作戰服的女人，王奕第一眼就確定，這才是現場最危險的人。
黑衣人的胸口左右兩側分別貼著兩個灰白色封閉裝置，裡面散發著兩道熟悉的生命波動，朱雯和王俠。
還活著，但裝置本身的封印結構極其複雜，王奕無法確認強拆會不會觸發更深一層的收容程式。
黑衣人也在看王奕，語氣神態極為客氣：
「王先生，我們可以談。」
王奕冷笑一下，眼中儘是徹骨的殺意：
「是你們自己放人？還是我來？」
黑衣人沒有絲毫停頓：「目前存在足夠證據表明，兩名臨時協作人員已經符合白塔收容程式啟動條件。根據雙方此前達成的協議，白塔有權在完成初步確認後執行臨時管控，放人需要經過三級覆核，最快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王奕歪了歪頭，「你說了不算。」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那就只能繼續執行程式了。」
「那就是我來。」
轟——！！！
王奕頭頂的空間被撕裂，一條縱橫數萬米的世界裂縫出現，裂縫內，星辰倒映於無盡水面。
王奕五指向下一壓。
「天河灌界！」
轟隆隆隆！！！
蒼穹塌陷，無窮無盡的天河真水從世界裂縫內轟然倒灌。
白塔行動組反應速度極快，第一排人員立即鋪開通行協議，數十道白線形成封閉區域。
「水流禁止越線！」
但沒有用，王奕直接將洞天空間節點展開到了白線內部，天河真水直接在他們腳下憑空出現。
第二層，重型能量護盾。
第三層，空間固定。
第四層，現實穩定裝置。
第五層，低等級異常沉默場。
數百名行動員幾乎在同一秒完成了防禦切換。
可面對的是一整個洞天世界的水元迴圈。
面對能量護盾，水變得無比沉重，單純靠質量壓垮防禦；
面對空間裝置，天河化為覆蓋性空間參照，到處都是水，到處都有洞天座標；
面對精神防禦，鬼湖的力量伴隨洪水肆虐，衝破一切防禦；
面對規則裝置，王奕根本不解析，無窮無盡之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無論是什麼規則裝置，直接衝破上限。
三秒不到，三百多名白塔特別行動員全部被捲入洪水。
有人想折返，空間節點剛亮，水下一隻只透明巨手已經抓住他們腳踝，整個戰場地面化成歸墟湖倒影。
撲通、撲通、撲通，一名又一名行動員直接墜入水面消失。
不到十秒鐘，戰場空了。
三百餘人全部進入歸墟湖外圍封禁區域，沒有擊殺，單純鎮壓。
老舊商業街化作澤國，水面恢復平靜，只剩黑衣人一個。
王奕向前走了一步，水面對他而言如同平地：「現在可以放人了嗎？」
黑衣人沒有驚慌，甚至神色間帶著些許興奮。
王奕腳步停住。
黑衣人抬起手，腕部的機械錶自動亮起。
【友軍近場生命反應：零。】
【低許可權行動單位全部脫離。】
【黑級規則裝備使用限制解除。】
黑衣人第一次主動活動了一下脖子：「謝謝，本來有他們在，我很多東西不能用。」
下一秒，王奕肉眼仍然能夠看到他站在那裡，但思維正在自動忽略這個人。
天河沒有主動卷向他，自己的注意力無法集中，甚至每一次想鎖定黑衣人時，意識都會自然滑向旁邊更加明顯的東西。
石頭、裝置、水波、空氣變化。
黑衣人已經來到王奕近前，一掌拍中胸口。
啪。
沒有巨大爆炸，王奕甚至沒有受傷，然而他背後的洞天門戶突然一震。
黑衣人掌心貼上了一塊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金屬片，上面只有一個門的圖案。
然後，黑衣人做了個關門動作。
「咔。」
世界裂縫閉合，天河灌界瞬間失去源頭。
王奕臉色陰晴不定，這件收容物沒有封印洞天，也無法隔絕他與洞天世界的聯絡，它只是關閉一扇已經以「門」形式存在的東西，洞天門戶剛好符合判定，同時帶有極強的干擾，需要一點時間才能清除影響。
王奕反手一拳，黑衣人側身，明明王奕的拳速遠遠超過對方的反應速度，黑衣人卻提前半步避開。
趙櫻空泯滅自身的存在感，於不可能閃避的時機，匕首刺向心臟，黑衣人在刀鋒出現前就已經轉身。
王奕已經消除關門的影響，正準備重新開啟洞天時，突然頓住。
一個奇怪的問題出現在腦海中，先救朱雯還是王俠？
王奕第一反應是一起救，但這個答案剛出現就莫名變得模糊，下一秒變成，救人，還是攻擊黑衣人？
然後是先展開洞天，還是保護趙櫻空？追擊，還是防禦？
一個又一個問題被拓展成兩個問題，無窮無盡
王奕馬上意識到自己中招了。
這不是精神控制，他仍然可以自由選擇，但問題越來越多，無窮無盡。
正常情況下，他完全可以同時並行這些事。
但現在他的思維卻不斷被擠壓，戰鬥節奏瞬間被打亂，黑衣人抓住機會，一拳將王奕轟入地面。
砰！！！
塵埃炸開，黑衣人沒有追擊，他很清楚，真正麻煩的是王奕背後的那個世界，所以最優解是破壞王奕的節奏，讓他無法把那個世界拉進現實。
然而廢墟中，王奕忽然笑了一聲。
「你這個東西確實挺噁心。」
他站起來，沒有重新開啟洞天門戶，而是一腳踩地。
「芽衣。」
洞天內部，混元歸墟湖中心，芽衣睜眼。
兩人同時開口：「展土開疆。」
嗡——！！！
一層淡青色界膜從王奕腳下驟然展開，百米，千米，萬米。
黑衣人眼神驟變，門沒有開，可是現實本身正在改變，王奕直接把周圍區域變成了洞天世界的附屬領域。
所謂「關門」只能關閉門戶，但這裡已經沒有門內門外的區分。
周圍的一切都成為洞天的一部分。
天羅地網升起，水元重新回應，蒲魔菌絲從裂縫間生長，王奕的力量瞬間恢復大半，黑衣人第一次後退。
也就在這一刻，他開啟了最後一個裝置。
沒有光，沒有爆炸，沒有空間波動，王奕突然消失。
趙櫻空瞳孔一縮。下一瞬，王奕出現在洞天之內。
他愣了一下，隨即強行透過隨影返回現實，剛出現，又消失，第二次，出現在蒲魔樹內層淨閥之後。
王奕臉色變了，再次返回。第三次，直接出現在洞天一處最高隔離級別的安全節點。
這裡沒有外界座標，沒有自動資料連結，甚至和世界樹運算層都處於斷開狀態。
王奕想明白了。
黑衣人手中的東西並不攻擊目標，它的效果是將一個人送往他本人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對於普通人可能是家，對於白塔人員可能是某個固定避難所，而對於王奕，最安全的地方毫無疑問就是自己的洞天。
問題還不止如此。
第一次，洞天外圍，安全，但還能被外界攻擊，所以不夠安全。
第二次，三重淨閥之後，更安全，但仍存在通道。
第三次，獨立安全節點，更安全，但依舊存在資訊與因果連線。
王奕突然意識到這個收容物的恐怖邏輯，只要「更安全」這個比較仍然成立，它就會一直尋找下一個位置。
最終的安全是什麼？
沒有出口，沒有通訊，沒有外部觀察，沒有任何可以造成傷害的事物，甚至沒有與外界發生互動的可能。
絕對隔絕，絕對靜止，絕對安全。
這踏馬就是收容！
第四次傳送開始。王奕感覺自身與現實的聯絡再次淡化。
如果讓對方一直遞迴下去，最終很可能把他送入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立即離開的洞天封閉層，甚至借他自己的洞天完成對自己的收容。
現實戰場中，趙櫻空獨自面對黑衣人，不斷嘗試攻擊，黑衣人仍舊輕鬆閃避後。
黑衣人沉聲說道：「停止抵抗，我不會傷害他。」
趙櫻空冷冷看著他：「你們所謂的安全，就是讓人什麼都做不了？」
黑衣人沒有反駁：「絕對安全與絕對隔離，在某些情況下沒有區別。」
現實中，一張卡牌前無聲息的出現在趙櫻空的口袋之內，下一秒卡牌破碎，融入其中。
趙櫻空眼中閃過赤金光芒，火眼金睛！
這時候，她終於能看到黑衣人手中的收容物與王奕之間，一條極粗的線。
下一瞬，她動了，全力催動心靈之光·泯滅。
一刀斬出，一股破碎聲響起。
洞天深處，王奕瞬間感覺到那種不斷把自己往更深處「推」的力量消失。
下一秒，隨影返回現實。
黑衣人臉色大變，下意識的身形暴退。
王奕一掌按在虛空，映照！
海量的能量，直接將剛才的安全屋收容物規則投影出來。
目標，不是黑衣人，是黑衣人胸口兩個收容裝置。
此時此刻，還有什麼地方比一個地仙、一個規則刺客、一個黑級白塔行動員大戰的核心現場更加危險？
所以「最安全的房間」立刻重新生效。
嗡，左側收容裝置消失，黑衣人猛然伸手，但是遲了，朱雯被送入王奕洞天安全隔離區。
第二個裝置緊接著消失，王俠同樣被送走。
黑衣人立刻啟動折返。
王奕不斷主動開放更安全的位置，外環，淨閥，獨立緩衝層，完全隔離層。
安全屋規則一層一層把朱雯、王俠推向王奕提前準備好的最高安全區域，直到最終兩個人被送進一間真正意義上的最安全的房間。
白塔追蹤不到，沒有現實空間介面。
人質，沒了。
現實戰場突然安靜。黑衣人看著空掉的兩個收容裝置，然後慢慢抬頭。
王奕正在看他，臉上重新出現笑容。
「剛才一直怕你身上的東西跟他們兩個連著，所以很多手段沒敢用。」
黑衣人沉默。
王奕抬起右手：「現在可以了。」
轟——！！！
天空徹底裂開。
萬劫蒲魔樹本體降臨。
最先出來的是一條粗大如同山脈的根須，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數十、數百、無數龐大根須從世界裂隙中橫穿而出。
大地開始震動，隨後樹幹緩緩出現，像有人把一座大陸從另一個世界硬生生拖進現實。
樹冠遮蔽天空，枝葉之間掛著一座座已經煉化的奇觀。戒律迷宮，萬機廢土，黃泉古道，以及一處處被蒲魔樹吞入自身體系的災厄景域。
蒲絮開始飄落，一片，十片，億萬，像漫天暴雪，每一枚蒲絮落地，化作菌絲。
王奕站在神樹下，在那株遮天蔽日的存在面前，人小得像塵埃。
「戴芙。」
樹冠深處，少女聲音響起：「在！」
「別吃人。」
「哦……」戴芙停頓一下，問道「那可以打嗎？」
王奕看向黑衣人，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往死里打！」
黑衣人立刻發動認知降權，他的存在再次從戰場中「消失」，蒲魔樹無數根須明明掃過他的方向，卻一次次產生極其輕微的偏移。
王奕沒有尋找，輕聲說道：「天河。」
轟隆！！！
整個天空化成水幕，無窮天河真水再次傾瀉，淹沒整個戰場。
黑衣人可以讓別人忽略自己，但不能讓自己沒有體積。
水面突然有一小塊區域出現異常凹陷，王奕看都不看，甚至還有閒情逸緻一把摟過趙櫻空，懶散的說道：「那裡。」
轟！
一根巨大的蒲魔樹根須砸下。
黑衣人瞬間閃開。
第二根、第十根、百根！黑衣人不斷在天河真水中改變位置隙。
一個人，在遮天蔽日的蒲魔樹與滅世洪水之間，硬生生連續撐了幾十秒。
王奕都忍不住感慨：「人才啊。」
趙櫻空在王奕懷裡，臉色不是那麼好看：「想招募？因為胸大？」
王奕咳嗽一聲，義正言辭的說道，「怎麼可能！我不是那種人」
此時黑衣人手中關門裝置亮起，再次其身而上。
「咔。」
王奕身後門戶再次閉合，黑衣人立刻抬頭，然後表情僵硬。
因為萬劫蒲魔樹已經從洞天之內出來了，一小條枝葉從本體斷裂。
咔嚓！
斷口億萬符文流轉，王奕抬手：「鎮。」
轟！！！
劫景枝從天而降，黑衣人狼狽閃避。
王奕笑道：「你能關門，總不能把已經進屋的人再關回去吧？」
第二根劫景枝，第三根，一根根神木從蒲魔樹本體主動斷開。
黑衣人最後試圖利用二元決策論。
讓王奕再次陷入攻擊還是防禦？天河還是蒲魔樹？趙櫻空還是王奕？
然而這一次王奕壓根不做選擇。
「芽衣，天河交給你，戴芙，地面歸你，維納斯獸，環境資料化，影，用歸墟湖收人。」
王奕就那樣站著不動，任由黑衣人的能力作用在身上。
但是二元決策論這件異常收容物，終究沒辦法影響整個洞天世界的體量
黑衣人的閃避依舊精準，那就不追，芽衣直接擴大天河，水越來越深，蒲魔菌絲鋪滿地面，天空全是蒲絮，四周全是根須。
黑衣人的安全路徑開始減少，十二條，八條，四條，兩條，一條。
奇書七錯歸正能夠讓他找到正確路線，可問題必須存在閃避路線本身。
最後一處沒有被水覆蓋的空間，轟！
一根根須砸下，黑衣人躍起，半空，第二條根須已經等在那裡，他轉身，第三條，第四條，第五條，無數根須如巨龍合攏。
砰！！！
第一根纏住左腿，黑衣人當機立斷，利用收容物讓身體短暫虛化。
趙櫻空抬刀，一刀斬出，黑衣人瞬間跌落虛化狀態。
黑衣人身體重新凝實，第二根纏腰，第三根鎖右臂。
黑衣人啟動空間折返，白塔節點響應，擁有火眼金睛加持的趙櫻空，直接切斷空間之間的聯絡。
看著胸前破碎的折返裝置，黑衣人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王奕五指緩緩合攏，天空整條天河轟然下墜，像整個海洋從天上砸了下來。
轟——！！！
方圓數公里已經化作浩瀚水域，頓時掀起滔天浪潮，好似末日降臨。
黑衣人被數根蒲魔樹根須死死纏住，在億萬噸真水壓力下不斷下沉。
十米，百米，千米。
水下，歸墟湖倒影越來越清晰。
黑衣人意識到自己看到的已經不是現實世界的水後。
王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放心，我和你們白塔也沒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先進去住幾天。」
黑衣人還想說話，轟！
最後一道水流壓下，人徹底墜入歸墟湖底。
三層禁制亮起，第一層空間封鎖，第二層靈性沉降，第三層規則隔離。
戰鬥結束。
漫天蒲絮逐漸停止，天河退去。
王奕沒有慶祝，第一時間回到洞天的「最安全房間」。
朱雯和王俠都已經恢復意識，沒有明顯肉體損傷，沒有精神替換，自身心靈之光同樣正常。
趙櫻空隨後出現：「結束了？」
王奕本來準備點頭，突然，主神腕錶震動，他低頭看去，表情一點點沉下來。
主神腕錶上穩定收容狀態的人數，並沒有減少。
趙櫻空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疑問：「人已經不在白塔手裡了。」
王奕瞬間想到楚軒此前解釋的白塔公理。
抓住不等於穩定收容，同樣，逃出來，也不一定等於解除穩定收容狀態。
白塔的收容不同於關押，哪怕物件還在外界自由活動，只要白塔對其建立的收容關係仍舊存在，在主神的判定里就還是穩定收容狀態。
王奕看著朱雯與王俠，意識到，剛才的營救戰還沒打贏。
他低聲罵了一句：「瑪德，還得回去拆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