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死斗與四階基因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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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空間,白色大光球之下。

  此刻,鄭咤等人看著王奕氣息大變,哪怕早就知道他進階洞天之後會迎來質的飛躍,仍舊驚訝於其跨越式的進展。

  王奕站在那兒,卻給人一種詭異的隔閡感。

  彷佛他與眾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壁壘。

  毛孔開合間,有極淡的銀色星輝在明滅,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周圍的空間產生極其細微的共鳴,隱隱在主神廣場之上掀起能量潮汐。

  王奕看著眾人。

  王宗超那張萬年不變的淡然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訝色,嘴角更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挨個兒朝眾人打了個招呼:「喲,都盯著我幹嘛?沒見過帥哥突破啊?」

  鄭咤最先回過神來,大踏步走上前去,抬手就在王奕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震得空氣「嘭」地一響:「別貧了!快說,這次進階提升有多大?」

  王奕眉飛色舞地咧開嘴,眼角餘光同時瞥向李帥西和程嘯的方向,一個眼神甩過去,對著兩人各丟了一個「你們懂的」眼神後,對鄭咤回道:

  「那必須是,相當大。」

  程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聞言嘖了一聲,斜著眼打量王奕:「不會又是整了什麼噁心人的怪招吧?每次這樣子說道的時候,倒楣的是我們這些至愛親朋。」

  李帥西瞬間接過話頭,面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道:「程嘯你這就不懂了。他之前陰了隊長那麼多次,哪次不是藏著掖著?這次信心那麼足,是不是覺得自己行了啊?要我說,隊長,你得敲打敲打他,不然這小子遲早要騎到你頭上拉屎。」

  鄭咤腦海中瞬間閃過曾經種種「不堪回首」的記憶,瞬間點頭表示認同。

  他面露大義凜然之色,一把摟住王奕的肩膀,手掌卻不自覺地用了幾分力,捏得骨節咔咔作響:

  「程嘯和李帥西說得對!作為隊長,我有義務幫助隊員熟悉自己的力量體系!畢竟開發新能力之後不經過實戰檢驗,等進了任務世界再出紕漏,那就是拿全隊的命在開玩笑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胸口,發出砰砰聲:「公平起見,我的強化等切磋結束再來,咱們現在就去練練?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這洞天到底有多硬。」

  王奕卻深吸了一口氣,他臉上的嬉笑、嘚瑟、輕鬆,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肅穆的鄭重。

  他輕輕掙脫了鄭咤的手臂,後退一步,直視著鄭咤的眼睛。

  「隊長。」

  王奕這么正式的稱呼職務,這在平日是極少見的。

  鄭咤愣了一下,下意識收斂了笑意:「咋了?」

  「使用能力,編織記憶,然後。」

  王奕頓了一下,手指輕彈。

  一道流光自他袖中飛出,越過鄭咤,精準地懸停在楚軒面前。

  緊接著,王奕神色嚴肅,語氣鄭重得讓鄭咤近乎陌生:

  「死斗。」

  隨著這兩個字出口,廣場上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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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王奕身上,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鄭咤明顯沒信。

  他愣了兩秒,隨即「哈」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你小子搞什麼鬼?又是給什麼噁心戰術提前布置場景吧?這招你用過,上次你說我要用全力了,結果轉頭在地上布滿了寄生孢子,我踩了一腳麻了半條腿。」

  他說著,抬手在王奕面前晃了晃,臉上滿是「我不上當」的瞭然表情。

  但王奕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平直地迎著他的眼睛,沒有移開。

  鄭咤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看到了王奕瞳孔深處的認真。

  那裡面沒有戲謔,沒有算計,只有近乎偏執的認真,以及……深不見底的渴望。

  「……你小子搞什麼鬼?」鄭咤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中那抹調侃徹底褪去,「不會是來真的吧?」

  王奕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再次重複道:「死斗。」

  「不死不休的死斗。」

  鄭咤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困惑。

  到目前為止,他心中都沒有任何負面情緒,有的只是茫然與錯愕,他甚至首先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片刻的沉默後,鄭咤壓低聲音,近乎自語般喃喃道:「為什麼?你不至於感情用事才對……難不成那個被你發現了……」

  鄭咤還沒說完,李帥西已經臉色大變,他一個箭步衝上來,眼疾手快地捂住了鄭咤的嘴,

  「唔唔唔!!」鄭咤瞪大了眼睛。

  程嘯在另一邊已經悄悄退開半步,臉上那副「我什麼都沒幹」的表情,卻讓王奕眯起了眼睛。

  王奕眯起眼睛,看著突然走到自己面前、一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程嘯,以及死死捂著鄭咤嘴、額頭冒汗的李帥西。

  王奕的目光在三人之間緩緩掃過。

  「這三個龜孫,有事瞞著自己,而且……」王奕在心底冷冷地補充,「還是見不得人的那種。」

  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他在小本本上默默給這三人各記了一筆。

  王奕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攤開手說道:「你們這副表情幹什麼?搞得好像我要幹嘛一樣。」

  他頓了頓,重新看向鄭咤,語氣稍緩,解釋道:

  「行了,別瞎猜了,實話告訴你吧,我的基因鎖卡在三階巔峰快兩個任務世界了,這次進階洞天都沒能帶動突破,你自己知道,我需要一場沒有任何退路的死戰,在生死之間榨出最後一絲潛能。」

  「這次正好利用主神全身修復的機制兜底,讓楚軒編織記憶,把我們變成不死不休的仇敵。只有在那種絕對的殺意下,我才能找到突破的契機。」

  他看向鄭咤,語氣誠懇了幾分:「畢竟基因鎖的力量可以算作獨立的乘區,對於實力的提升還是很大的,隊長,幫我這個忙吧。」

  鄭咤扒開李帥西的手,將信將疑:「那也不用死斗吧?如果只是生死危機的話,老王那邊的控制力完全可以給到你壓迫感,又能保證生命安全,你說對吧,老王?」

  一旁的王宗超緩緩站起身,搖了搖頭:「王奕找我試過了。」

  眾人愕然。

  王宗超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在我的控制下,他不會有真正的死亡恐懼,沒有生死的壓迫,就沒有突破,他的保命能力太強了,強到他自己都產生了依賴。」

  王奕嘆了口氣,神色中帶著幾分無奈:「確實。王Sir的拳意入魂,打得我很疼,但冥冥中我就是知道,他會在最後一刻收手。那種不會死的潛意識,讓基因鎖完全沒反應。」

  接著,王奕話鋒一轉,半開玩笑地對鄭咤說道:「隊長你就不一樣,你的戰鬥方式大開大合,而且嘛,控制力有目共睹,打到最後絕對收不住手的。」

  鄭咤表情怪異,彷佛吞了只蒼蠅:「你這是誇我嗎?!」

  「誇你夠莽。「王奕面不改色。

  「……行吧。」鄭咤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頸,半恐嚇半關心地說道,「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死斗的話,我的最高出力上限又提高了,華天都那一戰後我又有新感悟,到時候真別被我打死了,回頭其他人還以為我公報私仇呢!」

  楚軒冰冷的聲音在這時響起:「沒問題。具體原理你不需要知道,總之。」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掠過鄭咤,落在王奕身上,鏡片反射著主神大光球的冷光:

  「你殺不死他。」

  鄭咤聽到楚軒的話後,頓時大為驚奇。

  他自己家人知道自家事。

  上個任務世界雖然他的參與感不高,而且因為某些限制沒能全力出手,但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靜下心來,將自身體系進一步融合,體悟刀法。

  尤其是在最後,華天都燃燒前世道果的生死瞬間,鄭咤作為旁觀者,對死亡的寂滅與生存的希望有了全新的體悟。

  那開天闢地的一刀,雖然仍舊無法完全復刻,但六七分的神韻,他已能隨時斬出。

  若是全力爆發……

  鄭咤已經猜到,王奕肯定有什麼讓楚軒都放心的保命能力。既然楚軒說「殺不死」,那大機率是真的殺不死。

  這讓他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有意思。」鄭咤的嘴角慢慢咧開,骨子裡的血性與戰意也被勾了起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既然你找揍,那我成全你,去哪?去我的個人空間?」

  王奕面帶輕鬆的說道:「現在就走,去楚軒的個人房間吧,順便讓楚軒幫忙調整記憶,要那種,你看到我,就像看到殺父仇人,不共戴天的程度。」

  …………

  楚軒的個人房間,主神的免費功能,加上他的動手能力,經過他無數次的私人改造後,中洲隊的眾人根本看不透裡面藏著多少東西。

  當王奕等人踏入的瞬間,空間瘋狂向外擴張。

  一萬米、十萬米、百萬米……最終,一片堪比小型行星表面的荒蕪大地,在眾人腳下成型。

  天空是楚軒心象世界的投影,沒有日月,只有無數冰冷的幾何圖形在緩緩旋轉,像是某種至高觀測者的視角。

  中洲隊的其餘人,此刻都隱藏在這片空間的最外層,被一層半透明的觀察膜包裹著。

  彷佛隔著一個維度一般,他們可以清晰地看到戰場中央,卻不會與戰鬥中的兩人產生任何互動。

  此時李帥西終於按捺不住,眉頭緊鎖地轉向楚軒,壓低了聲音問道:

  「楚軒,王奕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鄭咤的極限輸出能力,隊伍里能扛住的根本沒幾個,現在居然真刀真槍搞不死不休的廝殺,你心裡總該有個譜吧?」

  楚軒的目光仍舊鎖定著遠處的兩人,神色冰冷的開口道:「高位格的替死能力,已經掛載在他洞天的核心層面了,除非鄭咤那一刀能直接劈碎整座洞天,否則在那之前,他的真靈都會被法則自行拽回洞天,然後復活。」

  此時王奕與鄭咤相距萬米而立。

  王奕見鄭咤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糾結模樣,不由得咧了咧嘴,伸出手用力彎了彎胳膊,帶著幾分故意插科打諢的腔調說道:「牢鄭,放心啦,我現在可是很強的。」

  鄭咤盯著他看了兩息,確認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後,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再多言,右手在身側虛虛一握。

  剎那間,暗紅色的血光從他掌心湧出,如同岩漿翻騰般在指縫間流轉。

  化血神刀的刀身一寸寸凝實,刀刃上那層暗紅色的血焰無聲燃燒起來,將周圍的空間都灼得微微扭曲。

  鄭咤抬刀,刀尖指向王奕眉心,聲音低沉而鄭重:「王奕,我尊重你的決定,這一戰,我會全力以赴。」

  王奕同樣收斂了笑意,目光平靜地迎上那柄血色長刀,輕輕點了點頭:「開始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虛空中傾軋而下。

  如同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兩人靈魂表層輕輕拂過,將「這只是切磋」、「要留手」、「不能下死手」的念頭一一剝離。

  兩人的瞳孔同時收縮了一瞬,隨即,神色齊齊轉為冰冷。

  那是徹底剝離了理智、情感、羈絆的純粹的殺意。

  在王奕的記憶中,鄭咤成了那個要滅他洞天、屠他道侶、將他打入無間深淵的血海魔神;

  在鄭咤的記憶里,王奕則是那個以陰謀詭計坑殺他所有隊員、將他摯愛煉成丹藥的陰險毒士。

  沒有試探,沒有交流。

  「轟——!!!」

  鄭咤四階初的基因鎖毫無保留地開啟,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沖刷全身。

  他的聽覺在剎那間捕捉到了萬米之外空氣流動的每一道紋路,他的視覺將王奕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根髮絲的飄動都納入了計算的框架。

  下一秒,鄭咤腳下的荒蕪大地瞬間崩塌,形成一個直徑千米的巨坑。

  濃烈到近乎實體的血色殺意以他為圓心轟然炸開,連身周的空間都被那股凜冽的殺機撕出蛛網般的裂紋。

  沒有任何前置動作,沒有任何蓄勢的徵兆,鄭咤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越過了那萬米距離,出現在王奕身前。

  沒有蓄勢,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化血神刀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暗紅軌跡,捨棄了一切變化與後招,將全部的精、氣、神都壓縮在這追求速度的極致一刀之上。

  刀鋒未至,那股凝實到極致的殺意已經如同針刺般抵在了王奕的眉心。

  王奕看著那道迎面而來的刀光。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此刻至少會做出三個以上的預判性閃避動作。

  但此刻他站在原地,沒有任何閃避的意圖。

  王奕表面上彷佛毫無防備,實則從一開始,毒液共生體就已經完成了全身覆蓋。

  在進階洞天之前,毒液共生體就已經融入了數百上千個不同世界各類種族的基因片段。

  自從他進階洞天之主後,毒液共生體的蛻變堪稱脫胎換骨。

  基因強度的躍升讓它的細胞結構強度翻了數十倍不止,基因庫的容量更是從「種族級」直接膨脹到了「生態級」,足以容納並解析數十個高等種族的遺傳圖譜。

  最核心的變化在於消化能力,尤其是面對碳基生命體時,共生體已經能夠徹底嚼碎,同化一個完整的碳基高等種族基因,並將其烙印在自身的本能深處,化作獨屬於它的種族天賦。

  而王奕為它選中的,正是DC宇宙中《超人前傳》那捨棄一切外在超能力,視氪石如無物品,堪稱異類,性命雙修的小鎮超人。

  一層彷佛有生命的流動液體已經從他體表的每一寸毛孔中滲出。

  深沉的暗黑色,夾雜著藍紅交織的紋路,在鄭咤揮刀的同時,完成了對王奕全身的覆蓋。

  眨眼間,王奕的肩寬與體態都被那雙來自異星的共生體重塑成了近乎完美的戰鬥比例。

  「呼——」

  這是毒液,將那份特殊的氪星基因完美融合,並讀取了基因中的天賦與能力形成的「生物殖裝」。

  深藍色的基底上流淌著暗紅色的能量紋路,胸口處沒有S標誌,而是九心海棠的紋章。

  王奕的雙眸化作熔金之色,生物力場在周身展開,將腳下的大地與自己的質量「分離」。

  鄭咤的身影在空氣中拉出道道殘影,刀鋒裹挾著破滅的氣息斬向王奕的咽喉。

  然而,那快如奔雷的一刀,在王奕的感官中彷佛變成了0.5倍速的慢鏡頭。

  他甚至有閒暇看清刀鋒上每一縷血色光芒的流動軌跡,看清那些光芒是如何在刀刃邊緣坍縮、湮滅、再生成。

  面對這看似樸實無華的一擊,王奕不閃不避,主動迎上一步,一掌拍出。

  只是最簡單的一推,但掌緣所過之處,空間被擠壓成肉眼可見的褶皺狀,狂暴的氣流在掌前形成了白色的激波錐。

  「啪!」

  一聲並不刺耳的交擊脆響,鄭咤只覺得一股沛然大力從刀背上傳來,攜帶著萬鈞之勢的劈斬竟被硬生生拍散了架子。

  化血神刀劇烈震顫,刀身上的血光被這一掌震得潰散了三成。

  鄭咤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刀勢,王奕的左拳已經緊隨而至。

  那拳頭樸實無華,沒有花哨的技法,沒有炫目的能量特效,就是最基礎的一記直拳。

  但拳面上覆蓋著的「洞天之力」,讓拳鋒都如同承載著一個微型世界的全部質量。

  拳風如龍,將沿途的空氣全部排開,形成一條筆直的真空隧道。

  然而,就在拳頭距離鄭咤鼻尖不到三寸之時,鄭咤的戰鬥本能比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

  「鐺——!!!」

  頭頂虛空中,一尊古樸混沌的銅鐘顯化而出。

  鐘身表面刻滿了日月星辰的浮雕,那些浮雕在出現的瞬間便同時亮起,彷佛億萬星辰在同一時刻被點燃。

  一圈無形的漣漪從鐘身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過之處,時間流速被強行拖拽,飛行中的拳頭變得遲緩,空氣中飛舞的塵埃懸停,就連光芒都變得凝滯。

  王奕的拳頭在那道漣漪中停滯了剎那,但就這電光火石的剎那時間,已經足夠鄭咤做出反應。

  鄭咤的身影在下一刻爆散成漫天血光。

  化血神刀、肉身,在同一時刻化作了億萬滴暗紅色的血珠,每一滴都如同活物般蠕動著、跳躍著,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血珠在虛空中重新匯聚、排列,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編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千公里的巨大網路。

  血海大陣,成!

  滔天的血浪從虛空中憑空湧現,像是有人撕開了天地胎膜,將另一個宇宙的血色海洋直接傾瀉進了這片空間。

  這片血海是鄭咤以四階基因鎖入微之力,將自身血能與《血神經》推升到極限後,顯化出的冥河血海。

  血浪翻湧,彷佛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污穢匯聚,腥臭、死寂、腐蝕、詛咒、殺意……一切負面的力量在其中醞釀,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神聖感。

  彷佛那不是殺戮與死亡的產物,而是天地初開時,分清辨濁之後,天地間第一滴原始之血所凝結。

  血海之中,更有無數由煞氣凝結的修羅、夜叉、羅剎,它們手持兵刃,隨著血浪一同朝王奕席捲而去。

  血浪鋪天蓋地的襲來,宛若天傾。

  面對滔天血海,王奕懸浮在半空,神色冰冷如霜。

  「芽衣。」王奕在心底輕喚。

  洞天核心處,芽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立於混元歸墟湖的最中心。

  「在。」

  她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印訣,雙眼閉合,呼吸的頻率與王奕完全同步,心跳、脈搏、靈魂波動、甚至最細微的靈性震顫,都達到了近乎完美的共振。

  兩人相隔一界,卻在同一個心跳的節拍上同時開口。

  「展土開疆。」

  四個字,如同天憲。

  普羅之主世界中,宅修第九階的至高技法,在進階洞天之後,升格為洞天領域展開。

  王奕腳下一踏,洞天之力如同潮汐般沿著無形的脈絡向外延伸,淡青色的界膜以他為圓心急速擴張。

  劃定規則、界定方圓、重塑天地。

  被界膜掃過的空間,在剎那之間變成了洞天世界的附屬領域。

  與此同時,洞天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迴響。

  源自蜀山世界的天羅地網體系應聲浮現,無數道金色的陣紋如同被點燃的星辰鎖鏈般沿著界膜邊緣攀升,將整片領域縫合進一張密不透風的法則羅網之中。

  緊隨其後,天啟預報世界中第一工程「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大秘儀也在這張網路上轟然降臨,規則條文如同無形的鐵律,一層層疊加上去,將這片空間的定義權徹底攥入王奕掌心。

  領域之內,永珍改易。

  原有的物理常數如同被揉碎的紙張般褪去效力,能量的活躍性在急劇衰減,超凡法則的根基正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龜裂、剝落。

  領域之內瀰漫著一股所有超凡恐懼的「枯竭感」。

  彷佛萬物都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意志強行抽離「超凡」的底色,一寸寸地向著末法時代的深淵墜落。

  規則被壓制,能量被抽離,一切有形的、無形的超凡之力,都在這片領域中被迫走向絕魔世界的終局。

  鄭咤所化的血海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演化出殺招,就被這股力量當頭壓制。

  那足以腐蝕空間的原初之血,在天羅地網的束縛與第一工程的解構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發出「嗤嗤」的消融聲。

  血海深處,傳來鄭咤驚怒的意志波動。

  他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

  如果讓王奕的領域繼續擴張,將這片戰場徹底改造成「末法洞天」,那麼他的血海將被從根本上否定,億萬血神子都會被還原成最基本的粒子。

  「想煉我?!」

  血海劇烈翻湧,所有的血浪開始向內塌陷、收縮。

  滔天血海,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裡收斂、坍縮、向著一個中心點急速匯攏。

  無盡的血光向內坍塌,壓縮,再壓縮,最終,在戰場的正中央,凝結成了一朵血色蓮花。

  那是一朵由純粹的血色凝結而成的蓮花,蓮花層層綻放,花瓣從內向外翻卷。

  每一片花瓣上,都銘刻著一道殺戮法則,彷佛記載著一個世界的死亡,蓮花的根莖扎入虛空,汲取著維度本身的養分。

  蓮花綻放到極致,露出了其內的存在。


  此刻他懸浮在蓮花中央,氣息比先前強了何止十倍。

  血色蓮花在他腳下緩緩旋轉,妖異的紅與瑰麗的金交織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光暈。

  鄭咤就那樣立在蓮心之中,如同一尊從死亡深處歸來的血神,瞳孔深處倒映著一片不斷坍縮、又不斷重生的血色世界。

  那目光,冰冷、寂滅、卻又帶著一種癲狂的生機。

  他看著王奕,緩緩開口,聲音像是億萬亡魂在同一時間嘶吼:

  「王奕……死!」

  王奕面不改色,有條不紊地調整呼吸節奏,曾經在三國世界中遭遇的夢魘空間契約者,繼國緣一所創的黃色太陽呼吸法在他手中重現。

  超人的核心能力,生物力場暴漲,同時洞天之力凝聚成一輪黃色的太陽漂浮在頭頂。

  他身後的洞天虛影中,萬劫蒲魔樹開始緩緩搖曳,戴芙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主人,需要啟動萬劫煉景環嗎?」

  王奕看著那朵妖異的血蓮,看著蓮中那個已經非人的鄭咤,忽然笑了。

  「不急。」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聲響。

  「讓我先……」

  「跟他碰一碰。」

  轟——!!!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

  下一秒,彷佛兩顆對撞恆星的衝擊波傳來,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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