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玄塵一夢
第180章 玄塵一夢
「七玄門————幻夢人生！」
厲飛雨與韓立對視一眼，隨即輕輕頷首說道：「自是記得，師尊首次施展時間偉力，徒兒又怎敢忘懷！」
幻夢時間，虛擬人生。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識周澤的偉力，至今都無法忘卻！
甚至隨著修為的提升，眼界見識的擴展，越是知曉的多，就越是對其敬畏。
他們無法想像，需要何等力量，才能操控時間力量。
尤其是韓立，對此深有感觸。
起初，厲飛雨和韓立對幻夢時間的認知，是一個能夠塑造夢境，幫助修士積累見識、
突破瓶頸的手段。
其中的經歷之所以接近現實，大概是周澤根據已知信息以大神通推演而出。
畢竟，當初墨居仁要奪舍自己，若是沒有周澤干預，夢境中的經歷或許就是最可能的結果。
但隨著他築基、結丹，閱覽了無數修仙典籍後，終於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
夢境經歷或許不是推演，而是一種真正的可能性人生。
他獲取升仙令，進入黃楓谷。
期間見到的物品、認識的修士、修行的功法等等，除了經歷出現變化外，其餘幾乎與夢境中一模一樣。
試問何等神通，才能演化整個越國數萬里天地，並將一切精確到他遇到的每一件事情。
修行五十多年，韓立也曾尋找過關於時間的修仙典籍或物品。
但除了一些志怪傳記外，任何正統的仙道記載，都沒有任何時間術法的說明。
時間之神秘，便是元嬰、化神修士，都無法觸及一絲一毫。
至此，韓立才徹底明白。
周澤當初為何要他保管好小綠瓶，甚至連這位師尊都願意花費大量資源，換取小綠瓶中的綠液。
怕是整個修仙界，都沒有這等逆天神物。
另一側，清漓和辛如音同樣面色異樣，想起先前在幻夢時間中的經歷，但並未有太大的反應。
因此，兩人的幻夢人生，與厲飛雨和韓立的不同。
前者是排除周澤影響，所經歷的原時間線：後者是周澤影響下的世界，修改後的當前時間線。
至於其餘眾人，則完全不明所以。
只是帶著幾分好奇望向韓立等人，都想要知曉這所謂的「幻夢時間」，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又與眼前這布滿玉簡的平原有何關係？
清漓身側，少女形態的南宮婉眨了眨眼，美眸亮晶晶的低聲問道：「師姐，尊者所說的幻夢人生————到底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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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友說時間偉力，難道————是什麼大神通？」
作為掩月宗嫡系，南宮婉自然見多識廣。
能以時間命名之物，絕對是不得了的東西，是以想從師姐這裡問出一些隱秘。
清漓聞言抿嘴一笑，白皙玉指敲著少女額頭，柔聲訓誡道：「好好聽公子講，一會你就知道了。」
「哦，好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少女揉著光潔的額頭，低聲應了句，注意力重新放到周澤身上o
周澤行至玉碑前，掌心從韓立的碑面拂過。
下一瞬，道道青光自碑中進射，於半空中凝作一枚枚文字。
文字在空中流轉排布，組合成一行工整的字跡，清晰浮現於眾人眼前。
眾人凝目瞧去，一下便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韓立，別名二愣子，曾用名厲飛雨、柳石————天南第一劍修，人界第一化神，靈界第一大乘，終得飛升成仙。
世人稱其韓老魔、韓天尊，亦有韓跑跑、韓勞模之名。
「額，師尊，此碑————所言何意？」
韓立指著玉碑映照出的文字，眉宇深深蹙起，一時有些茫然無措。
天南第一劍修、人界化神、靈界大乘，乃至飛升成仙。
這些名號與境界，除了「二愣子」與自己相合，其餘怎麼看都和自己扯不上關係吧？
周遭一眾師兄弟姐妹，連同清漓、辛如音等人，亦皆是目光灼灼地端詳著韓立。
眾人試圖將眼前這位尊者弟子，與半空之中的描述聯繫起來。
不少人心中思緒翻湧，諸多大膽猜測接連浮現。
自方才探查的情形來看，這些玉簡與玉碑之中，記載的分明是某位生靈一生的重要際遇與成就。
依此推論，碑中的韓天尊，有諸般響徹寰宇的名號，更能最終衝破桎梏、飛升仙界。
那可是無數修士窮盡一生、夢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可此刻的他，分明只是個結丹修士。
又或者說————這玉碑之上記載的一切，是未來將要發生之事？！
眼前這位韓立————竟有這般逆天潛力？！
這般念頭一出，眾人又覺太過虛無縹緲，乃至是荒誕不經、無稽之談！
周澤淡然一笑，指著半空的文字，輕聲說道：「不要著急，繼續看！」
聞言，眾人壓下心中疑惑，注意力重新投向半空。
幾個呼吸後，青色文字重新排列，再次凝作一行行清晰內容。
韓立，生于越國鏡州、青牛鎮五里溝，四色偽靈根，家世貧苦，家中排行老四。
十歲，經三叔引薦，進入七玄門，與張鐵一同被墨居仁收歸門下，開始修煉《長春功》，意外撿到神奇小綠瓶，無法打開使用————
十三歲，《長春功》至第二層，張鐵無故失蹤，對墨居仁起疑心。
十四歲，《長春功》至第三層，勘破小綠瓶隱秘，可催熟靈藥植物；百年靈藥一夜成熟，千年靈藥三月可得，萬年靈藥三年一株；
暗中煉製丹藥修煉，期間救下厲飛雨，卻險些被其反噬，心性發生變化————後與厲飛雨結為摯友，時常為其配製止痛丹藥————
「小綠瓶，催出靈藥？！！」
除張鐵與韓青禾二人之外，其餘眾人盡皆失聲驚呼，目光齊齊射向韓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百年靈藥，一夜即可成熟；萬年靈藥，亦能批量催生。
小綠瓶！！
原來這位相貌平平、濃眉大眼的青年，竟身懷此等逆天至寶。
怪不得周澤要收其為徒弟。
倘若真是如此，他日後成為天南第一劍修，乃至衝破人界桎梏，飛升靈界，倒也並非不可能。
「師尊，你————」
韓立被眾人這般灼熱又驚愕的視線盯得渾身發毛，表情帶著幾分幽怨，望向周澤。
他萬萬未曾料到，師尊竟會將自己最大的隱秘公之於眾。
這般一來，他以後行走修仙界，怕不是要天天被人追殺。
「無需多慮。」
周澤知曉他的顧慮，擺手示意他安心：「待出了這裡後，無人會記得今日所見所聞。」
「原來如此————多謝師尊！」韓立心中巨石登時落地，神色豁然安定。
師尊既已開口許諾，定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畢竟，以周澤展露的神通，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真仙之境，解決這般小事，於他而言定然不在話下。
「啊呀！」
忽然，一聲清脆的驚呼陡然響起。
立在一旁的韓青禾指向半空字跡，滿臉驚愕地望著兩個好閨蜜。
一張小臉上滿是憤慨之色，朗聲道：「四師姐、五師姐，你們的父親太過可惡！」
「竟敢妄圖奪舍立哥哥！」
她們心中亦是充滿詫異。
之前聽師尊和師兄提及，父親竟曾做過這等陰邪之事。
此刻，面對小師妹的質問，墨家姐妹神色茫然，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韓青禾眸光凌厲地盯著兩位師姐。
直至半空字跡流轉，顯出韓立反殺墨居仁、成功脫險的內容，她臉上才陡然換上一抹狡黠笑意，揚聲道：「哼哼，我就知道，立哥哥最是厲害！」
「罷了罷了，我不怪師姐們了。」
少女故作大度地揭過此事，隨即眸光一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過，我有一個條
件，師姐們須得答應我才行。」
「常言道，父債子還。」
「只要鳳舞師姐肯嫁給我立哥哥，做我的嫂子，今日這事便就此揭過，一筆勾銷。」
「嗯，好————啊？」
墨鳳舞聽聞小師妹原諒自己，正想著好好補償，當即點頭欲應。
可待聽清那條件，臉頰騰地染上一層緋紅，眉眼間滿是嬌羞，不知該如何作答。
「小妹，休得胡鬧！」
韓立瞥見墨鳳舞嬌羞難安的模樣，心中雖也掠過一絲異樣情愫，卻還是連忙出言喝止小妹，生怕她這般胡鬧惹得師尊不快。
雖說周澤平日裡性情平和，待弟子們素來溫和，從未有過半分訓斥之舉。
可若是這般不分場合地胡鬧，終究是對師尊失了敬重。
經此一小插曲，眾人斂神靜氣，再度凝神觀摩起韓立一生。
十六歲，智斗墨大夫，守舍成功，挫敗奪舍陰謀；卻被墨老後手所制，受寒毒困擾，心性再次蛻變，更趨沉穩小心，不復往日青澀。
十八歲，偶得升仙令，為求暖陽寶玉前往嘉元城————卻被墨府美婦算計，性格愈發謹慎。
十八歲，獲暖玉、解寒毒，尋訪修行者，偶遇萬小山；進入太南谷，參與升仙大會，持升仙令入黃楓谷，正式躋身宗門正統；
二十一歲，修煉遇瓶頸難破，著手籌備血色試煉，暗中購置防身裝備；於試煉前夕，險殺陸師兄，結緣陳巧倩，奪回築基丹；
入血色禁地後，殺天闕堡封岳，獲銀色書頁，幫助菡雲芝；禁地中心，邂逅南宮婉，聯手屠墨蛟，機緣巧合之下，兩人春風一度，自此情根深種、暗許心意。
「什麼？！」
南宮婉凝望半空流轉的字跡，失聲驚呼，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怎會如此————這到底是————？」
她猛然轉頭望向周澤，美眸之中滿是探尋之意，欲從尊者口中尋得答案。
不止南宮婉，白靈溪、清漓等掩月宗幾人，神情間亦縈繞著濃濃的困惑。
在場元嬰修士皆能看出，南宮婉仍是處子之身。
可按照碑文所書，她與韓立在血色禁地中有過糾葛，實在令人費解。
不僅是南宮婉，韓立同樣一臉茫然。
當初在血色禁地，他確實和這位掩月宗仙子，合作聯手斬殺了墨蛟。
可卻從未發生過那等事情啊？！
「尊者，昔日您特意問詢我在血色禁地中的過往，莫非便是因碑文所記之事？」
南宮婉心神紛亂，諸多疑惑在心底翻湧，忍不住輕聲發問。
周澤抬手打出一道靈光，半空流轉的文字頓時停滯不動。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開口應答：「算是吧。」
「起初，我只是想做個測試，卻未曾想，生出了一些有趣的變數。」
「變數？」
南宮婉思緒飛轉，餘光瞥過半空文字，瞬間想到一個可能，抬眸問道：「尊者所言的變數，莫非是————那隻墨蛟？」
碑文記載了韓立的過往。
唯有當年禁地中的墨蛟，與碑文記載的情況有所不同。
碑文載明墨蛟乃一隻公蛟，這才導致她與韓立發生糾葛；
可真實情況是，當初被斬殺的是一隻雌性墨蛟。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周澤淡緩的言語飄入耳畔：「那你覺得，何為真實，何為虛妄。」
「若這世間沒有我，你們各自的命運，又會走向何方？」
一雙黑瞳緩緩掃過在場眾人，道出一句令人心神搖曳之言：「是否，這碑文之上記載的內容，才是你們原本的人生。」
「而此刻所處的這個世界，反倒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幻夢。」
「這————」
十幾人聞言，盡皆面面相覷。
這般話語太過荒唐離奇。
所有人心中疑竇，甚至暗自揣測，這位尊者莫非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他們都真切地活著，周遭的一切觸感、事物無比真實。
這般鮮活的世界，怎會是一場幻夢？
在場大半修士，難以信服這番言論。
唯有韓立、厲飛雨、清漓與辛如音四人，神色間有些複雜難名。
他們曾親身經歷過幻夢時間。
彼時身處幻夢中，所見所感與現實毫無二致，那般真切之感，與現實毫無區別。
若非幻夢結束，根本不可能察覺身處其中。
如今聽得周澤這般言語，由不得他們不多想，心底泛起陣陣波瀾。
尤其是清漓，身為歷經心魔劫的元嬰修士，她心中更是清楚。
若元嬰心魔真有幻夢那般恐怖的強度，這世間怕是無人能成功渡劫。
場中陷入良久的沉默，終究是南宮婉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再度開口問詢：「還請尊者為我等解惑。」
「不要擔心。」
他察覺到少女心緒激盪，已有心神不穩的徵兆。
周澤眉心蕩起一圈柔光，將眾人心中的動盪與雜念盡數撫平，而後才繼續開口：「既然喚你們前來此處，自然會為你們一一解惑。」
說話間，他抬手輕招，天際頓時再次掠來十數道流光。
流光疾射而來，倏然停落在眾人面前。
一塊塊刻有在場眾人姓名的玉碑，與先前韓立的那塊一般無二。
「只是在此之前，你們不妨先看看這些。」
清漓等人聞言，神念探向各自的石碑。
下一刻，一道道各色光華自碑中騰起，徑直湧入他們的識海。
光華之中，記載著每個人在自身既定時間線上的一生過往。
一幕幕、一樁樁，在識海內清晰呈現。
良久，光華消弭，玉碑恢復沉寂。
在場所有修士神思回落，除韓立、南宮婉等少數幾人外，其餘眾人大多沉默無言，神色複雜難辨。
這般心境，厲飛雨非常有發言權。
因為這種感覺，他早就體會過一次。
而且當初那場幻夢，遠比此刻玉碑上的文字描述更為真切深刻，其間體會，深刻百倍不止。
好在，在場眾人都是修行數十年乃至更久的修士，道心遠比凡俗之人堅定。
不多時便平復心情，斂神靜氣，靜靜等候周澤道出最終的答案。
到這個時候，周澤也不賣關子，坦然開口：「玉碑之上的記載，應是你們原本既定的命運軌跡，只是因為我的出現，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碑文內所呈現的世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才算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而我們此刻所見的世界，更像是以我為源點，造就的一場心靈幻夢。」
「若是我離開此界，失去異常干擾，當前的幻夢世界，可能會發生一定變化。」
「比如，恢復原本的既定軌跡。」
「最嚴重的就是，一切回到七十六年前，我降臨神手谷的那個時間點。」
「七玄門————幻夢人生！」
厲飛雨與韓立對視一眼，隨即輕輕頷首說道：「自是記得，師尊首次施展時間偉力，徒兒又怎敢忘懷！」
幻夢時間，虛擬人生。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識周澤的偉力，至今都無法忘卻！
甚至隨著修為的提升，眼界見識的擴展，越是知曉的多，就越是對其敬畏。
他們無法想像，需要何等力量，才能操控時間力量。
尤其是韓立，對此深有感觸。
起初，厲飛雨和韓立對幻夢時間的認知，是一個能夠塑造夢境，幫助修士積累見識、
突破瓶頸的手段。
其中的經歷之所以接近現實，大概是周澤根據已知信息以大神通推演而出。
畢竟，當初墨居仁要奪舍自己，若是沒有周澤干預，夢境中的經歷或許就是最可能的結果。
但隨著他築基、結丹，閱覽了無數修仙典籍後，終於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
夢境經歷或許不是推演，而是一種真正的可能性人生。
他獲取升仙令，進入黃楓谷。
期間見到的物品、認識的修士、修行的功法等等，除了經歷出現變化外，其餘幾乎與夢境中一模一樣。
試問何等神通，才能演化整個越國數萬里天地，並將一切精確到他遇到的每一件事情。
修行五十多年，韓立也曾尋找過關於時間的修仙典籍或物品。
但除了一些志怪傳記外，任何正統的仙道記載，都沒有任何時間術法的說明。
時間之神秘，便是元嬰、化神修士，都無法觸及一絲一毫。
至此，韓立才徹底明白。
周澤當初為何要他保管好小綠瓶，甚至連這位師尊都願意花費大量資源，換取小綠瓶中的綠液。
怕是整個修仙界，都沒有這等逆天神物。
另一側，清漓和辛如音同樣面色異樣，想起先前在幻夢時間中的經歷，但並未有太大的反應。
因此，兩人的幻夢人生，與厲飛雨和韓立的不同。
前者是排除周澤影響，所經歷的原時間線：後者是周澤影響下的世界，修改後的當前時間線。
至於其餘眾人，則完全不明所以。
只是帶著幾分好奇望向韓立等人，都想要知曉這所謂的「幻夢時間」，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又與眼前這布滿玉簡的平原有何關係？
清漓身側，少女形態的南宮婉眨了眨眼，美眸亮晶晶的低聲問道：「師姐，尊者所說的幻夢人生————到底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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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友說時間偉力，難道————是什麼大神通？」
作為掩月宗嫡系，南宮婉自然見多識廣。
能以時間命名之物，絕對是不得了的東西，是以想從師姐這裡問出一些隱秘。
清漓聞言抿嘴一笑，白皙玉指敲著少女額頭，柔聲訓誡道：「好好聽公子講，一會你就知道了。」
「哦，好吧！」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少女揉著光潔的額頭，低聲應了句，注意力重新放到周澤身上o
周澤行至玉碑前，掌心從韓立的碑面拂過。
下一瞬，道道青光自碑中進射，於半空中凝作一枚枚文字。
文字在空中流轉排布，組合成一行工整的字跡，清晰浮現於眾人眼前。
眾人凝目瞧去，一下便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韓立，別名二愣子，曾用名厲飛雨、柳石————天南第一劍修，人界第一化神，靈界第一大乘，終得飛升成仙。
世人稱其韓老魔、韓天尊，亦有韓跑跑、韓勞模之名。
「額，師尊，此碑————所言何意？」
韓立指著玉碑映照出的文字，眉宇深深蹙起，一時有些茫然無措。
天南第一劍修、人界化神、靈界大乘，乃至飛升成仙。
這些名號與境界，除了「二愣子」與自己相合，其餘怎麼看都和自己扯不上關係吧？
周遭一眾師兄弟姐妹，連同清漓、辛如音等人，亦皆是目光灼灼地端詳著韓立。
眾人試圖將眼前這位尊者弟子，與半空之中的描述聯繫起來。
不少人心中思緒翻湧，諸多大膽猜測接連浮現。
自方才探查的情形來看，這些玉簡與玉碑之中，記載的分明是某位生靈一生的重要際遇與成就。
依此推論，碑中的韓天尊，有諸般響徹寰宇的名號，更能最終衝破桎梏、飛升仙界。
那可是無數修士窮盡一生、夢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可此刻的他，分明只是個結丹修士。
又或者說————這玉碑之上記載的一切，是未來將要發生之事？！
眼前這位韓立————竟有這般逆天潛力？！
這般念頭一出，眾人又覺太過虛無縹緲，乃至是荒誕不經、無稽之談！
周澤淡然一笑，指著半空的文字，輕聲說道：「不要著急，繼續看！」
聞言，眾人壓下心中疑惑，注意力重新投向半空。
幾個呼吸後，青色文字重新排列，再次凝作一行行清晰內容。
韓立，生于越國鏡州、青牛鎮五里溝，四色偽靈根，家世貧苦，家中排行老四。
十歲，經三叔引薦，進入七玄門，與張鐵一同被墨居仁收歸門下，開始修煉《長春功》，意外撿到神奇小綠瓶，無法打開使用————
十三歲，《長春功》至第二層，張鐵無故失蹤，對墨居仁起疑心。
十四歲，《長春功》至第三層，勘破小綠瓶隱秘，可催熟靈藥植物；百年靈藥一夜成熟，千年靈藥三月可得，萬年靈藥三年一株；
暗中煉製丹藥修煉，期間救下厲飛雨，卻險些被其反噬，心性發生變化————後與厲飛雨結為摯友，時常為其配製止痛丹藥————
「小綠瓶，催出靈藥？！！」
除張鐵與韓青禾二人之外，其餘眾人盡皆失聲驚呼，目光齊齊射向韓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百年靈藥，一夜即可成熟；萬年靈藥，亦能批量催生。
小綠瓶！！
原來這位相貌平平、濃眉大眼的青年，竟身懷此等逆天至寶。
怪不得周澤要收其為徒弟。
倘若真是如此，他日後成為天南第一劍修，乃至衝破人界桎梏，飛升靈界，倒也並非不可能。
「師尊，你————」
韓立被眾人這般灼熱又驚愕的視線盯得渾身發毛，表情帶著幾分幽怨，望向周澤。
他萬萬未曾料到，師尊竟會將自己最大的隱秘公之於眾。
這般一來，他以後行走修仙界，怕不是要天天被人追殺。
「無需多慮。」
周澤知曉他的顧慮，擺手示意他安心：「待出了這裡後，無人會記得今日所見所聞。」
「原來如此————多謝師尊！」韓立心中巨石登時落地，神色豁然安定。
師尊既已開口許諾，定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畢竟，以周澤展露的神通，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真仙之境，解決這般小事，於他而言定然不在話下。
「啊呀！」
忽然，一聲清脆的驚呼陡然響起。
立在一旁的韓青禾指向半空字跡，滿臉驚愕地望著兩個好閨蜜。
一張小臉上滿是憤慨之色，朗聲道：「四師姐、五師姐，你們的父親太過可惡！」
「竟敢妄圖奪舍立哥哥！」
她們心中亦是充滿詫異。
之前聽師尊和師兄提及，父親竟曾做過這等陰邪之事。
此刻，面對小師妹的質問，墨家姐妹神色茫然，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韓青禾眸光凌厲地盯著兩位師姐。
直至半空字跡流轉，顯出韓立反殺墨居仁、成功脫險的內容，她臉上才陡然換上一抹狡黠笑意，揚聲道：「哼哼，我就知道，立哥哥最是厲害！」
「罷了罷了，我不怪師姐們了。」
少女故作大度地揭過此事，隨即眸光一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不過，我有一個條
件，師姐們須得答應我才行。」
「常言道，父債子還。」
「只要鳳舞師姐肯嫁給我立哥哥，做我的嫂子，今日這事便就此揭過，一筆勾銷。」
「嗯，好————啊？」
墨鳳舞聽聞小師妹原諒自己，正想著好好補償，當即點頭欲應。
可待聽清那條件，臉頰騰地染上一層緋紅，眉眼間滿是嬌羞，不知該如何作答。
「小妹，休得胡鬧！」
韓立瞥見墨鳳舞嬌羞難安的模樣，心中雖也掠過一絲異樣情愫，卻還是連忙出言喝止小妹，生怕她這般胡鬧惹得師尊不快。
雖說周澤平日裡性情平和，待弟子們素來溫和，從未有過半分訓斥之舉。
可若是這般不分場合地胡鬧，終究是對師尊失了敬重。
經此一小插曲，眾人斂神靜氣，再度凝神觀摩起韓立一生。
十六歲，智斗墨大夫，守舍成功，挫敗奪舍陰謀；卻被墨老後手所制，受寒毒困擾，心性再次蛻變，更趨沉穩小心，不復往日青澀。
十八歲，偶得升仙令，為求暖陽寶玉前往嘉元城————卻被墨府美婦算計，性格愈發謹慎。
十八歲，獲暖玉、解寒毒，尋訪修行者，偶遇萬小山；進入太南谷，參與升仙大會，持升仙令入黃楓谷，正式躋身宗門正統；
二十一歲，修煉遇瓶頸難破，著手籌備血色試煉，暗中購置防身裝備；於試煉前夕，險殺陸師兄，結緣陳巧倩，奪回築基丹；
入血色禁地後，殺天闕堡封岳，獲銀色書頁，幫助菡雲芝；禁地中心，邂逅南宮婉，聯手屠墨蛟，機緣巧合之下，兩人春風一度，自此情根深種、暗許心意。
「什麼？！」
南宮婉凝望半空流轉的字跡，失聲驚呼，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怎會如此————這到底是————？」
她猛然轉頭望向周澤，美眸之中滿是探尋之意，欲從尊者口中尋得答案。
不止南宮婉，白靈溪、清漓等掩月宗幾人，神情間亦縈繞著濃濃的困惑。
在場元嬰修士皆能看出，南宮婉仍是處子之身。
可按照碑文所書，她與韓立在血色禁地中有過糾葛，實在令人費解。
不僅是南宮婉，韓立同樣一臉茫然。
當初在血色禁地，他確實和這位掩月宗仙子，合作聯手斬殺了墨蛟。
可卻從未發生過那等事情啊？！
「尊者，昔日您特意問詢我在血色禁地中的過往，莫非便是因碑文所記之事？」
南宮婉心神紛亂，諸多疑惑在心底翻湧，忍不住輕聲發問。
周澤抬手打出一道靈光，半空流轉的文字頓時停滯不動。
迎著眾人的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開口應答：「算是吧。」
「起初，我只是想做個測試，卻未曾想，生出了一些有趣的變數。」
「變數？」
南宮婉思緒飛轉，餘光瞥過半空文字，瞬間想到一個可能，抬眸問道：「尊者所言的變數，莫非是————那隻墨蛟？」
碑文記載了韓立的過往。
唯有當年禁地中的墨蛟，與碑文記載的情況有所不同。
碑文載明墨蛟乃一隻公蛟，這才導致她與韓立發生糾葛；
可真實情況是，當初被斬殺的是一隻雌性墨蛟。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周澤淡緩的言語飄入耳畔：「那你覺得，何為真實，何為虛妄。」
「若這世間沒有我，你們各自的命運，又會走向何方？」
一雙黑瞳緩緩掃過在場眾人，道出一句令人心神搖曳之言：「是否，這碑文之上記載的內容，才是你們原本的人生。」
「而此刻所處的這個世界，反倒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幻夢。」
「這————」
十幾人聞言，盡皆面面相覷。
這般話語太過荒唐離奇。
所有人心中疑竇，甚至暗自揣測，這位尊者莫非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他們都真切地活著，周遭的一切觸感、事物無比真實。
這般鮮活的世界，怎會是一場幻夢？
在場大半修士，難以信服這番言論。
唯有韓立、厲飛雨、清漓與辛如音四人，神色間有些複雜難名。
他們曾親身經歷過幻夢時間。
彼時身處幻夢中，所見所感與現實毫無二致，那般真切之感，與現實毫無區別。
若非幻夢結束，根本不可能察覺身處其中。
如今聽得周澤這般言語，由不得他們不多想，心底泛起陣陣波瀾。
尤其是清漓，身為歷經心魔劫的元嬰修士，她心中更是清楚。
若元嬰心魔真有幻夢那般恐怖的強度，這世間怕是無人能成功渡劫。
場中陷入良久的沉默，終究是南宮婉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再度開口問詢：「還請尊者為我等解惑。」
「不要擔心。」
他察覺到少女心緒激盪，已有心神不穩的徵兆。
周澤眉心蕩起一圈柔光，將眾人心中的動盪與雜念盡數撫平，而後才繼續開口：「既然喚你們前來此處，自然會為你們一一解惑。」
說話間，他抬手輕招，天際頓時再次掠來十數道流光。
流光疾射而來，倏然停落在眾人面前。
一塊塊刻有在場眾人姓名的玉碑，與先前韓立的那塊一般無二。
「只是在此之前，你們不妨先看看這些。」
清漓等人聞言，神念探向各自的石碑。
下一刻，一道道各色光華自碑中騰起，徑直湧入他們的識海。
光華之中，記載著每個人在自身既定時間線上的一生過往。
一幕幕、一樁樁，在識海內清晰呈現。
良久，光華消弭，玉碑恢復沉寂。
在場所有修士神思回落，除韓立、南宮婉等少數幾人外，其餘眾人大多沉默無言，神色複雜難辨。
這般心境，厲飛雨非常有發言權。
因為這種感覺，他早就體會過一次。
而且當初那場幻夢，遠比此刻玉碑上的文字描述更為真切深刻，其間體會，深刻百倍不止。
好在，在場眾人都是修行數十年乃至更久的修士，道心遠比凡俗之人堅定。
不多時便平復心情，斂神靜氣，靜靜等候周澤道出最終的答案。
到這個時候，周澤也不賣關子，坦然開口：「玉碑之上的記載，應是你們原本既定的命運軌跡，只是因為我的出現，發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碑文內所呈現的世界，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才算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而我們此刻所見的世界，更像是以我為源點，造就的一場心靈幻夢。」
「若是我離開此界，失去異常干擾，當前的幻夢世界，可能會發生一定變化。」
「比如，恢復原本的既定軌跡。」
「最嚴重的就是，一切回到七十六年前，我降臨神手谷的那個時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