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師兄的造化
「按規矩，你們的十五個人的份額，也歸我們了。」
周叄向前邁步，走向對面的陰司宗弟子。
青灰袍子男人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答。
他身後的陰司宗弟子們開始躁動起來，在李元一看來，頗有種輸不起想要翻臉的感覺。
「剛才是你們陰司宗提出的賭約，難不成現在想賴帳？」
青灰袍子男人抬起頭，冷哼一聲把縣衙頒發的招人令牌丟給周叄。
「哼，給你就是。」
說罷，他轉身就走。
陰司宗的女弟子和剩下的人跟在後面快步離開。
走到巷口，青灰袍子的聲音輕飄飄傳來，「牯神也配叫神？我呸！」
周叄臉色憤懣，但又不好發作。
他作為此次的領隊，首要任務就是下山宣揚襖仙教教義。
如今陰司宗的人當著眾多百姓的面丟下這一句話，什麼意思？
「怎能叫他辱我襖仙教牯神威名！」
周叄強制壓下心頭怒火，招呼李元一和趙伍開始放糧。
那些排隊等粥的人又陸陸續續走了出來，他們目睹了整場比斗，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三人，眼中還存著些許忌憚。
但他們已經無法承受飢餓所帶來的痛苦，只是渾渾噩噩地像一根根枯乾的木樁釘在泥地里，等著粥鍋重新支起來。
人群里，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被烤肉的焦香吸引，蹲在地上兩隻手在泥漿里快速扒拉。
她趁人不注意翻出點能吃的東西，連著泥水和不知名的碎屑一起塞進嘴裡。
細小的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李元一的餘光掃過那個小姑娘，心裡談不上如何共情，該死的世界！
很快，棚戶區的百姓在飢餓感的驅使下，沃仙寺此次的招人任務順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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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盡頭，一個穿著皂服的身影趴在牆頭後面。
「還好這兩群瘋子沒鬧出什麼大的么蛾子來！現在他們招完人該滾蛋了，趕緊回去報告老爺！」
……
李元一等人清點完畢善信人數之後。
周叄走了過來，他湊到李元一和趙伍耳邊，輕聲道：「你們聽到了，陰司宗的渣滓當眾辱罵牯神。」
「聽到了。」
趙伍垂下眼睛，他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師兄的意思是？」
「他們輸了人，輸了比斗，就用這種爛嘴的辦法找補。今日若不討個公道，以後我襖仙教如何在山下立威！」
周叄猛地轉過身，面向那三十個瑟瑟發抖的災民。
他的臉皮劇烈抽搐，連帶著那顆瘤子似乎快要破裂開來。
災民們齊刷刷地往後縮去，幾個膽小的直接跪在爛泥里，把頭死死磕在地上。
只有那個吞斷指的小姑娘還在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叄的臉。
「牯神在天上看著我們。」
周叄張開雙臂，寬大的黑袍在冷風裡鼓脹起來。
「我們是神的耳目，是神的手腳。神賜給我們痛楚，賜給我們火種。就在剛剛，牯神降下旨意，你們倆誰去把他們的舌頭拔下來？」
說罷，周叄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人皮。
「這是司祭大人賜下的造化，帶著它去陰司宗落腳的客棧。把它貼在他們的門上，牯神會親自降下懲罰！」
周叄說話時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眼睛卻盯著李元一。
在沃仙寺，功勞越大，能得到的修煉資源也就越多，李元一剛才的風頭太盛了。
得到牯神賜福的他幾乎沒怎麼費力便贏下了鬥法。
「等回了山，我會親自去司祭大人面前替他請賞。誰去？」
話音剛落，趙伍便猛地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李元一和周叄中間。
「我去！」
趙伍努力挺直腰板，牽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疼得眼皮直跳，但他硬生生把悶哼咽了回去。
李元一站在趙伍身後不言不語。
周叄的嘴唇向兩側咧開，露出全部的牙齒，兩隻眼球向外凸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李元一，你怎麼不去？難道你不想為牯神正名？！」
李元一右手五指鬆開，讓鐵釘順著掌心滑進袖管里。
「趙伍師兄修為高深，我才剛成為正式弟子，貿然前去辦砸了事豈不是辱沒了牯神的威名？這種天大的功勞，我沒資格跟師兄搶，還是留下來看管善信吧。」
李元一如是說道，心中卻冷笑不已。
對付這群瘋子，只要搬出牯神的名號來，總是莫名好使。
「算你識相。」
趙伍沉吟片刻，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我保證把符籙貼在陰司宗的門上。」
周叄忽然大笑起來。
「好，很好。牯神會保佑你的！」
緊接著，周叄將那張人皮符籙朝趙伍的胸口按了下去。
趙伍挺起胸膛迎向那張滲血的人皮。
「嗤~」
一陣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
人皮直接燒穿了趙伍的袍子，貼在他胸膛的肉上。
趙伍渾身劇烈顫抖。
人皮符籙上的血液化成十幾根細長的紅線，像水蛭一樣鑽進他的皮膚，扎進他的胸腔深處。
上面有個像眼睛一樣的符文，正隨著他的心跳一鼓一鼓地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陰寒的刺痛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在血液的灌注下，符文上那隻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神看到了你的忠誠。」
周叄緩緩收回手。
趙伍轉過頭，看向李元一，眼睛裡閃爍著勝利者的倨傲，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瘋狂。
李元一依然低著頭保持沉默。
趙伍大步流星地朝巷子外走去，深一腳淺一腳地很快融入了遠處的黑暗之中。
周叄轉頭看向李元一。
「你去北城門，客棧離那邊近，趙伍辦完事，會從北城門出城。你在那裡接應他。」
李元一剛想拒絕，但略一思量，又點頭稱是。
「記住，城門落鎖前，必須出城。誤了時辰，門神會吃人。」
「謹記師兄叮囑！」
周叄和李元一在巷子裡分道揚鑣，他轉身帶著招來的三十個善信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元一看著周叄的背影。
兩人轉過身的一瞬間，臉上不約而同地陰沉了下來。
「這個煞筆！」
「這個蠢貨！」
周叄向前邁步，走向對面的陰司宗弟子。
青灰袍子男人眉頭緊鎖，沒有立刻回答。
他身後的陰司宗弟子們開始躁動起來，在李元一看來，頗有種輸不起想要翻臉的感覺。
「剛才是你們陰司宗提出的賭約，難不成現在想賴帳？」
青灰袍子男人抬起頭，冷哼一聲把縣衙頒發的招人令牌丟給周叄。
「哼，給你就是。」
說罷，他轉身就走。
陰司宗的女弟子和剩下的人跟在後面快步離開。
走到巷口，青灰袍子的聲音輕飄飄傳來，「牯神也配叫神？我呸！」
周叄臉色憤懣，但又不好發作。
他作為此次的領隊，首要任務就是下山宣揚襖仙教教義。
如今陰司宗的人當著眾多百姓的面丟下這一句話，什麼意思？
「怎能叫他辱我襖仙教牯神威名！」
周叄強制壓下心頭怒火，招呼李元一和趙伍開始放糧。
那些排隊等粥的人又陸陸續續走了出來，他們目睹了整場比斗，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三人，眼中還存著些許忌憚。
但他們已經無法承受飢餓所帶來的痛苦，只是渾渾噩噩地像一根根枯乾的木樁釘在泥地里，等著粥鍋重新支起來。
人群里，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被烤肉的焦香吸引，蹲在地上兩隻手在泥漿里快速扒拉。
她趁人不注意翻出點能吃的東西，連著泥水和不知名的碎屑一起塞進嘴裡。
細小的喉嚨里發出急促的吞咽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李元一的餘光掃過那個小姑娘，心裡談不上如何共情，該死的世界！
很快，棚戶區的百姓在飢餓感的驅使下，沃仙寺此次的招人任務順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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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盡頭，一個穿著皂服的身影趴在牆頭後面。
「還好這兩群瘋子沒鬧出什麼大的么蛾子來！現在他們招完人該滾蛋了，趕緊回去報告老爺！」
……
李元一等人清點完畢善信人數之後。
周叄走了過來，他湊到李元一和趙伍耳邊，輕聲道：「你們聽到了，陰司宗的渣滓當眾辱罵牯神。」
「聽到了。」
趙伍垂下眼睛，他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師兄的意思是？」
「他們輸了人，輸了比斗，就用這種爛嘴的辦法找補。今日若不討個公道，以後我襖仙教如何在山下立威！」
周叄猛地轉過身，面向那三十個瑟瑟發抖的災民。
他的臉皮劇烈抽搐，連帶著那顆瘤子似乎快要破裂開來。
災民們齊刷刷地往後縮去，幾個膽小的直接跪在爛泥里，把頭死死磕在地上。
只有那個吞斷指的小姑娘還在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周叄的臉。
「牯神在天上看著我們。」
周叄張開雙臂，寬大的黑袍在冷風裡鼓脹起來。
「我們是神的耳目，是神的手腳。神賜給我們痛楚，賜給我們火種。就在剛剛，牯神降下旨意，你們倆誰去把他們的舌頭拔下來？」
說罷，周叄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人皮。
「這是司祭大人賜下的造化，帶著它去陰司宗落腳的客棧。把它貼在他們的門上，牯神會親自降下懲罰！」
周叄說話時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眼睛卻盯著李元一。
在沃仙寺，功勞越大，能得到的修煉資源也就越多，李元一剛才的風頭太盛了。
得到牯神賜福的他幾乎沒怎麼費力便贏下了鬥法。
「等回了山，我會親自去司祭大人面前替他請賞。誰去？」
話音剛落，趙伍便猛地往前邁了一大步，擋在李元一和周叄中間。
「我去！」
趙伍努力挺直腰板，牽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疼得眼皮直跳，但他硬生生把悶哼咽了回去。
李元一站在趙伍身後不言不語。
周叄的嘴唇向兩側咧開，露出全部的牙齒，兩隻眼球向外凸出，幾乎要掉出眼眶。
「李元一，你怎麼不去？難道你不想為牯神正名？！」
李元一右手五指鬆開，讓鐵釘順著掌心滑進袖管里。
「趙伍師兄修為高深，我才剛成為正式弟子，貿然前去辦砸了事豈不是辱沒了牯神的威名？這種天大的功勞，我沒資格跟師兄搶，還是留下來看管善信吧。」
李元一如是說道，心中卻冷笑不已。
對付這群瘋子，只要搬出牯神的名號來，總是莫名好使。
「算你識相。」
趙伍沉吟片刻，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我保證把符籙貼在陰司宗的門上。」
周叄忽然大笑起來。
「好，很好。牯神會保佑你的！」
緊接著，周叄將那張人皮符籙朝趙伍的胸口按了下去。
趙伍挺起胸膛迎向那張滲血的人皮。
「嗤~」
一陣濃烈的白煙升騰而起。
人皮直接燒穿了趙伍的袍子，貼在他胸膛的肉上。
趙伍渾身劇烈顫抖。
人皮符籙上的血液化成十幾根細長的紅線，像水蛭一樣鑽進他的皮膚，扎進他的胸腔深處。
上面有個像眼睛一樣的符文，正隨著他的心跳一鼓一鼓地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陰寒的刺痛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在血液的灌注下，符文上那隻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神看到了你的忠誠。」
周叄緩緩收回手。
趙伍轉過頭，看向李元一，眼睛裡閃爍著勝利者的倨傲，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瘋狂。
李元一依然低著頭保持沉默。
趙伍大步流星地朝巷子外走去，深一腳淺一腳地很快融入了遠處的黑暗之中。
周叄轉頭看向李元一。
「你去北城門，客棧離那邊近，趙伍辦完事，會從北城門出城。你在那裡接應他。」
李元一剛想拒絕，但略一思量，又點頭稱是。
「記住，城門落鎖前，必須出城。誤了時辰，門神會吃人。」
「謹記師兄叮囑！」
周叄和李元一在巷子裡分道揚鑣，他轉身帶著招來的三十個善信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李元一看著周叄的背影。
兩人轉過身的一瞬間，臉上不約而同地陰沉了下來。
「這個煞筆！」
「這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