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還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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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彥就只是裝作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現,繼續若無其事的在巷子中走著。

  或者說,他是在等待著。

  又繼續往前走了大約十幾丈的距離後,陳彥也已然發現趙遠樺來到了前方的巷口處。

  他往前邁了幾步。

  身著淺銀色道袍的青年,突然從前方的巷口處緩緩踱步而出,並且打開手中所持著的摺扇,一副居高臨下的表現。

  戲還不少。

  陳彥心中如此想著。

  「你就是陳彥,魏陽的教習?」

  趙遠樺語氣平靜道,並且他低頭瞧了一眼陳彥手中所拎著的那幾包用黃紙裹起來的靈草。

  明知故問罷了。

  即便陳彥完全是心知肚明,但他還是選擇將計就計。

  「在下正是陳彥,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又有何貴幹?」

  陳彥朝著趙遠樺的方向作揖道。

  「我姓趙。」

  趙遠樺在那個「趙」字上面加重了語氣,並且右手的手腕輕輕一甩,將他持在手中的摺扇給合上:

  「你明白了嗎?」

  聞言的陳彥,臉色猛然一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

  然後,趙遠樺用他的摺扇在旁邊的牆壁上輕輕敲了兩下,示意陳彥走進剛剛的那條小巷當中。

  陳彥照辦了。

  那是一條死胡同。

  看起來要比剛剛的巷子還要更窄,兩側是高高的院牆,腳下是坑坑窪窪的泥地,混著碎石和落葉。

  陳彥站在裡面,而趙遠樺則堵在外側。

  「最近這幾天以來,我一直都在思考著一個問題。」

  趙遠樺將摺扇收在掌心,並且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那就是,這忘川城內的修仙者們,究竟是怎麼看待我們趙家的?」

  「在下聽不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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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彥含糊其辭道。

  「直到現在,遠山的胳膊上還仍然纏著紗布。」

  趙遠樺道:

  「我現在每天都茶不思,飯不想,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能夠打斷我趙家子孫的胳膊,卻還能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在外面閒逛,這是在打我趙家的臉,也是在打忘川城六大修仙世家的臉。

  「今日,我必須得把這個公道給奪回來!」

  「那閣下的意思是……」

  陳彥面露慌亂神色,並且語氣也開始變得有些發顫。

  「斷一隻手。」

  趙遠樺語氣平淡道,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我動手,還是你自己來,你自己選。」

  「這……」

  陳彥露出一副猶豫和畏懼的表情來。

  他的確是在猶豫。

  可猶豫的內容,不是他自斷手臂,或者讓趙遠樺來打斷自己的手臂。

  而是到底該如何處理當前的事情。

  陳彥不願暴露自己的修為。

  但是他仍然有辦法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解決當前的處境。

  乾天令。

  趙遠樺就只是一位通神境修士而已。

  陳彥完全可以通過乾天令,來讓趙遠樺完全臣服於自己,來化解當前的危機。

  不過,還有另一種方式。

  那便是斷一隻手臂。

  斷臂的疼痛對於曾經經歷過無數次神魂破碎之痛的陳彥而言,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

  趙元仁答應過魏詔,說陳彥與趙遠山之間的恩怨就此翻篇,不再談及此事。

  他身為忘川城六大修仙世家之一的家主,並且還是歸一境大能,說話在城中頗有分量。

  這也就代表著,今日趙遠樺來找陳彥的麻煩,無疑是在打趙元仁的臉。

  首先,趙遠樺肯定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其次,趙元仁在魏詔面前丟了份兒,並且沒能做到他答應魏詔的事情。

  這代表著,不僅僅是魏詔不再欠趙元仁的人情,甚至會令趙元仁反欠魏詔一個人情。

  城主府的根基越牢固,越有助於陳彥當前的處境。

  所以,陳彥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自斷手臂。

  可在陳彥剛剛做出決斷之時,他突然有察覺到了一道通神境修士的氣息,就在自己的正上方。

  並非是陳彥特意用神識去探查的。

  而是那位通神境修士,正在外放出自己的氣息,來讓陳彥以及趙遠樺感受到他的存在。

  陳彥抬起頭來。

  與此同時,趙遠樺的視線也往牆頭看去。

  那裡正站著一道人影。

  看起來四十來歲的男人站立在牆頭,雙手背在身後,髮絲挽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別住,隨著微風的拂過而凌亂。

  陳彥認識他。

  或者說,在最近的這段時間裡,陳彥在城主府中,會經常見到他。

  雖說就只是點頭之交。

  蒲文玉。

  是魏詔的門客,一位通神境修士。

  「……蒲前輩。」

  趙遠樺的面色微微一變。

  他對蒲文玉的稱呼,已然表明了二者之間的關係。

  姑且不論未來的發展如何,最起碼在現在,趙遠樺是確實要低城主府的這位門客一頭的。

  「趙道友,這是作甚?」

  蒲文玉露出和氣的笑容,站在牆壁上,居高臨下的朝著趙遠樺的方向說道:

  「魏城主委託陳教習前往坊市買些供少城主泡浴的靈草,可陳教習卻遲遲未歸,所以魏城主派我出來尋一下陳教習……」

  說著,蒲文玉稍微停頓片刻:

  「所以,趙道友,這是作甚?」

  「……」

  趙遠樺先是沉默片刻,隨後這位身著淺銀色錦袍的青年開口,言語間似乎是有些急切:

  「此人傷了我的胞弟,斷了我胞弟的一隻手,此仇豈有不報之理,像他這般傷了人後,還能肆意的在城中閒逛,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還有沒有公道可言?」

  「道友之間相互切磋,難免會有些意外,畢竟拳腳無眼……」

  蒲文玉緩緩說道:

  「趙家主都說了,此事就此翻篇,道友卻還是一直抓著這件事不放,此舉此動,是不是有些不妥了呢?」

  「祖爺爺……」

  趙遠樺搖了搖頭:

  「那一日,我我祖爺爺千二大壽之日,他那麼說就只是為了避免傷了和氣,祖爺爺和魏城主怎麼說,那是祖爺爺和魏城主之間的事,而我趙遠樺怎麼做,是我趙遠樺自己的事!」

  聞言的陳彥和蒲文玉的面色皆是微微一變,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

  這位趙家的第十三代子孫當中,天賦最為出色的一位,腦子竟然可以蠢成這樣。

  真的還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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