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霸之意志
那位老兵的抱怨，在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的耳中聽來頗為刺耳。
因為他們兩個，都是這個老兵口中的「西邊來的混帳東西」。
極西軍與極東軍完全是分屬於兩個不同的體系。
在過去的三千餘年時間裡，在極東之地的前線上，因抵禦外道而死的極東軍士兵的人數，與極西精銳軍的死亡人數比例，可以來到驚人的三百比一。
從始至終，極東軍便一直都是抵禦外道的絕對主力軍。
但這並不代表著極西軍不重要。
雖說極西軍最重要的作用，是監督極東之地各個王朝的運轉，作為鎮道關的「禁衛軍」。
可在前線的戰事之中，最為慘烈的戰鬥，鎮道關則也都會將極西的精銳軍投入至戰場之中。
無論怎麼說，平日裡在前線受苦受累的，還是極東軍更多一些。
這也的確會令極東軍的老兵們，對極西的精銳軍持有著不小的意見。
再然後，老兵又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居星宇的身上。
「……」
這一次，老兵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居星宇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都無可挑剔。
模樣很是端正，一眼看去，便會給一股很有銳氣的感覺。
只是如若不善於識人的話，是很難能夠看得出來居星宇眼神深處的那一抹陰翳的。
「你們兩個進來吧。」
然後，那位老兵，也就是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在百戰營中的什長，便先一步轉身進了營帳當中。
張元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邁動了腳步。
以至於他身後的居星宇還稍微愣了片刻。
居星宇望著張元玉的背影，然後又沉默了兩息時間後，則跟著走了進去。
營帳里比外面暖和些。
季節已經愈發朝著深冬靠攏，近幾日天空一直都陰沉沉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雪。
無論怎麼說，後天前往至邊關之外，就算沒有外道，就僅憑現在的氣候，都夠這些兵卒們喝上一壺了。
位於營帳中央的鍋里還燉著些東西，張元玉嗅了嗅鼻子，能夠聞得出來，裡面燉的東西是白菜燉豬肉，也許還放著些豆腐。
「把行囊都放那裡吧，隨便找個地方。」
那黑壯的老兵繼續說著，然後坐到了那處爐子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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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中除去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攏共就還有四位百戰營的老兵。
按照那個百夫長所說的，那個被喚作「老鄭」的黑壯老兵，是張元玉和居星宇的什長。
但即便將張元玉和居星宇都算在一起，這裡也就才六個人而已。
距離滿編，還差上四個人。
不過這也很好理解。
百戰營正是因為之前的行動損失慘重，所以才會向各個軍團借調精銳過來。
即便得到了一千人的補充，當前的百戰營，也的確就只有其巔峰時期七成的編制。
至於實際上的實力水平……
這些新借調過來的士兵，就算再如何精銳，恐怕也都很難比得上之前那些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形外道」們。
最起碼就從在戰場上的心態，就會導致他們的實際戰力較之百戰營的老兵們，差上一大截。
「吃飯了。」
老鄭先是掀開爐子上的鍋蓋，然後從一旁取出來了一個小瓷瓶，將其中混著的佐料倒入至鍋中。
營帳中的那幾個老兵便都紛紛起身，然後在那爐子前圍坐了起來，一人分了一雙筷子。
沒有碗，就只有一個燉菜用的大木勺，這幾位老兵便一人筷子開始分食起那鍋白菜燉豬肉來，並且將炊餅摞在爐邊，就只是過了一會兒，炊餅便被暖熱。
燉的酥爛的豬肉塊混著白菜被老兵們從鍋中撈出，然後滾燙著被塞入口中，塞進嘴裡翻滾著，然後又咬上一大口炊餅，最後才吞咽了下去。
張元玉和居星宇兩人都很餓。
他們今天從中午開始，便一直都沒有吃東西。
先是收拾行囊，然後便被帶到了這百戰營。
奔波了一路，很是疲憊。
可那四個老兵看起來像是故意的一般，特意將自己的身體撐開，將爐子圍在中間，沒有給張元玉和居星宇留下地方。
「什長。」
最後，居星宇開口道：
「我們兩個呢？」
「你們？」
老鄭看起來像是有些不耐煩一般的抬起頭來，然後扯了兩張冷的炊餅，朝著居星宇和張元玉二人的方向撇了過來。
「你們吃這個。」
居星宇接過炊餅，他眼中的陰翳又加重了幾分。
「吃吧。」
張元玉倒是不嫌棄，從居星宇的手中拿過來了一張又冷又硬的炊餅，然後便大口大口的撕咬了起來。
居星宇有些怪異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那個小個子，但是什麼都沒有說。
那四個老兵根本就沒有理會這兩個西邊來的小子，就只是自顧自的大口吃肉，大口喝湯。
最後，居星宇還是將那張炊餅吃掉了。
又干，又噎。
沒有任何味道。
當天夜晚，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便睡在營帳的一處角落裡，與那幾位老兵之間的距離很遠。
這兩人從踏上渡船的那一刻，就一直都在一起。
理所應當的，兩個才剛剛二十來歲左右的青年，便成為了這軍營中彼此之間關係最好的戰友。
居星宇望著帳篷的帳頂，久久無法入睡。
「元玉。」
然後，他低聲開口道。
張元玉也沒有睡著。
不過他更多想著的，是後天要出關的事情。
「你是怎麼能忍得了的？」
居星宇問道。
「忍什麼？」
「……忍這些人，對你的欺凌。」
相對於居星宇而言，的確是張元玉受到老兵的欺凌，要更加嚴苛一些。
「嗐，這算什麼。」
張元玉的回答頗為灑脫：
「我早就習慣了，當年在蒼秀山下的時候也一樣，因為我個子長得低，做事又笨拙，教頭討厭我，戰友們也都嘲笑我。
「但我還是來到這兒了，以後，我也會走得更遠。」
居星宇沉默不語著。
自己當初，也在軍營中遭到了百夫長的討厭和排擠。
而他一直都在想著，應該如何報仇。
隨著自己獲得了參加精銳軍考核的名額之後，百夫長也不敢再從自己的面前如何。
直至居星宇又被逐出了軍營。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慘了。
如果，自己不是居星宇，而是張元玉的話呢？
居星宇不敢想像。
他仍然還是沒有睡著，而他身旁的那個小個子的方向，則傳來了酣睡的鼾聲。
因為他們兩個，都是這個老兵口中的「西邊來的混帳東西」。
極西軍與極東軍完全是分屬於兩個不同的體系。
在過去的三千餘年時間裡，在極東之地的前線上，因抵禦外道而死的極東軍士兵的人數，與極西精銳軍的死亡人數比例，可以來到驚人的三百比一。
從始至終，極東軍便一直都是抵禦外道的絕對主力軍。
但這並不代表著極西軍不重要。
雖說極西軍最重要的作用，是監督極東之地各個王朝的運轉，作為鎮道關的「禁衛軍」。
可在前線的戰事之中，最為慘烈的戰鬥，鎮道關則也都會將極西的精銳軍投入至戰場之中。
無論怎麼說，平日裡在前線受苦受累的，還是極東軍更多一些。
這也的確會令極東軍的老兵們，對極西的精銳軍持有著不小的意見。
再然後，老兵又將自己的視線落在了居星宇的身上。
「……」
這一次，老兵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居星宇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都無可挑剔。
模樣很是端正，一眼看去，便會給一股很有銳氣的感覺。
只是如若不善於識人的話，是很難能夠看得出來居星宇眼神深處的那一抹陰翳的。
「你們兩個進來吧。」
然後，那位老兵，也就是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在百戰營中的什長，便先一步轉身進了營帳當中。
張元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邁動了腳步。
以至於他身後的居星宇還稍微愣了片刻。
居星宇望著張元玉的背影，然後又沉默了兩息時間後，則跟著走了進去。
營帳里比外面暖和些。
季節已經愈發朝著深冬靠攏，近幾日天空一直都陰沉沉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下雪。
無論怎麼說，後天前往至邊關之外，就算沒有外道，就僅憑現在的氣候，都夠這些兵卒們喝上一壺了。
位於營帳中央的鍋里還燉著些東西，張元玉嗅了嗅鼻子，能夠聞得出來，裡面燉的東西是白菜燉豬肉，也許還放著些豆腐。
「把行囊都放那裡吧，隨便找個地方。」
那黑壯的老兵繼續說著，然後坐到了那處爐子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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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中除去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攏共就還有四位百戰營的老兵。
按照那個百夫長所說的，那個被喚作「老鄭」的黑壯老兵，是張元玉和居星宇的什長。
但即便將張元玉和居星宇都算在一起，這裡也就才六個人而已。
距離滿編，還差上四個人。
不過這也很好理解。
百戰營正是因為之前的行動損失慘重，所以才會向各個軍團借調精銳過來。
即便得到了一千人的補充，當前的百戰營，也的確就只有其巔峰時期七成的編制。
至於實際上的實力水平……
這些新借調過來的士兵，就算再如何精銳，恐怕也都很難比得上之前那些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形外道」們。
最起碼就從在戰場上的心態，就會導致他們的實際戰力較之百戰營的老兵們，差上一大截。
「吃飯了。」
老鄭先是掀開爐子上的鍋蓋，然後從一旁取出來了一個小瓷瓶，將其中混著的佐料倒入至鍋中。
營帳中的那幾個老兵便都紛紛起身，然後在那爐子前圍坐了起來，一人分了一雙筷子。
沒有碗，就只有一個燉菜用的大木勺，這幾位老兵便一人筷子開始分食起那鍋白菜燉豬肉來，並且將炊餅摞在爐邊，就只是過了一會兒，炊餅便被暖熱。
燉的酥爛的豬肉塊混著白菜被老兵們從鍋中撈出，然後滾燙著被塞入口中，塞進嘴裡翻滾著，然後又咬上一大口炊餅，最後才吞咽了下去。
張元玉和居星宇兩人都很餓。
他們今天從中午開始，便一直都沒有吃東西。
先是收拾行囊，然後便被帶到了這百戰營。
奔波了一路，很是疲憊。
可那四個老兵看起來像是故意的一般，特意將自己的身體撐開，將爐子圍在中間，沒有給張元玉和居星宇留下地方。
「什長。」
最後，居星宇開口道：
「我們兩個呢？」
「你們？」
老鄭看起來像是有些不耐煩一般的抬起頭來，然後扯了兩張冷的炊餅，朝著居星宇和張元玉二人的方向撇了過來。
「你們吃這個。」
居星宇接過炊餅，他眼中的陰翳又加重了幾分。
「吃吧。」
張元玉倒是不嫌棄，從居星宇的手中拿過來了一張又冷又硬的炊餅，然後便大口大口的撕咬了起來。
居星宇有些怪異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那個小個子，但是什麼都沒有說。
那四個老兵根本就沒有理會這兩個西邊來的小子，就只是自顧自的大口吃肉，大口喝湯。
最後，居星宇還是將那張炊餅吃掉了。
又干，又噎。
沒有任何味道。
當天夜晚，張元玉和居星宇二人，便睡在營帳的一處角落裡，與那幾位老兵之間的距離很遠。
這兩人從踏上渡船的那一刻，就一直都在一起。
理所應當的，兩個才剛剛二十來歲左右的青年，便成為了這軍營中彼此之間關係最好的戰友。
居星宇望著帳篷的帳頂，久久無法入睡。
「元玉。」
然後，他低聲開口道。
張元玉也沒有睡著。
不過他更多想著的，是後天要出關的事情。
「你是怎麼能忍得了的？」
居星宇問道。
「忍什麼？」
「……忍這些人，對你的欺凌。」
相對於居星宇而言，的確是張元玉受到老兵的欺凌，要更加嚴苛一些。
「嗐，這算什麼。」
張元玉的回答頗為灑脫：
「我早就習慣了，當年在蒼秀山下的時候也一樣，因為我個子長得低，做事又笨拙，教頭討厭我，戰友們也都嘲笑我。
「但我還是來到這兒了，以後，我也會走得更遠。」
居星宇沉默不語著。
自己當初，也在軍營中遭到了百夫長的討厭和排擠。
而他一直都在想著，應該如何報仇。
隨著自己獲得了參加精銳軍考核的名額之後，百夫長也不敢再從自己的面前如何。
直至居星宇又被逐出了軍營。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慘了。
如果，自己不是居星宇，而是張元玉的話呢？
居星宇不敢想像。
他仍然還是沒有睡著，而他身旁的那個小個子的方向，則傳來了酣睡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