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唐門門主唐嘯 (4k6)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63章 唐門門主唐嘯 (4k6)

  唐奉之的笑容得體而熱絡,「九妹失蹤一事,家父極為掛心,我們也到處搜尋,卻始終沒有頭緒。

  聽聞此案由李捕頭接下,我唐門上下都是欣喜振奮。

  李捕頭在江湖上的名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由您來查此案,想必不日定能尋回九妹。」

  他側身引路,「快請快請,家父已在廳堂等候,諸位請隨我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面引路,步伐從容,不時側身示意方向,言語間殷勤備至。

  他面上含笑,話語熱絡,一眼望去竟像是哪家熱情好客的世家子弟。

  可他所過之處,那些唐門弟子紛紛低頭行禮,口中喊著「大公子」,神態恭敬中帶著明顯的敬畏。

  而唐奉之目不斜視,仿佛那些行禮的人只是路邊的木樁,既不看一眼,也不回一句,徑直走過。

  魏瑩看在眼裡,忍不住低聲道:「這位大公子————」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泰叔更是眉頭微皺,不易察覺地將宋照雪往自己身側擋了擋。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人多了,像唐奉之這種對外人面上帶笑,卻對自家弟子視若無物的人,骨子裡其實必定是極冷極硬的。

  越是客氣,越是讓人不安。

  走過外門地帶,進入唐家人所居的內莊。

  廊柱漆著暗紅色,雕花繁複,檐角掛著銅鈴,山風吹過卻聽不到聲響,銅鈴的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微微晃動,發出極輕的悶響。

  遠處的藥房方向飄來一股藥味,混雜著草木和鐵器的氣息,既不濃烈,也不刺鼻,卻像一根細針,幽幽地扎在人的鼻腔深處,怎麼也甩不掉。

  李赴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目光淡然。

  那些江湖上口耳相傳的恐怖傳說,唐門山莊處處藏毒、機關遍地、危險四伏,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的神色始終淡然,仿佛走在一處尋常的街巷,而非那座讓無數江湖人聞之色變的唐門核心之地。

  而其他人則截然不同。

  泰叔雖面上不動聲色,但腳步已無聲地靠近了宋照雪幾分,目光不時掃過廊柱的陰影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和牆角的縫隙。

  魏瑩更是全神貫注,手指微曲,隨時準備出手。

  宋斐章雖然極力克制,但臉色已經有些發白,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兩側的門窗,仿佛每一道暗處都可能突然射出一枚淬毒的暗器。

  唯有宋照雪還算鎮定,但也明顯比平日收斂了許多,腳步輕而謹慎。

  幾人之中,唯有李赴如履平地,仿佛這偌大的唐門與尋常街市並無分別。

  看上去幾人仿佛有些小題大做,明明唐門大公子都笑面相迎,他們卻仿佛擔心在別人家的山莊遭到偷襲襲殺一樣,多少有些不識趣。

  但是他們還沒忘記,此前唐門曾向江湖放出話來,警告過說他們的事自己會處置,不需要外人插手。

  有這番警告在前,朝廷的人依舊上門查案,無異於挑釁。

  以唐門一向兇殘霸道、冷漠無情的行事作風,很難想像他們不會出手刁難、施加下馬威或者予以冷待。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們一路走來,雖又見到了許多與外門唐門弟子不同的唐家人。

  真正的唐家人與唐門弟子一眼就可以辨別的,唐門弟子在這內莊之中,多少還有些拘謹小心。

  而那些唐家人眉宇之間都隱隱有一股冷漠與傲意,是完全身處自己家中的那樣子。

  但除了被眾多唐家人站在原地以冷漠目光注視,看著他們過去,卻無人上前阻攔或刁難。

  直到前方不遠處大堂在望,也沒發生什麼。

  青石台階寬闊齊整,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獸,形態為獅子,爪下踩著圓球。

  屋門大敞著,裡面已有幾人或坐或立,看樣子都是唐門中有分量的人物。

  「諸位見諒,唐家內莊,少有外客,我們唐家家風嚴,習慣了不苟言笑,多有待客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大公子唐奉之更是始終禮數周全,想請李赴等人多擔待。

  竟然沒有任何出手刁難或者下馬威,眾人都有些驚疑。

  當然,要說沒有冷待,那也不是。

  唐奉之自始至終都在與李赴說話,對他禮遇有加,卻對宋斐章幾乎不曾正眼看過,仿佛這位清河郡公、唐門板上釘釘的女婿,只是李赴隨行的跟班。

  而且宋斐章幾次想開口問話,都被唐奉之輕描淡寫地略過,連一個回應的眼神都欠奉

  便是宋照雪,楚王后人,宗室貴女,按理來說也應該得到更鄭重的熱情迎接。

  但是唐門似平因為宋斐章的關係,唐奉之也只是在入門時禮節性地拱了拱手,隨後便不再多看一眼,那份客氣與敷衍,幾乎不加掩飾。

  李赴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看來唐門對這門天家結親的婚事,並不贊同,可無奈於官家下旨,不得不從。

  宋斐章這個未來女婿在唐家人眼中根本稱不上女婿,十分不喜甚至有些厭惡。」

  他收回目光,沒有在這個念頭上多作停留。

  說起來,李赴與唐門之間還有一樁舊怨,而且不是尋常的江湖摩擦,唐門二公子唐伯庸帶人襲擊他,被他拿下投入大牢,後來雖有宰相出面撈人,唐伯庸卻在出了大牢後,就在大牢門口「傷勢發作」斃命。

  正是他施以一掌暗手,借唐門七公子唐逾白對那位唐門二公子造成的傷勢,送了其上路。

  這件事唐門就算不知情,沒有證據,也該有所猜測和懷疑。

  旁人若是知道這層恩怨,只怕早已色變,不敢想像李赴還敢主動踏入唐門的地盤,而且是再度上門挑釁式的辦案問詢。

  可李赴面色如常,仿佛絲毫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待客的大堂在望,這時唐門大公子卻也正好提起了這件事。

  「說起來,我們唐門還和李捕頭有過一段誤會。」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閒聊家常一般,可這話來得突兀,在李赴步入唐門後一片和氣的迎接中,忽然提起誤會」二字,便如同一柄被笑著遞出的刀。

  魏瑩心頭猛地一緊,宋照雪微微蹙眉,她們也都聽說過李赴曾經與唐門之間發生過摩擦,似平期間還死了一位唐門公子。

  唯有李赴只側頭看了唐奉之一眼,語氣平靜如常。

  「誤會?

  你指的是你們唐門二公子唐伯庸帶領手下攻擊朝廷命官的事?

  我不明白,這其中哪裡有誤會。」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已被定論的事實。

  泰叔的心跳都是一滯,這裡可是唐門地盤,別人將誤會二字遞到你面前,多少是給台階下,不接也就罷了,還冷漠地糾正,擺明是不給面子,未免太不將唐門放在眼中了。

  可李赴已經說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我緊張起來,生怕這位唐門大公子發作。

  唐奉之的笑容卻紋絲不動,仿佛李赴方才說的不過是今日天氣不錯之類的話。他笑道o

  「李捕頭說的是,是我二弟一向性情魯莽,膽大妄為,認不清自己,竟昏了頭敢襲擊朝廷命官。

  李捕頭出手懲治,將之投入大獄,自是理所應當。

  只可惜我那二弟沒有改悔的機會了,意外死在了我七弟手下。」

  他語調不緊不慢,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家事。

  「我七弟確實是才華過人,創出了以冰蠶寒毒融入自身真氣的法子,威力倍增。

  只是他練得還不夠純熟,出手懲戒沒個輕重,不小心讓我二弟傷重不治,倒是讓李捕頭和燕州諸位同僚見笑了。」

  他這番沒有否認唐伯庸的過錯,也沒有指責李赴,竟將二弟的死歸因於自家七弟出手過重。

  可「出手沒有輕重」不小心這些字眼,卻讓宋照雪和魏瑩都感到一陣寒意。

  因為這話說出去誰信,唐門的公子出手懲戒自家兄弟,不小心沒控制好輕重,把自家兄弟給打死了?

  唐門公子會犯這種錯誤嗎?

  只要不是傻子,應該沒人會接受這種說法的。

  唐門就不懷疑這其中另有真相?

  可唐奉之面上那始終不變的笑容,更是讓人看不透他到底是在笑還是在怒。

  可他還未等李赴說什麼,他卻主動輕輕揭過了這個話題,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提,又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待客模樣。

  此時已來到大堂之前,唐奉之笑容不變,側身讓路,做出手勢:「不提這件事了,實在讓人見笑。

  家父就在堂內等候,快請。」

  李赴走在青石台階上,面色依舊平靜如常。

  魏瑩卻暗暗吐出一口氣,方才那一瞬間的氣氛,她只覺得虎狼環伺之間,刀鋒已半亮了出來,偏偏那刀的主人還在笑。

  而李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那只是一陣風,根本不在意。

  邁入大堂之中,眾人便看到了當今唐門的門主。

  論天下江湖武林之中,哪一位人物最讓人畏懼,恐怕真要屬唐門門主唐嘯了。

  便是少林方丈、武當掌教,乃至那些邪道巨擘,單論「讓人畏懼」這四個字,也遠遠不及這位坐在蜀中山莊深處的老人。

  他的名聲早已超出了武學的範疇,那是一種與死亡二字綁定的名號,仿佛只要提起他的名字,便會有一枚淬毒的暗器無聲無息自背後射來。

  唐嘯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師椅上,鬚髮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兒,穿著一件半舊的灰青色錦袍,手裡捧著一盞茶。

  他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富家翁,面容和善,氣色也好,就是微微皺著眉,像平日裡含飴弄孫、不問世事的老人遇上了愁事一樣。

  他見眾人進來,緩緩放下茶盞,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每一個人。

  那目光溫和、和煦,甚至帶著幾分長輩打量後輩的慈和,可落在誰身上,誰便莫名不由自主地覺得後背微微一緊。

  他的幾個兒子分列兩旁,左側站著唐奉之,右側是一個面色蒼白、眉眼陰冷的年輕人,正是李赴之前見過的唐門七公子唐逾白。

  唐逾白站在那裡,雙手攏在袖中,目光低垂,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

  在他身旁還站著另外兩三個唐門子弟,面貌各不相同,但眉宇間那股陰冷如出一轍。

  他們往那一站,大堂里的溫度仿佛都低了幾分。

  而坐在正中的唐嘯,卻像一團暖融融的爐火,將這些寒意都裹在裡頭,讓人既覺得親切,又不敢靠得太近。

  唐嘯與李赴寒暄了幾句,道:「久仰李捕頭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是少年英傑。

  此番我唐門九姑娘被人擄走,倒是讓江湖上看了笑話,勞動李捕頭親自跑這一趟,實在有勞了。」

  他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年紀大了嗓子有些干,又像是話中那份鬱氣讓語氣沉了幾分。

  說完,他招了招手,「來人,上茶。」

  便有僕人端上茶盞,一一放在各人面前。

  那茶是蒙頂石花,湯色碧綠,清香撲鼻,是待客的上品。

  可宋照雪、魏瑩、泰叔、宋斐章幾人,誰也沒有伸手去碰。

  他們的目光落在那茶盞上,像是在看一盞水中有蛇遊動的茶。

  唐嘯仿佛沒有察覺到一樣,面上的笑意不變,依舊客氣道:「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這是今年新采的貢茶蒙頂石花,尋常人可喝不到。

  幾位不必客氣,嘗嘗看。」

  宋照雪微微頷首,語氣得體卻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門主客氣了。我等在山下已經喝過了,此刻並不渴。」

  她話音落下,魏瑩、泰叔跟著點頭,連宋斐章也沒有去碰茶盞,他意識到自己這個女婿在唐門眼中恐怕連半個親人都算不上。

  他們不會相信,傳聞中陰森可怖、掌握著武林中暗器和劇毒生意的唐門門主,當真只是一個普通的富家翁。

  唐門的名聲擺在那裡,他們做的是殺人兵器的生意,賣的是要人性命的毒藥。

  即便這老人此刻和顏悅色,他身後的兒子們站在那裡,也足以讓人明白,這慈眉善目的外表之下,絕非尋常人物。

  「我倒是忘了,貢茶對其他來人難得一嘗,但對宋小姐你們來說不算什麼。」

  唐嘯見狀,也沒有強勸,只是自己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神態從容得仿佛真的只是一個好客的老者。

  他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唉,我也知道,我們唐門在武林中的名聲猶如蛇蠍一般,江湖上都說我唐門的人個個歹毒,冷漠無情,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們做的生意,若不讓人畏懼,生意便做不下去。我唐門在江湖中的名聲越是恐怖,反倒越是穩妥。

  可說到底,我們唐門的人也是人,也有心,也有情,哪會像我們賣的暗器那樣冰冷無情、像我們賣的劇毒那樣猛烈歹毒?

  拋開唐門門主的身份,我也只是個父親。」

  他說這話時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層鬱氣。

  「如今女兒丟了,我心中也是痛心無比。

  不知是哪個鼠輩,不敢與我唐門明刀明槍地做上一場,只敢擄走我那個小姑娘。

  我那小姑娘自小就喜歡花草,不喜那些劇毒暗器,是唐門之中性子最軟的一個。

  那賊人怕不是算好了,柿子只敢挑軟的捏。」

  李赴聽著他這番話,面無波動。

  他端起茶盞,在鼻端微微一嗅,確是好茶,但他也沒有喝,只是將茶盞放回桌上。

  他不理唐嘯的感慨,也不接他關於「唐門也是人」的那番話,只是開門見山道。

  「門主,今日我來,是為查清唐菱姑娘失蹤一事。

  門主意思是賊人沖唐菱姑娘下手,更可能是衝著唐門而來,這樣說可是心中有懷疑之人?

  我也覺得,唐門經營江湖多年,勢力遍及南北,若說對此事毫無頭緒,恐怕不太可能o

  門主若是知道什麼,不妨直說出來,也好讓我等共同參詳。」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