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武俠：從捉刀人開始獨步江湖 第137章
「若是敢傷了如煙姑娘，或者弄丟了那樣東西，唐門必定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領頭的黑衣人聲音冷冽，手中的袖箭已經蓄勢待發。
周圍的看客們一片譁然。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逼迫一個弱女子。」
「如煙姑娘別怕，我斷刀門王大錘來救你。」
就在斷刀門的漢子想要強行跳幫救人的時候，一直被挾持著的如煙姑娘，忽然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幽怨婉轉，聽得在場所有男人的心都酥了一半。
「這位壯士。」
如煙姑娘微微側頭，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憐憫。
「你弄疼奴家了。」
「少廢話，閉嘴。」水猴子手一抖，鋒刃在如煙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紅痕。
「找死。」蘇青坐在遠處的小船上，正剝著一顆花生米，嘴裡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幾乎是同一瞬間，如煙姑娘動了。
沒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只見她原本垂在身側的水袖，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瞬間纏上水猴子握著分水刺的手腕。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被淹沒在絲竹聲中。
水猴子慘叫一聲，手中的兵器脫手而出。
緊接著，如煙姑娘腰肢輕扭，像是跳舞一般，整個人貼進水猴子的懷裡。看似是投懷送抱，實則————
一聲悶響。
水猴子口中鮮血狂噴，倒飛而出，直接越過欄杆，重重地砸進冰冷的秦淮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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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上，如煙姑娘依舊俏生生地站在那裡，手裡甚至還抱著琵琶。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對著眾人盈盈一拜。
「哎呀，剛才壯士腳滑，不小心掉下去了呢。」
她的聲音軟糯甜美，臉上帶著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弱女子」的無辜表情O
全場死寂。
過了好半晌，才有掌聲雷動。
「如煙姑娘好福氣。」
「吉人自有天相，賊人惡有惡報。」
「好厲害的流雲飛袖，好霸道的貼山靠。」林婉兒坐在小船上，手裡的劍柄握得更緊，「這女人是個內家高手。一撞之力沒有二十年內力，根本做不到。」
「不僅如此。」蘇青眯起眼睛，看著落水的水猴子。
那人掉進水裡後，竟然連撲騰都沒撲騰一下，直接沉底。
「那一撞直接震碎他的心脈，這女人下手夠黑的。」
蘇青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唐門的人這次算是踢到鐵板，東西在水猴子身上，現在沉了底。這裡是秦淮河，水深且渾，底下全是淤泥，想撈上來難如登天。」
果然，那幾個唐門黑衣人臉色難看至極。
領頭的人死死盯著如煙，眼中出現殺意，但礙於周圍這麼多江湖同道，終究沒敢動手O
「走！」
黑衣人一揮手，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看來這金陵城，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
蘇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一個青樓名妓，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婉兒，你說她是哪條道上的？」
「看不出來。」林婉兒搖了搖頭，「她的武功路數很雜，既有江南女子的陰柔，又有北方拳腳的剛猛。不過————」
「不過什麼？」
「她剛才用的一招貼山靠，有點像失傳已久的紅蓮教的功夫。」
「紅蓮教？」
蘇青眉頭微皺，這又是個什麼古早的門派？
「算了，不管她是紅蓮教還是白蓮教，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蘇青拿起船槳。
「戲看完，該回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創業呢。」
次日清晨。
烏衣巷的早晨，充滿市井的煙火氣。
賣燒餅的、磨剪子的、倒夜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蘇青租住的二進小院裡，此時正瀰漫著一股煎藥味。
顧言正在院子裡熬藥，雷老虎則蹲在牆角，用一把破銼刀打磨著從鬼市買回來的廢舊零件。
阿金換了一身粗布短打，正在劈柴，手臂粗的木頭在他手裡跟豆腐似的，輕輕一掰就斷。
「掌柜的，早飯買回來了。」
燕小六提著一籃子熱平乎的鴨油燒餅和一桶豆腐腦，興沖沖地跑進來。
「聽說了嗎，昨晚秦淮河出大事了。那個如煙姑娘，現在可是被捧上天了，說是福星高照，劫持她的賊人直接暴斃。」
「江湖傳言嘛，聽聽就算了。」蘇青拿過一個燒餅，咬了一口，「真香，這金陵的鴨子死得其所。」
「對了，小六，讓你打聽的鋪子，有著落了嗎？」
「有了！」
燕小六放下籃子，匯報導。
「就在這烏衣巷口，有個原本賣文房四寶的鋪子，老闆是個老秀才，最近兒子在外面欠了賭債，急著把鋪子盤出去還債。位置不錯，雖然不大，但勝在清淨，而且離夫子廟近，人流量也不小。」
「欠賭債？」
蘇青眼睛一亮。
「這劇本我熟啊。走，吃完飯去看看。這種急著脫手的鋪子，最適合殺價了。」
半個時辰後。
烏衣巷口，墨香齋。
店裡冷冷清清，架子上的筆墨紙硯都落了一層灰。一個頭髮花白穿著長衫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面唉聲嘆氣。
「老闆，做生意嗎？」
蘇青搖著摺扇，帶著林婉兒走了進來。
「做————做。」老秀才抬起頭，眼神有些渾濁，「客官想買點什麼，這幾方硯台都是老坑的————」
「我不買硯台。」蘇青環視了一圈，「我買鋪子。」
老秀才一愣，隨即開口說道，「買鋪子？公————公子誠心要？」
「誠心。」蘇青坐下來，「開個價吧。」
「這鋪子是祖產，地段也好————」老秀才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
「老闆，您這鋪子雖然位置還行，但年久失修，屋頂漏雨吧？牆角還有霉斑。而且我聽說，您兒子欠了斷刀門賭坊的三百兩銀子，今天是最後期限？」
老秀才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讀書人，讀書人能掐會算。」
蘇青胡扯道，「三百兩。現銀。我幫你把賭債平了，剩下的給你當養老錢。賣不賣？
不賣的話，等會兒斷刀門的人來了，這鋪子可就姓斷了，您一文錢都落不著。」
老秀才顫抖著嘴唇，看著蘇青放在桌上那錠白花花的銀子，最終頹然地點了點頭。
「賣————我賣————」
「痛快。」
蘇青立馬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契約。
「簽字畫押，錢貨兩清。」
搞定了鋪子，接下來就是裝修。
蘇青並沒有大動干戈，只是讓人把墨香齋的招牌摘了下來，換上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舊的木匾。
上面寫著四個字：蘇記雜貨。
「掌柜的，咱們這名字是不是太土了？」
雷老虎看著那塊匾，一臉嫌棄，「咱們好歹是有身家的人，怎麼也得叫個聚寶閣或者萬金樓吧？」
「土？」
蘇青背著手，看著自己的傑作。
「這叫大巧若拙。這烏衣巷住的都是些自命清高的落魄文人，你弄得金碧輝煌的，人家嫌你銅臭味重，不進你的門。叫雜貨鋪，才有親切感。」
「而且————」
蘇青指了指空蕩蕩的貨架。
「咱們賣的東西，確實挺雜的。」
「把咱們從連環塢搶來的字畫、瓷器，還有從霹靂堂順出來的看不懂的圖紙，都擺上去。」
「記住，標價要高。越高越好。」
「啊？」小六不解，「咱們是雜貨鋪，賣那麼貴，誰買啊？」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蘇青神秘一笑。
「咱們這鋪子，賣的不是貨，是緣分，更是渠道。」
蘇記雜貨鋪開張。
沒有鞭炮，沒有舞獅，就這麼靜悄悄地開了門。
第一天，沒人。第二天，還是沒人。只有幾個路過的鄰居大媽，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看，見裡面擺的都是些破破爛爛的瓶子和發黃的紙，搖搖頭走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年書生，走進了店裡。
他手裡捏著把破摺扇，眼神在貨架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了一幅畫上。
這是一幅《寒江獨釣圖》，畫風拙劣，甚至有點塗鴉的意思，標價卻是一千兩。
「掌柜的。」中年書生指著那幅畫，「這畫是真跡？」
蘇青正坐在櫃檯後面看著金陵房價走勢，聞言抬起頭，瞥了一眼。
「假的，我也畫不出來那麼好的。」
書生一愣。
「假的你賣一千兩？」
「畫是假的，但這畫上的章是真的。」
蘇青指了指畫角不起眼的印章。
那是一個殘缺的印記，看起來像是一朵雲，又像是一把刀。
這是斷刀門前任門主的私印，據說前任門主失蹤前，留下了一批寶藏，線索就藏在他的私人物品里。
蘇青這畫是從連環塢的倉庫里翻出來的，當時覺得這印章特殊，就留下了。
中年書生深深地看了蘇青一眼。
「老闆好眼力。這畫，我要了。」
「一千兩，不二價。」
書生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櫃檯上。
「錢貨兩清。」
書生捲起畫，轉身就走，腳步匆匆，仿佛生怕蘇青反悔。
「慢走不送。」蘇青收起銀票，「看，開張了。」
林婉兒從後堂走出來，看著書生的背影，有些擔憂。
「蘇青，那個人腳步沉穩，氣息內斂，是個高手。而且他看那幅畫的眼神，不像是為了收藏，倒像是為了尋仇或者尋寶。」
「尋寶好啊。」
蘇青把銀票塞進懷裡。
「他尋他的寶，我賺我的錢。這金陵城裡，想發財的人多了去了。咱們就是給他們提供鏟子的人。」
「不過————」蘇青話鋒一轉，「看來這金陵城的地下，也不太平啊。」
「小六！」
「在！」
「去街上放個風。就說蘇記雜貨鋪，高價回收各種奇怪的老物件。越奇怪越好，越有故事越好。」
就在蘇青忙著做他的雜貨生意時。
金陵城的另一邊，一座幽靜的道觀里。
「師父。」如煙輕聲說道，「水猴子死了，東西沉進秦淮河。」
神像後面，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丟了就丟了，不過是個誘餌，倒是新開雜貨鋪的人有些門道。」
如煙一愣。
「雜貨鋪？您是說在河上看戲的年輕人？」
「不錯，他身上有彼岸花的味道，很濃。」
「去接近他，不管用什麼方法。」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如煙直起身子。
「弟子遵命。」
「既然他是開雜貨鋪的，奴家就去照顧照顧他的生意吧。」
夜深。
烏衣巷的蘇記雜貨鋪關了門。
蘇青躺在後院的躺椅上，阿藥蹲在他旁邊給他剝葡萄。
阿嚏~
蘇青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蘇青揉了揉鼻子。
「掌柜的，該不會是雷老虎在罵你吧？」林婉兒笑道，「你讓他去通下水道，他可是罵罵咧咧了一晚上。」
「那是鍛鍊他。」
蘇青伸了個懶腰。
「明天，咱們得去趟夫子廟。聽說那裡有個鬼市的支攤。咱們手裡還有點從霹靂堂帶出來的猛火油，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這金陵居，大不易啊。」
「得努力賺錢，才能養得起這一大家子人啊。」
月光灑在小院裡，歲月靜好。
不同於北方的雨直來直去，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金陵的雨是軟的，綿的，像是浸透
千年的脂粉氣和亡國恨，無聲無息地鑽進人的骨頭縫裡，把陳年的酸痛都給勾出來。
烏衣巷口的蘇記雜貨鋪，門板半掩。
鋪子裡沒有點燈，只靠著門縫裡漏進來的天光，顯得有些昏暗暖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混雜著淡淡的霉味，這是老宅子特有的味道。
蘇青躺在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紫藤躺椅上，手裡拿著一卷《金陵舊事》，臉上蓋著把蒲扇，似睡非睡。
櫃檯後面，雷老虎正愁眉苦臉地拿著一塊細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個滿是銅鏽的燭台。
這位昔日的霹靂堂大少爺，如今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滿黑油，哪裡還有半點紈絝子弟的模樣。
「掌柜的，這燭台都擦了八遍了，還要擦啊？」
「若是敢傷了如煙姑娘，或者弄丟了那樣東西，唐門必定追殺你到天涯海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領頭的黑衣人聲音冷冽，手中的袖箭已經蓄勢待發。
周圍的看客們一片譁然。
「大庭廣眾之下，竟然逼迫一個弱女子。」
「如煙姑娘別怕，我斷刀門王大錘來救你。」
就在斷刀門的漢子想要強行跳幫救人的時候，一直被挾持著的如煙姑娘，忽然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幽怨婉轉，聽得在場所有男人的心都酥了一半。
「這位壯士。」
如煙姑娘微微側頭，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反而帶著憐憫。
「你弄疼奴家了。」
「少廢話，閉嘴。」水猴子手一抖，鋒刃在如煙的皮膚上壓出一道紅痕。
「找死。」蘇青坐在遠處的小船上，正剝著一顆花生米，嘴裡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幾乎是同一瞬間，如煙姑娘動了。
沒人看清她是怎麼動的，只見她原本垂在身側的水袖，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瞬間纏上水猴子握著分水刺的手腕。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被淹沒在絲竹聲中。
水猴子慘叫一聲，手中的兵器脫手而出。
緊接著，如煙姑娘腰肢輕扭，像是跳舞一般，整個人貼進水猴子的懷裡。看似是投懷送抱，實則————
一聲悶響。
水猴子口中鮮血狂噴，倒飛而出，直接越過欄杆，重重地砸進冰冷的秦淮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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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上，如煙姑娘依舊俏生生地站在那裡，手裡甚至還抱著琵琶。她理了理鬢角的亂發，對著眾人盈盈一拜。
「哎呀，剛才壯士腳滑，不小心掉下去了呢。」
她的聲音軟糯甜美，臉上帶著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弱女子」的無辜表情O
全場死寂。
過了好半晌，才有掌聲雷動。
「如煙姑娘好福氣。」
「吉人自有天相，賊人惡有惡報。」
「好厲害的流雲飛袖，好霸道的貼山靠。」林婉兒坐在小船上，手裡的劍柄握得更緊，「這女人是個內家高手。一撞之力沒有二十年內力，根本做不到。」
「不僅如此。」蘇青眯起眼睛，看著落水的水猴子。
那人掉進水裡後，竟然連撲騰都沒撲騰一下，直接沉底。
「那一撞直接震碎他的心脈，這女人下手夠黑的。」
蘇青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唐門的人這次算是踢到鐵板，東西在水猴子身上，現在沉了底。這裡是秦淮河，水深且渾，底下全是淤泥，想撈上來難如登天。」
果然，那幾個唐門黑衣人臉色難看至極。
領頭的人死死盯著如煙，眼中出現殺意，但礙於周圍這麼多江湖同道，終究沒敢動手O
「走！」
黑衣人一揮手，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看來這金陵城，比我想像的還要熱鬧。」
蘇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一個青樓名妓，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婉兒，你說她是哪條道上的？」
「看不出來。」林婉兒搖了搖頭，「她的武功路數很雜，既有江南女子的陰柔，又有北方拳腳的剛猛。不過————」
「不過什麼？」
「她剛才用的一招貼山靠，有點像失傳已久的紅蓮教的功夫。」
「紅蓮教？」
蘇青眉頭微皺，這又是個什麼古早的門派？
「算了，不管她是紅蓮教還是白蓮教，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蘇青拿起船槳。
「戲看完，該回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創業呢。」
次日清晨。
烏衣巷的早晨，充滿市井的煙火氣。
賣燒餅的、磨剪子的、倒夜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蘇青租住的二進小院裡，此時正瀰漫著一股煎藥味。
顧言正在院子裡熬藥，雷老虎則蹲在牆角，用一把破銼刀打磨著從鬼市買回來的廢舊零件。
阿金換了一身粗布短打，正在劈柴，手臂粗的木頭在他手裡跟豆腐似的，輕輕一掰就斷。
「掌柜的，早飯買回來了。」
燕小六提著一籃子熱平乎的鴨油燒餅和一桶豆腐腦，興沖沖地跑進來。
「聽說了嗎，昨晚秦淮河出大事了。那個如煙姑娘，現在可是被捧上天了，說是福星高照，劫持她的賊人直接暴斃。」
「江湖傳言嘛，聽聽就算了。」蘇青拿過一個燒餅，咬了一口，「真香，這金陵的鴨子死得其所。」
「對了，小六，讓你打聽的鋪子，有著落了嗎？」
「有了！」
燕小六放下籃子，匯報導。
「就在這烏衣巷口，有個原本賣文房四寶的鋪子，老闆是個老秀才，最近兒子在外面欠了賭債，急著把鋪子盤出去還債。位置不錯，雖然不大，但勝在清淨，而且離夫子廟近，人流量也不小。」
「欠賭債？」
蘇青眼睛一亮。
「這劇本我熟啊。走，吃完飯去看看。這種急著脫手的鋪子，最適合殺價了。」
半個時辰後。
烏衣巷口，墨香齋。
店裡冷冷清清，架子上的筆墨紙硯都落了一層灰。一個頭髮花白穿著長衫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面唉聲嘆氣。
「老闆，做生意嗎？」
蘇青搖著摺扇，帶著林婉兒走了進來。
「做————做。」老秀才抬起頭，眼神有些渾濁，「客官想買點什麼，這幾方硯台都是老坑的————」
「我不買硯台。」蘇青環視了一圈，「我買鋪子。」
老秀才一愣，隨即開口說道，「買鋪子？公————公子誠心要？」
「誠心。」蘇青坐下來，「開個價吧。」
「這鋪子是祖產，地段也好————」老秀才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兩。」
「老闆，您這鋪子雖然位置還行，但年久失修，屋頂漏雨吧？牆角還有霉斑。而且我聽說，您兒子欠了斷刀門賭坊的三百兩銀子，今天是最後期限？」
老秀才的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是讀書人，讀書人能掐會算。」
蘇青胡扯道，「三百兩。現銀。我幫你把賭債平了，剩下的給你當養老錢。賣不賣？
不賣的話，等會兒斷刀門的人來了，這鋪子可就姓斷了，您一文錢都落不著。」
老秀才顫抖著嘴唇，看著蘇青放在桌上那錠白花花的銀子，最終頹然地點了點頭。
「賣————我賣————」
「痛快。」
蘇青立馬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契約。
「簽字畫押，錢貨兩清。」
搞定了鋪子，接下來就是裝修。
蘇青並沒有大動干戈，只是讓人把墨香齋的招牌摘了下來，換上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點舊的木匾。
上面寫著四個字：蘇記雜貨。
「掌柜的，咱們這名字是不是太土了？」
雷老虎看著那塊匾，一臉嫌棄，「咱們好歹是有身家的人，怎麼也得叫個聚寶閣或者萬金樓吧？」
「土？」
蘇青背著手，看著自己的傑作。
「這叫大巧若拙。這烏衣巷住的都是些自命清高的落魄文人，你弄得金碧輝煌的，人家嫌你銅臭味重，不進你的門。叫雜貨鋪，才有親切感。」
「而且————」
蘇青指了指空蕩蕩的貨架。
「咱們賣的東西，確實挺雜的。」
「把咱們從連環塢搶來的字畫、瓷器，還有從霹靂堂順出來的看不懂的圖紙，都擺上去。」
「記住，標價要高。越高越好。」
「啊？」小六不解，「咱們是雜貨鋪，賣那麼貴，誰買啊？」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蘇青神秘一笑。
「咱們這鋪子，賣的不是貨，是緣分，更是渠道。」
蘇記雜貨鋪開張。
沒有鞭炮，沒有舞獅，就這麼靜悄悄地開了門。
第一天，沒人。第二天，還是沒人。只有幾個路過的鄰居大媽，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了看，見裡面擺的都是些破破爛爛的瓶子和發黃的紙，搖搖頭走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看起來有些落魄的中年書生，走進了店裡。
他手裡捏著把破摺扇，眼神在貨架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了一幅畫上。
這是一幅《寒江獨釣圖》，畫風拙劣，甚至有點塗鴉的意思，標價卻是一千兩。
「掌柜的。」中年書生指著那幅畫，「這畫是真跡？」
蘇青正坐在櫃檯後面看著金陵房價走勢，聞言抬起頭，瞥了一眼。
「假的，我也畫不出來那麼好的。」
書生一愣。
「假的你賣一千兩？」
「畫是假的，但這畫上的章是真的。」
蘇青指了指畫角不起眼的印章。
那是一個殘缺的印記，看起來像是一朵雲，又像是一把刀。
這是斷刀門前任門主的私印，據說前任門主失蹤前，留下了一批寶藏，線索就藏在他的私人物品里。
蘇青這畫是從連環塢的倉庫里翻出來的，當時覺得這印章特殊，就留下了。
中年書生深深地看了蘇青一眼。
「老闆好眼力。這畫，我要了。」
「一千兩，不二價。」
書生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櫃檯上。
「錢貨兩清。」
書生捲起畫，轉身就走，腳步匆匆，仿佛生怕蘇青反悔。
「慢走不送。」蘇青收起銀票，「看，開張了。」
林婉兒從後堂走出來，看著書生的背影，有些擔憂。
「蘇青，那個人腳步沉穩，氣息內斂，是個高手。而且他看那幅畫的眼神，不像是為了收藏，倒像是為了尋仇或者尋寶。」
「尋寶好啊。」
蘇青把銀票塞進懷裡。
「他尋他的寶，我賺我的錢。這金陵城裡，想發財的人多了去了。咱們就是給他們提供鏟子的人。」
「不過————」蘇青話鋒一轉，「看來這金陵城的地下，也不太平啊。」
「小六！」
「在！」
「去街上放個風。就說蘇記雜貨鋪，高價回收各種奇怪的老物件。越奇怪越好，越有故事越好。」
就在蘇青忙著做他的雜貨生意時。
金陵城的另一邊，一座幽靜的道觀里。
「師父。」如煙輕聲說道，「水猴子死了，東西沉進秦淮河。」
神像後面，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丟了就丟了，不過是個誘餌，倒是新開雜貨鋪的人有些門道。」
如煙一愣。
「雜貨鋪？您是說在河上看戲的年輕人？」
「不錯，他身上有彼岸花的味道，很濃。」
「去接近他，不管用什麼方法。」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如煙直起身子。
「弟子遵命。」
「既然他是開雜貨鋪的，奴家就去照顧照顧他的生意吧。」
夜深。
烏衣巷的蘇記雜貨鋪關了門。
蘇青躺在後院的躺椅上，阿藥蹲在他旁邊給他剝葡萄。
阿嚏~
蘇青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念叨我？」
蘇青揉了揉鼻子。
「掌柜的，該不會是雷老虎在罵你吧？」林婉兒笑道，「你讓他去通下水道，他可是罵罵咧咧了一晚上。」
「那是鍛鍊他。」
蘇青伸了個懶腰。
「明天，咱們得去趟夫子廟。聽說那裡有個鬼市的支攤。咱們手裡還有點從霹靂堂帶出來的猛火油，看看能不能賣個好價錢。」
「這金陵居，大不易啊。」
「得努力賺錢，才能養得起這一大家子人啊。」
月光灑在小院裡，歲月靜好。
不同於北方的雨直來直去，砸在地上就是一個坑。金陵的雨是軟的，綿的，像是浸透
千年的脂粉氣和亡國恨，無聲無息地鑽進人的骨頭縫裡，把陳年的酸痛都給勾出來。
烏衣巷口的蘇記雜貨鋪，門板半掩。
鋪子裡沒有點燈，只靠著門縫裡漏進來的天光，顯得有些昏暗暖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混雜著淡淡的霉味，這是老宅子特有的味道。
蘇青躺在從舊貨市場淘來的紫藤躺椅上，手裡拿著一卷《金陵舊事》，臉上蓋著把蒲扇，似睡非睡。
櫃檯後面，雷老虎正愁眉苦臉地拿著一塊細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個滿是銅鏽的燭台。
這位昔日的霹靂堂大少爺，如今穿著一身灰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手上沾滿黑油，哪裡還有半點紈絝子弟的模樣。
「掌柜的，這燭台都擦了八遍了，還要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