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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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吃飽喝足,待雨停歇,幾人駕車離開。

  雖然雨停了,但這路卻更難走,馬車的車輪上裹滿厚厚的黃泥。

  「停車,停車!」

  藍靈兒實在是受不了,把頭探出車窗,一臉嫌棄地喊道,「這顛得我都快把昨晚吃的豬頭肉給吐出來,蘇青,這就是你說的通天大道?這分明是通往泥坑的大道!」

  「這叫好事多磨。」蘇青坐在車轅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剔牙,「而且泥路也有泥路的好處。你看後面想跟蹤咱們的尾巴,不也就跟不上了嗎?

  「我看是他們嫌髒,不想跟了。」林婉兒在車廂里擦拭著她的劍,劍身雪亮,映出她略帶無奈的臉龐。

  「蘇掌柜,前面就是滄州地界。滄州可是武術之鄉,鏢局林立,臥虎藏龍。」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隱約傳來陣陣喧鬧聲。

  只見官道盡頭,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城池,滄州城。

  滄州自古民風彪悍,習武成風。還沒進城,就能感覺到一股子撲面而來的江湖氣。

  城門口並沒有像京城那樣盤查森嚴,反而圍滿了人,里三層外三層,把寬闊的城門洞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時不時傳出陣陣喝彩聲和叫罵聲。

  「怎麼回事,前面有人賣藝?」燕小六興奮地從車屁股後面探出頭來,「掌柜的,咱們也去看看,說不定能學兩招?」

  「賣藝?」

  蘇青站起身,站在車轅上眺望了一下,他的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央的東西。

  不是賣藝的場子,而是一個黑漆漆的物體,橫亘在城門正中央,把進出的路擋得死死的。

  那是一口通體由黑鐵鑄造的巨型棺材。

  在棺材旁邊,立著一桿大旗,旗面上寫著八個血淋淋的大字。

  蘇青小兒,入棺受死。

  「嚯。」蘇青看樂了,「這是給我準備的?這規格,夠高的啊。這麼大一口鐵棺材,光是這鐵料錢,少說也得幾千兩吧?」

  「掌柜的,人家這是要你的命,你還在算鐵錢?」藍靈兒無語道。

  「走,過去瞧瞧。」蘇青一揮手,「阿金,把車趕過去。既然人家送禮送到門口,咱們哪有不收的道理?」

  馬車緩緩駛近城門。

  圍觀的百姓和江湖人士見這輛掛著長生義莊旗號的馬車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眼神中既有好奇,又有幸災樂禍。

  「來了來了,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蘇青?」

  「看著也沒什麼三頭六臂啊,就是個小白臉嘛。」

  「小白臉?你沒聽說他在京城幹的事兒,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聽說他特別喜歡在青樓干人。」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馬車停在巨大的鐵棺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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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旁邊,站著一個身材極其魁梧的漢子。

  這漢子赤著上身,露出岩石般隆起的肌肉,皮膚呈現出古銅色,一看就是橫練功夫到了火候。

  他手裡提著一把開山大斧,斧刃上寒光閃閃,正一臉兇相地盯著從馬車上下來的蘇青。

  「你就是蘇青?」漢子聲如洪鐘,震得周圍人的耳朵嗡嗡作響。

  「在下正是。」蘇青拱了拱手,一臉和氣,「這位壯士怎麼稱呼,這口棺材是您送的?

  「」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滄州鐵臂金剛趙鐵柱。」

  趙鐵柱把大斧往地上一頓,砰的一聲,青石板碎裂。

  「這棺材,是有人托老子送給你的。那人說了,只要你蘇青敢從這滄州城過,就得躺在這棺材裡過。否則,就把你的腦袋掛在城門樓子上。」

  「哦,那人是誰?」蘇青好奇地問道。

  「無可奉告!」趙鐵柱冷哼一聲,「江湖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蘇青,你自己選吧,是自己爬進去,還是讓老子把你剁碎了扔進去?」

  「爬進去?」

  蘇青圍著巨大的鐵棺材轉了兩圈,伸手敲了敲棺材壁。

  聲音厚重,實心的。

  「好鐵,真是好鐵!」蘇青讚嘆道,「這應該是百鍊精鐵吧?這一口棺材至少重千斤。趙壯士,您這為了給我送終,也是下了血本啊。」

  「少廢話。」趙鐵柱有些不耐煩了,「選死還是選活?」

  「我選發財。」蘇青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馬車旁像個木樁子一樣的阿金。

  「阿金,有人給咱們送原材料來了。這口棺材要是熔了,夠不夠給你打一副新的護腿?」

  阿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一身黑色的玄鐵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你想幹什麼?」趙鐵柱警惕地握緊了斧頭。

  「不幹什麼,驗驗貨。」蘇青退後一步,「阿金,既然人家把棺材都送來了,咱們得試試這棺材結不結實。把它舉起來!」

  走到巨大的鐵棺材前,阿金伸出雙手,扣住棺材的底部邊緣,隨著體內機括的運轉聲,鐵棺材竟然真的緩緩離開地面。

  「什麼?」趙鐵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鐵棺材是他帶著幾十個兄弟,用了滑輪和絞盤才勉強拖到這兒的,這黑大個居然想徒手舉起來?

  阿金再次發力,雙臂肌肉賁張,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一聲悶響,巨大的鐵棺材被阿金高高舉過頭頂。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張大嘴巴,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這特麼是霸王舉鼎嗎?

  「嗯,分量挺足。」蘇青滿意地點了點頭,「趙壯士,多謝你的禮物。這棺材我收下了。作為回禮————」

  蘇青指了指阿金手裡的棺材。

  「阿金,把它扔回去,讓趙壯士也體驗一下入土為安的感覺。」

  阿金雙臂一振,將巨大的鐵棺材狠狠地砸向趙鐵柱。


  趙鐵柱嚇得魂飛魄散。

  這要是被砸中,別說鐵臂金剛,就是鐵打的金剛也得變成肉餅。

  他怪叫一聲,連斧頭都顧不上,一個懶驢打滾向旁邊滾去。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鐵棺材砸在趙鐵柱剛才站立的地方,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塵土飛揚,碎石四濺。

  用來掛旗子的旗杆也被砸斷,「蘇青小兒」幾個字正好被壓在棺材底下。

  「哎呀,這地磚好像也是公家的吧?」蘇青一臉心疼,「趙壯士,你躲什麼啊?你要是不躲,這地磚不就沒事了嗎?現在好了,這修路的錢得你出。」

  趙鐵柱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大坑冷汗直流。

  「你————你們————」趙鐵柱指著蘇青,手都在抖,「你們不講武德,哪有拿棺材砸人的?」

  「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蘇青攤了攤手,「是你先送棺材的。怎麼,只許你送,不許我退貨?」

  「而且————」蘇青臉色一冷,「既然你接了這單生意,就得有賠本的覺悟。」

  「阿藥,幹活。」

  「嗷嗚~」

  一直蹲在車頂看戲的阿藥,聽到指令,瞬間撲了下來。

  他現在的速度比以前更快,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直接沖向趙鐵柱。

  「找死!」

  趙鐵柱雖然被阿金嚇到,但畢竟也是滄州的一霸,手上功夫不弱。見一個小娃娃衝過來,他怒吼一聲,撿起大斧,一招力劈華山蓋了過去。

  阿藥根本不躲,他伸出一隻手,直接抓住鋒利的斧刃。

  「什麼?」趙鐵柱再次震驚。

  空手接白刃,這小子的手是鐵做的嗎?

  不僅是鐵做的,還是帶毒的。

  阿藥的手掌上泛起一層紫氣,這是彼岸花葯力與隕鐵之力融合後的特殊內力。

  五指一用力,百鍊精鋼的大斧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角。

  緊接著阿藥欺身而上,一拳轟在趙鐵柱的胸口。

  趙鐵柱引以為傲的鐵臂金剛橫練功夫,在這一拳面前毫無抵擋之力。

  他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城牆上。

  「噗!」

  趙鐵柱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滑落在地,暈了過去。

  「不堪一擊。」阿藥甩了甩手,一臉不屑。

  「行了,別打了。」蘇青走過去,看了看趙鐵柱,「應該還沒死。小六,去搜搜身,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傢伙雖然功夫不行,但既然能送得起鐵棺材,身上應該有點油水。」

  「好嘞。」燕小六歡快地跑過去摸屍。

  蘇青則走到鐵棺材旁,拍了拍冰冷的鐵壁。

  「阿金,這玩意兒太大了,不好帶,你能把它拆了嗎?」

  阿金點了點頭,走上前,雙手抓住棺材板,用力一撕。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堅硬無比的鐵棺材,竟然被阿金像撕紙板一樣,撕成好幾塊。

  「搬上車,都是好鐵。」蘇青大手一揮,「這滄州城,咱們進了。」

  長生義莊的隊伍,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進了滄州城。

  原本想看蘇青笑話的江湖人士,此刻都噤若寒蟬,一個個躲得遠遠的,生怕被阿金阿藥給盯上。

  「這蘇青果然名不虛傳。」

  「太兇殘了,連棺材都能手撕。」

  「以後見了他,還是繞道走吧。」

  蘇青坐在馬車上,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立威。

  在這江湖上行走,光有錢是不行的,還得有拳頭。只有讓別人工你,你才能安安穩穩地做生意。

  「掌柜的,咱們去哪?」燕小六問。

  「找個客棧仇住下。」蘇青看了一眼天色,「今天這事兒還沒完。趙鐵柱只是個出頭的椽子,背後的人肯定還在城裡盯著咱們。」

  滄州城,悅來客棧。

  蘇青包下一整個跨院,雖然價格不菲,但勝在清淨安全。

  安頓好眾人後,蘇青帶著メ婉兒出了門。

  「去哪?」林婉兒問。

  「去猛弓頭。」蘇青手裡提著兩壇酒,「滄州雖然亂,但也有規矩。咱們初來脖到,找個有實力的打聽打聽情報。」

  「你是說神威鏢局?」婉兒反應很快。

  滄州是武術之鄉,也是鏢局的碼源地。神威鏢局的總鏢頭金刀無敵王天霸,是滄州武的扛仂子,也是整個北方綠道的總瓢仂子。

  「對。」蘇青點頭,「多個朋友多條路,這位王總鏢頭為人豪爽,而且籍是干鏢局的,業務上也沒有衝突,想來可以結交。」

  兩人來到神威鏢局門口。

  這鏢局比福威鏢局還要氣派,門口立著兩根巨大的旗杆,上面飄揚著神威二字的大旗0

  「煩請通報,長生義莊蘇青。」

  「福威鏢局婉兒。」

  「特來猛會王總鏢頭。」蘇青遞上猛帖。

  沒過多久,中門大開。

  一個身材高大須碼皆白的老者大步走了出來,他雖然年紀大了,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哈哈哈,蘇掌柜,久仰大名。」

  王天霸聲如洪鐘,一見面就想給蘇青一個熊抱,不過蘇青巧妙地躲開,只握了握手。

  「進屋兆酒。」王天霸也是個豪爽人,拉著蘇青就往裡走。

  酒席上。

  推杯換盞之後,王天霸的話匣子打開。

  「蘇老弟,你這次來滄州,上是不僅僅是路過吧?」王天霸放下酒杯,「江湖傳言,你手裡有藥人的配方,還有能開啟前朝寶藏的令牌。現在整個北方的綠道,都在盯著你這塊肥肉。」

  「傳言誤人啊。」蘇青苦笑,「我要是有這本事還開什麼義莊,都是仇家放出來的風,想借刀殺人。」

  「老夫自然信你。」王天霸點了點頭,「但別人未必信,尤其是幽冥山莊的人。」

  「幽冥山莊?」蘇青眉頭一皺,這又是個什麼組織?

  「這是一個隱世的殺手組織,比血殺樓還要神秘,還要可工。」王天霸壓低聲音,「聽說他們的莊主幽冥鬼王,最近正在修煉一門邪功,需要大量的至陽之血。而你的手下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蘇老弟,幽冥山莊肯定已經盯上你了。這幾天,你最好小心點。」

  「多謝王老哥提醒。」蘇青拱手致謝。

  「另外,除了煩心事,咱這地界還是有很多值得逛逛的地方,就比如————」

  離開神威鏢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顛簸這麼久,幾人只想大睡一覺,便也沒有什麼夜生活的準備。

  第二天一早,客棧後院裡,傳來一陣陣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蘇青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仂鐵錘,正對著從城門口拉回來的鐵棺材碎片敲敲打打。他在仂這些大傢伙敲成小塊,方便裝車,也方便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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