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行行行，至寶。」蘇青敷衍地點點頭，「老祖，咱們聊聊正事。您現在在我手裡，這聖火令也在我手裡。火奴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被金錢幫抓去當苦力了。」
「您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蘇青身體前傾，笑眯眯地問道：「您打算拿多少錢，來贖這條老命，還有這塊破牌子？」
焚天老祖想過蘇青會殺他，會羞辱他，甚至會逼問拜火教的武功秘籍。但他唯獨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要錢？
「你————你不殺我？」
「殺你幹嘛，是虧本買賣。」蘇青理所當然地說道，「殺了你我就得出一口棺材，還得找地兒埋，費時費力，留著你是搖錢樹啊。」
「我沒錢。」焚天老祖硬邦邦地說道，「我的錢都在西域。」
「沒現錢沒關係，可以打欠條，可以用東西抵。」蘇青拿出紙筆，「聽說西域盛產寶石、香料、還有能讓人瞬間提升功力的秘藥？只要價值夠，我這人很好說話。」
焚天老祖看著蘇青貪婪的嘴臉，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遇到的最可怕的敵人，可能不是武林高手，而是眼前這個奸商。
「第一，贖金一百萬兩，可以用等價的西域特產抵扣。」
蘇青豎起手指，「第二，我要焚天神功的原理，顧老對這個很感興趣，想拿來改良一下冬天的取暖設備。」
「取暖設備？」焚天老祖差點氣吐血。
堂堂西域第一神功，你要拿去當暖爐！
「第三。」蘇青晃了晃手裡的聖火令。
「這牌子我暫時替你保管，你可以回去籌錢，什麼時候錢到了，什麼時候牌子還你。
而且在這期間，如果西域那邊有別的勢力想動你們拜火教，你可以報我的名字。」
「報你的名字？」
「對，就說這牌子抵押在長生義莊蘇掌柜手裡，誰要是敢動拜火教，就是動我的抵押品，就是跟我過不去。」
蘇青霸氣側漏地拍了拍胸口，「現在的我，在江湖上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吧？」
焚天老祖：「————」
他突然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自己這個來中原立威的大宗師，最後竟然成了這個開棺材鋪的小子的保護對象。
但形勢比人強。
「好，我答應。」焚天老祖咬牙切齒，「但你必須保證，在我籌錢期間，不得損壞聖火令，也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
「成交。」蘇青點點頭，「小六，給老祖鬆綁，再給老祖安排個好點的房間，別讓老人家睡地窖，容易得風濕。對了，記得按天收房費。」
處理完這個最大的爛攤子，蘇青回到地面，感覺空氣都清新不少。
「掌柜的，咱們這次是不是玩得有點大了？」燕小六一邊給阿金擦油，一邊擔心地問道，「現在江湖上都在傳，說你是隱世高人，還有人說你是財神爺轉世。這幾天，巷子口全是想來拜師學藝的，趕都趕不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拜師？」蘇青看了一眼門口。
果然，雖然大門關著，但外面還是圍了不少人。有背著劍的少俠，有拿著刀的壯漢，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道袍的道士。
「這幫人不是來學藝的，是來蹭熱度的。」蘇青搖了搖頭，「告訴他們，長生義莊只招收兩種人，一種是死人，一種是幹活不要工錢的人，想拜師先交五千兩報名費。」
「啊？這麼黑？」
「這叫門檻。」蘇青伸了個懶腰，「行了，別管他們。阿金收拾收拾，咱們準備出趟遠門。
「6
「出遠門？」剛從廚房偷吃回來的藍靈兒耳朵一豎，「去哪，是不是去西域收帳？」
「西域太遠，不去。」蘇青搖搖頭，「咱們去城南碼頭。」
「顧老說，他在巨鯨幫的那堆破爛發現了一張水下藏寶圖。據說通惠河底下，除了巨鯨幫的溶洞，還連著一個前朝的水下軍械庫。」
「軍械庫？」
藍靈兒和燕小六的眼睛同時亮了。
「對。」
「咱們現在有錢，有人，也有名，是時候把業務範圍往水底下再探一探。」
「畢竟只賺活人和死人的錢還不夠，這埋在水底下的錢不賺白不賺。」
「阿藥別吃了，收拾東西，帶上你的潛水裝備。」
「出發，去撈金。」
通惠河的城南碼頭，如今已是改頭換面。
原本掛著的巨鯨幫的破爛旗幟早就被扯下來當成抹布，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繡著金元寶圖案的大旗，上書長生水運四個大字。
雖然看著俗氣，但這在生意人眼裡，這就叫喜慶。
碼頭上人頭攢動，數十名招募來的苦力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搬上剛修好的貨船。
蘇青站在岸邊的高台上，迎著略帶腥味的河風，手裡拿著個千里鏡，正興致勃勃地巡視著自己的新領地。
「嘖嘖，這風水，這人流量。」
蘇青放下千里鏡，滿意地拍了拍欄杆。
「以前巨鯨幫那幫孫子真是暴殄天物，守著這麼好的黃金水道，居然只知道干殺人越貨的勾當。要是早交給我經營，這會兒怕是連護城河的河底都鋪上金磚了。」
「掌柜的，您就別感慨了。」燕小六蹲在一旁，「顧先生說了，水下藏寶圖顯示的入口，就在這碼頭正下方的回水灣里。咱們什麼時候下去？」
「急什麼。」蘇青看了一眼天色，「現在日頭正毒，水面反光，看不清底下的情況。
等傍晚陽氣散了，陰氣重了，那時候水底下的東西才肯露頭。」
「而且。」蘇青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給阿金身上塗抹避水油脂的藍靈兒。「咱們的潛水鐘還沒調試好呢。」
所謂的潛水鐘，是蘇青結合公輸機關術和顧言的建議，用一口巨大的銅鐘改造的。裡面可以存蓄空氣，靠著重力沉入水底，能讓不會閉氣功的人也能在水下待上一會兒。
當然，蘇青、阿金和阿藥是不需要的，這銅鐘主要是用來裝貨的。
「好了好了，塗完了。」藍靈兒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豬油，「這阿金身上坑坑窪窪的，真費油。掌柜的這次我也要下去，聽說下面有前朝的寶貝，我想挑兩件首飾。」
「首飾沒有，破銅爛鐵倒是一堆。」蘇青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這下面是個軍械庫，不是皇后的梳妝檯。你要是想找生鏽的鐵劍，我可以送你一打。」
「切，小氣鬼。」藍靈兒撇撇嘴。
酉時，夕陽西下，將通惠河染成一片血紅。
碼頭上的工人們已經收工，整個江面變得安靜下來。只有水浪拍打岸邊的嘩嘩聲。
「下水。」蘇青換上一身鮫綃靠，腰間別著殺豬刀，手裡提著分水刺。
三道人影接連入水。
一下水，蘇青就感覺到了不同。
這裡是回水灣，水流湍急，暗流涌動。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水性再好，在這個位置也得被卷進漩渦里。
但他不同，狂暴的水流在身邊仿佛變得溫順起來，甚至還能推著他向前遊動。
「跟我來。」蘇青打了個手勢，向著河床深處潛去。
越往下，光線越暗。
大約潛了三四丈深，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陰影，是沉船的殘骸。
並不是一兩艘，而是幾十艘。
它們層層疊疊地堆積在河床上，有的只剩下龍骨，有的還半埋在淤泥里。而在這些沉船之間，散落著無數兵器。
長槍、大刀、盾牌、甚至還有早已腐朽的弩機，這就是顧言所說的水下軍械庫。
「居然真的有。」
蘇青游過去，隨手撿起一把半截插在泥里的長刀。
刀身雖然長滿銅鏽和水藻，但蘇青用手指一彈，沉悶的震動在水中傳播。
「好鋼口！」
蘇青眼睛一亮，這刀雖然鏽了，但內里的鋼質極佳，這種百鍊精鋼放在現在也是搶手貨。只要把鏽磨去回爐重造，就是上好的兵器胚子。
「這哪裡是破爛，這分明是錢啊！」
蘇青看著這滿河床的破銅爛鐵，感覺自己掉進金庫里。
「阿金，幹活。」蘇青指了指散落的兵器，「把這些都給我撿到銅鐘里去，一個鐵釘也別放過。」
阿金點了點頭，開始在河底掃蕩。
而阿藥則像條游魚一樣在沉船之間穿梭，時不時從淤泥里刨出一塊護心鏡或者頭盔，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蘇青忽然感覺水流有些不對勁。
一股陰冷的殺氣，混雜在暗流中，從沉船的陰影深處襲來。
「有人？」蘇青心中一凜，瞬間做出反應。
一支鋒利的分水刺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一根腐朽的船桅上。
緊接著從沉船的殘骸里鑽出十幾個黑影，這些人身穿灰色的水靠，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手持魚叉和分水刺，無聲無息地將蘇青三人包圍。
「水鬼？」蘇青眯起眼睛。
這不是巨鯨幫那種被藥物改造的怪物，而是真正的人。是常年在水下討生活的水耗子，也就是專門干水下打撈和殺人越貨勾當的江匪。
領頭的一個水鬼身材瘦小，但動作極其靈活。他手持兩把峨眉刺，在水中比劃了一個手勢。
意思是此地有主，滾或者死。
「有主？」
蘇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面的碼頭。
意思是上面是我的，下面自然也是我的。
水鬼頭領顯然沒耐心跟蘇青打啞謎，他眼中凶光一閃雙腿一蹬，直刺蘇青的咽喉。
在水下阻力極大，但這人的速度竟然絲毫不慢，顯然有著極為高深的水下功夫。
「來得好！」
蘇青不退反進，在水裡雖然不能說話，但內力運轉自如。金鐘罩開啟，一層淡淡的罡氣將河水排開。
峨眉刺刺在蘇青的護體罡氣上，就像是刺在鐵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水鬼頭領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青已經出手。
他在水中畫了個圓，一把扣住水鬼頭領的手腕，然後順勢往下一拉。
水鬼頭領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栽，狠狠撞在一塊礁石上。
「咕嚕嚕！~」
一串氣泡從他嘴裡冒出來。
剩下的水鬼見老大吃虧，紛紛圍了上來。
「阿金阿藥，清場！」
蘇青打了個手勢。
阿金放下手裡的一抱鐵劍，緩緩轉過身，在水下他的動作雖然遲緩，但力量卻是無敵的。
一個水鬼拿著魚叉刺向阿金的胸口，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阿金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魚叉杆，然後用力一拽，水鬼直接被拽到阿金面前。
隨著一個頭槌，水鬼直接被撞暈過去。
而阿藥那邊簡直就是屠殺，這小子在水裡的靈活度比這些水鬼還要高，他根本不用兵器，直接用爪子和牙齒。
一個水鬼的水靠被撕裂，鮮血染紅河水。
雖然沒有喊聲，但從水鬼驚恐的眼神中，蘇青讀出他們的絕望。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十幾個不可一世的水鬼，除了被蘇青踩在腳底下的頭領，其他的全都被打死或者打暈，像死魚一樣漂在水裡。
蘇青踩著頭領的胸口，把他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一張尖嘴猴腮的臉。
皺了皺眉，蘇青把他提溜出水面。
「呼~」
一出水面，此人就貪婪地大口呼吸，差點沒背過氣去。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他一邊咳嗽一邊求饒，「小的叫水老鼠，是這通惠河裡的散戶，也就是撈點沉船東西賣錢的。」
「散戶？」蘇青提著他的領子，把他拖上了岸，「既然是散戶，為什麼要襲擊我？」
「誤會，全是誤會！」水老鼠哭喪著臉，「我們看幾位爺面生，以為是外地來搶食的，聽說這下面最近沉了不少好東西，我們想來碰碰運氣。」
「碰運氣碰到我頭上來了？」蘇青冷笑一聲，「行了，既然是誤會，咱們就談談賠償吧。」
「賠————賠償？」水老鼠傻眼了，「大俠，我們也沒傷著您啊————」
「但我受到了驚嚇。」蘇青理直氣壯，「而且你們耽誤了我打撈的時間。時間就是金錢，懂嗎？」
「懂————懂————」
「我看你水性不錯，對這片水域也挺熟。」蘇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好，我這長生水運剛開張，缺幾個懂水下的嚮導和清道夫。你還有你那幫飄在水裡的兄弟，被徵用了。」
「行行行，至寶。」蘇青敷衍地點點頭，「老祖，咱們聊聊正事。您現在在我手裡，這聖火令也在我手裡。火奴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被金錢幫抓去當苦力了。」
「您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蘇青身體前傾，笑眯眯地問道：「您打算拿多少錢，來贖這條老命，還有這塊破牌子？」
焚天老祖想過蘇青會殺他，會羞辱他，甚至會逼問拜火教的武功秘籍。但他唯獨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要錢？
「你————你不殺我？」
「殺你幹嘛，是虧本買賣。」蘇青理所當然地說道，「殺了你我就得出一口棺材，還得找地兒埋，費時費力，留著你是搖錢樹啊。」
「我沒錢。」焚天老祖硬邦邦地說道，「我的錢都在西域。」
「沒現錢沒關係，可以打欠條，可以用東西抵。」蘇青拿出紙筆，「聽說西域盛產寶石、香料、還有能讓人瞬間提升功力的秘藥？只要價值夠，我這人很好說話。」
焚天老祖看著蘇青貪婪的嘴臉，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遇到的最可怕的敵人，可能不是武林高手，而是眼前這個奸商。
「第一，贖金一百萬兩，可以用等價的西域特產抵扣。」
蘇青豎起手指，「第二，我要焚天神功的原理，顧老對這個很感興趣，想拿來改良一下冬天的取暖設備。」
「取暖設備？」焚天老祖差點氣吐血。
堂堂西域第一神功，你要拿去當暖爐！
「第三。」蘇青晃了晃手裡的聖火令。
「這牌子我暫時替你保管，你可以回去籌錢，什麼時候錢到了，什麼時候牌子還你。
而且在這期間，如果西域那邊有別的勢力想動你們拜火教，你可以報我的名字。」
「報你的名字？」
「對，就說這牌子抵押在長生義莊蘇掌柜手裡，誰要是敢動拜火教，就是動我的抵押品，就是跟我過不去。」
蘇青霸氣側漏地拍了拍胸口，「現在的我，在江湖上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吧？」
焚天老祖：「————」
他突然有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自己這個來中原立威的大宗師，最後竟然成了這個開棺材鋪的小子的保護對象。
但形勢比人強。
「好，我答應。」焚天老祖咬牙切齒，「但你必須保證，在我籌錢期間，不得損壞聖火令，也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
「成交。」蘇青點點頭，「小六，給老祖鬆綁，再給老祖安排個好點的房間，別讓老人家睡地窖，容易得風濕。對了，記得按天收房費。」
處理完這個最大的爛攤子，蘇青回到地面，感覺空氣都清新不少。
「掌柜的，咱們這次是不是玩得有點大了？」燕小六一邊給阿金擦油，一邊擔心地問道，「現在江湖上都在傳，說你是隱世高人，還有人說你是財神爺轉世。這幾天，巷子口全是想來拜師學藝的，趕都趕不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
「拜師？」蘇青看了一眼門口。
果然，雖然大門關著，但外面還是圍了不少人。有背著劍的少俠，有拿著刀的壯漢，甚至還有幾個穿著道袍的道士。
「這幫人不是來學藝的，是來蹭熱度的。」蘇青搖了搖頭，「告訴他們，長生義莊只招收兩種人，一種是死人，一種是幹活不要工錢的人，想拜師先交五千兩報名費。」
「啊？這麼黑？」
「這叫門檻。」蘇青伸了個懶腰，「行了，別管他們。阿金收拾收拾，咱們準備出趟遠門。
「6
「出遠門？」剛從廚房偷吃回來的藍靈兒耳朵一豎，「去哪，是不是去西域收帳？」
「西域太遠，不去。」蘇青搖搖頭，「咱們去城南碼頭。」
「顧老說，他在巨鯨幫的那堆破爛發現了一張水下藏寶圖。據說通惠河底下，除了巨鯨幫的溶洞，還連著一個前朝的水下軍械庫。」
「軍械庫？」
藍靈兒和燕小六的眼睛同時亮了。
「對。」
「咱們現在有錢，有人，也有名，是時候把業務範圍往水底下再探一探。」
「畢竟只賺活人和死人的錢還不夠，這埋在水底下的錢不賺白不賺。」
「阿藥別吃了，收拾東西，帶上你的潛水裝備。」
「出發，去撈金。」
通惠河的城南碼頭，如今已是改頭換面。
原本掛著的巨鯨幫的破爛旗幟早就被扯下來當成抹布，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繡著金元寶圖案的大旗，上書長生水運四個大字。
雖然看著俗氣，但這在生意人眼裡，這就叫喜慶。
碼頭上人頭攢動，數十名招募來的苦力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將一箱箱貨物搬上剛修好的貨船。
蘇青站在岸邊的高台上，迎著略帶腥味的河風，手裡拿著個千里鏡，正興致勃勃地巡視著自己的新領地。
「嘖嘖，這風水，這人流量。」
蘇青放下千里鏡，滿意地拍了拍欄杆。
「以前巨鯨幫那幫孫子真是暴殄天物，守著這麼好的黃金水道，居然只知道干殺人越貨的勾當。要是早交給我經營，這會兒怕是連護城河的河底都鋪上金磚了。」
「掌柜的，您就別感慨了。」燕小六蹲在一旁，「顧先生說了，水下藏寶圖顯示的入口，就在這碼頭正下方的回水灣里。咱們什麼時候下去？」
「急什麼。」蘇青看了一眼天色，「現在日頭正毒，水面反光，看不清底下的情況。
等傍晚陽氣散了，陰氣重了，那時候水底下的東西才肯露頭。」
「而且。」蘇青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給阿金身上塗抹避水油脂的藍靈兒。「咱們的潛水鐘還沒調試好呢。」
所謂的潛水鐘，是蘇青結合公輸機關術和顧言的建議，用一口巨大的銅鐘改造的。裡面可以存蓄空氣，靠著重力沉入水底，能讓不會閉氣功的人也能在水下待上一會兒。
當然，蘇青、阿金和阿藥是不需要的，這銅鐘主要是用來裝貨的。
「好了好了，塗完了。」藍靈兒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豬油，「這阿金身上坑坑窪窪的，真費油。掌柜的這次我也要下去，聽說下面有前朝的寶貝，我想挑兩件首飾。」
「首飾沒有，破銅爛鐵倒是一堆。」蘇青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這下面是個軍械庫，不是皇后的梳妝檯。你要是想找生鏽的鐵劍，我可以送你一打。」
「切，小氣鬼。」藍靈兒撇撇嘴。
酉時，夕陽西下，將通惠河染成一片血紅。
碼頭上的工人們已經收工，整個江面變得安靜下來。只有水浪拍打岸邊的嘩嘩聲。
「下水。」蘇青換上一身鮫綃靠，腰間別著殺豬刀，手裡提著分水刺。
三道人影接連入水。
一下水，蘇青就感覺到了不同。
這裡是回水灣，水流湍急，暗流涌動。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水性再好，在這個位置也得被卷進漩渦里。
但他不同，狂暴的水流在身邊仿佛變得溫順起來，甚至還能推著他向前遊動。
「跟我來。」蘇青打了個手勢，向著河床深處潛去。
越往下，光線越暗。
大約潛了三四丈深，前方出現一片巨大的陰影，是沉船的殘骸。
並不是一兩艘，而是幾十艘。
它們層層疊疊地堆積在河床上，有的只剩下龍骨，有的還半埋在淤泥里。而在這些沉船之間，散落著無數兵器。
長槍、大刀、盾牌、甚至還有早已腐朽的弩機，這就是顧言所說的水下軍械庫。
「居然真的有。」
蘇青游過去，隨手撿起一把半截插在泥里的長刀。
刀身雖然長滿銅鏽和水藻，但蘇青用手指一彈，沉悶的震動在水中傳播。
「好鋼口！」
蘇青眼睛一亮，這刀雖然鏽了，但內里的鋼質極佳，這種百鍊精鋼放在現在也是搶手貨。只要把鏽磨去回爐重造，就是上好的兵器胚子。
「這哪裡是破爛，這分明是錢啊！」
蘇青看著這滿河床的破銅爛鐵，感覺自己掉進金庫里。
「阿金，幹活。」蘇青指了指散落的兵器，「把這些都給我撿到銅鐘里去，一個鐵釘也別放過。」
阿金點了點頭，開始在河底掃蕩。
而阿藥則像條游魚一樣在沉船之間穿梭，時不時從淤泥里刨出一塊護心鏡或者頭盔，玩得不亦樂乎。
就在這時，蘇青忽然感覺水流有些不對勁。
一股陰冷的殺氣，混雜在暗流中，從沉船的陰影深處襲來。
「有人？」蘇青心中一凜，瞬間做出反應。
一支鋒利的分水刺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一根腐朽的船桅上。
緊接著從沉船的殘骸里鑽出十幾個黑影，這些人身穿灰色的水靠，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手持魚叉和分水刺，無聲無息地將蘇青三人包圍。
「水鬼？」蘇青眯起眼睛。
這不是巨鯨幫那種被藥物改造的怪物，而是真正的人。是常年在水下討生活的水耗子，也就是專門干水下打撈和殺人越貨勾當的江匪。
領頭的一個水鬼身材瘦小，但動作極其靈活。他手持兩把峨眉刺，在水中比劃了一個手勢。
意思是此地有主，滾或者死。
「有主？」
蘇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面的碼頭。
意思是上面是我的，下面自然也是我的。
水鬼頭領顯然沒耐心跟蘇青打啞謎，他眼中凶光一閃雙腿一蹬，直刺蘇青的咽喉。
在水下阻力極大，但這人的速度竟然絲毫不慢，顯然有著極為高深的水下功夫。
「來得好！」
蘇青不退反進，在水裡雖然不能說話，但內力運轉自如。金鐘罩開啟，一層淡淡的罡氣將河水排開。
峨眉刺刺在蘇青的護體罡氣上，就像是刺在鐵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水鬼頭領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青已經出手。
他在水中畫了個圓，一把扣住水鬼頭領的手腕，然後順勢往下一拉。
水鬼頭領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一栽，狠狠撞在一塊礁石上。
「咕嚕嚕！~」
一串氣泡從他嘴裡冒出來。
剩下的水鬼見老大吃虧，紛紛圍了上來。
「阿金阿藥，清場！」
蘇青打了個手勢。
阿金放下手裡的一抱鐵劍，緩緩轉過身，在水下他的動作雖然遲緩，但力量卻是無敵的。
一個水鬼拿著魚叉刺向阿金的胸口，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阿金伸出大手，一把抓住魚叉杆，然後用力一拽，水鬼直接被拽到阿金面前。
隨著一個頭槌，水鬼直接被撞暈過去。
而阿藥那邊簡直就是屠殺，這小子在水裡的靈活度比這些水鬼還要高，他根本不用兵器，直接用爪子和牙齒。
一個水鬼的水靠被撕裂，鮮血染紅河水。
雖然沒有喊聲，但從水鬼驚恐的眼神中，蘇青讀出他們的絕望。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十幾個不可一世的水鬼，除了被蘇青踩在腳底下的頭領，其他的全都被打死或者打暈，像死魚一樣漂在水裡。
蘇青踩著頭領的胸口，把他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一張尖嘴猴腮的臉。
皺了皺眉，蘇青把他提溜出水面。
「呼~」
一出水面，此人就貪婪地大口呼吸，差點沒背過氣去。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他一邊咳嗽一邊求饒，「小的叫水老鼠，是這通惠河裡的散戶，也就是撈點沉船東西賣錢的。」
「散戶？」蘇青提著他的領子，把他拖上了岸，「既然是散戶，為什麼要襲擊我？」
「誤會，全是誤會！」水老鼠哭喪著臉，「我們看幾位爺面生，以為是外地來搶食的，聽說這下面最近沉了不少好東西，我們想來碰碰運氣。」
「碰運氣碰到我頭上來了？」蘇青冷笑一聲，「行了，既然是誤會，咱們就談談賠償吧。」
「賠————賠償？」水老鼠傻眼了，「大俠，我們也沒傷著您啊————」
「但我受到了驚嚇。」蘇青理直氣壯，「而且你們耽誤了我打撈的時間。時間就是金錢，懂嗎？」
「懂————懂————」
「我看你水性不錯，對這片水域也挺熟。」蘇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正好，我這長生水運剛開張，缺幾個懂水下的嚮導和清道夫。你還有你那幫飄在水裡的兄弟，被徵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