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這死禿驢，心黑的很
嵩山派，一處書房中。
門窗緊閉。
屋內只有湯英鶚和方證大師二人。
湯英鶚站在一旁，臉色還有些難看。
他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大師，方才在封禪台上，你為何又讓我同意五嶽並派？」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臉上仍是慈悲之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嘆了一聲。
「湯施主，貧僧也是不願看嵩山派被逼到絕路。」
湯英鶚一怔。
方證大師緩緩說道：「方才那等局面，恆山、衡山、泰山三派都已同意。」
「你若繼續死咬著不肯鬆口，外人只會覺得嵩山派不顧大局。」
「到那時，岳掌門便可借五嶽大義壓你。」
「嵩山派反倒更難脫身。」
他語氣溫和，像是在替湯英鶚著想。
可湯英鶚聽著，卻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那接下來又該如何？」
他已經當眾同意了五嶽並派。
又答應了方證大師，日後以少林馬首是瞻。
若是嵩山派一直被夾在中間，豈不是進退不得？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
「湯施主不必憂心。」
「此局並不難解。」
湯英鶚精神一振，連忙道：「還請大師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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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證大師垂下眼帘，低聲念道：「阿彌陀佛。」
「貧僧本是出家人，不願插手這些江湖紛爭。」
「只是五嶽若因此生亂，日後死傷更多，貧僧也於心不忍。」
湯英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說於心不忍。
方證大師卻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神色，繼續說道：「岳掌門剛剛坐上五嶽派掌門之位，如今最看重的，便是名聲。」
「既然如此，便從名聲入手。」
湯英鶚皺眉道：「名聲？」
方證大師點了點頭。
「你可讓人暗中傳出消息。」
「就說岳掌門武功蓋世，已是正道第一高手。」
「又說岳掌門有心為正道除害，準備約戰東方不敗。」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帶著幾分悲憫。
仿佛不是在算計岳不群，而是在替正道武林謀一條出路。
湯英鶚卻聽得眉頭緊皺。
「岳不群那人狡詐虛偽，又最懂隱忍。」
「他未必會因為幾句謠言，就真的去挑戰東方不敗。」
方證大師輕輕搖頭。
「謠言自然不夠。」
「所以，還需要一些由頭。」
湯英鶚心中忽然一跳。
方證大師的聲音依舊很輕。
「魔教這些年作惡多端，江湖同道恨之入骨。」
「若此時有魔教中人襲擊五嶽弟子，各派自然會人心不安。」
「岳掌門身為五嶽派掌門，總不能坐視不理。」
湯英鶚盯著方證大師。
「大師的意思是...」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
「貧僧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江湖險惡，魔教行事又向來狠辣。」
「若真有幾名五嶽弟子死在魔教手中，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
湯英鶚只覺得後背微微一寒。
方證大師嘴上說什麼都沒有說。
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讓他佯裝魔教，襲擊五嶽弟子。
甚至還要殺人。
湯英鶚沉聲道：「若只死其他幾派的人，只怕旁人會懷疑到嵩山派頭上。」
方證大師輕嘆道：「所以，嵩山派最好也有些死傷。」
「湯施主既然要成大事，便要捨得。」
「死幾個人，若能換嵩山派日後安穩，也算他們為門派盡忠了。」
這話說得平靜。
甚至還帶著幾分超度亡魂般的慈悲。
可落在湯英鶚耳中，卻讓他心頭髮冷。
方證大師又道：「到那時，五嶽各派皆有弟子死傷。」
「外面又早有岳掌門約戰東方不敗的傳言。」
「岳掌門若是不站出來，各派弟子必然寒心。」
「他剛剛並派，根基未穩。」
「一旦人心散了，五嶽派也就名存實亡了。」
湯英鶚沉默片刻，又問道：「可若是岳不群拉著五嶽劍派一起去攻打黑木崖，那又該如何？」
方證大師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些無奈。
「湯施主，貧僧方才已經說了。」
「傳言裡，要說岳掌門約戰東方不敗。」
「不是五嶽劍派圍攻魔教。」
「他若帶著五嶽劍派一起去，便不是正道第一高手，而是懼怕東方不敗。」
「江湖人最重臉面。」
「岳掌門尤其重。」
「到時候，他便是明知有人推波助瀾，也只能自己接下。」
湯英鶚聽到這裡，心中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
以後誰再敢說出家人慈悲為懷，四大皆空，老子第一個不信。
這計謀不複雜。
甚至可以說簡單粗暴。
可正因為如此，才難以破解。
名聲壓下去。
死人逼上來。
岳不群就算知道不對，也會騎虎難下。
湯英鶚想了想，還是有些擔心。
「大師，那姬朝天的實力你也看到了。」
「他一個弟子，便已經恐怖如斯。」
「岳不群身為他的師父，興許真能和東方不敗一較高下。」
「萬一岳不群真把東方不敗殺了呢？」
方證大師沉默片刻。
隨後，他輕輕嘆道：「若真如此，那也是正道之福。」
他說得很慢。
臉上甚至露出幾分欣慰之色。
可下一句話，卻讓湯英鶚眼神一凝。
「只是東方不敗武功超群，絕非尋常高手可比。」
「岳掌門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
「到那時，他多半身受重傷。」
「一個身受重傷的五嶽掌門，自然還有其他辦法應對。」
湯英鶚看著方證大師。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方證大師從頭到尾，臉上都是慈悲。
嘴裡說的，也都是正道安寧。
可每一步，都是要將岳不群往死路上逼。
若岳不群死在東方不敗手裡，最好。
若東方不敗死了，岳不群重傷，也一樣有辦法處理。
而且私底下干髒活的是他嵩山派，少林寺永遠是乾乾淨淨的。
甚至，事成之後，少林還可以借著嵩山派之手，掌控整個五嶽劍派...
無論如何，少林都是穩賺不賠的。
方證大師說完，緩緩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僧袍，直到此時，也依舊是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阿彌陀佛。」
「湯施主，貧僧今日所言，並非為了私利。」
門窗緊閉。
屋內只有湯英鶚和方證大師二人。
湯英鶚站在一旁，臉色還有些難看。
他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大師，方才在封禪台上，你為何又讓我同意五嶽並派？」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臉上仍是慈悲之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嘆了一聲。
「湯施主，貧僧也是不願看嵩山派被逼到絕路。」
湯英鶚一怔。
方證大師緩緩說道：「方才那等局面，恆山、衡山、泰山三派都已同意。」
「你若繼續死咬著不肯鬆口，外人只會覺得嵩山派不顧大局。」
「到那時，岳掌門便可借五嶽大義壓你。」
「嵩山派反倒更難脫身。」
他語氣溫和，像是在替湯英鶚著想。
可湯英鶚聽著，卻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
「那接下來又該如何？」
他已經當眾同意了五嶽並派。
又答應了方證大師，日後以少林馬首是瞻。
若是嵩山派一直被夾在中間，豈不是進退不得？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
「湯施主不必憂心。」
「此局並不難解。」
湯英鶚精神一振，連忙道：「還請大師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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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證大師垂下眼帘，低聲念道：「阿彌陀佛。」
「貧僧本是出家人，不願插手這些江湖紛爭。」
「只是五嶽若因此生亂，日後死傷更多，貧僧也於心不忍。」
湯英鶚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說於心不忍。
方證大師卻像是沒有看見他的神色，繼續說道：「岳掌門剛剛坐上五嶽派掌門之位，如今最看重的，便是名聲。」
「既然如此，便從名聲入手。」
湯英鶚皺眉道：「名聲？」
方證大師點了點頭。
「你可讓人暗中傳出消息。」
「就說岳掌門武功蓋世，已是正道第一高手。」
「又說岳掌門有心為正道除害，準備約戰東方不敗。」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仍帶著幾分悲憫。
仿佛不是在算計岳不群，而是在替正道武林謀一條出路。
湯英鶚卻聽得眉頭緊皺。
「岳不群那人狡詐虛偽，又最懂隱忍。」
「他未必會因為幾句謠言，就真的去挑戰東方不敗。」
方證大師輕輕搖頭。
「謠言自然不夠。」
「所以，還需要一些由頭。」
湯英鶚心中忽然一跳。
方證大師的聲音依舊很輕。
「魔教這些年作惡多端，江湖同道恨之入骨。」
「若此時有魔教中人襲擊五嶽弟子，各派自然會人心不安。」
「岳掌門身為五嶽派掌門，總不能坐視不理。」
湯英鶚盯著方證大師。
「大師的意思是...」
方證大師雙手合十，低聲道：「阿彌陀佛。」
「貧僧什麼都沒有說。」
「只是江湖險惡，魔教行事又向來狠辣。」
「若真有幾名五嶽弟子死在魔教手中，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
湯英鶚只覺得後背微微一寒。
方證大師嘴上說什麼都沒有說。
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讓他佯裝魔教，襲擊五嶽弟子。
甚至還要殺人。
湯英鶚沉聲道：「若只死其他幾派的人，只怕旁人會懷疑到嵩山派頭上。」
方證大師輕嘆道：「所以，嵩山派最好也有些死傷。」
「湯施主既然要成大事，便要捨得。」
「死幾個人，若能換嵩山派日後安穩，也算他們為門派盡忠了。」
這話說得平靜。
甚至還帶著幾分超度亡魂般的慈悲。
可落在湯英鶚耳中，卻讓他心頭髮冷。
方證大師又道：「到那時，五嶽各派皆有弟子死傷。」
「外面又早有岳掌門約戰東方不敗的傳言。」
「岳掌門若是不站出來，各派弟子必然寒心。」
「他剛剛並派，根基未穩。」
「一旦人心散了，五嶽派也就名存實亡了。」
湯英鶚沉默片刻，又問道：「可若是岳不群拉著五嶽劍派一起去攻打黑木崖，那又該如何？」
方證大師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些無奈。
「湯施主，貧僧方才已經說了。」
「傳言裡，要說岳掌門約戰東方不敗。」
「不是五嶽劍派圍攻魔教。」
「他若帶著五嶽劍派一起去，便不是正道第一高手，而是懼怕東方不敗。」
「江湖人最重臉面。」
「岳掌門尤其重。」
「到時候，他便是明知有人推波助瀾，也只能自己接下。」
湯英鶚聽到這裡，心中忍不住罵了一句。
媽的。
以後誰再敢說出家人慈悲為懷，四大皆空，老子第一個不信。
這計謀不複雜。
甚至可以說簡單粗暴。
可正因為如此，才難以破解。
名聲壓下去。
死人逼上來。
岳不群就算知道不對，也會騎虎難下。
湯英鶚想了想，還是有些擔心。
「大師，那姬朝天的實力你也看到了。」
「他一個弟子，便已經恐怖如斯。」
「岳不群身為他的師父，興許真能和東方不敗一較高下。」
「萬一岳不群真把東方不敗殺了呢？」
方證大師沉默片刻。
隨後，他輕輕嘆道：「若真如此，那也是正道之福。」
他說得很慢。
臉上甚至露出幾分欣慰之色。
可下一句話，卻讓湯英鶚眼神一凝。
「只是東方不敗武功超群，絕非尋常高手可比。」
「岳掌門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
「到那時，他多半身受重傷。」
「一個身受重傷的五嶽掌門，自然還有其他辦法應對。」
湯英鶚看著方證大師。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方證大師從頭到尾，臉上都是慈悲。
嘴裡說的，也都是正道安寧。
可每一步，都是要將岳不群往死路上逼。
若岳不群死在東方不敗手裡，最好。
若東方不敗死了，岳不群重傷，也一樣有辦法處理。
而且私底下干髒活的是他嵩山派，少林寺永遠是乾乾淨淨的。
甚至，事成之後，少林還可以借著嵩山派之手，掌控整個五嶽劍派...
無論如何，少林都是穩賺不賠的。
方證大師說完，緩緩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僧袍，直到此時，也依舊是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阿彌陀佛。」
「湯施主，貧僧今日所言，並非為了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