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雨夜，妖
小山村內。
李進緩緩起身，神情複雜：
「不知仙師想讓我怎麼做？」
蕭珩依舊保持著負手的姿態，神態飄渺淡然，仿佛真是修煉有成的道士。
他緩緩看向村長：
「我終究初來乍到，計劃還是交給村長擬定吧。」
還震驚於蕭珩駭人實力的老村長頓時回過神來，連忙說出計劃的大概：
「李進你今夜假裝外出拾柴，將虎妖吸引過來。」
「等虎妖出現再由仙師出手。」
蕭珩思索片刻，覺得太過粗糙，補充了一些細節：
「我們尚且不知虎妖的智慧到底達到了何種程度，所以為了防止被識破，王獵戶不妨帶上弓箭，假裝成打獵晚歸的獵人。」
老村長心中思忖，恭維了一句：「仙師果然思慮周全。」
李進也露出笑容：「這樣我也不至於完全沒了反擊之力，說不定還能幫上仙師的忙。」
蕭珩點了點頭，繼續提出一些建議。
村長和李進見狀也紛紛思索起計劃的不足之處。
原本因為是臨時起意而有些粗糙的計劃在三人的補充下漸漸周密。
......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轟隆！
昏沉的天空忽地響起一道驚雷。
嘩！
雨滴砸在樹葉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整座玉璣山都籠罩在濃厚的雨幕中。
這個雨天很安靜，安靜到除了雨聲，就只有行人趕路的聲音。
李進帶著斗笠，抬頭望向在烏雲籠罩下已然提前全黑的天空，心中有喜有憂。
喜的是雨天能掩蓋很多細節，比如氣味，比如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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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無法處理或者難以處理的漏洞在雨水的沖刷下會被抹去。
憂的是相比於老虎這種天生的獵手，暫且不提自己的箭術嚴重受擾，恐怕仙師的道法也會有所影響。
李進冒雨跑了許久，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打量著四周。
這就是他們計劃好的地點。
四周沒有障礙物，可以有效防止虎妖躲藏起來。
而相應的，蕭珩也只能埋伏在十步開外的樹梢上。
雖然蕭珩只需兩息就能抵達，但蕭珩出手的前提是李進完全吸引虎妖注意。
這代表著這十步的距離，李進要獨自面對虎妖，稍有不慎就會葬身虎口。
而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李進自己提議的。
他在這塊地帶當了三十年獵戶，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座山林。
這裡便是他心中最適合伏擊的地點。
李進佯裝趕路勞累，直接坐在地上歇息。
他看著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的夜空，憑直覺盤算著現在的時間。
大概戌時過半。
他在內心得出結論。
忽然，起風了。
整片樹林毫無預兆地颳起了大風。
灌木發出沙沙的聲響，枯黃的落葉沾著泥濘揚起，就連天邊的雲也仿佛被這風吹動，露出圓月的一角。
李進面色一變，伸手摸向身後弓箭，俯起身子，看向風吹來的方向，整個人仿佛炸毛的狸貓。
漆黑灌木之中，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被拋了出來。
李進獵戶多年磨練出來的目力看清了這東西。
赫然是一個人頭！一個男人的人頭！
這人頭大半的血肉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絲一絲的血跡殘留。
仿佛是被人用刮刀把肉颳了下來。
李進看著人頭，腦子裡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這，不會是仙師的頭吧？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胡想。
因為灌木叢中，一張磨盤大小的臉探了出來。
饒是李進當了三十年年獵戶，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毛因為雨水而凌亂不堪，五官如同人臉般排布，髒黃的眼睛瞪得渾圓，卻不見眼珠，凸出的大嘴稍稍裂開，露出參差的尖牙，那咧開的角度，像極了笑。
縱使相隔十幾步，李進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原本抓向短弓的手滯在半空，無論李進心中如何吶喊，仍是無法動彈分毫。
而這東西開始緩緩從漆黑中走出。
幾乎有半人高的灌木在它腳下猶如雜草，健碩的四肢粗的仿佛石柱，如蟒蛇般的長尾輕輕掃過，壓折一片灌木。
然而，直到它整副身軀都走出陰影，直到它粗壯的四肢開始蹂躪地面，直到它的口裡呼出熱氣，李進始終沒有聽到一絲聲音。
耳邊永遠只有寂靜的雨聲，仿佛面前的龐然巨物只是自己的臆想。
無邊的寂靜，虎妖緩緩踱步，仿佛帶著笑容向李進靠近。
無邊的寂靜，李進受夠了這寂靜，眼中不受控制地流出熱淚。
「啊！！！」終於，李進大吼一聲，「妖怪！」
他僵在半空的手臂終於取下短弓，另一隻手在肌肉記憶下張弓搭箭。
咻！
箭矢擦著虎妖的大臉飛向遠處，最終深深扎進樹幹。
射空了。
李進簡直不敢置信。
他再次大吼一聲，拉圓了短弓，一箭射出。
這一箭正中虎妖的眉心。
啪！
箭矢撞上虎妖的瞬間四分五裂，連毛髮都沒能損傷。
虎妖的腳步沒有被絲毫減緩，已經閒庭信步地向李進靠近。
李進已經聞到了那沖天的腥臭味，這股氣味讓他神志都有些混亂。
「啊！」
李進取出一隻箭，拼了命地拉動弓弦。
弓弦被拉成渾圓，再至橢圓，直到——
啪！
整張弓從中間斷成兩截，僅靠著弓弦連著。
「啊？啊......啊！」
瞬間，李進心中的弦仿佛也斷了。
他違反了遵守幾十年的鐵則。
面對虎妖，李進轉身逃跑了。
原本視若生命的祖傳短弓被他隨手砸向虎妖，只為了給自己爭取一絲一毫的時間。
他親口說的，即使是死也要按照計劃行事的承諾被拋之腦後。
此刻，他只是一隻精神崩潰的獵物。
「啊！救我！救我！誰來救我！」
而正是他轉身逃跑的舉動，徹底激起了虎妖的天性。
「吼！」它發出了今晚第一道聲音，非常標準的虎嘯聲。
轉身逃竄的李進聽到這道吼聲，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眼前一黑，整個人僵直地栽在地上。
虎妖在吼倒了李進後，也不著急，邁開四條腿，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而就當它距離李進僅剩一步之遙，抬起的爪子即將落下時。
遠處的樹梢處忽然亮起一抹光芒。
李進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卻看不真切。
那是蕭珩埋伏的地方。
但李進記不清了。
只覺得漫天大雨都停了下來。
一道耀眼的銀光劃開了濃厚的雨幕，也劃開了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虎爪。
剎那間，天地仿佛寂靜。
然而頃刻後，聲音又極有順序的復甦。
啪嗒。
這是虎爪落地的聲音。
嘩...
這是雨水沖刷樹葉的聲音。
錚——
這是鋒刃划過夜空的聲音。
李進緩緩起身，神情複雜：
「不知仙師想讓我怎麼做？」
蕭珩依舊保持著負手的姿態，神態飄渺淡然，仿佛真是修煉有成的道士。
他緩緩看向村長：
「我終究初來乍到，計劃還是交給村長擬定吧。」
還震驚於蕭珩駭人實力的老村長頓時回過神來，連忙說出計劃的大概：
「李進你今夜假裝外出拾柴，將虎妖吸引過來。」
「等虎妖出現再由仙師出手。」
蕭珩思索片刻，覺得太過粗糙，補充了一些細節：
「我們尚且不知虎妖的智慧到底達到了何種程度，所以為了防止被識破，王獵戶不妨帶上弓箭，假裝成打獵晚歸的獵人。」
老村長心中思忖，恭維了一句：「仙師果然思慮周全。」
李進也露出笑容：「這樣我也不至於完全沒了反擊之力，說不定還能幫上仙師的忙。」
蕭珩點了點頭，繼續提出一些建議。
村長和李進見狀也紛紛思索起計劃的不足之處。
原本因為是臨時起意而有些粗糙的計劃在三人的補充下漸漸周密。
......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轟隆！
昏沉的天空忽地響起一道驚雷。
嘩！
雨滴砸在樹葉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整座玉璣山都籠罩在濃厚的雨幕中。
這個雨天很安靜，安靜到除了雨聲，就只有行人趕路的聲音。
李進帶著斗笠，抬頭望向在烏雲籠罩下已然提前全黑的天空，心中有喜有憂。
喜的是雨天能掩蓋很多細節，比如氣味，比如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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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無法處理或者難以處理的漏洞在雨水的沖刷下會被抹去。
憂的是相比於老虎這種天生的獵手，暫且不提自己的箭術嚴重受擾，恐怕仙師的道法也會有所影響。
李進冒雨跑了許久，在一處空地停了下來。
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打量著四周。
這就是他們計劃好的地點。
四周沒有障礙物，可以有效防止虎妖躲藏起來。
而相應的，蕭珩也只能埋伏在十步開外的樹梢上。
雖然蕭珩只需兩息就能抵達，但蕭珩出手的前提是李進完全吸引虎妖注意。
這代表著這十步的距離，李進要獨自面對虎妖，稍有不慎就會葬身虎口。
而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李進自己提議的。
他在這塊地帶當了三十年獵戶，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座山林。
這裡便是他心中最適合伏擊的地點。
李進佯裝趕路勞累，直接坐在地上歇息。
他看著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的夜空，憑直覺盤算著現在的時間。
大概戌時過半。
他在內心得出結論。
忽然，起風了。
整片樹林毫無預兆地颳起了大風。
灌木發出沙沙的聲響，枯黃的落葉沾著泥濘揚起，就連天邊的雲也仿佛被這風吹動，露出圓月的一角。
李進面色一變，伸手摸向身後弓箭，俯起身子，看向風吹來的方向，整個人仿佛炸毛的狸貓。
漆黑灌木之中，有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被拋了出來。
李進獵戶多年磨練出來的目力看清了這東西。
赫然是一個人頭！一個男人的人頭！
這人頭大半的血肉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絲一絲的血跡殘留。
仿佛是被人用刮刀把肉颳了下來。
李進看著人頭，腦子裡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這，不會是仙師的頭吧？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胡想。
因為灌木叢中，一張磨盤大小的臉探了出來。
饒是李進當了三十年年獵戶，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白毛因為雨水而凌亂不堪，五官如同人臉般排布，髒黃的眼睛瞪得渾圓，卻不見眼珠，凸出的大嘴稍稍裂開，露出參差的尖牙，那咧開的角度，像極了笑。
縱使相隔十幾步，李進整個人還是不受控制地僵在原地。
原本抓向短弓的手滯在半空，無論李進心中如何吶喊，仍是無法動彈分毫。
而這東西開始緩緩從漆黑中走出。
幾乎有半人高的灌木在它腳下猶如雜草，健碩的四肢粗的仿佛石柱，如蟒蛇般的長尾輕輕掃過，壓折一片灌木。
然而，直到它整副身軀都走出陰影，直到它粗壯的四肢開始蹂躪地面，直到它的口裡呼出熱氣，李進始終沒有聽到一絲聲音。
耳邊永遠只有寂靜的雨聲，仿佛面前的龐然巨物只是自己的臆想。
無邊的寂靜，虎妖緩緩踱步，仿佛帶著笑容向李進靠近。
無邊的寂靜，李進受夠了這寂靜，眼中不受控制地流出熱淚。
「啊！！！」終於，李進大吼一聲，「妖怪！」
他僵在半空的手臂終於取下短弓，另一隻手在肌肉記憶下張弓搭箭。
咻！
箭矢擦著虎妖的大臉飛向遠處，最終深深扎進樹幹。
射空了。
李進簡直不敢置信。
他再次大吼一聲，拉圓了短弓，一箭射出。
這一箭正中虎妖的眉心。
啪！
箭矢撞上虎妖的瞬間四分五裂，連毛髮都沒能損傷。
虎妖的腳步沒有被絲毫減緩，已經閒庭信步地向李進靠近。
李進已經聞到了那沖天的腥臭味，這股氣味讓他神志都有些混亂。
「啊！」
李進取出一隻箭，拼了命地拉動弓弦。
弓弦被拉成渾圓，再至橢圓，直到——
啪！
整張弓從中間斷成兩截，僅靠著弓弦連著。
「啊？啊......啊！」
瞬間，李進心中的弦仿佛也斷了。
他違反了遵守幾十年的鐵則。
面對虎妖，李進轉身逃跑了。
原本視若生命的祖傳短弓被他隨手砸向虎妖，只為了給自己爭取一絲一毫的時間。
他親口說的，即使是死也要按照計劃行事的承諾被拋之腦後。
此刻，他只是一隻精神崩潰的獵物。
「啊！救我！救我！誰來救我！」
而正是他轉身逃跑的舉動，徹底激起了虎妖的天性。
「吼！」它發出了今晚第一道聲音，非常標準的虎嘯聲。
轉身逃竄的李進聽到這道吼聲，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眼前一黑，整個人僵直地栽在地上。
虎妖在吼倒了李進後，也不著急，邁開四條腿，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而就當它距離李進僅剩一步之遙，抬起的爪子即將落下時。
遠處的樹梢處忽然亮起一抹光芒。
李進倒在地上，瞪大眼睛，卻看不真切。
那是蕭珩埋伏的地方。
但李進記不清了。
只覺得漫天大雨都停了下來。
一道耀眼的銀光劃開了濃厚的雨幕，也劃開了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虎爪。
剎那間，天地仿佛寂靜。
然而頃刻後，聲音又極有順序的復甦。
啪嗒。
這是虎爪落地的聲音。
嘩...
這是雨水沖刷樹葉的聲音。
錚——
這是鋒刃划過夜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