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九轉天魔功
第151章 九轉天魔功
她轉過頭，看著孫凡。
「班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一個人，兩種內功，兩種人格。」
孫凡想了想。「慕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慕雪兒沉默了很久。
「十二歲。」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那年，慕家出了變故，我爺爺在秘境裡受了重傷，回來沒多久就死了。我爸媽接管了慕家，但家道已經中落了。」
「我已經展現出了不錯的武學天賦，於是我爸媽就逼著我練功，逼著我習武，甚至逼著我去實戰」
「去————」
「殺人？」
孫凡突然開口。
他早就聽說，很多大家族，為了培養家裡弟子的實戰能力，會早早就讓他們【見生死】
他們認為，不見血，只打擂，是練不出真本事的。
武功，是殺人技。
而這種理念；也是契合了暗墨武校的創辦理念。
只是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來說，未免太過殘忍。
「十二歲那年，他們帶我去了一個地方。一個地下室，裡面關著一個人。那個人犯了死罪，被判決前，被送到了慕家。我爸媽說，這是我練了這麼久，見生死」的機會。他們把那把刀塞進我手裡，讓我殺了他。」
「那個人跪在地上，哭著求我，說他不想死，說他還有老婆孩子，說他是被冤枉的。
我拿刀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拿不住。我媽站在我身後，抓著我的手，硬是把刀送進了那個人的胸口。」
一滴眼淚從慕雪兒眼眶裡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擦，任它流。
「血噴了我一臉。溫熱的，腥的，怎麼擦都擦不乾淨。我吐了，吐了很久，吐到胃裡什麼都沒有了，還在乾嘔。我爸媽說，這是每個武者都要過的一關。他們說，習慣了就好。」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她抬起頭，看著孫凡，眼睛裡沒有淚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濛濛的東西。
「但我沒有習慣。從那以後，每次我拿起兵器，每次我站在擂台上，每次我要跟人動手的時候，我就會看見那張臉。那個人的臉。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說他不想死。」
「我怕了。不是怕對手，是怕自己。我怕自己又變成那個被人抓著刀、往一個活人胸
口捅的人。」
病房裡安靜極了。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只有檯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照著慕雪兒蒼白的臉。
「後來呢？」孫凡問。
「後來，慕冰就來了。」慕雪兒的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不是變輕了，是變了另一種語氣，更沉、更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她替我拿了那把刀。她替我上了擂台。她替我做所有我不敢做的事。」
孫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注意到，慕雪兒的坐姿變了—從蜷縮變成了舒展，從防禦變成了開放。她的眼神也變了，從空洞變成了銳利，從灰濛濛變成了亮晶晶的。
慕冰出來了。
「你好，班長。」慕冰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雪兒說累了，讓我來跟您說。」
孫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說。」
慕冰站起身，在病房裡走了兩步。她的步態跟慕雪兒完全不同慕雪兒走路是輕的、慢的、小心翼翼的，像怕踩死螞蟻。慕冰走路是重的、快的、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像是這條路是她家的，誰擋誰倒霉。
「九轉天魔功。」她轉過身，看著孫凡，「這是我們慕家祖傳的內功。品級是超凡，但我們家祖先說，這門內功練到極致，能升華成傳奇級別。」
孫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祖先在秘境裡看到了一門至高秘籍的一部分。」慕冰繼續說，「他只記住了一小部分，帶出來之後，憑著記憶摸索出了一套內功。但他資質有限，領悟有限，所以練出來的九轉天魔功，只有超凡。」
「但它的底子，是傳奇。」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股微弱的內力從掌心湧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個肉眼幾平看不見的漩渦。那個漩渦不大，但孫凡注意到了一它有兩種顏色。一種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種是淡青色的，像春天的風。兩股力量纏繞在一起，像兩條蛇，互相追逐，互相補充，誰也不會吞噬誰。
「暗紅色的是慕冰。」慕冰說，「淡青色的是慕雪兒。我們練的是同一門內功，但練出了不同的特性。我練的是狠辣的部分銷魂蝕骨手。以掌為刀，以指為劍，招招奔要害，式式取性命。這門功夫，是殺人的功夫。」
她收了內力，放下手，走回床邊坐下。
「雪兒練的是生生不息的部分—回春掌。她的招式不以殺傷為主，以纏鬥為主。能守能拖能耗，像水一樣，你打不疼她，她能耗死你。九轉天魔功的生生不息之意，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孫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你們兩個人格，一個主攻，一個主守。一個狠辣，一個綿長。本來應該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本來可以。」慕冰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無奈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但雪兒不打。她不愛動手，不愛跟人打架，不愛殺人。每次要動手的時候，她就縮回去，讓我出來。我一個人打到底，從頭打到尾。狠辣有餘，綿長不足。遇到防禦強的對手，我打不動。遇到耐力強的對手，我拖不過。」
她抬起頭，看著孫凡。
「所以，在暗黑武校里，我連一個班長都當不穩。不是因為我弱，是因為我用不出實力。」
孫凡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慕雪兒的時候她坐在教室後排，拿著一把指甲刀修指甲，動作輕佻，眼神飄忽。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瘋婆娘，輕佻、浪蕩、不正經。但他注意到，她修指甲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緊張。
她在用那種輕佻的、浪蕩的姿態，掩蓋自己的緊張。掩蓋慕雪兒的緊張。因為慕冰不會緊張，慕冰什麼都不怕。慕冰是她的鎧甲。
「班長。」慕冰的聲音打斷了孫凡的思緒。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嗎？」
孫凡想了想。「因為你不想再一個人打了。」
慕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那種被人看穿了之後、反而鬆了一口氣的笑。
「班長，你這個人，有時候真讓人害怕。」
「我知道。」
慕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冬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通透。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轉過頭，看著孫凡。
「班長，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一個人，兩種內功，兩種人格。」
孫凡想了想。「慕冰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慕雪兒沉默了很久。
「十二歲。」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那年，慕家出了變故，我爺爺在秘境裡受了重傷，回來沒多久就死了。我爸媽接管了慕家，但家道已經中落了。」
「我已經展現出了不錯的武學天賦，於是我爸媽就逼著我練功，逼著我習武，甚至逼著我去實戰」
「去————」
「殺人？」
孫凡突然開口。
他早就聽說，很多大家族，為了培養家裡弟子的實戰能力，會早早就讓他們【見生死】
他們認為，不見血，只打擂，是練不出真本事的。
武功，是殺人技。
而這種理念；也是契合了暗墨武校的創辦理念。
只是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來說，未免太過殘忍。
「十二歲那年，他們帶我去了一個地方。一個地下室，裡面關著一個人。那個人犯了死罪，被判決前，被送到了慕家。我爸媽說，這是我練了這麼久，見生死」的機會。他們把那把刀塞進我手裡，讓我殺了他。」
「那個人跪在地上，哭著求我，說他不想死，說他還有老婆孩子，說他是被冤枉的。
我拿刀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拿不住。我媽站在我身後，抓著我的手，硬是把刀送進了那個人的胸口。」
一滴眼淚從慕雪兒眼眶裡滑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沒有擦，任它流。
「血噴了我一臉。溫熱的，腥的，怎麼擦都擦不乾淨。我吐了，吐了很久，吐到胃裡什麼都沒有了，還在乾嘔。我爸媽說，這是每個武者都要過的一關。他們說，習慣了就好。」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她抬起頭，看著孫凡，眼睛裡沒有淚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濛濛的東西。
「但我沒有習慣。從那以後，每次我拿起兵器，每次我站在擂台上，每次我要跟人動手的時候，我就會看見那張臉。那個人的臉。他跪在地上，哭著求我，說他不想死。」
「我怕了。不是怕對手，是怕自己。我怕自己又變成那個被人抓著刀、往一個活人胸
口捅的人。」
病房裡安靜極了。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只有檯燈那一小圈昏黃的光，照著慕雪兒蒼白的臉。
「後來呢？」孫凡問。
「後來，慕冰就來了。」慕雪兒的聲音忽然變了一個調—不是變輕了，是變了另一種語氣，更沉、更穩、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冷，「她替我拿了那把刀。她替我上了擂台。她替我做所有我不敢做的事。」
孫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注意到，慕雪兒的坐姿變了—從蜷縮變成了舒展，從防禦變成了開放。她的眼神也變了，從空洞變成了銳利，從灰濛濛變成了亮晶晶的。
慕冰出來了。
「你好，班長。」慕冰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雪兒說累了，讓我來跟您說。」
孫凡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說。」
慕冰站起身，在病房裡走了兩步。她的步態跟慕雪兒完全不同慕雪兒走路是輕的、慢的、小心翼翼的，像怕踩死螞蟻。慕冰走路是重的、快的、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像是這條路是她家的，誰擋誰倒霉。
「九轉天魔功。」她轉過身，看著孫凡，「這是我們慕家祖傳的內功。品級是超凡，但我們家祖先說，這門內功練到極致，能升華成傳奇級別。」
孫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祖先在秘境裡看到了一門至高秘籍的一部分。」慕冰繼續說，「他只記住了一小部分，帶出來之後，憑著記憶摸索出了一套內功。但他資質有限，領悟有限，所以練出來的九轉天魔功，只有超凡。」
「但它的底子，是傳奇。」
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一股微弱的內力從掌心湧出來，在空氣中形成一個肉眼幾平看不見的漩渦。那個漩渦不大，但孫凡注意到了一它有兩種顏色。一種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種是淡青色的，像春天的風。兩股力量纏繞在一起，像兩條蛇，互相追逐，互相補充，誰也不會吞噬誰。
「暗紅色的是慕冰。」慕冰說，「淡青色的是慕雪兒。我們練的是同一門內功，但練出了不同的特性。我練的是狠辣的部分銷魂蝕骨手。以掌為刀，以指為劍，招招奔要害，式式取性命。這門功夫，是殺人的功夫。」
她收了內力，放下手，走回床邊坐下。
「雪兒練的是生生不息的部分—回春掌。她的招式不以殺傷為主，以纏鬥為主。能守能拖能耗，像水一樣，你打不疼她，她能耗死你。九轉天魔功的生生不息之意，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孫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你們兩個人格，一個主攻，一個主守。一個狠辣，一個綿長。本來應該能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本來可以。」慕冰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無奈的、帶著點自嘲的弧度，「但雪兒不打。她不愛動手，不愛跟人打架，不愛殺人。每次要動手的時候，她就縮回去，讓我出來。我一個人打到底，從頭打到尾。狠辣有餘，綿長不足。遇到防禦強的對手，我打不動。遇到耐力強的對手，我拖不過。」
她抬起頭，看著孫凡。
「所以，在暗黑武校里，我連一個班長都當不穩。不是因為我弱，是因為我用不出實力。」
孫凡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慕雪兒的時候她坐在教室後排，拿著一把指甲刀修指甲，動作輕佻，眼神飄忽。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瘋婆娘，輕佻、浪蕩、不正經。但他注意到，她修指甲的時候，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緊張。
她在用那種輕佻的、浪蕩的姿態，掩蓋自己的緊張。掩蓋慕雪兒的緊張。因為慕冰不會緊張，慕冰什麼都不怕。慕冰是她的鎧甲。
「班長。」慕冰的聲音打斷了孫凡的思緒。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你說這些嗎？」
孫凡想了想。「因為你不想再一個人打了。」
慕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那種被人看穿了之後、反而鬆了一口氣的笑。
「班長，你這個人，有時候真讓人害怕。」
「我知道。」
慕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冬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通透。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