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代樓主
第145章 上代樓主
他知道，鐵浮生不是那種可以被嚇退的人。
當年他被武盟通緝，被各大世家聯手圍剿，被整個武道界視為眼中釘的時候，沒有退過半步。
如今他已經隱退幕後多年，或許武功不如當年，但他的心性，從來沒有變過。
那是狂徒，一個把「狂」字刻進了骨頭裡的人。
「鐵浮生，我不是不幫你。」白衣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孫凡的名字，確實在我們的名單上。
但我告訴你，這份名單，不是無赦樓主動接的。是有人用一個我們無法拒絕的條件，把名字硬塞進來的。」
鐵浮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白衣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鐵浮生心頭一沉的話。
「無赦樓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所以，撤不了。」
兩個人對視著。廣場上安靜了，靜得能聽見霧氣從地面上蒸騰起來的聲音。
鐵浮生忽然笑了。
笑容消失的瞬間，狂刀已經出鞘了。
刀光如匹練，劃破晨霧，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白衣人的胸口。鐵浮生這一刀只用了七成力，沒有兵刃碰撞的脆響，只有一陣沉悶的、像是重物落地的轟響。
那是他這把狂刀的特性一一剛猛無鑄，勢不可擋。一刀劈出的瞬間，刀身上附著的內力會在空
氣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像海浪一樣層層疊疊地涌過去，所過之處，青石地面被掀翻，霧氣被撕碎，連空氣都在震顫。
白衣人沒有硬接。側身，讓過刀鋒。右手從袖子裡滑出一柄短劍，劍身窄而薄，通體漆黑，不反光，像是從夜色里裁下來的一截。劍尖抖出一朵劍花，刺向鐵浮生的左肋。
鐵浮生不閃不避，刀勢一轉，橫著掃向白衣人的腰。他這個人，從年輕時候起就是這種打法一以傷換傷，以命換命。你要捅我一劍，我就砍你一刀；你要殺我，我就拉你陪葬。
這種打法在江湖上被稱為「瘋刀」，不是什麼高明的技巧，但對鐵浮生來說，最適合不過。
白衣人不想跟他對命。
收劍，後退，在鐵浮生刀鋒掃到的前一瞬已經退開了三丈。速度快得驚人，腳下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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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重新對峙。
白衣人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很重：「鐵浮生，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鐵浮生笑了，把刀扛在肩上，歪著頭看他。
「別特麼廢話，能殺，你們早殺了」
白衣人沉默了。他看著鐵浮生那張被歲月和刀傷刻滿的臉，看著那雙渾濁卻依然鋒利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三十年前，這個人在無赦樓的名單上，也是金牌，懸賞八百萬。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人，一把狂刀，一身狂氣，在江湖上橫衝直撞，得罪了太多人，太多勢力。有人花重金買他的命，無赦樓接了單。銅牌、銀牌、金牌，一個接一個地來，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他刀下。
他殺了多少？七個？八個？沒人記得清了。但無赦樓記得一件事——那時候的樓主姓古，是白衣人的師父。一個真正的刺客。
刺客。這個詞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被用濫了。
誰都管自己叫刺客，誰都覺得自己是刺客。
但他們不懂。殺手和刺客，是不一樣的。殺手是別人手裡的刀，指哪打哪，不問為什麼，不想對不對，只是執行。
刺客不一樣。刺客是自己心中的劍。
他殺人，不是因為有人讓他殺，是因為他覺得該殺。他殺人，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心中的道。
金牌殺手倚老賣老，銀牌殺手勾心鬥角，銅牌殺手偷奸耍滑，整個組織烏煙瘴氣，名存實亡。
古樓主花了十年時間，殺了一批，趕了一批，提了一批，硬生生把這棟將傾的大廈扶了起來。
他給無赦樓定了一條規矩一接了單，就不能撤。不是因為錢，是為了這座山頭上的那面金字招牌。幾百年的信譽，不能在他手裡毀了。古樓主認死理，他認準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所以當鐵浮生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無赦樓的殺手一個接一個死在他刀下的時候，古樓主沒有撤單。他親自出山了。
一個真正的刺客，怎麼殺人？不是正面衝上去跟你對砍，那是莽夫，不是刺客。刺客會等，等最好的時機。
等你最疲憊的時候，等你最放鬆的時候，等你的刀離手的時候，等你的心最亂的時候。然後，一擊必殺。
古樓主跟了鐵浮生三年。
三年裡，他見過鐵浮生殺人，見過鐵浮生喝酒，見過鐵浮生對著月亮發呆，見過鐵浮生在暴雨里練刀，見過鐵浮生抱著一個死去的兄弟哭得像個孩子。
他有很多機會出手，但都沒有。因為那些都不是最好的時機。他在等，等鐵浮生的心最亂的那一刻。
忍了很久，那一刻終於來了。
鐵浮生的兄弟死了，死在另一個仇家手裡。鐵浮生趕去收屍的時候，在墳前跪了一整夜。
那一夜，他沒有喝酒，沒有練刀，沒有對著月亮發呆，就那麼跪著，一動不動。他的刀插在墳前的泥土裡，離他的手有三尺遠。一個刀客，刀離手三尺。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反應會遲鈍，對於外界的變化會麻木。
跪著，人會疲憊。
這是最好的機會。
古樓主出手了。
那一劍，是他這輩子最完美的一劍。時機、角度、力度，全部恰到好處。劍尖刺入鐵浮生後背的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劍鋒穿過肌肉、避開肋骨、直抵心臟的那種絲滑。但鐵浮生沒有死。
不是因為古樓主的劍不准—一他的劍准得不能再准。是因為在劍尖觸及心臟的前一瞬，鐵浮生的身體本能地動了一下。不是躲，是肌肉自己在收縮，像一條蛇被針刺到時的自然反應。那一瞬間的收縮，讓劍尖偏了半寸。半寸，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鐵浮生拔出了插在墳前的刀。
他知道，鐵浮生不是那種可以被嚇退的人。
當年他被武盟通緝，被各大世家聯手圍剿，被整個武道界視為眼中釘的時候，沒有退過半步。
如今他已經隱退幕後多年，或許武功不如當年，但他的心性，從來沒有變過。
那是狂徒，一個把「狂」字刻進了骨頭裡的人。
「鐵浮生，我不是不幫你。」白衣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孫凡的名字，確實在我們的名單上。
但我告訴你，這份名單，不是無赦樓主動接的。是有人用一個我們無法拒絕的條件，把名字硬塞進來的。」
鐵浮生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白衣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鐵浮生心頭一沉的話。
「無赦樓的規矩，你是知道的。所以，撤不了。」
兩個人對視著。廣場上安靜了，靜得能聽見霧氣從地面上蒸騰起來的聲音。
鐵浮生忽然笑了。
笑容消失的瞬間，狂刀已經出鞘了。
刀光如匹練，劃破晨霧，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奔白衣人的胸口。鐵浮生這一刀只用了七成力，沒有兵刃碰撞的脆響，只有一陣沉悶的、像是重物落地的轟響。
那是他這把狂刀的特性一一剛猛無鑄，勢不可擋。一刀劈出的瞬間，刀身上附著的內力會在空
氣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像海浪一樣層層疊疊地涌過去，所過之處，青石地面被掀翻，霧氣被撕碎，連空氣都在震顫。
白衣人沒有硬接。側身，讓過刀鋒。右手從袖子裡滑出一柄短劍，劍身窄而薄，通體漆黑，不反光，像是從夜色里裁下來的一截。劍尖抖出一朵劍花，刺向鐵浮生的左肋。
鐵浮生不閃不避，刀勢一轉，橫著掃向白衣人的腰。他這個人，從年輕時候起就是這種打法一以傷換傷，以命換命。你要捅我一劍，我就砍你一刀；你要殺我，我就拉你陪葬。
這種打法在江湖上被稱為「瘋刀」，不是什麼高明的技巧，但對鐵浮生來說，最適合不過。
白衣人不想跟他對命。
收劍，後退，在鐵浮生刀鋒掃到的前一瞬已經退開了三丈。速度快得驚人，腳下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全網首發更新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兩個人重新對峙。
白衣人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很重：「鐵浮生，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鐵浮生笑了，把刀扛在肩上，歪著頭看他。
「別特麼廢話，能殺，你們早殺了」
白衣人沉默了。他看著鐵浮生那張被歲月和刀傷刻滿的臉，看著那雙渾濁卻依然鋒利的眼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三十年前，這個人在無赦樓的名單上，也是金牌，懸賞八百萬。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人，一把狂刀，一身狂氣，在江湖上橫衝直撞，得罪了太多人，太多勢力。有人花重金買他的命，無赦樓接了單。銅牌、銀牌、金牌，一個接一個地來，一個接一個地死在他刀下。
他殺了多少？七個？八個？沒人記得清了。但無赦樓記得一件事——那時候的樓主姓古，是白衣人的師父。一個真正的刺客。
刺客。這個詞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被用濫了。
誰都管自己叫刺客，誰都覺得自己是刺客。
但他們不懂。殺手和刺客，是不一樣的。殺手是別人手裡的刀，指哪打哪，不問為什麼，不想對不對，只是執行。
刺客不一樣。刺客是自己心中的劍。
他殺人，不是因為有人讓他殺，是因為他覺得該殺。他殺人，不是為了錢，是為了心中的道。
金牌殺手倚老賣老，銀牌殺手勾心鬥角，銅牌殺手偷奸耍滑，整個組織烏煙瘴氣，名存實亡。
古樓主花了十年時間，殺了一批，趕了一批，提了一批，硬生生把這棟將傾的大廈扶了起來。
他給無赦樓定了一條規矩一接了單，就不能撤。不是因為錢，是為了這座山頭上的那面金字招牌。幾百年的信譽，不能在他手裡毀了。古樓主認死理，他認準的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改不了。
所以當鐵浮生的名字出現在名單上，無赦樓的殺手一個接一個死在他刀下的時候，古樓主沒有撤單。他親自出山了。
一個真正的刺客，怎麼殺人？不是正面衝上去跟你對砍，那是莽夫，不是刺客。刺客會等，等最好的時機。
等你最疲憊的時候，等你最放鬆的時候，等你的刀離手的時候，等你的心最亂的時候。然後，一擊必殺。
古樓主跟了鐵浮生三年。
三年裡，他見過鐵浮生殺人，見過鐵浮生喝酒，見過鐵浮生對著月亮發呆，見過鐵浮生在暴雨里練刀，見過鐵浮生抱著一個死去的兄弟哭得像個孩子。
他有很多機會出手，但都沒有。因為那些都不是最好的時機。他在等，等鐵浮生的心最亂的那一刻。
忍了很久，那一刻終於來了。
鐵浮生的兄弟死了，死在另一個仇家手裡。鐵浮生趕去收屍的時候，在墳前跪了一整夜。
那一夜，他沒有喝酒，沒有練刀，沒有對著月亮發呆，就那麼跪著，一動不動。他的刀插在墳前的泥土裡，離他的手有三尺遠。一個刀客，刀離手三尺。
人在極度悲傷的情況下，反應會遲鈍，對於外界的變化會麻木。
跪著，人會疲憊。
這是最好的機會。
古樓主出手了。
那一劍，是他這輩子最完美的一劍。時機、角度、力度，全部恰到好處。劍尖刺入鐵浮生後背的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劍鋒穿過肌肉、避開肋骨、直抵心臟的那種絲滑。但鐵浮生沒有死。
不是因為古樓主的劍不准—一他的劍准得不能再准。是因為在劍尖觸及心臟的前一瞬，鐵浮生的身體本能地動了一下。不是躲，是肌肉自己在收縮，像一條蛇被針刺到時的自然反應。那一瞬間的收縮，讓劍尖偏了半寸。半寸，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鐵浮生拔出了插在墳前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