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丁財兩旺(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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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炮引信點著的時候,灘上還沒安靜下來。

  頭炮的鑼聲還在廟几上盪,搶炮的人剛從炮台底下散開,有人手裡還攥著半截紅綢子。

  沒等多久,第二炮就已經發射了。

  這次最激動的卻不是字頭,而是漁村來的魚會。

  先撲到的七八個赤腳漢子腳下一收,整個人往水花里扎,手往泥底下撈。

  撈不著的就從後面,把前頭的人往旁邊撬一撬,就是兩個人一起滾進去。

  李磐看向一旁的宋致遠。

  磨嘰了片刻,還是嘬了嘬牙花子,那動作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彆扭,像是不太願意承認這句話。

  「那傢伙本事不錯。」

  「所以我才找你聯手。」

  說話,宋志遠這個人高高在上,誇人都省著說,肯當面認一句,本事不錯。已經十分難得。

  「哪一個?」李磐問。

  宋致遠向著東側大棚那邊抬了抬下巴。

  「和勝和請來的那個,臉上戴著半張紅面具的。」

  「什麼手段,你和那個人試過手?」

  宋致遠點了點頭,「唱儺戲的。」

  李磐上大學那陣子,在圖書館翻過民俗一類的書。

  儺本來是驅疫逐鬼的儀式《周禮》里記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走遍宮室,把那些疫鬼趕出去。

  後來這一套落到鄉里,成了儺戲,人戴著面具跳,跳過村子,跳過廟門,把一年的晦氣、病氣、孤魂野鬼一路送出界外。

  「柯潮州那邊的戲班出身,我和他之前在一個靈部世界就交過手,單論祛邪咱兩個人不如他一個。」

  「動手呢?」

  「也就是對肉身的開發不錯,」宋致遠說,「他沒有別的路數,就是戴著面具,不畏生死,不懼疼痛,肉身強大,但有時效性。」

  宋致遠特別打量了李磐一眼。

  李磐心裡掂了掂。

  「跟你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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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致遠沒有馬上回答。

  他頓了頓,才說到,「動手他不如我。」

  「長毛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不知道。」宋致遠說,「知道就不敢用了。」

  李磐點了點頭。

  花炮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宿,炮膽被一隻手從泥底下硬抽出來,那手的主人是個矮壯的中年漢子,滿頭滿臉的泥,眉毛都看不見了。

  他抱著鐵膽,一腳踩在一個斷腿漢子的背上往炮台沖。

  到半路,前面橫過來三個人,那矮壯漢子沒停,腳下一斜,往那三個人腿上撞。

  幾個人重心都在前頭,被他一撞,齊刷刷往前栽,撲在別人背上。

  矮壯漢子踩著那些人的後背往前跑,跑過去的時候,有人一把扯住他的褲腰。

  他沒回頭,把炮膽換到另一隻手,反手一肘砸在那人後腦。

  一聲悶響,扯褲腰的手鬆了。

  那人整個癱倒在地上。

  矮壯漢子跑到炮台底下。

  第二炮的歸屬終於沒了懸念,胖商人的喇叭在盤台上響起來,聲音發悶。

  「福隆村漁家會!」

  第二炮不可謂不慘烈,底下泥水裡躺著七八個起不來的,兩個自己坐著,一個捂著膝蓋,一個捂著眼睛,還有三個趴著一動不動。

  灘子西頭那片田水紅了一片。

  蘇龍再次來到李磐旁邊的位置。

  「第三炮就勞煩兩位了,兩位不用跟著大部隊。」

  李磐看他。

  「那七十個給你們擋人。」蘇龍往攤上抬了抬下巴,「你倆不搶頭一下,炮膽落地,一群人撲上去,誰搶到誰挨打,那一段最苦,你兩個人等第二輪。」

  「第二輪?」

  「炮膽從第一個人手裡掉出來的時候。」蘇龍說,「那會兒人群已經擠成一堆,往那一塊兒收,你兩個從斜里切進去,切進去就搶膽,搶到手別往中間跑。」

  抬手往炮台北側劃了一下。

  「圍著炮台外沿繞,繞到背面再上。」

  李磐點了點頭,中間那塊兒人最密,誰都盯著中間兒,從後背上顯然更快一些。

  「好。」

  「還有件事。」蘇龍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三炮500萬,攤上9家8家在爭」

  蘇龍的目光在攤上那堆人頭裡走了一圈,最後落在東側和勝和的大棚上。

  「尤其是和勝和,長毛拿不下來,明天字頭開會,他就沒得做」

  「沒得做的狗,見人就咬。」

  李磐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好。」蘇龍起身,「那就交給二位了。」

  轉身往灘上走,腳下是剛搶出來的泥,一條一條腳印,深的,淺的。

  李磐走在前頭,宋致遠跟在後頭半步。

  蘇龍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背影走出去七八步,人群一層一層攏上來,把兩個身影包進去。

  他眯了眯眼,抬手想去摸煙,再抬頭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和勝和的大棚里,帘子放下來了

  長毛坐在那裡,看著眼前那個戴著紅面具的男人,走進來,站在桌子前。

  長毛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那半張紅面具。

  「之前講好的。」他說,「事辦成了,那張面具給你。」

  男人沒有說話。

  長毛只好又補了句,「第三炮拿下來,場面上我兜,面具歸你。」

  男人這才點了點頭。

  「別忘了你還答應我的」長毛又說,「儘可能要把那個北仔殺了。」

  「好。」

  那男人說得無比乾脆,似乎根本不把見紅不見命的規矩放在眼裡。

  門帘掀開,一片白光湧進來,又合上。

  他人從外頭進來,一隻手還裹著紗布。

  「大佬。」

  「抬個箱。」長毛說。

  「箱?」

  「昨晚就備好的,兩萬給敬義送過去,交到明叔手上。」

  阿仁愣了一下。

  「明叔?」

  「你聽著。」長毛聲音壓低,「到了那邊,別提我長矛要誰做什麼,你就講一句話。」

  「今晚灘頭上的,誰都不想多一個仇家。」

  「明叔,今晚不動手,不出人,退到一邊就夠了,這是頭一份,事成之後再有一筆。」

  阿仁把這兩句在心裡過了一遍,轉身又出了大棚。

  長毛一個人坐在裡頭,下意識捏了捏自己已經握不緊的手,半天沒有任何反應。

  第三座花炮通體貼紅,立在廟前正中。

  一個穿短褂的老師傅走過去,先朝著廟門拜了三下,又朝海拜了三下,才把香湊到引信前

  引信嗤的一聲起來。

  灘上所有聲音,一下子消失不見。

  上千人抬頭。

  煙沿著塔爬,爬過天后巷,爬過燈籠,爬過彩球,爬到塔頂。

  「轟!」

  紅紙、緞帶、香灰一起往天上炸開。

  一線銀光從塔心裡出來,拖著長長的青煙往上頂。

  還站在人群中仰著頭。

  他身邊是宋致遠。

  發現銀光在天上翻了身,慢慢往下墜,正在灘當中,廟前那片最寬的地方。

  上千雙眼睛跟著那點銀光走。

  致遠的手伸過來,把一個東西塞在他掌心。

  一個小小的白瓷瓶,杏核大小,瓶口塞著一團舊棉。

  「什麼?」

  「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我花了不少的功夫才做出來的,別說我坑你。」

  炮膽落了下來。

  「咚。」

  一千多個人同時往那一點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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