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中二之魂在燃燒
其實今天尚曉在走上採訪席之前就已經考慮到了這個情況。
不止是他，午後更是在賽前就把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盤算過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準備親自走上賽後採訪台，用自己的臉去接那些註定會砸過來的質疑和謾罵。
但最終這個決定被全隊所有人集體回絕了。
讓本就名聲不好的午後去扛這種事，他們做不到。
於是任務落到了觀眾緣最好、粉絲群體最龐大的尚曉頭上。
他的任務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向所有人說明，為什麼這支剛剛拿了世界冠軍的隊伍要在季後賽里反覆換上新人。
其實答案一句話就能說清楚：因為我們只有五個人，沒有替補，沒有深厚的後勤保障，沒有任何可以隨時頂上來的好手。
最有希望能扛起這個職責的JamYoung已經在隔壁再次踏上征程了，所以他們必須在現有的二隊成員里培養出一個能在意外發生時頂住的人。
就這麼簡單。
尚曉相信觀眾可以接受，可以理解，可以聽完之後稍微給大風光多一點耐心。
但尚曉在麥克風前沉默了。
他不想這樣說。
他不想把一個被全世界注視和誤解的事情，用這種溫吞的、挑不出毛病的、公關辭令般的方式化解。
圖二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大風的每一次陣亡，觀眾席上都會準時響起一片「吁」聲——不是給FPX的倒彩，是給自家選手的噓聲。
他理解觀眾的失望和怨氣，但他絕不尊重這種行為。
技不如人是事實，但每一個拼盡全力想贏的職業選手都值得被尊重。
他緩緩抬起頭，開口道。
「首先，這個是我們隊內的決定，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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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
「我們還在贏。」
這話一出，旁邊的唯嘉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這與官方和粉絲想要聽到的答案完全不同。
他們只想要一個解釋，一個承諾——承諾之後不再進行這種看起來輕視比賽的換人舉動。
但尚曉沒有給這樣的答案。
在黑粉的耳朵里，這句話包含的意思只有一種：無盡的傲慢和狂妄。
【狂！】
【我們還在贏，所以閉嘴，這邏輯我服】
【不愧是少爺，說話跟開槍一樣，一點不拐彎】
【這算不算公開懟粉絲啊？路轉黑了】
【什麼叫「還在贏」就不需要解釋？那你輸了再解釋還有用嗎？】
【太傲慢了，真的太傲慢了，粉不動了】
【彈幕教練急死了，人家冠軍決鬥不比你懂？】
【「吁」自己家選手的觀眾，被懟了也是活該】
【翻譯一下：我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因為我們能贏】
【這不是裝逼，這是事實，13-3的事實】
不同的聲音夾雜在直播間裡，整個流量爆得比剛剛比賽途中還要大。
彈幕池裡的文字刷得飛快，根本來不及看清任何一條就已經被新的浪潮吞沒，點讚和點踩的數字在後台以秒為單位刷新著紀錄。
各大營銷號的工作室里，運營們激動地截著圖，飛速地在工作群里安排接下來的內容排期——就尚曉這一句話，夠他們活一個月。
尚曉還在說著。
他沒有被旁邊唯嘉略顯僵硬的微笑和台下突然安靜了一瞬的氣氛影響。
他只是把麥克風往嘴邊又拉近了一點，語氣還是那個語氣，不拔高，不放軟。
「在這個舞台上打比賽的每一個人，都沒有一個是衝著輸來的。我們隊裡的每個人也一樣，不管是首發的，還是輪換的，站在這個位置上，他們比誰都更想贏。」
唯嘉偏過頭看著他，手裡的話筒微微往下放了半寸，她知道現在不需要自己插話。
「所以我們會一直打下去，一直贏下去。等哪天我們真的輸了，歡迎你們所有人來質疑。」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每一個穿上AS隊服站上這個舞台的選手，至少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不是因為他們打得有多好，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想贏這件事。」
……
……
尚曉結束採訪後，有些忐忑地走在回休息室的走廊上。
剛才在採訪席上他確實有些不管不顧了，那些話不是午後讓他說的，不是慕嵐幫他擬的，不是任何人事先商量好的口徑。
他擅自替俱樂部做出了一個選擇——一個很有可能帶來最壞影響的選擇。
他知道網上現在是什麼風浪，也知道那些營銷號正在逐幀截他的表情。
「嘖，都快二十了怎麼還這麼中二呢，怎麼就管不好自己呢。」
尚曉自言自語地蹲在走廊拐角，手指摸索著牆角那張無畏契約官方貼紙的邊緣，指甲摳著logo的一角，差點給人整個撕下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最終還是整理好心情，深呼吸了一下，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出乎意料的是，一進門迎接他的不是沉默和複雜的眼神。
午後靠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個紙杯，看到他推門進來，嘴角掛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搞事」的似笑非笑。
慕嵐坐在旁邊喝水，瓶口還沒從嘴邊拿下來，眼神已經越過瓶身飄過來了——不是責怪，更像是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閒。
「回來了？」
午後的聲音不大，但休息室里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尚曉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身後江敘白已經從他旁邊探出半個腦袋，替他接了下半句：「狂完了？舒服了？」
李徹靠在牆角，雙手抱胸，表情難受地像吃了一隻蒼蠅。
「不是，這麼能裝的逼全讓你裝去了啊，你要這樣說你告訴我讓我說啊。」
尚煜坐在角落裡，難得沒有捧著保溫杯，而是抬起頭看了尚曉一眼，然後微微點了一下下巴。那個動作很輕，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說得挺好。
尚曉站在門口，掃了一圈隊友的臉，沒有看到一絲他剛才在走廊上擔心的那種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正經的，結果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合著我還說對了？」
不止是他，午後更是在賽前就把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盤算過了。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準備親自走上賽後採訪台，用自己的臉去接那些註定會砸過來的質疑和謾罵。
但最終這個決定被全隊所有人集體回絕了。
讓本就名聲不好的午後去扛這種事，他們做不到。
於是任務落到了觀眾緣最好、粉絲群體最龐大的尚曉頭上。
他的任務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向所有人說明，為什麼這支剛剛拿了世界冠軍的隊伍要在季後賽里反覆換上新人。
其實答案一句話就能說清楚：因為我們只有五個人，沒有替補，沒有深厚的後勤保障，沒有任何可以隨時頂上來的好手。
最有希望能扛起這個職責的JamYoung已經在隔壁再次踏上征程了，所以他們必須在現有的二隊成員里培養出一個能在意外發生時頂住的人。
就這麼簡單。
尚曉相信觀眾可以接受，可以理解，可以聽完之後稍微給大風光多一點耐心。
但尚曉在麥克風前沉默了。
他不想這樣說。
他不想把一個被全世界注視和誤解的事情，用這種溫吞的、挑不出毛病的、公關辭令般的方式化解。
圖二還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大風的每一次陣亡，觀眾席上都會準時響起一片「吁」聲——不是給FPX的倒彩，是給自家選手的噓聲。
他理解觀眾的失望和怨氣，但他絕不尊重這種行為。
技不如人是事實，但每一個拼盡全力想贏的職業選手都值得被尊重。
他緩緩抬起頭，開口道。
「首先，這個是我們隊內的決定，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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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
「我們還在贏。」
這話一出，旁邊的唯嘉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這與官方和粉絲想要聽到的答案完全不同。
他們只想要一個解釋，一個承諾——承諾之後不再進行這種看起來輕視比賽的換人舉動。
但尚曉沒有給這樣的答案。
在黑粉的耳朵里，這句話包含的意思只有一種：無盡的傲慢和狂妄。
【狂！】
【我們還在贏，所以閉嘴，這邏輯我服】
【不愧是少爺，說話跟開槍一樣，一點不拐彎】
【這算不算公開懟粉絲啊？路轉黑了】
【什麼叫「還在贏」就不需要解釋？那你輸了再解釋還有用嗎？】
【太傲慢了，真的太傲慢了，粉不動了】
【彈幕教練急死了，人家冠軍決鬥不比你懂？】
【「吁」自己家選手的觀眾，被懟了也是活該】
【翻譯一下：我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因為我們能贏】
【這不是裝逼，這是事實，13-3的事實】
不同的聲音夾雜在直播間裡，整個流量爆得比剛剛比賽途中還要大。
彈幕池裡的文字刷得飛快，根本來不及看清任何一條就已經被新的浪潮吞沒，點讚和點踩的數字在後台以秒為單位刷新著紀錄。
各大營銷號的工作室里，運營們激動地截著圖，飛速地在工作群里安排接下來的內容排期——就尚曉這一句話，夠他們活一個月。
尚曉還在說著。
他沒有被旁邊唯嘉略顯僵硬的微笑和台下突然安靜了一瞬的氣氛影響。
他只是把麥克風往嘴邊又拉近了一點，語氣還是那個語氣，不拔高，不放軟。
「在這個舞台上打比賽的每一個人，都沒有一個是衝著輸來的。我們隊裡的每個人也一樣，不管是首發的，還是輪換的，站在這個位置上，他們比誰都更想贏。」
唯嘉偏過頭看著他，手裡的話筒微微往下放了半寸，她知道現在不需要自己插話。
「所以我們會一直打下去，一直贏下去。等哪天我們真的輸了，歡迎你們所有人來質疑。」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每一個穿上AS隊服站上這個舞台的選手，至少能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不是因為他們打得有多好，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想贏這件事。」
……
……
尚曉結束採訪後，有些忐忑地走在回休息室的走廊上。
剛才在採訪席上他確實有些不管不顧了，那些話不是午後讓他說的，不是慕嵐幫他擬的，不是任何人事先商量好的口徑。
他擅自替俱樂部做出了一個選擇——一個很有可能帶來最壞影響的選擇。
他知道網上現在是什麼風浪，也知道那些營銷號正在逐幀截他的表情。
「嘖，都快二十了怎麼還這麼中二呢，怎麼就管不好自己呢。」
尚曉自言自語地蹲在走廊拐角，手指摸索著牆角那張無畏契約官方貼紙的邊緣，指甲摳著logo的一角，差點給人整個撕下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最終還是整理好心情，深呼吸了一下，推開了休息室的大門。
出乎意料的是，一進門迎接他的不是沉默和複雜的眼神。
午後靠在摺疊椅上，手裡端著一個紙杯，看到他推門進來，嘴角掛著一種「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搞事」的似笑非笑。
慕嵐坐在旁邊喝水，瓶口還沒從嘴邊拿下來，眼神已經越過瓶身飄過來了——不是責怪，更像是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閒。
「回來了？」
午後的聲音不大，但休息室里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尚曉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身後江敘白已經從他旁邊探出半個腦袋，替他接了下半句：「狂完了？舒服了？」
李徹靠在牆角，雙手抱胸，表情難受地像吃了一隻蒼蠅。
「不是，這麼能裝的逼全讓你裝去了啊，你要這樣說你告訴我讓我說啊。」
尚煜坐在角落裡，難得沒有捧著保溫杯，而是抬起頭看了尚曉一眼，然後微微點了一下下巴。那個動作很輕，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說得挺好。
尚曉站在門口，掃了一圈隊友的臉，沒有看到一絲他剛才在走廊上擔心的那種表情。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正經的，結果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合著我還說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