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霓虹町事件
「怎麼愁眉苦臉的，明天打TL有壓力？」尚曉見幾個人都不主動說，他便直接開問了。
三個人站煙邊抽菸，從康康那副喪氣的表情到張釗低頭踢石子的動作，再到王森旭不時抬頭看天的樣子——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被網暴了唄，還能怎麼樣。」張釗在旁邊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但那種「輕描淡寫」本身就是一種掩飾。
煙夾在他指間，猩紅的菸頭在夜色里一明一暗，他低頭看著地面，沒有看尚曉。
「網暴？這不還沒打比賽嗎？」
尚曉納悶地撓撓頭。他確實想不通。EDG的啟點賽成績不差，康康的狀態也沒有明顯下滑，按理說粉絲應該支持才對。
就算有幾個黑粉，也不至於在賽前搞到什麼「被網暴」的程度。
「你不知道前兩天的事啊……」王森旭來了興致。他掐掉菸頭，在腳底下碾了碾，確定火星滅了才抬起頭。
「那場直播嘛——」
他巴拉巴拉講了一通。尚曉聽著，眉頭從擰緊到鬆開，從鬆開到忍不住笑了，從笑了到無語地搖頭。
事情不複雜。康康前兩天直播排位，撞車了獅牙的一位主播。
巧的是，那個主播那把發揮很好，KDA全場第一，康康那把確實手感一般，數據墊底。彈幕就開始刷了——什麼「這就是冠軍決鬥」「讓主播帶飛」「康處行不行啊」之類的，俗稱「串」。
康康看著滿屏的彈幕，加上大賽臨近，壓力一天比一天大，沒穩住心態，在直播中破防說了幾句不怎麼妥當的話。
不是髒話，不是人身攻擊，是那種、帶著點不耐煩的抱怨，以及低情商發言。但那幾句抱怨被錄下來、被截圖、被發到各個平台上，然後被無限放大。
「什麼玩意？就這事？」尚曉聽完之後，無語地搖了搖頭。他是真的覺得這事離譜，離譜到不值得用一秒鐘去想。
「這事能讓你打比賽的前一天晚上想？」他的目光落在康康臉上。
康康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煙，低著頭，沒說話。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先別急著發表評論。」張釗伸手拉住尚曉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穩，「後面還有呢。」他頓了頓，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夜風裡散成薄薄的霧。
「這裡面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的好朋友DANKING。」
「怎麼還有他的事？他不在韓國被槍斃了嗎？」
尚曉只覺得自己脫離網際網路太久了。怎麼兩天國內無畏契約圈子出了這麼一個趣事？
「爛梗哦。」張釗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這事我能講三天三夜」的無奈。
「蛋總第一天裝理中客，說『兩邊都沒錯，但人主播也沒做錯什麼事；第二天站康康，罵人主播的黑歷史；第三天——」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掐滅菸頭，丟進垃圾桶。
「又跟那個主播道歉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太光彩的秘密。「說『我第一天不了解情況，說了不該說的話』。然後就——沒然後了。」
尚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DANKING以前在直播里說的一句話：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站隊站得快。」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時彈幕都在笑，說他是牆頭草，他也笑，說「牆頭草怎麼了，牆頭草活得久」。現在想想，那可能不是玩笑，是預告。
「蛋總也是個小兒麻痹啊。」
尚曉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這件事在他看來槽點太多了，多到無從下口。
首先是康康作為一個職業選手，打了幾年的世界賽，拿過冠軍賽的冠軍，現在面臨第二天的國際比賽，在頭天晚上為這種破事苦惱。
其次是DANKING，圈遊戲的米就算了，手還伸到站隊這裡來了。
再次是那些彈幕，那些逮著一個人就使勁踩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把別人的低谷當成自己笑料的白字彈幕。
尚曉整理了一下整件事的時間線。直播、彈幕、站隊、道歉、網暴——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他問了一句。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就因為這事被網暴到睡不著覺？」
康康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底下那個還沒完全熄滅的菸頭。猩紅色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像一個微弱的、隨時會熄滅的信號。
「不是，」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幾乎被河風吹散，「現在主要是我壓力有點大。我情人節那天晚上還直播道歉了，但根本沒啥用。我現在社交平台都是罵我的。」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菸頭在他腳底被碾得更碎了。「我都不敢想明天比賽輸了怎麼辦。」
「我去了兄弟。」尚曉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帶著鮮有說風涼話的意味。
「你是大明星，還是大主播啊？」
康康沒接話，他的頭低得更深了，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尚曉看著他的樣子，忽然收起了笑容。
「你是不是想說我沒經歷過網暴，根本不配跟你說這些話？」尚曉率先開口，打斷了康康還沒說出口的話。
康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他腳底下的菸頭已經被碾得不成樣子了，濾嘴和煙紙分成了兩半，菸絲散在地上。
尚曉的確沒怎麼經歷過網暴。他剛剛打職業的時候，國內觀眾甚至不知道他這個人。
在歐洲，他被視為拯救EMEA瓦羅蘭特的天才，粉絲叫他「Dawn神」，媒體叫他「下一個王朝的基石」。
哪怕是決賽失利的退役，風評也都是希望他一切順利的風向。
他在來到魔都後，直播間也一直都很和諧，彈幕里最多的是——
「不播就退網」。
「主播什麼時候roll車位」
「能不能教學把火男」
「我以為你死了呢」
除了和DANKING聯動的時候會有不少串子，但他幾乎從來不放在心上。
這一點，他承受的確實沒有康康多。
但他見過一個人經歷過這些。那是在去年六七月的鄭永康。
那時候EDG剛拿了魔都的四強成績，剛剛在第二賽段面臨新陣容磨合問題，網上鋪天蓋地的是「放過康康吧」「能不能讓這個新人滾」「內戰幻神餓的歌有感覺嗎」。
他一個人開播，一個人面對滿屏的彈幕，一個人默默練槍。沒有隊友在旁邊幫他說話，沒有教練在場外替他擋槍。他就在那裡，一槍一槍地打，眼淚在眼眶裡轉，但始終沒有落下來。
那個人，就是康康自己。
「拿了個冠軍有包袱了還是怎麼？」尚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康康聽著，有點不敢抬頭。他仿佛回到了去年在EDG基地的日子——尚曉坐在他旁邊，指著屏幕上的點位說「這個地方你應該再快一點」，語氣和現在一模一樣。
不是教練對選手，是前輩對新人。
是我看過你最好的樣子，所以我知道你現在不該這樣。
三個人站煙邊抽菸，從康康那副喪氣的表情到張釗低頭踢石子的動作，再到王森旭不時抬頭看天的樣子——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被網暴了唄，還能怎麼樣。」張釗在旁邊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但那種「輕描淡寫」本身就是一種掩飾。
煙夾在他指間，猩紅的菸頭在夜色里一明一暗，他低頭看著地面，沒有看尚曉。
「網暴？這不還沒打比賽嗎？」
尚曉納悶地撓撓頭。他確實想不通。EDG的啟點賽成績不差，康康的狀態也沒有明顯下滑，按理說粉絲應該支持才對。
就算有幾個黑粉，也不至於在賽前搞到什麼「被網暴」的程度。
「你不知道前兩天的事啊……」王森旭來了興致。他掐掉菸頭，在腳底下碾了碾，確定火星滅了才抬起頭。
「那場直播嘛——」
他巴拉巴拉講了一通。尚曉聽著，眉頭從擰緊到鬆開，從鬆開到忍不住笑了，從笑了到無語地搖頭。
事情不複雜。康康前兩天直播排位，撞車了獅牙的一位主播。
巧的是，那個主播那把發揮很好，KDA全場第一，康康那把確實手感一般，數據墊底。彈幕就開始刷了——什麼「這就是冠軍決鬥」「讓主播帶飛」「康處行不行啊」之類的，俗稱「串」。
康康看著滿屏的彈幕，加上大賽臨近，壓力一天比一天大，沒穩住心態，在直播中破防說了幾句不怎麼妥當的話。
不是髒話，不是人身攻擊，是那種、帶著點不耐煩的抱怨，以及低情商發言。但那幾句抱怨被錄下來、被截圖、被發到各個平台上，然後被無限放大。
「什麼玩意？就這事？」尚曉聽完之後，無語地搖了搖頭。他是真的覺得這事離譜，離譜到不值得用一秒鐘去想。
「這事能讓你打比賽的前一天晚上想？」他的目光落在康康臉上。
康康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煙，低著頭，沒說話。只是苦笑了一下。
「你先別急著發表評論。」張釗伸手拉住尚曉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很穩，「後面還有呢。」他頓了頓，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來，煙霧在夜風裡散成薄薄的霧。
「這裡面最有意思的是我們的好朋友DANKING。」
「怎麼還有他的事？他不在韓國被槍斃了嗎？」
尚曉只覺得自己脫離網際網路太久了。怎麼兩天國內無畏契約圈子出了這麼一個趣事？
「爛梗哦。」張釗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這事我能講三天三夜」的無奈。
「蛋總第一天裝理中客，說『兩邊都沒錯，但人主播也沒做錯什麼事；第二天站康康，罵人主播的黑歷史；第三天——」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掐滅菸頭，丟進垃圾桶。
「又跟那個主播道歉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太光彩的秘密。「說『我第一天不了解情況，說了不該說的話』。然後就——沒然後了。」
尚曉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DANKING以前在直播里說的一句話：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站隊站得快。」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當時彈幕都在笑，說他是牆頭草，他也笑，說「牆頭草怎麼了，牆頭草活得久」。現在想想，那可能不是玩笑，是預告。
「蛋總也是個小兒麻痹啊。」
尚曉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這件事在他看來槽點太多了，多到無從下口。
首先是康康作為一個職業選手，打了幾年的世界賽，拿過冠軍賽的冠軍，現在面臨第二天的國際比賽，在頭天晚上為這種破事苦惱。
其次是DANKING，圈遊戲的米就算了，手還伸到站隊這裡來了。
再次是那些彈幕，那些逮著一個人就使勁踩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把別人的低谷當成自己笑料的白字彈幕。
尚曉整理了一下整件事的時間線。直播、彈幕、站隊、道歉、網暴——這些詞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他問了一句。
「所以現在是個什麼情況？就因為這事被網暴到睡不著覺？」
康康沒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底下那個還沒完全熄滅的菸頭。猩紅色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像一個微弱的、隨時會熄滅的信號。
「不是，」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低到幾乎被河風吹散，「現在主要是我壓力有點大。我情人節那天晚上還直播道歉了，但根本沒啥用。我現在社交平台都是罵我的。」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菸頭在他腳底被碾得更碎了。「我都不敢想明天比賽輸了怎麼辦。」
「我去了兄弟。」尚曉的語氣突然輕快起來，帶著鮮有說風涼話的意味。
「你是大明星，還是大主播啊？」
康康沒接話，他的頭低得更深了，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尚曉看著他的樣子，忽然收起了笑容。
「你是不是想說我沒經歷過網暴，根本不配跟你說這些話？」尚曉率先開口，打斷了康康還沒說出口的話。
康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他腳底下的菸頭已經被碾得不成樣子了，濾嘴和煙紙分成了兩半，菸絲散在地上。
尚曉的確沒怎麼經歷過網暴。他剛剛打職業的時候，國內觀眾甚至不知道他這個人。
在歐洲，他被視為拯救EMEA瓦羅蘭特的天才，粉絲叫他「Dawn神」，媒體叫他「下一個王朝的基石」。
哪怕是決賽失利的退役，風評也都是希望他一切順利的風向。
他在來到魔都後，直播間也一直都很和諧，彈幕里最多的是——
「不播就退網」。
「主播什麼時候roll車位」
「能不能教學把火男」
「我以為你死了呢」
除了和DANKING聯動的時候會有不少串子，但他幾乎從來不放在心上。
這一點，他承受的確實沒有康康多。
但他見過一個人經歷過這些。那是在去年六七月的鄭永康。
那時候EDG剛拿了魔都的四強成績，剛剛在第二賽段面臨新陣容磨合問題，網上鋪天蓋地的是「放過康康吧」「能不能讓這個新人滾」「內戰幻神餓的歌有感覺嗎」。
他一個人開播，一個人面對滿屏的彈幕，一個人默默練槍。沒有隊友在旁邊幫他說話，沒有教練在場外替他擋槍。他就在那裡，一槍一槍地打，眼淚在眼眶裡轉，但始終沒有落下來。
那個人，就是康康自己。
「拿了個冠軍有包袱了還是怎麼？」尚曉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康康聽著，有點不敢抬頭。他仿佛回到了去年在EDG基地的日子——尚曉坐在他旁邊，指著屏幕上的點位說「這個地方你應該再快一點」，語氣和現在一模一樣。
不是教練對選手，是前輩對新人。
是我看過你最好的樣子，所以我知道你現在不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