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賽前準備（4k大章）
落地酒店後的日子，迎接眾人的並不是曼谷的碧藍海岸、金頂寺廟和喧鬧的夜市，而是一間被臨時改造成訓練室的酒店會議室。
長桌上並排擺著五台顯示器，電源線和網線從桌面上垂下來，在地板上交錯成一片灰色的網。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不住窗外熱帶的陽光從縫隙里鑽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刺眼的白線。
空調開到最大，嗡嗡地響，但房間裡的空氣還是悶得像一團濕棉花。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魔都練幾天再過來。」慕嵐癱在電競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冰水，貼在額頭上降溫。
他的隊服領口敞開著，裡面的T恤領子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圈。
「曼谷這邊又熱又潮，飯菜的味道吃個兩天之後也跟俱樂部的營養餐有得一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受夠了」的疲憊。
但抱怨歸抱怨，練還是得練——幹什麼來的，他們很清楚。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集訓，目標只有一個：在開賽之前，建立起一套足以抗衡外賽區的打法和陣容。
午後把目前國外盛行的鈦狐的體系拆解成十幾頁的PPT，一頁一頁地講。箭頭的連線在屏幕上密密麻麻，技能combo的時機精確到秒，反制手段從A方案列到F方案。
尚曉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句「這個點位如果對面交道具逼怎麼辦」。尚煜坐在角落，平板上是自己做的筆記，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縮寫，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李徹在練習模式里一遍一遍地扣鈦狐的道具點位，一直到熟練運用後，興奮地在語音里喊了一聲「有了」。
江敘白在旁邊說「你小點聲」，李徹沒理他。
在這期間，他們同EDG還進行了幾場訓練賽。兩隊隔著幾個房間，在自定義房間裡碰面。
打完幾局後，muggle和午後就意識到——跟國內隊伍打，無非是練手，根本起不到賽前模擬的效果。
EDG現在的節奏他們太熟了，每一個轉點、每一次反清、每一套道具combo，都在彼此的預料之內。
打來打去，像是在照鏡子。
「得找國外隊伍練。」午後關掉訓練賽的錄像回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他的目光落在尚曉身上，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是時候派出我們的交際花了。」午後的語氣裡帶著調侃，但話里的意思很認真。
尚曉沒有廢話，拿起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聊天框——FNC的老隊友群。他打了一行字：
發出去。那頭回得很快，不是大B，是現在的主教練mi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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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
尚曉看了一眼午後的日程表，報了一個時間。Milan回了一個OK的手勢。全程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像兩個合作多年的同事在確認會議時間。
FNC這邊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情意只占很小一部分——雖然尚曉在FNC的時候和這群人關係確實好，對FNC也意義非凡，但職業賽場不是講情意的地方。
很大程度的原因，是他們想試試這支CN賽區新星的實力。
AS在啟點賽的決賽錄像，FNC的教練組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尚曉的捷風，李徹的錢包，慕嵐的指揮——每一個亮點都被他們拆解過、分析過、研究過。但看錄像和打訓練賽是兩回事。
錄像里看不到的東西，只有站在對面才能感受到。
但想歸想，等到打起來，完全成了另一種風格。
一開始兩邊都使著法地藏招。
FNC不掏成體系的陣容，AS不讓尚曉拿決鬥。雙方像兩個戴著面具的拳擊手，試探性地出拳，打中了也不發力，挨打了也不還手。
圖一打到一半，活脫脫一個奧斯卡之夜——煙霧給得漫不經心，閃光扔得隨意，連平時最為穩健的尚煜都開始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冒險peek。
午後在旁邊看著，眉頭擰成一個結，但沒有說話。他知道，雙方都在等。等對方先亮底牌。
一直到大b開始在公屏打字互動。「就這？就這？你們賽區啟點賽冠軍就這？」一連三個問號，帶著他特有的欠揍語氣。
尚曉回了一個表情——「：)」。然後，兩邊同時撕掉了面具。
圖二，FNC掏出了夜露加鈦狐的雙先鋒體系。圖二，AS還以顏色，拿出他們最為穩健的陣容對抗。
兩邊的節奏突然快了起來，技能combo的銜接不再有卡頓，轉點的決策不再有猶豫。每一分都像總決賽的最後一分，每一波交火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打到圖二結束，AS贏了。圖三，FNC扳回一局。圖四，AS又贏了。
四局打完，二比二平。本來兩邊教練說著要不要打個BO5，但當天時間已經很晚了，曼谷的夜已經深了。
為了不耽誤第二天的訓練，眾人也只能作罷。大b在聊天框裡打了一行字：「後天去不去踢足球。」
尚曉想了想，回道：「打桌球我就來。」
「You're getting shameless.」大B無奈回復。
而這一場訓練賽，對於兩支隊伍都受益匪淺。四局下來，尚曉只玩了一局夜露作為二突，但FNC已經逐漸對他的個人實力心裡有了底——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藏。
而AS這邊，更是對目前EMEA賽區整體的戰術節奏有了相當層面的認知。
鈦狐的體系，夜露的拉扯，雙先鋒的協同——這些東西在錄像里看過無數遍，但只有親自站在對面，才能感受到那種被一步步壓縮空間的窒息感。
午後把訓練賽的錄像保存下來，標了三個星號，放進「重點復盤」的文件夾。他關掉電腦，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事情他都是從之前的慕嵐那裡學習來的習慣，他之前一直嘲諷慕嵐這種沒有必要的「完美主義」。
但現在少了一個得力的幫手之後，他發現，這些事，是讓自己安定下來最好的儀式。
……
……
集訓四天後，眾人終於迎來一天短暫的假期。說「短暫」是真的短暫——早上十點熱身完放風，晚上七點集合復盤，滿打滿算不到九個鐘頭。
但就這九個鐘頭，在李徹這個「地球online破解玩家」的帶領下，也是度過了奢華舒適的一天。
李徹大手一揮，直接包了一輛豪華保姆車，幾個人塞進去，直奔曼谷市中心。先是去了一家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頂樓餐廳，吃了一頓據說人均五位數泰銖的泰式料理。
慕嵐一邊吃一邊拍照，從菜品拍到窗外的湄南河景色，從合照到自拍，九宮格湊得滿滿當當。江敘白在旁邊催他「快吃快吃」，慕嵐頭都不抬：
「急什麼，這頓飯的重點是吃嗎？是發動態。」
尚曉夾了一塊咖喱蟹，默默點頭。尚煜安靜地喝冬陰功湯，也不參與交流，只是默默享受。
吃完飯後，李徹又帶他們去了一家據說「只對當地皇室開放」的私人豪華按摩館。
每個人都被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包間，泰式古法按摩，兩個小時，按得幾個人從「嗷嗷叫」變成「哼哼唧」，最後變成「呼呼呼」。
慕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沙發上說「這輩子沒這麼舒暢過」。
江敘白活動著肩膀，說「確實比基地門口的盲人按摩強」。
尚曉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回酒店的路上，慕嵐開始發D站動態和INS。
九宮格，配文「假期充電，明天繼續」。
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和私信就炸了。有粉絲在下面喊「嵐哥瀟灑」，有粉絲問「這是哪家餐廳求定位」，還有粉絲@了自己的朋友說「看看人家職業選手的假期」。
但最精彩的，是酒店隔壁樓層FNC和EDG的選手們。
FNC的大b在INS上刷到慕嵐的動態，截圖發到FNC的群里，配了一串省略號。Derke回了一句「我們為什麼沒放假」，教練milan回了一句「因為你們訓練賽還沒打完」。
群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連串的哀嚎表情包。EDG這邊更慘。
康康刷到尚曉出現在慕嵐的動態里——尚曉沒發，但慕嵐發的合照里尚曉坐在C位，手裡舉著一杯椰青，表情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
康康截圖發到EDG群里，配文：「他們憑什麼放假？」Simon回：「因為我們明天還有訓練。」
nobody補了一句：「而且我們沒贏啟點賽冠軍。」群里再次沉默。
球球默默發了一個「裂開」的表情包。
兩邊的選手各自在酒店裡暗暗破防，而AS的幾個人已經在酒店房間裡打起了鬥地主。尚曉、李徹、江敘白三個人坐在床上，慕嵐在旁邊觀戰加嘲諷，尚煜靠在窗邊看書。
窗簾沒拉，曼谷的夜色從窗外透進來，和房間裡的燈光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二月十七號，距離曼谷大師賽開賽還有三天。
賽前宣傳片的拍攝現場設在一個離酒店不遠的攝影棚里。
棚子不大，但設備齊全——幾盞巨大的柔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晝，背景布是純黑色的，地上鋪著反光板，攝影師和助理們圍著器材忙前忙後。
幾個人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著幾支隊伍的選手，有的在排隊，有的在等化妝，有的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發呆。
「AS的諸位是吧？」工作人員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挨個對臉，「坐坐坐，咱們時間緊迫，這次宣傳片簡單，只需要凹一點造型就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人，「各位都是第一次嗎？」
好在有之前國內拍攝的一點經驗，眾人不至於一頭霧水。
尚曉和慕嵐對視了一眼，同時伸了伸手，示意自己有經驗。江敘白跟在後面小聲說「我也拍過」，李徹說「我拍過很多個人寫真」，尚煜沒說話，他的拍攝經驗僅限於證件照。
「行，你們兩位先來吧。」化妝師指了指尚曉和慕嵐，示意他們坐到化妝檯前。
兩個人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化妝師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泰國女生，皮膚偏黑，眼睛很大，手裡拿著粉撲和粉底液，動作熟練得像在流水線上作業。
她先給尚曉拍粉，粉撲在臉上輕輕點了幾下，退後一步看了看，又湊上去補了兩下。
「哎，你們倆這個皮膚狀態很好啊。」化妝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一點都不像職業選手——」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趕緊擺手，「呃，我不是那個意思，誇你們呢。」
慕嵐笑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拍粉，嘴角掛著一個痞痞的笑。
「因為我們剛剛過完我們國家最盛大的節日，剛剛結束假期過來。」
「怪不得。」化妝師點點頭，手裡的粉撲沒停。
「剛剛來的那個隊伍，好像叫FNC吧，那幾個小伙子看著像熬了幾個大夜一樣。眼睛底下那個黑眼圈啊，遮瑕都蓋不住。」
她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多了」的無奈。
長桌上並排擺著五台顯示器，電源線和網線從桌面上垂下來，在地板上交錯成一片灰色的網。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擋不住窗外熱帶的陽光從縫隙里鑽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刺眼的白線。
空調開到最大，嗡嗡地響，但房間裡的空氣還是悶得像一團濕棉花。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魔都練幾天再過來。」慕嵐癱在電競椅上，手裡拿著一瓶冰水，貼在額頭上降溫。
他的隊服領口敞開著，裡面的T恤領子已經被汗浸濕了一圈。
「曼谷這邊又熱又潮，飯菜的味道吃個兩天之後也跟俱樂部的營養餐有得一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受夠了」的疲憊。
但抱怨歸抱怨，練還是得練——幹什麼來的，他們很清楚。
連續幾天的高強度集訓，目標只有一個：在開賽之前，建立起一套足以抗衡外賽區的打法和陣容。
午後把目前國外盛行的鈦狐的體系拆解成十幾頁的PPT，一頁一頁地講。箭頭的連線在屏幕上密密麻麻，技能combo的時機精確到秒，反制手段從A方案列到F方案。
尚曉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問一句「這個點位如果對面交道具逼怎麼辦」。尚煜坐在角落，平板上是自己做的筆記，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縮寫，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李徹在練習模式里一遍一遍地扣鈦狐的道具點位，一直到熟練運用後，興奮地在語音里喊了一聲「有了」。
江敘白在旁邊說「你小點聲」，李徹沒理他。
在這期間，他們同EDG還進行了幾場訓練賽。兩隊隔著幾個房間，在自定義房間裡碰面。
打完幾局後，muggle和午後就意識到——跟國內隊伍打，無非是練手，根本起不到賽前模擬的效果。
EDG現在的節奏他們太熟了，每一個轉點、每一次反清、每一套道具combo，都在彼此的預料之內。
打來打去，像是在照鏡子。
「得找國外隊伍練。」午後關掉訓練賽的錄像回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他的目光落在尚曉身上，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是時候派出我們的交際花了。」午後的語氣裡帶著調侃，但話里的意思很認真。
尚曉沒有廢話，拿起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聊天框——FNC的老隊友群。他打了一行字：
發出去。那頭回得很快，不是大B，是現在的主教練mi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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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
尚曉看了一眼午後的日程表，報了一個時間。Milan回了一個OK的手勢。全程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像兩個合作多年的同事在確認會議時間。
FNC這邊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情意只占很小一部分——雖然尚曉在FNC的時候和這群人關係確實好，對FNC也意義非凡，但職業賽場不是講情意的地方。
很大程度的原因，是他們想試試這支CN賽區新星的實力。
AS在啟點賽的決賽錄像，FNC的教練組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尚曉的捷風，李徹的錢包，慕嵐的指揮——每一個亮點都被他們拆解過、分析過、研究過。但看錄像和打訓練賽是兩回事。
錄像里看不到的東西，只有站在對面才能感受到。
但想歸想，等到打起來，完全成了另一種風格。
一開始兩邊都使著法地藏招。
FNC不掏成體系的陣容，AS不讓尚曉拿決鬥。雙方像兩個戴著面具的拳擊手，試探性地出拳，打中了也不發力，挨打了也不還手。
圖一打到一半，活脫脫一個奧斯卡之夜——煙霧給得漫不經心，閃光扔得隨意，連平時最為穩健的尚煜都開始做一些平時不會做的冒險peek。
午後在旁邊看著，眉頭擰成一個結，但沒有說話。他知道，雙方都在等。等對方先亮底牌。
一直到大b開始在公屏打字互動。「就這？就這？你們賽區啟點賽冠軍就這？」一連三個問號，帶著他特有的欠揍語氣。
尚曉回了一個表情——「：)」。然後，兩邊同時撕掉了面具。
圖二，FNC掏出了夜露加鈦狐的雙先鋒體系。圖二，AS還以顏色，拿出他們最為穩健的陣容對抗。
兩邊的節奏突然快了起來，技能combo的銜接不再有卡頓，轉點的決策不再有猶豫。每一分都像總決賽的最後一分，每一波交火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打到圖二結束，AS贏了。圖三，FNC扳回一局。圖四，AS又贏了。
四局打完，二比二平。本來兩邊教練說著要不要打個BO5，但當天時間已經很晚了，曼谷的夜已經深了。
為了不耽誤第二天的訓練，眾人也只能作罷。大b在聊天框裡打了一行字：「後天去不去踢足球。」
尚曉想了想，回道：「打桌球我就來。」
「You're getting shameless.」大B無奈回復。
而這一場訓練賽，對於兩支隊伍都受益匪淺。四局下來，尚曉只玩了一局夜露作為二突，但FNC已經逐漸對他的個人實力心裡有了底——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藏。
而AS這邊，更是對目前EMEA賽區整體的戰術節奏有了相當層面的認知。
鈦狐的體系，夜露的拉扯，雙先鋒的協同——這些東西在錄像里看過無數遍，但只有親自站在對面，才能感受到那種被一步步壓縮空間的窒息感。
午後把訓練賽的錄像保存下來，標了三個星號，放進「重點復盤」的文件夾。他關掉電腦，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事情他都是從之前的慕嵐那裡學習來的習慣，他之前一直嘲諷慕嵐這種沒有必要的「完美主義」。
但現在少了一個得力的幫手之後，他發現，這些事，是讓自己安定下來最好的儀式。
……
……
集訓四天後，眾人終於迎來一天短暫的假期。說「短暫」是真的短暫——早上十點熱身完放風，晚上七點集合復盤，滿打滿算不到九個鐘頭。
但就這九個鐘頭，在李徹這個「地球online破解玩家」的帶領下，也是度過了奢華舒適的一天。
李徹大手一揮，直接包了一輛豪華保姆車，幾個人塞進去，直奔曼谷市中心。先是去了一家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的頂樓餐廳，吃了一頓據說人均五位數泰銖的泰式料理。
慕嵐一邊吃一邊拍照，從菜品拍到窗外的湄南河景色，從合照到自拍，九宮格湊得滿滿當當。江敘白在旁邊催他「快吃快吃」，慕嵐頭都不抬：
「急什麼，這頓飯的重點是吃嗎？是發動態。」
尚曉夾了一塊咖喱蟹，默默點頭。尚煜安靜地喝冬陰功湯，也不參與交流，只是默默享受。
吃完飯後，李徹又帶他們去了一家據說「只對當地皇室開放」的私人豪華按摩館。
每個人都被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包間，泰式古法按摩，兩個小時，按得幾個人從「嗷嗷叫」變成「哼哼唧」，最後變成「呼呼呼」。
慕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癱在沙發上說「這輩子沒這麼舒暢過」。
江敘白活動著肩膀，說「確實比基地門口的盲人按摩強」。
尚曉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他。
回酒店的路上，慕嵐開始發D站動態和INS。
九宮格，配文「假期充電，明天繼續」。
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和私信就炸了。有粉絲在下面喊「嵐哥瀟灑」，有粉絲問「這是哪家餐廳求定位」，還有粉絲@了自己的朋友說「看看人家職業選手的假期」。
但最精彩的，是酒店隔壁樓層FNC和EDG的選手們。
FNC的大b在INS上刷到慕嵐的動態，截圖發到FNC的群里，配了一串省略號。Derke回了一句「我們為什麼沒放假」，教練milan回了一句「因為你們訓練賽還沒打完」。
群里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連串的哀嚎表情包。EDG這邊更慘。
康康刷到尚曉出現在慕嵐的動態里——尚曉沒發，但慕嵐發的合照里尚曉坐在C位，手裡舉著一杯椰青，表情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
康康截圖發到EDG群里，配文：「他們憑什麼放假？」Simon回：「因為我們明天還有訓練。」
nobody補了一句：「而且我們沒贏啟點賽冠軍。」群里再次沉默。
球球默默發了一個「裂開」的表情包。
兩邊的選手各自在酒店裡暗暗破防，而AS的幾個人已經在酒店房間裡打起了鬥地主。尚曉、李徹、江敘白三個人坐在床上，慕嵐在旁邊觀戰加嘲諷，尚煜靠在窗邊看書。
窗簾沒拉，曼谷的夜色從窗外透進來，和房間裡的燈光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二月十七號，距離曼谷大師賽開賽還有三天。
賽前宣傳片的拍攝現場設在一個離酒店不遠的攝影棚里。
棚子不大，但設備齊全——幾盞巨大的柔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像白晝，背景布是純黑色的，地上鋪著反光板，攝影師和助理們圍著器材忙前忙後。
幾個人到的時候，門口已經站著幾支隊伍的選手，有的在排隊，有的在等化妝，有的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發呆。
「AS的諸位是吧？」工作人員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挨個對臉，「坐坐坐，咱們時間緊迫，這次宣傳片簡單，只需要凹一點造型就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人，「各位都是第一次嗎？」
好在有之前國內拍攝的一點經驗，眾人不至於一頭霧水。
尚曉和慕嵐對視了一眼，同時伸了伸手，示意自己有經驗。江敘白跟在後面小聲說「我也拍過」，李徹說「我拍過很多個人寫真」，尚煜沒說話，他的拍攝經驗僅限於證件照。
「行，你們兩位先來吧。」化妝師指了指尚曉和慕嵐，示意他們坐到化妝檯前。
兩個人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化妝師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泰國女生，皮膚偏黑，眼睛很大，手裡拿著粉撲和粉底液，動作熟練得像在流水線上作業。
她先給尚曉拍粉，粉撲在臉上輕輕點了幾下，退後一步看了看，又湊上去補了兩下。
「哎，你們倆這個皮膚狀態很好啊。」化妝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一點都不像職業選手——」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趕緊擺手，「呃，我不是那個意思，誇你們呢。」
慕嵐笑了。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拍粉，嘴角掛著一個痞痞的笑。
「因為我們剛剛過完我們國家最盛大的節日，剛剛結束假期過來。」
「怪不得。」化妝師點點頭，手裡的粉撲沒停。
「剛剛來的那個隊伍，好像叫FNC吧，那幾個小伙子看著像熬了幾個大夜一樣。眼睛底下那個黑眼圈啊，遮瑕都蓋不住。」
她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多了」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