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差點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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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掉了!」

  Alan和1703在解說席上同時喊出聲,兩個人的聲音像兩把同時出鞘的刀,在空氣中碰撞出火花。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盯著那個從二樓上跳下來的錢包,盯著右上角那三條幾乎同時跳出的擊殺提示。滿眼的不可思議。

  「兩槍莽俠,一發獵頭,百分百命中率的三殺!」Alan的聲音已經快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了,他幾乎是撐著解說台在喊。

  「AS將所有希望押在Fullche身上,Fullche用他獨一無二的表演向眾人宣布——我沒有辜負任何人!」

  1703在旁邊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的時候,聲音里還帶著剛才那波操作留下的餘震:

  「嘆為觀止啊。其實在我們的印象里,AS固然是一直紙面實力強勁的隊伍,但整個隊伍的上限,其實是取決於世界級的明星選手Dawn。但今天——Fullche用這一個殘局證明了。」

  「AS就是有無限可能!」

  彈幕已經徹底瘋了,滿屏的字幕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每一條具體的內容,但那種鋪天蓋地的氣勢,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這特麼是人啊?莽俠開鏡一槍甩上去了?】

  【這狙不說比肩康康了,真比少爺的狠吧】

  【嚇人哦】

  【這種人JDG是怎麼給人安排到補位上去的啊】

  【冷知識,去年一整年李徹在JDG都沒有玩過一次狙】

  【午後你幹得好啊】

  ……

  「Vamos!」

  隨著獵頭的最後一發子彈落下,李徹瞬間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那個動作快得像被彈簧崩飛,電競椅往後滑了半米,他整個人已經站得筆直。

  雙手張開,掌心朝向觀眾席,像一位剛剛完成謝幕的指揮家。他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睛亮得像兩盞燈,整個人都在發光。

  隊伍麥里,他的聲音已經炸開了,帶著那種憋了一整局終於釋放出來的張揚和狂放。

  「我屌不屌?我屌不屌啊兄弟們!!?」

  「厲害厲害……」

  慕嵐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笑意,帶著讚嘆,也帶著一種「你這小子還真行」的服氣。

  他是真沒想到,李徹這小子真的給這個殘局盤活了。

  在他心裡,下槍保槍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少打多,沒信息,沒道具,對面還有三個,這種情況,能換一個就不虧,能換兩個就是血賺。

  但李徹比他想的要——瘋狂得多。

  「下次給你起——」慕嵐的話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卡住了。他的眼睛盯著屏幕,盯著右上角那個已經安靜下來的擊殺面板,盯著屏幕中央那個遲遲沒有彈出的勝利字樣。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爆能器還在嗚嗚作響。那聲音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在寂靜的隱士修所里哀鳴。

  「你他麼拆包啊!」

  慕嵐的聲音在語音里炸開,幾乎是吼出來的。幾個隊友同時反應過來。尚曉離得最近,他甚至想越過身子去操控李徹那台已經開始掛機的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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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敘白在語音里喊「快快快」,尚煜難得地「嘖」了一聲。

  「哦哦哦。」

  李徹終於反應過來,趕緊坐回座位,手指像觸電一樣按上滑鼠。錢包的身影從高箱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爆能器前。

  拆除進度條開始跳動——那幾秒鐘,整個AS的語音頻道里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直到那個勝利的字樣終於彈出來,五個人同時長出一口氣。

  【勝利】(1.4s)

  沒有造成烏龍事件。沒有讓那個1v3的驚天殘局變成反向名場面的素材。

  現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觀眾席上,銀色的螢光棒還在揮舞,但揮舞的節奏已經從剛才的瘋狂變成了忍俊不禁的抖動。

  有人在笑,有人捂著肚子,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解說台上,ALAN和1703對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彈幕更是直接變了風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差點變成反向名場面】

  【Vamos喊早了】

  【李徹:我先慶祝,包等會兒拆】

  【嵐隊那一嗓子,我隔著屏幕都聽到了】

  【1.4秒拆包,心臟受不了】

  李徹摘下耳機,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他轉過頭,對上慕嵐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下次,」慕嵐慢悠悠地開口,「先拆包,再慶祝。」

  李徹點了點頭,難得沒有頂嘴。但他的嘴角,還是翹著的。

  因為那把獵頭,那三槍,那個1v3——已經刻進這場比賽里了。拆包忘了又怎樣?名場面,跑不了。

  ……

  「服不服,服不服,嗯?」

  EDG後台的休息室里,剛剛那一波驚天操作的回放還在屏幕上循環播放。

  那一波的驚天操作也點燃了每個人的心情,大家都是職業選手,自然每個人心裡都有那個殘局獨屬於自己的解法,但屏幕上,已經有人做出了比他們都要完美,都要華麗的答案。

  Simon用手肘不懷好意地撞了撞旁邊正揮舞著拳頭大喊「Let's go」的康康,臉上掛著一絲壞笑。

  康康被他撞得歪了一下,但嘴上的笑容沒收。「我服啊,」他說,語氣里沒有半點勉強,「這兩槍我肯定服了。雖然上次比賽里給李少diff了,但這兩槍——真幾把帥吧。」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還亮著。那種光,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是一個狙擊手看到另一個狙擊手打出自己做不到的操作時,發自內心的、純粹的讚嘆。

  他自認是全國乃至全世界最好的狙擊槍使用者之一。

  那個稱號不是自封的,是他在東京和首爾用一把冥狙一槍一槍打出來的。

  但剛剛那個開鏡大角度甩槍,他自認做不到。如果做到了,那也是神經槍,是運氣,是十次里只能成功一次的天選時刻。

  而李徹做到了。不是神經槍,不是運氣,是他站在那裡,瞄準鏡甩過去,子彈飛出去,人倒下。

  三槍,三個人頭,百分百命中率。這就意味著,他剛剛對於李徹的所有質疑——那些「錢包能打這張圖嗎」「李徹能扛起這個責任嗎」——全部是虛的。

  但他沒有任何心虛害臊。他的臉上沒有那種被打臉的窘迫,沒有那種「我居然看走眼了」的懊惱。

  他只是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個看到新玩具的孩子。沒有人希望職業賽場是一潭死水。

  如果永遠只有那麼幾個人站在頂端,如果永遠只有那麼幾套打法統治比賽,如果永遠只有那麼幾個ID讓人聞風喪膽——那這個賽場,還有什麼意思?

  李徹站出來了。用一把錢包,用一把莽俠,用一發開鏡甩槍,在這個被固化多年的隱士修所上,鑿開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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