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As的初步雛形
魔都家屬樓里，檯燈的光暈在書桌上鋪開一小片暖黃色。
尚曉趴在桌上，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張寫滿字的A4紙。紙上是一條條被劃掉的舉措，橫線歪歪扭扭，透著主人的煩躁。
【發文宣告？】——劃掉。
不行不行，這個太高調了。
【直播的時候提一嘴？】——劃掉。
那跟發文沒什麼區別啊。
【偷偷聯繫俱樂部？】——劃掉。
但消息肯定會傳出去。
【找慕嵐幫忙牽線？】——劃掉。
那個吊人自己還在找工作呢。
【先找李徹問問AS那邊的情況？】——沒劃掉，但旁邊打了個問號。
……會不會太刻意了？
尚曉盯著那張紙，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已經想了三天了。
考完期末試之後，他第一時間跟家裡人和輔導員說了自己想復出的想法。
尚父尚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長大了，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尚曉懷疑這老兩口是去度假了，懶得跟他廢話。
輔導員那邊倒是很順利。大學生因為自身原因休學甚至退學的，本來就不算罕見。
更別提是尚曉這種——剛入學那會兒，從來不玩遊戲的輔導員都從學生那裡聽說了他的事。
一個剛成年就在國際上頗有名望的小伙子，想休學去打職業，這理由夠正當，也夠有說服力。
學校這邊的手續，應該沒問題。
問題是他怎麼復出。
太高調不行，太低調度太慢。偷偷聯繫俱樂部，消息早晚會傳出去。發個朋友圈？那跟官宣有什麼區別？
他煩躁地轉著筆，盯著那張被劃得亂七八糟的紙，腦袋裡一團亂麻。
「小曉，幹什麼呢？」
門外傳來尚煜的聲音，帶著點疑惑。
尚曉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嘀嘀咕咕了老半天，聲音都傳到客廳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啥事。」他衝著門口喊了一聲，但語氣明顯心虛。
門被推開。
尚煜站在門口，手裡還捧著那本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專業書，眼鏡片上反射著客廳的燈光。他看了尚曉一眼，又看了看書桌上那張被劃滿橫線的紙，挑了挑眉。
「想什麼呢？神神叨叨的。」
尚曉猶豫了一秒，還是說了實話。
「想著怎麼復出呢。」
尚煜愣了一下，然後走進來，把書放在桌上，隨手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
「發文宣告？太高調。直播提一嘴？跟發文沒區別。偷偷聯繫俱樂部？消息會傳出去……」他念著那些被劃掉的舉措，嘴角慢慢彎起來，「你這想得挺全面啊。」
「別笑。」尚曉沒好氣地說，「我是認真的。」
尚煜放下那張紙，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他說，「但我不理解的是——」
他頓了頓。
「你為什麼不回FNC？」
尚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尚煜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其實答案很簡單。
FNC的旅程，在馬德里就應該結束了。
那時候他站在領獎台上，捧著MVP獎盃，看著金色的雨落下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那件事，在他15歲那年就種下了。
那時候他和慕嵐一樣，滿腦子都是「為國爭光」「讓紅旗飄揚在國際舞台」。他覺得那是中二，是幼稚，是只有少年人才會信的屁話。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雖然他現在還是會嘲笑慕嵐，說他喜歡把集體榮譽和責任歸結到電子競技這片賽場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嘲笑里，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掩飾。
15歲的尚曉，和慕嵐一模一樣。
現在的尚曉，只是學會了把那些東西藏得更深而已。
因為捨不得那群狐朋狗友，捨不得賽場上萬人歡呼的場景，捨不得那個遊戲的最高競技殿堂，捨不得家門口的大師賽拱手讓人，他才打完了魔都的大師賽。
但今年他想留在VCT CN。
不是為了什麼狗屁責任，不是為了什麼賽區榮譽。
只是因為——
他想。
就這麼簡單。
尚煜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沒有再問。他拍了拍尚曉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AS那邊，」他頭也不回地說，「李徹前兩天還問起你。」
尚曉抬起頭。
「問什麼？」
尚煜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問你想不想來玩。」
門關上了。
尚曉愣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忽然有點想笑。
玩？
他拿起那張被劃得亂七八糟的紙，看了一會兒，然後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
……
十二月底，寒潮席捲了大半個華夏。
但對於《無畏契約》的職業圈來說，這個年末的最後幾天，溫度卻被兩條突如其來的消息徹底點燃。
兩條選手加盟公告。
同一天發布。
同一個俱樂部。
同一個名字——AS。
第一條，是Yu。
那個在次級聯賽打出穩定表現的哨位，那個身份一直成謎的神秘選手，那個在AS奪冠後「斷開連接」又在這幾天重新出現的ID。
Yu宣布歸隊，隨隊參加啟點賽和可能的曼谷大師賽。
消息出來的時候，圈內反應平平。
畢竟Yu在次級聯賽的表現雖然亮眼，但也只是「亮眼」而已。沒有驚天動地的數據，沒有讓人過目不忘的名場面，更沒有那種「一人改變戰局」的統治力。
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就是一個——發揮還行的新人。
僅此而已。
【Yu是誰來著？】
【AS那個保安玩得挺好的】
【哦哦哦那個，記得記得】
【新人歸隊而已，有什麼好說的】
【散了散了，等下一個】
彈幕和評論區一片平靜。
然後第二條來了。
【AS.Arch1tect 正式連接】
沒有照片。
沒有介紹。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歡迎辭。
就只是一個ID，和那四個字。
但就是這短短一行，讓整個圈子在短暫的沉默後，徹底炸開。
Arch1tect。
這個名字，在老一批玩家心裡，代表著某種特殊的意義。
不是因為他拿過多少冠軍。
不是因為他有多高的擊殺數據——雖然他當年也不差。
而是因為，他是那個時代的人。
那個國內《無畏契約》剛剛起步、連正規聯賽都
沒有的時代。
那個靠著一腔熱血、把「分析師」這個職業帶進國內賽區的時代。
那個在幕後默默耕耘了四年、終於等來CN賽區站在世界之巔的時代。
Arch1tect。
慕嵐。
他沒有失約，他回來了。
尚曉趴在桌上，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張寫滿字的A4紙。紙上是一條條被劃掉的舉措，橫線歪歪扭扭，透著主人的煩躁。
【發文宣告？】——劃掉。
不行不行，這個太高調了。
【直播的時候提一嘴？】——劃掉。
那跟發文沒什麼區別啊。
【偷偷聯繫俱樂部？】——劃掉。
但消息肯定會傳出去。
【找慕嵐幫忙牽線？】——劃掉。
那個吊人自己還在找工作呢。
【先找李徹問問AS那邊的情況？】——沒劃掉，但旁邊打了個問號。
……會不會太刻意了？
尚曉盯著那張紙，眉頭擰成一個結。
他已經想了三天了。
考完期末試之後，他第一時間跟家裡人和輔導員說了自己想復出的想法。
尚父尚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長大了，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尚曉懷疑這老兩口是去度假了，懶得跟他廢話。
輔導員那邊倒是很順利。大學生因為自身原因休學甚至退學的，本來就不算罕見。
更別提是尚曉這種——剛入學那會兒，從來不玩遊戲的輔導員都從學生那裡聽說了他的事。
一個剛成年就在國際上頗有名望的小伙子，想休學去打職業，這理由夠正當，也夠有說服力。
學校這邊的手續，應該沒問題。
問題是他怎麼復出。
太高調不行，太低調度太慢。偷偷聯繫俱樂部，消息早晚會傳出去。發個朋友圈？那跟官宣有什麼區別？
他煩躁地轉著筆，盯著那張被劃得亂七八糟的紙，腦袋裡一團亂麻。
「小曉，幹什麼呢？」
門外傳來尚煜的聲音，帶著點疑惑。
尚曉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嘀嘀咕咕了老半天，聲音都傳到客廳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啥事。」他衝著門口喊了一聲，但語氣明顯心虛。
門被推開。
尚煜站在門口，手裡還捧著那本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專業書，眼鏡片上反射著客廳的燈光。他看了尚曉一眼，又看了看書桌上那張被劃滿橫線的紙，挑了挑眉。
「想什麼呢？神神叨叨的。」
尚曉猶豫了一秒，還是說了實話。
「想著怎麼復出呢。」
尚煜愣了一下，然後走進來，把書放在桌上，隨手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
「發文宣告？太高調。直播提一嘴？跟發文沒區別。偷偷聯繫俱樂部？消息會傳出去……」他念著那些被劃掉的舉措，嘴角慢慢彎起來，「你這想得挺全面啊。」
「別笑。」尚曉沒好氣地說，「我是認真的。」
尚煜放下那張紙，看著他。
「我知道你是認真的。」他說，「但我不理解的是——」
他頓了頓。
「你為什麼不回FNC？」
尚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他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尚煜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其實答案很簡單。
FNC的旅程，在馬德里就應該結束了。
那時候他站在領獎台上，捧著MVP獎盃，看著金色的雨落下來，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那件事，在他15歲那年就種下了。
那時候他和慕嵐一樣，滿腦子都是「為國爭光」「讓紅旗飄揚在國際舞台」。他覺得那是中二，是幼稚，是只有少年人才會信的屁話。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雖然他現在還是會嘲笑慕嵐，說他喜歡把集體榮譽和責任歸結到電子競技這片賽場上。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種嘲笑里，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掩飾。
15歲的尚曉，和慕嵐一模一樣。
現在的尚曉，只是學會了把那些東西藏得更深而已。
因為捨不得那群狐朋狗友，捨不得賽場上萬人歡呼的場景，捨不得那個遊戲的最高競技殿堂，捨不得家門口的大師賽拱手讓人，他才打完了魔都的大師賽。
但今年他想留在VCT CN。
不是為了什麼狗屁責任，不是為了什麼賽區榮譽。
只是因為——
他想。
就這麼簡單。
尚煜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沒有再問。他拍了拍尚曉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AS那邊，」他頭也不回地說，「李徹前兩天還問起你。」
尚曉抬起頭。
「問什麼？」
尚煜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問你想不想來玩。」
門關上了。
尚曉愣在那裡，看著那扇門，忽然有點想笑。
玩？
他拿起那張被劃得亂七八糟的紙，看了一會兒，然後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
……
十二月底，寒潮席捲了大半個華夏。
但對於《無畏契約》的職業圈來說，這個年末的最後幾天，溫度卻被兩條突如其來的消息徹底點燃。
兩條選手加盟公告。
同一天發布。
同一個俱樂部。
同一個名字——AS。
第一條，是Yu。
那個在次級聯賽打出穩定表現的哨位，那個身份一直成謎的神秘選手，那個在AS奪冠後「斷開連接」又在這幾天重新出現的ID。
Yu宣布歸隊，隨隊參加啟點賽和可能的曼谷大師賽。
消息出來的時候，圈內反應平平。
畢竟Yu在次級聯賽的表現雖然亮眼，但也只是「亮眼」而已。沒有驚天動地的數據，沒有讓人過目不忘的名場面，更沒有那種「一人改變戰局」的統治力。
在大多數人眼裡，他就是一個——發揮還行的新人。
僅此而已。
【Yu是誰來著？】
【AS那個保安玩得挺好的】
【哦哦哦那個，記得記得】
【新人歸隊而已，有什麼好說的】
【散了散了，等下一個】
彈幕和評論區一片平靜。
然後第二條來了。
【AS.Arch1tect 正式連接】
沒有照片。
沒有介紹。
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歡迎辭。
就只是一個ID，和那四個字。
但就是這短短一行，讓整個圈子在短暫的沉默後，徹底炸開。
Arch1tect。
這個名字，在老一批玩家心裡，代表著某種特殊的意義。
不是因為他拿過多少冠軍。
不是因為他有多高的擊殺數據——雖然他當年也不差。
而是因為，他是那個時代的人。
那個國內《無畏契約》剛剛起步、連正規聯賽都
沒有的時代。
那個靠著一腔熱血、把「分析師」這個職業帶進國內賽區的時代。
那個在幕後默默耕耘了四年、終於等來CN賽區站在世界之巔的時代。
Arch1tect。
慕嵐。
他沒有失約，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