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心的距離
台上音樂正酣，女歌手唱到那句「每隻螞蟻，都有眼睛鼻子，它美不美麗，偏差有沒有一毫釐，有何關係……」 電吉他拉出一個長長的、震顫人心的尾音。
借著這震耳欲聾的聲浪和光影晃動的掩護，林小棠像只小心翼翼又目標明確的貓，悄無聲息地從自己那邊的沙發站起身，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嫌那邊視角不好似的，挪到了尚曉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手臂相貼。
沙發柔軟的凹陷讓她微微向尚曉的方向傾斜了一點。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混合了淡淡酒氣的清爽味道。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厲害，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好在光線昏暗，台上變幻的彩光偶爾掃過，也只會讓人覺得是燈光的渲染。
她的手放在身側的沙發上，指尖猶豫著，試探著，一點一點，朝著尚曉隨意搭在沙發上的手的方向，緩慢地挪動。
台上，《開到荼蘼》進入了更加激烈的後半段，鼓點密集如雨，吉他咆哮，歌聲近乎癲狂地重複著。
林小棠卻有些心不在焉了。此刻，她心裡只剩下一個有些羞惱又無比應景的念頭：
這歌……怎麼還不完啊？
氣氛都到這了，怎麼不來首慢一點的、溫柔一點的情歌啊？
這轟轟烈烈的，讓人怎麼……怎麼進行下一步嘛！
她的手指，在距離尚曉手背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隨著音樂的節奏，有些焦躁地在沙發絨面上輕輕敲擊著。
既像是在為音樂打拍子，又像是在叩問著自己鼓譟不已的心房，和這「不合時宜」的激昂樂章。
一曲《開到荼蘼》在近乎癲狂的重複與驟然的收束中結束，餘音仿佛還在震顫的空氣里盤旋。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林小棠卻有些泄氣。
整整一首歌的時間，她的手在距離目標幾厘米處徘徊、試探、焦灼，最終也沒能真正「碰」上去。
平日裡，她可以借著「姐弟」名分，理直氣壯地挽他胳膊、靠他肩膀，甚至揉亂他頭髮，那些觸碰理直氣壯，帶著「親情」的保護色，讓她能坦然享受貼近的溫暖。
但此刻，在這昏暗私密、音樂撩人的角落，任何一點主動的靠近，都仿佛被剝去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指向那個她渴望卻不敢輕易言明的心意。
鼻尖縈繞著獨屬於他的清爽氣息，混合著一點淡淡的酒味，竟讓她前所未有地緊張和怯懦起來。她像只被燈光晃花了眼的貓，爪子伸出又縮回，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下一首，下一首歌，求求了，來點溫柔的吧，要麼給我勇氣，要麼……讓旁邊這根木頭自己開開竅！
舞台上的女歌手微微喘息，笑著朝台下揮手，又轉身與樂隊成員低聲交流了幾句。隨即，她重新面對觀眾，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比剛才唱搖滾時柔和了許多：
「一首非常好聽的《開到荼蘼》送給大家。從今天我們的演唱時段開始，一直是很歡快、激烈的歌曲。接下來一首，帶給大家《秋風》，算是提前期待一下長沙秋天的到來，也期待……每一個對的人的相遇，都能儘早到來。」
她的話帶著淺淺的笑意和祝福，台下響起會意的掌聲和輕呼。
燈光變得更加柔和，暖黃的光束聚焦在歌手身上。
電吉他和狂暴的鼓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手鼓節拍和一把音色溫暖的民謠吉他。歌手坐上了高腳凳，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
舒緩的前奏如同秋日溪流，潺潺流淌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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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的嗓音也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清澈、溫柔，帶著淡淡的敘事感，開始吟唱起關於等待、關於遇見、關於秋風中那一點怦然心動的故事。
「天助我也！」 林小棠心中瞬間亮起無數個小燈泡，差點把「奸計得逞」四個字寫在臉上。這氛圍！這歌詞！這恰到好處的抒情節奏！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助攻神曲！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從這溫柔的歌聲里汲取了莫大的勇氣。
放在身側的手，再次悄悄行動。這一次，不再猶豫徘徊，而是借著身體隨著舒緩節奏微微搖擺的自然動作，指尖仿佛無意地，一點點、一點點地，朝著尚曉隨意搭在沙發上的手背挪近。
心跳如擂鼓，但被吉他和歌聲巧妙掩蓋。
指尖能感受到沙發絨面的柔軟，以及……越來越近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
一點……
就差一點……
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手背的皮膚了……
能感受到那微微的熱度了……
……
「我上個廁所。」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緊接著，沙發受力，身旁的人影倏然起身！
林小棠正全神貫注於自己的「大業」，身體重心在不自覺地向尚曉那邊傾斜，這突如其來的起身差點讓她失去平衡，小小地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扶住桌子才穩住。
尚曉似乎這才注意到她坐過來了，略帶疑惑地低頭看她：「你怎麼坐過來了？你原來那個位置，視聽效果應該是最佳的吧？」
他語氣平常，仿佛真的只是在討論聽歌位置，絲毫沒有察覺到剛才近在咫尺的曖昧距離，以及某人幾乎要得逞的「陰謀」。
林小棠一口氣堵在胸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惱，一半是計劃夭折的挫敗。
她看著尚曉那副完全狀況外、甚至還帶著點「你別占我便宜」的直男疑惑表情，簡直想跳起來打他的膝蓋！
「要你管！我……我覺得這邊涼快！」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簡直咬牙切齒，「趕緊去你的廁所！」
林小棠氣鼓鼓地坐回沙發，看著台上歌手依舊深情款款地唱著《秋風》，只覺得那溫柔的歌詞此刻聽起來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葉落樹也空 殘陽里 影似我」
似你個鬼啦！
榆木疙瘩！呆頭鵝！大笨蛋！
她泄憤似的抓起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水果桶里甜膩的飲料，冰涼的感覺稍微壓下了臉上的熱度，卻壓不住心裡那團又羞又惱、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委屈的火苗。
借著這震耳欲聾的聲浪和光影晃動的掩護，林小棠像只小心翼翼又目標明確的貓，悄無聲息地從自己那邊的沙發站起身，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嫌那邊視角不好似的，挪到了尚曉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手臂相貼。
沙發柔軟的凹陷讓她微微向尚曉的方向傾斜了一點。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混合了淡淡酒氣的清爽味道。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厲害，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燙。好在光線昏暗，台上變幻的彩光偶爾掃過，也只會讓人覺得是燈光的渲染。
她的手放在身側的沙發上，指尖猶豫著，試探著，一點一點，朝著尚曉隨意搭在沙發上的手的方向，緩慢地挪動。
台上，《開到荼蘼》進入了更加激烈的後半段，鼓點密集如雨，吉他咆哮，歌聲近乎癲狂地重複著。
林小棠卻有些心不在焉了。此刻，她心裡只剩下一個有些羞惱又無比應景的念頭：
這歌……怎麼還不完啊？
氣氛都到這了，怎麼不來首慢一點的、溫柔一點的情歌啊？
這轟轟烈烈的，讓人怎麼……怎麼進行下一步嘛！
她的手指，在距離尚曉手背還有幾厘米的地方，停住了，隨著音樂的節奏，有些焦躁地在沙發絨面上輕輕敲擊著。
既像是在為音樂打拍子，又像是在叩問著自己鼓譟不已的心房，和這「不合時宜」的激昂樂章。
一曲《開到荼蘼》在近乎癲狂的重複與驟然的收束中結束，餘音仿佛還在震顫的空氣里盤旋。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林小棠卻有些泄氣。
整整一首歌的時間，她的手在距離目標幾厘米處徘徊、試探、焦灼，最終也沒能真正「碰」上去。
平日裡，她可以借著「姐弟」名分，理直氣壯地挽他胳膊、靠他肩膀，甚至揉亂他頭髮，那些觸碰理直氣壯，帶著「親情」的保護色，讓她能坦然享受貼近的溫暖。
但此刻，在這昏暗私密、音樂撩人的角落，任何一點主動的靠近，都仿佛被剝去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指向那個她渴望卻不敢輕易言明的心意。
鼻尖縈繞著獨屬於他的清爽氣息，混合著一點淡淡的酒味，竟讓她前所未有地緊張和怯懦起來。她像只被燈光晃花了眼的貓，爪子伸出又縮回，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
下一首，下一首歌，求求了，來點溫柔的吧，要麼給我勇氣，要麼……讓旁邊這根木頭自己開開竅！
舞台上的女歌手微微喘息，笑著朝台下揮手，又轉身與樂隊成員低聲交流了幾句。隨即，她重新面對觀眾，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來，比剛才唱搖滾時柔和了許多：
「一首非常好聽的《開到荼蘼》送給大家。從今天我們的演唱時段開始，一直是很歡快、激烈的歌曲。接下來一首，帶給大家《秋風》，算是提前期待一下長沙秋天的到來，也期待……每一個對的人的相遇，都能儘早到來。」
她的話帶著淺淺的笑意和祝福，台下響起會意的掌聲和輕呼。
燈光變得更加柔和，暖黃的光束聚焦在歌手身上。
電吉他和狂暴的鼓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手鼓節拍和一把音色溫暖的民謠吉他。歌手坐上了高腳凳，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
舒緩的前奏如同秋日溪流，潺潺流淌開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歌手的嗓音也切換到了另一種模式，清澈、溫柔，帶著淡淡的敘事感，開始吟唱起關於等待、關於遇見、關於秋風中那一點怦然心動的故事。
「天助我也！」 林小棠心中瞬間亮起無數個小燈泡，差點把「奸計得逞」四個字寫在臉上。這氛圍！這歌詞！這恰到好處的抒情節奏！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助攻神曲！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從這溫柔的歌聲里汲取了莫大的勇氣。
放在身側的手，再次悄悄行動。這一次，不再猶豫徘徊，而是借著身體隨著舒緩節奏微微搖擺的自然動作，指尖仿佛無意地，一點點、一點點地，朝著尚曉隨意搭在沙發上的手背挪近。
心跳如擂鼓，但被吉他和歌聲巧妙掩蓋。
指尖能感受到沙發絨面的柔軟，以及……越來越近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
一點……
就差一點……
指尖幾乎要觸碰到他手背的皮膚了……
能感受到那微微的熱度了……
……
「我上個廁所。」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緊接著，沙發受力，身旁的人影倏然起身！
林小棠正全神貫注於自己的「大業」，身體重心在不自覺地向尚曉那邊傾斜，這突如其來的起身差點讓她失去平衡，小小地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扶住桌子才穩住。
尚曉似乎這才注意到她坐過來了，略帶疑惑地低頭看她：「你怎麼坐過來了？你原來那個位置，視聽效果應該是最佳的吧？」
他語氣平常，仿佛真的只是在討論聽歌位置，絲毫沒有察覺到剛才近在咫尺的曖昧距離，以及某人幾乎要得逞的「陰謀」。
林小棠一口氣堵在胸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一半是羞惱，一半是計劃夭折的挫敗。
她看著尚曉那副完全狀況外、甚至還帶著點「你別占我便宜」的直男疑惑表情，簡直想跳起來打他的膝蓋！
「要你管！我……我覺得這邊涼快！」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簡直咬牙切齒，「趕緊去你的廁所！」
林小棠氣鼓鼓地坐回沙發，看著台上歌手依舊深情款款地唱著《秋風》，只覺得那溫柔的歌詞此刻聽起來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葉落樹也空 殘陽里 影似我」
似你個鬼啦！
榆木疙瘩！呆頭鵝！大笨蛋！
她泄憤似的抓起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水果桶里甜膩的飲料，冰涼的感覺稍微壓下了臉上的熱度，卻壓不住心裡那團又羞又惱、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委屈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