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亞一狙
YY頻道里一片安靜，尚曉和慕嵐都沒有說話，但兩人似乎隔著網絡都能感受到康康那一瞬間情緒的低落。
尚曉有些無奈地抬手撓了撓頭。
慕嵐這傢伙……之前說好了慢慢來，用遊戲和配合本身讓康康找回感覺，淡化外界噪音。
結果倒好，自己反手就念了條不知真假的彈幕，用最「慕嵐式」的直球打擊，又把剛有點起色的康康給干破防了。
尚曉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在YY里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或者把話題拉回來——
就聽見耳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緊接著，是康康那邊直播間的背景音被放大，還有椅子移動和腳步聲。
然後，慕嵐的聲音不是從YY里，而是從康康的直播間麥克風裡，清晰地傳了過來，還帶著點訓練室特有的回聲。
尚曉切到康康的直播間畫面。果然，鏡頭裡出現了慕嵐的身影。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康康身後，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電競椅背上，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康康的腦袋。
「嘖。」 康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慕嵐沒理會他這個小動作，微微彎腰，側臉出現在鏡頭邊緣，語氣是罕見的、帶著點長輩式的語重心長，雖然配上他那張總是顯得有點不耐煩的臉，效果有點微妙：
「你啊，」 他開口，聲音透過康康的麥克風傳到所有觀眾耳中，「就是把外頭那些評價，看得太重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一些：「無可厚非，咱們現在打比賽，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不辜負那些一直支持咱們、相信咱們的粉絲的期待和信任。這個沒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康康椅背上敲了敲，話鋒一轉：「但，不是讓你像現在這樣，每時每刻、眼珠子都不轉地盯著他們的每一條評價和評論，好的壞的照單全收，然後自己擱這兒內耗。」
慕嵐稍微直起身，目光似乎看向了攝像頭，也像是在對直播間裡所有觀眾說：
「直播間裡，有真心希望你好的粉絲，就一定會有專門來搞心態的串子和黑子。這玩意兒就像打遊戲，有隊友就有對手，有掌聲就肯定有噓聲。是不是啊？」
他說到最後一句，忽然伸出手指，曲起指節，在康康的攝像頭鏡片上「咚咚」敲了兩下，動作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警告意味，眼神卻銳利地直視著鏡頭，仿佛真的在隔空對那些惡意發言者放狠話。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康康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墊的邊緣，聲音悶悶的，「但我感覺……我就是比較敏感的一個人，所以那些話……」
「屁的敏感。」
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嵐毫不客氣地打斷。
「作為公眾人物就要改掉這種特點。」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聲音再次從YY頻道和直播間兩個方向傳來，帶著點不耐煩，又好像有點別的意味。
「看過《全職高手》沒？」慕嵐忽然問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啊？啥？」康康一愣，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
「小說，《全職高手》。或者動漫，電視劇，都行。」慕嵐重複道，語氣篤定，仿佛這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康康努力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小時候……好像看過一點漫畫？記不清了。」
「裡面那個主角，葉修，」慕嵐也不管他到底看沒看全，自顧自地說下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人家就說過，他打職業，完完全全就是為了自己。喜歡這個遊戲，想贏，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至於粉絲的信任和支持，他感謝，但那絕對不是他打職業、拼命的動力來源。懂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康康消化的時間，然後拋出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能到這種境界？」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康康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蹙起，認真地思考著。YY里一片安靜，連尚曉和慕嵐都沒有催促。
過了半晌，康康才慢慢開口，語氣帶著嘗試理解的猶豫：「我好像……懂一點了。」
「哦？」慕嵐來了點興趣，「那講講，你怎麼理解的。」
康康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心翼翼地說：「就是……不管他們說什麼，好的壞的，我都堅持我自己的做法和想法。」
「然後用實力和成績去證明自己是對的還是錯的。輸了，就老老實實復盤，找問題，下次打回來。贏了……就繼續努力。如果有人罵我……」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我就罵回去！」
最後一句說得有點底氣不足，但帶著點少年人賭氣般的狠勁。
「你罵個屁！」
慕嵐立刻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否決了他這個「解決方案」。
「房管是幹什麼吃的？禁言拉黑套餐不會給嗎？你是DANKING嗎？啊？」慕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誇張的質問。
「人家是『亞一狙』，直播風格就是跟彈幕對噴，那是他的節目效果，是他的人設！你是什麼？你是EDG的職業選手，你的舞台在比賽場上，不是在直播間跟黑子鬥嘴！」
他越說越來勁：「你罵贏了能怎樣？顯得你嘴皮子利索？罵輸了更丟人！有那功夫，多練幾局槍，多研究幾分鐘錄像，比什麼都強！」
「噗嗤——」
一直安靜旁聽的尚曉，聽到慕嵐這句「你是DANKING嗎？人家是亞一狙你是什麼？」時，終於沒繃住，一下笑出了聲。
笑聲透過YY清晰地傳了過來，輕鬆愉快，瞬間沖淡了剛才那點緊張的說教氣氛。
康康被慕嵐這一連串機關槍似的「教育」打得有點懵，又被尚曉的笑聲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有點熱，但心裡那股鬱結的悶氣，卻好像真的隨著這些直白甚至有些粗魯的話，散去了不少。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跟彈幕對噴，贏了輸了都沒意義。他的價值，他的證明，他的「回擊」，應該也只能在賽場上，用滑鼠和鍵盤來完成。
「我……我知道了。」康康小聲應道，這次的聲音里，多了點服氣，少了點自怨自艾。
「知道就行。」慕嵐見好就收，語氣恢復平常，「行了，今天差不多了。自己好好想想。尚曉，撤了。」
「嗯。」尚曉應了一聲。
尚曉有些無奈地抬手撓了撓頭。
慕嵐這傢伙……之前說好了慢慢來，用遊戲和配合本身讓康康找回感覺，淡化外界噪音。
結果倒好，自己反手就念了條不知真假的彈幕，用最「慕嵐式」的直球打擊，又把剛有點起色的康康給干破防了。
尚曉清了清嗓子，正準備在YY里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或者把話題拉回來——
就聽見耳機里傳來一陣雜音，緊接著，是康康那邊直播間的背景音被放大，還有椅子移動和腳步聲。
然後，慕嵐的聲音不是從YY里，而是從康康的直播間麥克風裡，清晰地傳了過來，還帶著點訓練室特有的回聲。
尚曉切到康康的直播間畫面。果然，鏡頭裡出現了慕嵐的身影。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康康身後，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電競椅背上，另一隻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康康的腦袋。
「嘖。」 康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慕嵐沒理會他這個小動作，微微彎腰，側臉出現在鏡頭邊緣，語氣是罕見的、帶著點長輩式的語重心長，雖然配上他那張總是顯得有點不耐煩的臉，效果有點微妙：
「你啊，」 他開口，聲音透過康康的麥克風傳到所有觀眾耳中，「就是把外頭那些評價，看得太重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一些：「無可厚非，咱們現在打比賽，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不辜負那些一直支持咱們、相信咱們的粉絲的期待和信任。這個沒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康康椅背上敲了敲，話鋒一轉：「但，不是讓你像現在這樣，每時每刻、眼珠子都不轉地盯著他們的每一條評價和評論，好的壞的照單全收，然後自己擱這兒內耗。」
慕嵐稍微直起身，目光似乎看向了攝像頭，也像是在對直播間裡所有觀眾說：
「直播間裡，有真心希望你好的粉絲，就一定會有專門來搞心態的串子和黑子。這玩意兒就像打遊戲，有隊友就有對手，有掌聲就肯定有噓聲。是不是啊？」
他說到最後一句，忽然伸出手指，曲起指節，在康康的攝像頭鏡片上「咚咚」敲了兩下，動作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警告意味，眼神卻銳利地直視著鏡頭，仿佛真的在隔空對那些惡意發言者放狠話。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康康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滑鼠墊的邊緣，聲音悶悶的，「但我感覺……我就是比較敏感的一個人，所以那些話……」
「屁的敏感。」
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嵐毫不客氣地打斷。
「作為公眾人物就要改掉這種特點。」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聲音再次從YY頻道和直播間兩個方向傳來，帶著點不耐煩，又好像有點別的意味。
「看過《全職高手》沒？」慕嵐忽然問了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啊？啥？」康康一愣，沒跟上這跳躍的思維。
「小說，《全職高手》。或者動漫，電視劇，都行。」慕嵐重複道，語氣篤定，仿佛這是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康康努力回憶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說：「小時候……好像看過一點漫畫？記不清了。」
「裡面那個主角，葉修，」慕嵐也不管他到底看沒看全，自顧自地說下去。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
「人家就說過，他打職業，完完全全就是為了自己。喜歡這個遊戲，想贏，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至於粉絲的信任和支持，他感謝，但那絕對不是他打職業、拼命的動力來源。懂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康康消化的時間，然後拋出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你什麼時候，能到這種境界？」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康康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蹙起，認真地思考著。YY里一片安靜，連尚曉和慕嵐都沒有催促。
過了半晌，康康才慢慢開口，語氣帶著嘗試理解的猶豫：「我好像……懂一點了。」
「哦？」慕嵐來了點興趣，「那講講，你怎麼理解的。」
康康組織了一下語言，小心翼翼地說：「就是……不管他們說什麼，好的壞的，我都堅持我自己的做法和想法。」
「然後用實力和成績去證明自己是對的還是錯的。輸了，就老老實實復盤，找問題，下次打回來。贏了……就繼續努力。如果有人罵我……」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我就罵回去！」
最後一句說得有點底氣不足，但帶著點少年人賭氣般的狠勁。
「你罵個屁！」
慕嵐立刻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否決了他這個「解決方案」。
「房管是幹什麼吃的？禁言拉黑套餐不會給嗎？你是DANKING嗎？啊？」慕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誇張的質問。
「人家是『亞一狙』，直播風格就是跟彈幕對噴，那是他的節目效果，是他的人設！你是什麼？你是EDG的職業選手，你的舞台在比賽場上，不是在直播間跟黑子鬥嘴！」
他越說越來勁：「你罵贏了能怎樣？顯得你嘴皮子利索？罵輸了更丟人！有那功夫，多練幾局槍，多研究幾分鐘錄像，比什麼都強！」
「噗嗤——」
一直安靜旁聽的尚曉，聽到慕嵐這句「你是DANKING嗎？人家是亞一狙你是什麼？」時，終於沒繃住，一下笑出了聲。
笑聲透過YY清晰地傳了過來，輕鬆愉快，瞬間沖淡了剛才那點緊張的說教氣氛。
康康被慕嵐這一連串機關槍似的「教育」打得有點懵，又被尚曉的笑聲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有點熱，但心裡那股鬱結的悶氣，卻好像真的隨著這些直白甚至有些粗魯的話，散去了不少。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跟彈幕對噴，贏了輸了都沒意義。他的價值，他的證明，他的「回擊」，應該也只能在賽場上，用滑鼠和鍵盤來完成。
「我……我知道了。」康康小聲應道，這次的聲音里，多了點服氣，少了點自怨自艾。
「知道就行。」慕嵐見好就收，語氣恢復平常，「行了，今天差不多了。自己好好想想。尚曉，撤了。」
「嗯。」尚曉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