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決賽前夕
「這孫子昨晚喝了多少啊……」 尚曉用毛巾擦了擦臉上和脖頸的汗，低聲嘀咕了一句，轉身離開了健身房。
但回房間的路上，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慕嵐剛才那副仿佛被什麼東西「上身」了一樣的灑脫姿態和豪放詩句，還有那雙燃燒著某種近乎信仰般光芒的眼睛。
想著想著，他竟忍不住低頭輕笑出聲。慕嵐這傢伙，平時一副冷靜分析、精於算計的模樣，沒想到骨子裡還藏著這麼……中二又熱血的一面。
但笑聲很快在空曠的走廊里消散，尚曉的腳步也隨之放緩。
慕嵐的話，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廣。
尚曉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到窗邊。馬德里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再次走到這一步——大師賽總決賽的舞台。
對他自己而言，內心的感觸確實算不上「洶湧澎湃」。
更多的是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一種「本該如此」的篤定，以及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接下來比賽本身的純粹專注。
外界賦予的「意義」、「歷史」、「傳奇色彩」，在他這裡被自動過濾、簡化成了最直接的戰術目標和勝負欲。
然而，無論是林小棠直播間裡那些將他視為「全賽區希望」的狂熱彈幕，母親越洋電話中那克制卻掩不住驕傲與牽掛的叮囑。
還是今天慕嵐近乎「託付」般的沉重期許與豪邁宣言……都像一層層無形的紗，將他包裹其中，不斷地提醒他：
他所代表的，可能遠比他個人所想的，要厚重得多，也複雜得多。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ID叫「Dawn」的FNC職業選手。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成了CN賽區在最高舞台上的「獨苗」，成了某種象徵，成了無數玩家和從業者那份積壓了許久的、渴望被世界認可的載體。
這份額外的重量，是榮譽，也是枷鎖。
尚曉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鎖屏上是三年前FNC全隊的卡通合影，畫風搞怪。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終沒有點開任何社交媒體或新聞應用。
壓力？他確實不討厭，甚至如他所說，有點「喜歡」那種被逼到極限、必須爆發的狀態。
但這份「喜歡」，是建立在對自身能力和團隊實力的絕對信任之上的。是知道自己和隊友有足夠的武器去應對挑戰，所以才敢於直面甚至享受高壓。
而外界附加的、關乎整個賽區臉面和未來的「意義」，是另一種性質的壓力。它更宏大，更抽象，也更容易讓人迷失。
尚曉閉上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將那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入心底。
他需要做的，始終很簡單：和身邊的四個隊友一起，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打好每一波rush，處理好每一個殘局，執行好每一個戰術，拿下每一個回合，直到贏下整場比賽。
僅此而已。
至於其他的……等贏了再說。
他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慣有的清澈和平靜。那是一種將龐雜信息過濾後，只剩下最核心目標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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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開始收拾待會兒去比賽場地要帶的東西。鍵盤、滑鼠、耳機、水杯……
對了，還有那一面被放在背包夾層的紅旗。
……
……
「他會聽到的！他發現對方了！看到對方了嗎？！」
「滴滴滴——！」
急促的爆能器倒計時聲，如同死神的喪鐘，伴隨著英文流解說Pansy那標誌性的、充滿戲劇張力的聲音，透過劣質的手機揚聲器，在高三九班略顯嘈雜的教室里響起。
「拿下兩局！只需再勝一局！Tenz 沒有停下！他會去看的！他看到了——！！」
「SENTINELS 打入決賽——！！！」
「很高興看到他們重回決賽！」
「確實……有些日子了……」
解說激情澎湃的宣告和略帶感慨的評論，為一段精彩的集錦畫上了句號。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陳浩和高遠兩張緊張到有些扭曲的臉。
今天是星期天。
原本應該是高三九班安靜早自習的時間，但此刻，教室里的氣氛卻 「火熱」到不像樣子。
沒有翻書聲，沒有筆尖沙沙聲，只有一種壓抑著的、集體性的興奮和期待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來了來了！要來了！」 陳浩把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激動，他捅了捅旁邊的高遠，「我兄弟！我兄弟要出現了！宣傳片該放FNC和我們曉神了！」
他和高遠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成功把座位換到了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
兩個人把腦袋埋得極低，幾乎要鑽進課桌抽屜里，像兩隻交換情報的土撥鼠，對著中間那部藏在校服袖子下的手機屏幕竊竊私語，眼睛瞪得像銅鈴。
周圍的同學也心照不宣地不安分著。
前排的女生假裝整理書桌，實則脖子伸得老長，幫忙看監管者老張的位置，旁邊的男生則不斷調整坐姿，豎起耳朵捕捉著每一絲微弱的解說詞；
甚至有幾個「膽大包天」的，也悄悄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戴上一隻耳機，飛快地刷新著賽事相關的頁面或群聊。
所有人心裡都像有隻小貓在撓，迫切地想知道——總決賽現在進行到哪個環節了？FNC的宣傳片開始了嗎？
「都別急！都穩住！」 高遠保持著相對冷靜（其實手心全是汗），用氣聲對周圍投來詢問眼神的同學做口型。
「這會兒還在放SEN的賽前宣傳片呢！介紹他們的選手，渲染他們地獄歸來的氣氛……快了快了，下一個肯定就到咱們FNC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擊刷新，調整著直播流的進度。
為了能趕上實時直播，他們特意找了有延遲的國內二路流，就為了能卡在這個關鍵的賽前環節。
教室窗外，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但這番寧靜的日常景象，與教室里這幾十個少年少女心中激盪的、遠在萬里之外的電子競技風暴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對他們大多數人而言，《無畏契約》可能只是一款閒暇時玩玩、聽說過很厲害的遊戲。
但此刻，因為班裡那個曾經沉默寡言、如今卻站在世界之巔的同學尚曉，這場比賽的意義變得截然不同。
那不再僅僅是職業選手的較量，而成了某種可以共同參與、共同見證、甚至與有榮焉的「大事」。
陳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屏幕。SEN宣傳片的最後一個鏡頭——Tenz堅毅的眼神特寫緩緩淡出。短暫的黑暗後，熟悉的賽事標誌閃過。
緊接著，低沉而富有節奏感的背景音樂響起，伴隨著極具磁性的男聲旁白：
「他們是今年毫無疑問的歐洲魔王……」
但回房間的路上，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慕嵐剛才那副仿佛被什麼東西「上身」了一樣的灑脫姿態和豪放詩句，還有那雙燃燒著某種近乎信仰般光芒的眼睛。
想著想著，他竟忍不住低頭輕笑出聲。慕嵐這傢伙，平時一副冷靜分析、精於算計的模樣，沒想到骨子裡還藏著這麼……中二又熱血的一面。
但笑聲很快在空曠的走廊里消散，尚曉的腳步也隨之放緩。
慕嵐的話，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遠比表面看到的要廣。
尚曉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到窗邊。馬德里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再次走到這一步——大師賽總決賽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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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一種「本該如此」的篤定，以及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接下來比賽本身的純粹專注。
外界賦予的「意義」、「歷史」、「傳奇色彩」，在他這裡被自動過濾、簡化成了最直接的戰術目標和勝負欲。
然而，無論是林小棠直播間裡那些將他視為「全賽區希望」的狂熱彈幕，母親越洋電話中那克制卻掩不住驕傲與牽掛的叮囑。
還是今天慕嵐近乎「託付」般的沉重期許與豪邁宣言……都像一層層無形的紗，將他包裹其中，不斷地提醒他：
他所代表的，可能遠比他個人所想的，要厚重得多，也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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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成了CN賽區在最高舞台上的「獨苗」，成了某種象徵，成了無數玩家和從業者那份積壓了許久的、渴望被世界認可的載體。
這份額外的重量，是榮譽，也是枷鎖。
尚曉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鎖屏上是三年前FNC全隊的卡通合影，畫風搞怪。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終沒有點開任何社交媒體或新聞應用。
壓力？他確實不討厭，甚至如他所說，有點「喜歡」那種被逼到極限、必須爆發的狀態。
但這份「喜歡」，是建立在對自身能力和團隊實力的絕對信任之上的。是知道自己和隊友有足夠的武器去應對挑戰，所以才敢於直面甚至享受高壓。
而外界附加的、關乎整個賽區臉面和未來的「意義」，是另一種性質的壓力。它更宏大，更抽象，也更容易讓人迷失。
尚曉閉上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將那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入心底。
他需要做的，始終很簡單：和身邊的四個隊友一起，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打好每一波rush，處理好每一個殘局，執行好每一個戰術，拿下每一個回合，直到贏下整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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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的女生假裝整理書桌，實則脖子伸得老長，幫忙看監管者老張的位置，旁邊的男生則不斷調整坐姿，豎起耳朵捕捉著每一絲微弱的解說詞；
甚至有幾個「膽大包天」的，也悄悄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戴上一隻耳機，飛快地刷新著賽事相關的頁面或群聊。
所有人心裡都像有隻小貓在撓，迫切地想知道——總決賽現在進行到哪個環節了？FNC的宣傳片開始了嗎？
「都別急！都穩住！」 高遠保持著相對冷靜（其實手心全是汗），用氣聲對周圍投來詢問眼神的同學做口型。
「這會兒還在放SEN的賽前宣傳片呢！介紹他們的選手，渲染他們地獄歸來的氣氛……快了快了，下一個肯定就到咱們FNC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擊刷新，調整著直播流的進度。
為了能趕上實時直播，他們特意找了有延遲的國內二路流，就為了能卡在這個關鍵的賽前環節。
教室窗外，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但這番寧靜的日常景象，與教室里這幾十個少年少女心中激盪的、遠在萬里之外的電子競技風暴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對他們大多數人而言，《無畏契約》可能只是一款閒暇時玩玩、聽說過很厲害的遊戲。
但此刻，因為班裡那個曾經沉默寡言、如今卻站在世界之巔的同學尚曉，這場比賽的意義變得截然不同。
那不再僅僅是職業選手的較量，而成了某種可以共同參與、共同見證、甚至與有榮焉的「大事」。
陳浩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屏幕。SEN宣傳片的最後一個鏡頭——Tenz堅毅的眼神特寫緩緩淡出。短暫的黑暗後，熟悉的賽事標誌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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