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鬱悶的慕嵐
「機票訂好了嗎？」
馬德里市中心，一家名為「多卡巴爾」的西班牙傳統小酒館裡，喧囂與弗拉明戈吉他聲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外，留下相對安靜的角落。
EDG的主教練午後和分析師慕嵐相對而坐，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幾乎沒怎麼動的西班牙火腿拼盤和兩杯幾乎見底的桑格利亞汽酒。
昏黃的燈光下，煙霧裊裊升起。兩人不約而同地手指間夾著一支煙，姿態都有些疲憊的鬆弛。
午後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圈，然後才回答慕嵐剛才的問題。
「沒訂呢……看完比賽結果再說吧。」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酒館牆壁上色彩濃烈的瓷磚畫。
「沒訂也好，」 慕嵐也吸了一口，聲音有些發悶，「看完決賽，不管是誰贏，總能多留兩天，也算沒白來一趟，就當……考察學習，順帶散散心了。」
他說著「散心」，但眉頭卻一直微微蹙著，眼神明顯有些走神，心思顯然不在酒和火腿，也不在可能的觀光上。
午後注意到了他的狀態，眯起眼睛，隔著煙霧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我說老慕，打完GenG那天晚上，復盤完就數你笑得最開心，說什麼看到了差距，但更看到了希望，這趟值了。怎麼這幾天，反而愁眉苦臉的？」
慕嵐被他說中心事，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菸蒂，沉默了幾秒。酒館裡另一桌客人的鬨笑聲隱約傳來，更襯得他們這個角落的安靜有些壓抑。
「你滿意這個成績嗎？」 慕嵐沒有直接回答午後的問題，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午後。
午後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聽真話還是假話？」
「別賣關子，」 慕嵐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又深吸了一口煙，「我聽假話干雞毛。」
午後也沉默了，他掐滅了手中的菸蒂，在菸灰缸里用力摁了摁，仿佛要摁滅某種煩躁的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慕嵐的目光，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我不滿意。」
慕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你也不滿意。
午後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菸灰缸里那截被碾得不成樣子的菸蒂上。
他太了解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了。
這個三年前還在FNC效力、親身經歷過世界賽最高舞台也品嘗過失敗苦澀的職業選手，回國後沒有選擇安逸的直播或解說道路，反而像個苦行僧一樣，輾轉於國內各大俱樂部的教練組和分析團隊之間。
他不求令人咋舌的高薪，甚至主動降低待遇，只為一個條件：話語權。真正的、能影響隊伍構建和戰術方向的話語權。
這兩年多，慕嵐像著了魔一樣，足跡幾乎踏遍全國各大青訓營和二線隊，用他那雙挑剔又毒辣的「前職業」眼睛，像淘金一樣篩選著有潛力的苗子。
ZmjjKK、Smoggy……這些如今EDG的絕對核心，乃至其他隊伍里嶄露頭角的年輕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慕嵐當初力排眾議、堅持引進或培養的影子。
午後明白，慕嵐心裡憋著一口氣，一口從冰島的寒風中一直憋到現在的氣。
他想證明點東西，不光是證明某個選手、某支隊伍，更是想給國內這方尚顯稚嫩、總是在國際賽場上磕磕絆絆的《無畏契約》土壤，真正做出點能紮下根的成績。
不是曇花一現的爆冷，而是可持續的、體系化的競爭力。
所以，當午後說出「我不滿意」時，慕嵐的眼神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種「你終於也說出來了」的深沉共鳴。
是啊，怎麼能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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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成績，放在CN賽區歷史上看，無疑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四強，兩個漂亮的BO3勝利，面對世界頂尖強隊時展現出的韌性和血性……這些足夠寫進賽區年鑑，足夠讓粉絲們歡呼雀躍一陣子，也足夠俱樂部和贊助商寫出一份漂亮的報告。
但這些，入不了慕嵐的法眼。
午後太清楚了。慕嵐要的，不是「歷史最佳成績」這個標籤，他要的是真正站上決賽舞台，和那些怪物們掰手腕、並戰而勝之的可能性。
他要的是隊伍在面對SEN、FNC、GenG這種級別的對手時，不是依靠某個天才選手的逆天爆種，而是依靠嚴謹的戰術體系、深厚的英雄池、無縫的團隊協同和頂級的戰術執行力去贏得勝利。
他要的，是CN賽區的隊伍，能成為世界戰術版圖上，一個穩定而強大的「常量」，而非時靈時不靈的「變量」。
慕嵐所做的所有事——近乎偏執地挖掘新人、苛刻地打磨細節、不知疲倦地研究外賽區戰術、甚至在隊內推行近乎嚴酷的訓練和復盤標準——都是為了這個目標。
他所求甚高，而他付出的努力，也完全與之匹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此，午後無法，也不忍心用「我們已經很棒了」、「進步很大」這類話來安慰或者反駁慕嵐。
那對慕嵐而言，不是安慰，而是一種輕視，對他理想和付出的輕視。
酒館裡短暫的沉默被鄰桌一陣更大的鬨笑聲打破，幾個西班牙年輕人正在為足球比賽歡呼。
午後又點燃了一支煙，這次他沒有立刻吸，只是看著火光明滅。
他覺得兩人間的氣氛因為剛才的話題而顯得有些過於低沉和凝重了，這不像賽後復盤，倒像兩個失意者在借酒澆愁。
他連忙掐滅手裡的煙，試圖轉換話題，讓氣氛輕鬆一點。
「哎，老慕，你也別光往壞處想嘛。」 午後端起酒杯晃了晃，裡面殘存的桑格利亞酒液泛著紅寶石般的光澤。
「往好處看，咱這邊不還有個Dawn馬上就要替咱們賽區……呃，替他自己去拿冠軍了嗎？這怎麼說也是件好事，對吧？好歹自己人站在最高舞台上。」
他這話帶著點玩笑和自我安慰的意味。
慕嵐聽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有點自嘲、又有點釋然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哎你別說……這還真是。從這方面想，我好像確實沒那麼難受了。」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和午後都重新添了一點酒，思路似乎被午後帶偏，開始順著這個話題延伸：
「下半年那小子就該回去上學了，大學生活……嘖，估計新鮮不了幾天。等他那股勁兒過去，覺得上課沒意思了，手又癢了，到時候我再想辦法給他『勾引』回來……」
馬德里市中心，一家名為「多卡巴爾」的西班牙傳統小酒館裡，喧囂與弗拉明戈吉他聲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外，留下相對安靜的角落。
EDG的主教練午後和分析師慕嵐相對而坐，兩人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幾乎沒怎麼動的西班牙火腿拼盤和兩杯幾乎見底的桑格利亞汽酒。
昏黃的燈光下，煙霧裊裊升起。兩人不約而同地手指間夾著一支煙，姿態都有些疲憊的鬆弛。
午後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圈，然後才回答慕嵐剛才的問題。
「沒訂呢……看完比賽結果再說吧。」 他彈了彈菸灰，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酒館牆壁上色彩濃烈的瓷磚畫。
「沒訂也好，」 慕嵐也吸了一口，聲音有些發悶，「看完決賽，不管是誰贏，總能多留兩天，也算沒白來一趟，就當……考察學習，順帶散散心了。」
他說著「散心」，但眉頭卻一直微微蹙著，眼神明顯有些走神，心思顯然不在酒和火腿，也不在可能的觀光上。
午後注意到了他的狀態，眯起眼睛，隔著煙霧打量了他一會兒，忽然開口道。
「我說老慕，打完GenG那天晚上，復盤完就數你笑得最開心，說什麼看到了差距，但更看到了希望，這趟值了。怎麼這幾天，反而愁眉苦臉的？」
慕嵐被他說中心事，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菸蒂，沉默了幾秒。酒館裡另一桌客人的鬨笑聲隱約傳來，更襯得他們這個角落的安靜有些壓抑。
「你滿意這個成績嗎？」 慕嵐沒有直接回答午後的問題，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午後。
午後愣了一下，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聽真話還是假話？」
「別賣關子，」 慕嵐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又深吸了一口煙，「我聽假話干雞毛。」
午後也沉默了，他掐滅了手中的菸蒂，在菸灰缸里用力摁了摁，仿佛要摁滅某種煩躁的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慕嵐的目光，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我不滿意。」
慕嵐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看，你也不滿意。
午後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菸灰缸里那截被碾得不成樣子的菸蒂上。
他太了解坐在對面的這個男人了。
這個三年前還在FNC效力、親身經歷過世界賽最高舞台也品嘗過失敗苦澀的職業選手，回國後沒有選擇安逸的直播或解說道路，反而像個苦行僧一樣，輾轉於國內各大俱樂部的教練組和分析團隊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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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明白，慕嵐心裡憋著一口氣，一口從冰島的寒風中一直憋到現在的氣。
他想證明點東西，不光是證明某個選手、某支隊伍，更是想給國內這方尚顯稚嫩、總是在國際賽場上磕磕絆絆的《無畏契約》土壤，真正做出點能紮下根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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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慕嵐而言，不是安慰，而是一種輕視，對他理想和付出的輕視。
酒館裡短暫的沉默被鄰桌一陣更大的鬨笑聲打破，幾個西班牙年輕人正在為足球比賽歡呼。
午後又點燃了一支煙，這次他沒有立刻吸，只是看著火光明滅。
他覺得兩人間的氣氛因為剛才的話題而顯得有些過於低沉和凝重了，這不像賽後復盤，倒像兩個失意者在借酒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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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老慕，你也別光往壞處想嘛。」 午後端起酒杯晃了晃，裡面殘存的桑格利亞酒液泛著紅寶石般的光澤。
「往好處看，咱這邊不還有個Dawn馬上就要替咱們賽區……呃，替他自己去拿冠軍了嗎？這怎麼說也是件好事，對吧？好歹自己人站在最高舞台上。」
他這話帶著點玩笑和自我安慰的意味。
慕嵐聽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有點自嘲、又有點釋然的笑容。
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哎你別說……這還真是。從這方面想，我好像確實沒那麼難受了。」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和午後都重新添了一點酒，思路似乎被午後帶偏，開始順著這個話題延伸：
「下半年那小子就該回去上學了，大學生活……嘖，估計新鮮不了幾天。等他那股勁兒過去，覺得上課沒意思了，手又癢了，到時候我再想辦法給他『勾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