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誰家好人晚自習沒看過龍族啊？
第二節晚自習的鈴聲像是解除了某種禁制。
數學老師剛在講台後坐下，宣布現在是答疑時間，教室里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和專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而鬆弛的喧囂。
確實有零星幾個學生拿著卷子快步走上講台，將老師團團圍住，急切地指著題目求教。
但更多的人，則像是被緊繃了一整天的彈簧，終於得到了放鬆的機會。
教室里立刻充滿了壓低的交談聲、挪動椅子的聲音和窸窸窣窣的小動作。
有人拿出零食偷偷分享，有人拿起桌洞的課外書讀了起來，更多的人則是三五成群地開始聊天。
尚曉正準備拿出錯題本整理，就清晰地聽到身旁的同桌陳浩轉過身，和前座那個課間邀他打籃球的高遠熱絡地聊了起來，話題直奔那個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領域。
「唉，看了沒？前幾天打的冠軍賽！」高遠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EDG和BLG都在打……」
陳浩推了推眼鏡，顯然也關注了比賽，接口道：「前幾天是那個EDG打PRX是吧，圖一輸了，圖二拼到最後一分……太可惜了，火男斯凱雙閃太BT了。」
「是啊！」高遠一拍大腿，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低，「最後一分太可惜了，smoggy在B小已經夠頂了，一換二，硬是打掉了他們同步進來的兩個人！當時我以為EDG要守住了！」
陳浩搖搖頭，語氣帶著分析：「但B包點壓力太大了。道具覆蓋之後，PRX補槍太快了，三個人槍都開不出來，鏡頭都切不過來。最後就剩下王哥和球球……」
高遠嘆了口氣，仿佛身臨其境：「2v3的殘局，還有一個全面封鎖，怎麼打啊？位置還被鎖死了，根本繞不了，一點辦法都沒有……唉，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們倆的討論聲量雖然壓著，但激動之處難免拔高，在相對安靜的教室里還是顯得有些突兀。講台上的數學老師皺了皺眉，用板擦輕輕敲了敲講台：
「後排那幾個同學，討論問題小點聲！別影響其他同學自習！」
陳浩和高遠立刻縮了縮脖子，噤聲了片刻，互相做了個鬼臉。
然而，對遊戲的熱愛顯然不是一句提醒就能壓下去的。
沒過幾分鐘，兩人的腦袋又湊到了一起，這次聲音壓得更低，但情緒卻更加高漲，話題也從觀看職業比賽轉向了自己在遊戲裡的「光輝事跡」。
「我上次用雷茲，一個雷包點三殺！對面直接公屏打問號！」高遠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
「你那純屬運氣好，」陳浩不屑地撇嘴，「我上次用幽影那才叫教學，煙瘴封路，傳送切入，一槍一個小朋友……」
「吹吧你就！你那幽影大招每次都被人蹲……」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忽然，高遠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拍了拍正埋頭跟一篇晦澀的文言文閱讀死磕的尚曉：
「哎，尚曉！你玩過《無畏契約》沒？就我們剛才說的那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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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的思路被打斷，抬起頭，看到兩雙充滿期待和安利熱情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秒，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淡淡回答：
「玩過一點。玩得少，自己的號……還沒定級。」
「還沒定級？！」高遠和陳浩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仿佛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種「大佬帶萌新」的優越感和熱情油然而生。
「哎呀！早說啊！」高遠興奮地摟住尚曉的肩膀，「我倆雖然不說多厲害，那也是黃金白銀分段橫著走的存在！以後有空一起啊！我們帶你飛！保證讓你快速脫離萌新苦海。」
陳浩也推了推眼鏡，故作深沉地點頭：「嗯，雖然遊戲要適度，但學習之餘放鬆一下也是可以的。有我們帶你，定級賽包你輕鬆過關。」
「你裝你**。」高遠毫不留情的開罵。
看著兩人信誓旦旦、一副「以後哥罩著你」的模樣，尚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樂得清閒，正好避免深入討論，便順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道：
「好啊。謝謝。」
得到肯定的答覆，高遠和陳浩心滿意足，仿佛已經預見到在遊戲裡大殺四方、帶領小弟走向勝利的場景，又心照不宣地偷笑了一下，才轉回去繼續他們之前的爭論。
尚曉剛重新拿起筆，試圖將注意力拉回那篇文言文，后座的一個同學就輕輕戳了戳陳浩的後背，將一本封面有些磨損的厚書遞了過來。
「浩哥，你的《龍族》看完了，還你，江南老賊這坑不知道啥時候能填上……」
陳浩接過書，順手放在桌上，眼睛卻亮晶晶地轉向旁邊的尚曉，像是發現了新的安利目標：「尚曉，你看過《龍族》沒？江南寫的，巨好看！」
尚曉聞言，再次從文言文的世界裡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本頗具名氣的小說，搖了搖頭：「沒完整看過。以前……只在《知音漫客》還是《小說繪》上看過一些連載的片段。」
「片段哪夠啊！」陳浩一下子激動起來，仿佛遇到了亟待拯救的迷途羔羊，一把將那本厚厚的《龍族I》塞到尚曉手裡，「必須看！從頭看！我跟你講，這書好看得要死！路明非、楚子航、諾諾……人物絕了！劇情又燃又虐！拿去看！看完了我這還有第二第三部第四部！」
他的熱情幾乎要把尚曉淹沒。
前排的高遠聽到動靜，也立刻回過頭來，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調侃笑容，對著陳浩就是一通輸出：「得了吧你，陳浩，又在這安利你的『龍族聖經』呢？天天路明非衰小孩逆襲，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純純龍吹！」
他轉而看向尚曉，語氣「誠懇」地「勸誡」：「尚曉，別聽他瞎吹。都是江南老賊騙眼淚的玩意兒，看了容易上頭，耽誤學習！不如跟我研究下怎麼用霓虹的兔子跳實在！」
「滾蛋！」陳浩笑罵著推了高遠一把，「你懂什麼！這是文學藝術！總比你那打打殺殺的健康！」
「嘿！遊戲怎麼就不健康了？那也是戰略與操作的結合！」
兩人又開始就「文學藝術」和「電子競技」哪個更有價值進行新一輪的、毫無結果的嘴炮爭論。
尚曉拿著手裡那本沉甸甸的、被塞過來的《龍族：火之晨曦》，看著眼前這對活寶同桌為了毫不相干的事情爭論不休，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尚曉的目光在攤開的、張牙舞爪的文言文和桌上那本封面張揚著奇幻色彩的《龍族》之間來回遊移了片刻。
幾乎沒怎麼猶豫，便將那本文言文試卷往旁邊推開了幾分，轉而將陳浩塞過來的《龍族》拉到了面前。
「謝了，我看看。」他低聲對還在和高遠爭論「文學與遊戲孰高孰低」的陳浩說了一句，然後便翻開了書頁。
下一刻，教室里的嘈雜聲、隔壁桌的爭論聲、甚至窗外漸暗的天色，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他的心神迅速沉入了卡塞爾學院的光怪陸離之中，隨著那個名叫路明非的衰小孩，一起踏上了一段截然不同的旅程。
那些龍族、言靈、混血種的世界觀撲面而來，雖然只是文字，卻比眼前的文言文更顯得鮮活生動。
他看得很快，眼神專注，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情節里，暫時將堆積如山的作業和高考的壓力拋在了腦後。
這短暫的「墮落」，在這高強度學習的一天末尾，竟帶來了一種罪惡卻無比舒暢的放鬆感。
數學老師剛在講台後坐下，宣布現在是答疑時間，教室里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和專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而鬆弛的喧囂。
確實有零星幾個學生拿著卷子快步走上講台，將老師團團圍住，急切地指著題目求教。
但更多的人，則像是被緊繃了一整天的彈簧，終於得到了放鬆的機會。
教室里立刻充滿了壓低的交談聲、挪動椅子的聲音和窸窸窣窣的小動作。
有人拿出零食偷偷分享，有人拿起桌洞的課外書讀了起來，更多的人則是三五成群地開始聊天。
尚曉正準備拿出錯題本整理，就清晰地聽到身旁的同桌陳浩轉過身，和前座那個課間邀他打籃球的高遠熱絡地聊了起來，話題直奔那個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領域。
「唉，看了沒？前幾天打的冠軍賽！」高遠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EDG和BLG都在打……」
陳浩推了推眼鏡，顯然也關注了比賽，接口道：「前幾天是那個EDG打PRX是吧，圖一輸了，圖二拼到最後一分……太可惜了，火男斯凱雙閃太BT了。」
「是啊！」高遠一拍大腿，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低，「最後一分太可惜了，smoggy在B小已經夠頂了，一換二，硬是打掉了他們同步進來的兩個人！當時我以為EDG要守住了！」
陳浩搖搖頭，語氣帶著分析：「但B包點壓力太大了。道具覆蓋之後，PRX補槍太快了，三個人槍都開不出來，鏡頭都切不過來。最後就剩下王哥和球球……」
高遠嘆了口氣，仿佛身臨其境：「2v3的殘局，還有一個全面封鎖，怎麼打啊？位置還被鎖死了，根本繞不了，一點辦法都沒有……唉，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們倆的討論聲量雖然壓著，但激動之處難免拔高，在相對安靜的教室里還是顯得有些突兀。講台上的數學老師皺了皺眉，用板擦輕輕敲了敲講台：
「後排那幾個同學，討論問題小點聲！別影響其他同學自習！」
陳浩和高遠立刻縮了縮脖子，噤聲了片刻，互相做了個鬼臉。
然而，對遊戲的熱愛顯然不是一句提醒就能壓下去的。
沒過幾分鐘，兩人的腦袋又湊到了一起，這次聲音壓得更低，但情緒卻更加高漲，話題也從觀看職業比賽轉向了自己在遊戲裡的「光輝事跡」。
「我上次用雷茲，一個雷包點三殺！對面直接公屏打問號！」高遠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名。
「你那純屬運氣好，」陳浩不屑地撇嘴，「我上次用幽影那才叫教學，煙瘴封路，傳送切入，一槍一個小朋友……」
「吹吧你就！你那幽影大招每次都被人蹲……」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忽然，高遠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拍了拍正埋頭跟一篇晦澀的文言文閱讀死磕的尚曉：
「哎，尚曉！你玩過《無畏契約》沒？就我們剛才說的那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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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的思路被打斷，抬起頭，看到兩雙充滿期待和安利熱情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秒，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用一種儘量自然的語氣淡淡回答：
「玩過一點。玩得少，自己的號……還沒定級。」
「還沒定級？！」高遠和陳浩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仿佛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種「大佬帶萌新」的優越感和熱情油然而生。
「哎呀！早說啊！」高遠興奮地摟住尚曉的肩膀，「我倆雖然不說多厲害，那也是黃金白銀分段橫著走的存在！以後有空一起啊！我們帶你飛！保證讓你快速脫離萌新苦海。」
陳浩也推了推眼鏡，故作深沉地點頭：「嗯，雖然遊戲要適度，但學習之餘放鬆一下也是可以的。有我們帶你，定級賽包你輕鬆過關。」
「你裝你**。」高遠毫不留情的開罵。
看著兩人信誓旦旦、一副「以後哥罩著你」的模樣，尚曉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他樂得清閒，正好避免深入討論，便順著他們的話，點了點頭，道：
「好啊。謝謝。」
得到肯定的答覆，高遠和陳浩心滿意足，仿佛已經預見到在遊戲裡大殺四方、帶領小弟走向勝利的場景，又心照不宣地偷笑了一下，才轉回去繼續他們之前的爭論。
尚曉剛重新拿起筆，試圖將注意力拉回那篇文言文，后座的一個同學就輕輕戳了戳陳浩的後背，將一本封面有些磨損的厚書遞了過來。
「浩哥，你的《龍族》看完了，還你，江南老賊這坑不知道啥時候能填上……」
陳浩接過書，順手放在桌上，眼睛卻亮晶晶地轉向旁邊的尚曉，像是發現了新的安利目標：「尚曉，你看過《龍族》沒？江南寫的，巨好看！」
尚曉聞言，再次從文言文的世界裡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本頗具名氣的小說，搖了搖頭：「沒完整看過。以前……只在《知音漫客》還是《小說繪》上看過一些連載的片段。」
「片段哪夠啊！」陳浩一下子激動起來，仿佛遇到了亟待拯救的迷途羔羊，一把將那本厚厚的《龍族I》塞到尚曉手裡，「必須看！從頭看！我跟你講，這書好看得要死！路明非、楚子航、諾諾……人物絕了！劇情又燃又虐！拿去看！看完了我這還有第二第三部第四部！」
他的熱情幾乎要把尚曉淹沒。
前排的高遠聽到動靜，也立刻回過頭來，臉上掛著標誌性的調侃笑容，對著陳浩就是一通輸出：「得了吧你，陳浩，又在這安利你的『龍族聖經』呢？天天路明非衰小孩逆襲，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純純龍吹！」
他轉而看向尚曉，語氣「誠懇」地「勸誡」：「尚曉，別聽他瞎吹。都是江南老賊騙眼淚的玩意兒，看了容易上頭，耽誤學習！不如跟我研究下怎麼用霓虹的兔子跳實在！」
「滾蛋！」陳浩笑罵著推了高遠一把，「你懂什麼！這是文學藝術！總比你那打打殺殺的健康！」
「嘿！遊戲怎麼就不健康了？那也是戰略與操作的結合！」
兩人又開始就「文學藝術」和「電子競技」哪個更有價值進行新一輪的、毫無結果的嘴炮爭論。
尚曉拿著手裡那本沉甸甸的、被塞過來的《龍族：火之晨曦》，看著眼前這對活寶同桌為了毫不相干的事情爭論不休，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尚曉的目光在攤開的、張牙舞爪的文言文和桌上那本封面張揚著奇幻色彩的《龍族》之間來回遊移了片刻。
幾乎沒怎麼猶豫，便將那本文言文試卷往旁邊推開了幾分，轉而將陳浩塞過來的《龍族》拉到了面前。
「謝了，我看看。」他低聲對還在和高遠爭論「文學與遊戲孰高孰低」的陳浩說了一句，然後便翻開了書頁。
下一刻，教室里的嘈雜聲、隔壁桌的爭論聲、甚至窗外漸暗的天色，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他的心神迅速沉入了卡塞爾學院的光怪陸離之中，隨著那個名叫路明非的衰小孩，一起踏上了一段截然不同的旅程。
那些龍族、言靈、混血種的世界觀撲面而來，雖然只是文字，卻比眼前的文言文更顯得鮮活生動。
他看得很快，眼神專注，完全沉浸在了故事的情節里，暫時將堆積如山的作業和高考的壓力拋在了腦後。
這短暫的「墮落」，在這高強度學習的一天末尾，竟帶來了一種罪惡卻無比舒暢的放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