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要聽你唱歌
tips：這章可以配合盧廣仲《大人中》一起閱讀，算是我的小實驗
……
……
林小棠的聲音帶著病中的虛弱和積攢已久的委屈，絮絮叨叨地傳來：
「尚曉……你能跟我說說嗎？你當年搬走之後，到底去了哪裡？」
「你連QQ都不給我發，我給你發了好多好多條消息，你一條都沒有回過。」
「你的空間動態也再也沒有更新過，一片空白……我都不知道你每天在幹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被人欺負，學習跟不跟得上，有沒有……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想起了那段音訊全無的時光。
尚曉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頭，昏黃的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將他平日裡那份冷峻融化了幾分。
他安靜地聽著，聽著女孩話語裡那份被時間醞釀得愈發醇厚的關切與失落。
林小棠吸了吸鼻子，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茫然的傷感。
「尚曉……我覺得我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可是你就那樣……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你是不是老天安排在我童年裡的一個……談資？而不是一個真正會留下來的朋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哽咽：「因為……因為我至少可以跟同學聊天的時候，告訴她們，我以前認識一個超級超級棒的男孩子。」
「他桌球打得世界第一好，又聰明又厲害……儘管，儘管他現在已經不知道在哪兒了……」
聽到這裡，尚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清楚林小棠這會是因為發燒的虛弱感開始說胡話了，但她內心所想也大概如此。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生澀，卻又無比輕柔地，輕輕拍著林小棠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試圖傳遞一點安撫。
他看著她燒得有些迷糊卻依舊難過的眼睛，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與承諾：
「小棠……別亂想。等你病好了，精神好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好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他沒有叫小棠姐，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他不想在她如此虛弱的時候，去揭開那些可能沉重的過往。
然而，生病的林小棠似乎格外執著，也格外懷念從前。
她氣鼓鼓地撇撇嘴，提出了一個讓尚曉瞬間愣住的要求。
「那……那你先給我唱首歌！你小時候天天唱給我聽。」
「現在跟個悶葫蘆一樣，一天說不了十句話……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把我那個會唱歌的尚曉還回來！」
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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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明顯怔住了，這個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著林小棠因為發燒而格外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頭髮。
指尖即將觸碰到髮絲時，卻又猛地意識到這個動作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似乎過於親密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來。
他沉默了幾秒，仿佛在內心做著激烈的鬥爭，最終，還是敗給了她那可憐兮兮又充滿期待的眼神。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認命地低聲問道：
「好啊。」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和赧然，「你想聽什麼？」
林小棠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嘟囔：「都可以……但你要好好唱，不許糊弄我。」
尚曉看著她固執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聲應道：「好。」
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回憶旋律。
然後，他輕輕拍著林小棠手背的節奏變得清晰起來，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流淌：
「不想勤勞想放空
太常失敗好想成功」
林小棠靜靜地聽著，這歌聲像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記憶的鎖。
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這嗓音褪去了童年的清亮，添了少年的清冽與沉穩，但那份獨特的、讓她安心的感覺沒有變。
她想起小時候，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天才的男孩，也會在學習學到疲憊時，和她並肩坐在台階上，看著天空什麼也不說。
那時候的放空，現在想來是離別前珍貴的寧靜。
「車水馬龍里我抓著
支持我活著的快樂」
她的思緒飄遠了。
她仿佛被拉回了那個蟬鳴聒噪的夏日午後。
小小的她像個跟屁蟲，纏在剛剛打完桌球的尚曉身邊，吵著要他唱歌。
尚曉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無奈又縱容地笑著，也是這樣，隨口就哼唱起來。
當唱到副歌時，尚曉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遠方 遠方 哪裡才是遠方
原來 愛人不在身邊就叫 遠方」
林小棠默默想著，沒有流淚，只是感覺心臟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地理上的距離，從來不是真正的遠方，他離開後，她的世界才被割裂出了「此處」和「遠方」。
「長大後誰不是離家出走
茫茫人海里游
抬起頭才發現 流眼淚的星星正在放棄我
林小棠稍微大一點後，心裡悄悄埋下了種子。
在學校里，聽著女同學們嘰嘰喳喳討論著隔壁班的帥氣男生，她心裡總會冒出一點小小的、不為人知的驕傲。
她常常幻想著，尚曉哪一天會像童話里的騎士一樣突然回來，出現在她和她的朋友們面前，親口告訴所有人，她林小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長大後我們都離家出走
茫茫人海里游
抬起頭才發現 流眼淚的星星正在看著我
他說加油 讓我為你感到光榮」
林小棠把半張臉埋進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在朦朧的視線里，唱歌的尚曉和記憶中那個少年的身影慢慢重疊。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她以為已經消失的、會為她唱歌的男孩。
歌聲漸漸停下，最後一句在空氣中消散：
「那些花都怒放了
愛人的人獲得自由」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林小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眨了眨眼，將泛上來的那一點點濕意逼了回去。
她安靜地感受著尚曉身體上的溫度，內心已然變得平靜。
她所有的激烈情緒，早在年復一年的等待中沉澱成了此刻靜默的傾聽。
她只是覺得，心裡某個空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溫柔地再次填滿了。
……
……
林小棠的聲音帶著病中的虛弱和積攢已久的委屈，絮絮叨叨地傳來：
「尚曉……你能跟我說說嗎？你當年搬走之後，到底去了哪裡？」
「你連QQ都不給我發，我給你發了好多好多條消息，你一條都沒有回過。」
「你的空間動態也再也沒有更新過，一片空白……我都不知道你每天在幹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被人欺負，學習跟不跟得上，有沒有……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不知是因為發燒，還是因為想起了那段音訊全無的時光。
尚曉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頭，昏黃的燈光在他側臉投下柔和的陰影，將他平日裡那份冷峻融化了幾分。
他安靜地聽著，聽著女孩話語裡那份被時間醞釀得愈發醇厚的關切與失落。
林小棠吸了吸鼻子，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茫然的傷感。
「尚曉……我覺得我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可是你就那樣……悄無聲息地不見了。」
「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你是不是老天安排在我童年裡的一個……談資？而不是一個真正會留下來的朋友。」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哽咽：「因為……因為我至少可以跟同學聊天的時候，告訴她們，我以前認識一個超級超級棒的男孩子。」
「他桌球打得世界第一好，又聰明又厲害……儘管，儘管他現在已經不知道在哪兒了……」
聽到這裡，尚曉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清楚林小棠這會是因為發燒的虛弱感開始說胡話了，但她內心所想也大概如此。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生澀，卻又無比輕柔地，輕輕拍著林小棠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試圖傳遞一點安撫。
他看著她燒得有些迷糊卻依舊難過的眼睛，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與承諾：
「小棠……別亂想。等你病好了，精神好了，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好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他沒有叫小棠姐，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他不想在她如此虛弱的時候，去揭開那些可能沉重的過往。
然而，生病的林小棠似乎格外執著，也格外懷念從前。
她氣鼓鼓地撇撇嘴，提出了一個讓尚曉瞬間愣住的要求。
「那……那你先給我唱首歌！你小時候天天唱給我聽。」
「現在跟個悶葫蘆一樣，一天說不了十句話……有時候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把我那個會唱歌的尚曉還回來！」
唱……歌？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尚曉明顯怔住了，這個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著林小棠因為發燒而格外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揉揉她的頭髮。
指尖即將觸碰到髮絲時，卻又猛地意識到這個動作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似乎過於親密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來。
他沉默了幾秒，仿佛在內心做著激烈的鬥爭，最終，還是敗給了她那可憐兮兮又充滿期待的眼神。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認命地低聲問道：
「好啊。」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和赧然，「你想聽什麼？」
林小棠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嘟囔：「都可以……但你要好好唱，不許糊弄我。」
尚曉看著她固執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輕聲應道：「好。」
他略微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回憶旋律。
然後，他輕輕拍著林小棠手背的節奏變得清晰起來，低沉而溫柔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流淌：
「不想勤勞想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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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棠靜靜地聽著，這歌聲像一把鑰匙，輕輕打開了記憶的鎖。
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這嗓音褪去了童年的清亮，添了少年的清冽與沉穩，但那份獨特的、讓她安心的感覺沒有變。
她想起小時候，這個被所有人視為天才的男孩，也會在學習學到疲憊時，和她並肩坐在台階上，看著天空什麼也不說。
那時候的放空，現在想來是離別前珍貴的寧靜。
「車水馬龍里我抓著
支持我活著的快樂」
她的思緒飄遠了。
她仿佛被拉回了那個蟬鳴聒噪的夏日午後。
小小的她像個跟屁蟲，纏在剛剛打完桌球的尚曉身邊，吵著要他唱歌。
尚曉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無奈又縱容地笑著，也是這樣，隨口就哼唱起來。
當唱到副歌時，尚曉的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遠方 遠方 哪裡才是遠方
原來 愛人不在身邊就叫 遠方」
林小棠默默想著，沒有流淚，只是感覺心臟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地理上的距離，從來不是真正的遠方，他離開後，她的世界才被割裂出了「此處」和「遠方」。
「長大後誰不是離家出走
茫茫人海里游
抬起頭才發現 流眼淚的星星正在放棄我
林小棠稍微大一點後，心裡悄悄埋下了種子。
在學校里，聽著女同學們嘰嘰喳喳討論著隔壁班的帥氣男生，她心裡總會冒出一點小小的、不為人知的驕傲。
她常常幻想著，尚曉哪一天會像童話里的騎士一樣突然回來，出現在她和她的朋友們面前，親口告訴所有人，她林小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長大後我們都離家出走
茫茫人海里游
抬起頭才發現 流眼淚的星星正在看著我
他說加油 讓我為你感到光榮」
林小棠把半張臉埋進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在朦朧的視線里，唱歌的尚曉和記憶中那個少年的身影慢慢重疊。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個她以為已經消失的、會為她唱歌的男孩。
歌聲漸漸停下，最後一句在空氣中消散：
「那些花都怒放了
愛人的人獲得自由」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林小棠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眨了眨眼，將泛上來的那一點點濕意逼了回去。
她安靜地感受著尚曉身體上的溫度，內心已然變得平靜。
她所有的激烈情緒，早在年復一年的等待中沉澱成了此刻靜默的傾聽。
她只是覺得，心裡某個空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溫柔地再次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