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生活
這一夜，隔著一堵牆，兩人各自躺在黑暗中，思緒卻都未能立刻平息。
林小棠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腦海里還是尚曉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和那離譜的槍法。「他肯定不是只玩過朋友的號？但……怎麼可能…路都走不利索…」她小聲嘀咕著，試圖用邏輯說服自己，可心底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質疑：萬一呢？那種反應速度和定位…她甩甩頭，決定不再深想，反正人是來學習的，遊戲只是意外插曲。
她開始盤算明天早上給他做什麼早餐，魔都的生煎和小籠包他應該會喜歡吧？
牆的另一邊，尚曉同樣沒有立刻入睡。陌生的環境，窗外遙遠的城市噪音，還有今天這場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直播事故」，都讓他的神經比平時更為清醒。
他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翻身時床墊的細微聲響，知道林小棠也沒睡。
母親的叮囑、高考的壓力、以及那段被刻意封存的、與槍械和勝負為伴的過去，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涌動。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思緒，將注意力拉回到英語單詞和數學公式上。
第二天清晨，當天光剛剛透過淺色窗簾照亮房間，尚曉便已起身。他動作很輕，洗漱，換好衣服，然後坐在書桌前，翻開了單詞書。
低沉的、規律的背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是他熟悉的、能讓自己沉下心來的節奏。
等到上午九點多，林小棠的房門才發出輕微的響動。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拖鞋走出來，一頭微亂的長髮隨意披散著。
她本想直接去廚房找點牛奶墊墊肚子，卻意外地發現餐桌上竟然擺著幾樣還冒著熱氣的早點——小巧玲瓏的生煎包，皮薄餡足的小籠包，還有兩杯溫熱的豆漿。
而尚曉，已經端坐在餐桌旁，手裡依舊拿著那本單詞書，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學習。
「醒了嗎？棠棠姐。」他聽到動靜，抬起頭，語氣自然地打招呼，「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買了點常見的。」
林小棠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她走過去，看著桌上堪稱豐盛的早餐，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尚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口，湯汁鮮美，是她常吃的那家店的味道。美食下肚，讓她清醒了不少，也讓她昨晚壓下去的疑問再次冒出頭來。
她一邊嚼著，一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對面那個安靜喝豆漿的高中生，終於忍不住，含糊不清地開口：「喂，尚曉。」
「嗯？」尚曉放下豆漿，看向她。
「說真的，」林小棠咽下食物，表情認真了幾分，「你昨天那操作…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玩沒玩過無畏契約？別再用看比賽糊弄我。」
尚曉沉默了一下，似乎知道避不開這個問題。他放下單詞書，語氣平淡，像是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玩過。」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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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國內還沒有公測那會兒。」他回答得很精確。
林小棠眼睛微微睜大：「玩了多久？那時候你…水平怎麼樣？」
「玩了大半年吧。那時候…還行。」尚曉的回答依舊簡潔克制。
「還行是什麼水平？」林小棠窮追不捨，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什麼段位了？鑽石？神話？」
尚曉的目光飄向窗外，似乎真的在回憶，片刻後才不太確定地說：「具體記不太清了…好像，是最高的那個段位？叫…賦能，對吧？」
「賦能？!?」林小棠差點被豆漿嗆到，她猛地放下杯子，發出「咚」的一聲響，「最高段位賦能？！你？尚曉，你逗我玩呢？」
她臉上寫滿了「你編也編得像一點」，忍不住笑了出來，帶著點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得了吧你！還賦能？你要是賦能，能連路都走得像個人機？能連技能都不買？賦能選手打個鉑金鑽石局能打成那樣？早就平推了好嗎！」
她完全不相信，只當他是和小時候一樣，又在用那種一本正經的表情胡說八道地逗她玩。「不想說就算了，還賦能…你怎麼不說你是職業哥呢！」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快吃你的吧，背書背傻了吧都。」
尚曉看著她完全不信、甚至覺得好笑的樣子，並沒有再多解釋一句。他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幾不可察，仿佛默認了她的話，然後也拿起筷子，安靜地繼續吃早餐。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氣氛輕鬆了下來。他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看，有時候說實話，反而最安全。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早餐在一種微妙卻輕鬆的氛圍中結束。
尚曉自然地起身，將兩人用過的碗筷收拾好，拿到廚房水槽簡單沖洗後瀝乾，整個過程安靜而利落，仿佛這本就是他日常的一部分。
做完這些，他便徑直走回書房，重新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前坐下，翻開了厚重的數學練習冊，很快便沉浸其中，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規律地響起。
林小棠則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里，抱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短視頻和社交軟體，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她翹著腿，腳丫在空中隨意晃蕩，享受著難得的懶散上午。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忽然想起自己作為「姐姐」和「房東」的職責，提高聲音朝著書房方向喊了一句：「喂，尚曉！有什麼學習上不懂的，儘管來問姐啊！別客氣！」
書房裡的沙沙聲停頓了一下，傳來尚曉平靜的回答：「謝謝棠棠姐。不過我學的是純理科。」
言下之意，文科生的她大概幫不上什麼忙。
林小棠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有點不服氣地找補道：「嘁…理科怎麼了！英語和數學我總是懂的吧？這兩門有難題，隨時歡迎請教！」說完，她覺得自己挽尊成功，又心滿意足地躺回去刷手機了。
時間悄然流逝。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書房裡的沙沙聲停了。林小棠聽見起身的動靜，接著看到尚曉從書房裡走出來，朝著客房走去。
她立刻像是警覺的貓一樣豎起耳朵，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盯著他的背影。只見尚曉從客房裡拿出了他那台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色筆記本電腦。
「哎哎哎！」林小棠立刻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故意板起臉，用自以為很嚴肅的語氣說道，「拿電腦幹嘛？學習就好好學習啊！不許躲在房間裡玩遊戲！也不許看亂七八糟的視頻！我可是要替王姨監督你的！」
她努力想營造出一種監護人的威嚴感。
尚曉停下腳步，抱著筆記本電腦，轉過頭看她。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非常自然地點了下頭，語氣認真地回答：「嗯，不看。用來看網課。」
他的回答太過坦蕩和正當，以至於林小棠所有後續的「訓誡」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哦，那行吧…網課…網課好。」
看著尚曉抱著筆記本又平靜地返回書房，並輕輕帶上了門，林小棠才緩緩重新窩回沙發里，心裡莫名有點悻悻然，感覺自己剛才那點小人之心有點多餘。
書房內，尚曉將筆記本電腦連接好電源，打開。屏幕亮起，他熟練地輸入密碼，點開了一個下載好的名校物理進階課，將進度條拖到之前暫停的地方。
講師清晰嚴謹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複雜的公式和模型布滿了屏幕。他看得極其專注，不時暫停下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演算推導演練，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邏輯世界裡。
期間，林小棠假裝倒水，輕手輕腳地從書房門口經過了一次，偷偷朝裡面瞥了一眼。
只見尚曉確實正對著一屏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眉頭微蹙，側臉在屏幕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手指偶爾在觸摸板上滑動，顯然是在認真觀看學習內容。
她徹底放下心來，甚至隱隱有點佩服這傢伙的自制力。她躡手躡腳地走開，心裡那點因為遊戲而產生的巨大問號，暫時被這種「好好學習」的踏實畫面給壓了下去。
林小棠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腦海里還是尚曉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和那離譜的槍法。「他肯定不是只玩過朋友的號？但……怎麼可能…路都走不利索…」她小聲嘀咕著，試圖用邏輯說服自己，可心底又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質疑：萬一呢？那種反應速度和定位…她甩甩頭，決定不再深想，反正人是來學習的，遊戲只是意外插曲。
她開始盤算明天早上給他做什麼早餐，魔都的生煎和小籠包他應該會喜歡吧？
牆的另一邊，尚曉同樣沒有立刻入睡。陌生的環境，窗外遙遠的城市噪音，還有今天這場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直播事故」，都讓他的神經比平時更為清醒。
他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翻身時床墊的細微聲響，知道林小棠也沒睡。
母親的叮囑、高考的壓力、以及那段被刻意封存的、與槍械和勝負為伴的過去，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涌動。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清空思緒，將注意力拉回到英語單詞和數學公式上。
第二天清晨，當天光剛剛透過淺色窗簾照亮房間，尚曉便已起身。他動作很輕，洗漱，換好衣服，然後坐在書桌前，翻開了單詞書。
低沉的、規律的背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是他熟悉的、能讓自己沉下心來的節奏。
等到上午九點多，林小棠的房門才發出輕微的響動。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拖鞋走出來，一頭微亂的長髮隨意披散著。
她本想直接去廚房找點牛奶墊墊肚子，卻意外地發現餐桌上竟然擺著幾樣還冒著熱氣的早點——小巧玲瓏的生煎包，皮薄餡足的小籠包，還有兩杯溫熱的豆漿。
而尚曉，已經端坐在餐桌旁，手裡依舊拿著那本單詞書，仿佛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學習。
「醒了嗎？棠棠姐。」他聽到動靜，抬起頭，語氣自然地打招呼，「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買了點常見的。」
林小棠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她走過去，看著桌上堪稱豐盛的早餐，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尚曉，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坐下，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生煎包，咬了一口，湯汁鮮美，是她常吃的那家店的味道。美食下肚，讓她清醒了不少，也讓她昨晚壓下去的疑問再次冒出頭來。
她一邊嚼著，一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對面那個安靜喝豆漿的高中生，終於忍不住，含糊不清地開口：「喂，尚曉。」
「嗯？」尚曉放下豆漿，看向她。
「說真的，」林小棠咽下食物，表情認真了幾分，「你昨天那操作…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玩沒玩過無畏契約？別再用看比賽糊弄我。」
尚曉沉默了一下，似乎知道避不開這個問題。他放下單詞書，語氣平淡，像是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玩過。」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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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國內還沒有公測那會兒。」他回答得很精確。
林小棠眼睛微微睜大：「玩了多久？那時候你…水平怎麼樣？」
「玩了大半年吧。那時候…還行。」尚曉的回答依舊簡潔克制。
「還行是什麼水平？」林小棠窮追不捨，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什麼段位了？鑽石？神話？」
尚曉的目光飄向窗外，似乎真的在回憶，片刻後才不太確定地說：「具體記不太清了…好像，是最高的那個段位？叫…賦能，對吧？」
「賦能？!?」林小棠差點被豆漿嗆到，她猛地放下杯子，發出「咚」的一聲響，「最高段位賦能？！你？尚曉，你逗我玩呢？」
她臉上寫滿了「你編也編得像一點」，忍不住笑了出來，帶著點又好氣又好笑的情緒：「得了吧你！還賦能？你要是賦能，能連路都走得像個人機？能連技能都不買？賦能選手打個鉑金鑽石局能打成那樣？早就平推了好嗎！」
她完全不相信，只當他是和小時候一樣，又在用那種一本正經的表情胡說八道地逗她玩。「不想說就算了，還賦能…你怎麼不說你是職業哥呢！」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小籠包，「快吃你的吧，背書背傻了吧都。」
尚曉看著她完全不信、甚至覺得好笑的樣子，並沒有再多解釋一句。他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幾不可察，仿佛默認了她的話，然後也拿起筷子，安靜地繼續吃早餐。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氣氛輕鬆了下來。他心底卻悄然鬆了口氣——看，有時候說實話，反而最安全。
陽光透過乾淨的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早餐在一種微妙卻輕鬆的氛圍中結束。
尚曉自然地起身，將兩人用過的碗筷收拾好，拿到廚房水槽簡單沖洗後瀝乾，整個過程安靜而利落，仿佛這本就是他日常的一部分。
做完這些，他便徑直走回書房，重新在那張寬大的書桌前坐下，翻開了厚重的數學練習冊，很快便沉浸其中，只有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規律地響起。
林小棠則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里，抱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短視頻和社交軟體，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她翹著腿，腳丫在空中隨意晃蕩，享受著難得的懶散上午。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忽然想起自己作為「姐姐」和「房東」的職責，提高聲音朝著書房方向喊了一句：「喂，尚曉！有什麼學習上不懂的，儘管來問姐啊！別客氣！」
書房裡的沙沙聲停頓了一下，傳來尚曉平靜的回答：「謝謝棠棠姐。不過我學的是純理科。」
言下之意，文科生的她大概幫不上什麼忙。
林小棠被噎了一下，撇撇嘴，有點不服氣地找補道：「嘁…理科怎麼了！英語和數學我總是懂的吧？這兩門有難題，隨時歡迎請教！」說完，她覺得自己挽尊成功，又心滿意足地躺回去刷手機了。
時間悄然流逝。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書房裡的沙沙聲停了。林小棠聽見起身的動靜，接著看到尚曉從書房裡走出來，朝著客房走去。
她立刻像是警覺的貓一樣豎起耳朵，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盯著他的背影。只見尚曉從客房裡拿出了他那台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黑色筆記本電腦。
「哎哎哎！」林小棠立刻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故意板起臉，用自以為很嚴肅的語氣說道，「拿電腦幹嘛？學習就好好學習啊！不許躲在房間裡玩遊戲！也不許看亂七八糟的視頻！我可是要替王姨監督你的！」
她努力想營造出一種監護人的威嚴感。
尚曉停下腳步，抱著筆記本電腦，轉過頭看她。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非常自然地點了下頭，語氣認真地回答：「嗯，不看。用來看網課。」
他的回答太過坦蕩和正當，以至於林小棠所有後續的「訓誡」都被堵在了喉嚨里。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憋出一句：「…哦，那行吧…網課…網課好。」
看著尚曉抱著筆記本又平靜地返回書房，並輕輕帶上了門，林小棠才緩緩重新窩回沙發里，心裡莫名有點悻悻然，感覺自己剛才那點小人之心有點多餘。
書房內，尚曉將筆記本電腦連接好電源，打開。屏幕亮起，他熟練地輸入密碼，點開了一個下載好的名校物理進階課，將進度條拖到之前暫停的地方。
講師清晰嚴謹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複雜的公式和模型布滿了屏幕。他看得極其專注，不時暫停下來，在旁邊的草稿紙上演算推導演練，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邏輯世界裡。
期間，林小棠假裝倒水，輕手輕腳地從書房門口經過了一次，偷偷朝裡面瞥了一眼。
只見尚曉確實正對著一屏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眉頭微蹙，側臉在屏幕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手指偶爾在觸摸板上滑動，顯然是在認真觀看學習內容。
她徹底放下心來，甚至隱隱有點佩服這傢伙的自制力。她躡手躡腳地走開，心裡那點因為遊戲而產生的巨大問號，暫時被這種「好好學習」的踏實畫面給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