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怎麼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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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臥室里光線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一絲灰藍色的微光。

  棲川澄的生物鐘一向準時。

  他睜開眼,沒有動。

  懷裡嚴絲合縫地貼著一具溫熱的軀體。

  五條悟睡得很沉,平時總是張揚肆意的白髮此刻軟趴趴地散在潔白的枕頭上,有幾縷不安分地搭在棲川澄的頸窩裡,隨著平穩的呼吸,蹭出一點細密而繾綣的癢。

  棲川澄安靜地看著他。目光從他優越的眉骨,滑過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那兩片微微張開的嘴唇上。

  在這個靜謐得仿佛與世隔絕的清晨,看著這具對自己毫無防備的身體,某種深埋在理智之下的、極具占有欲的晦暗情緒,開始在棲川澄的心底無聲地瘋長。

  他想要他。

  這種欲望並不單薄,它混合著深重的愛護與本能的渴求,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叫囂著要撕破他一貫冷靜溫和的表象。

  棲川澄微微低頭,憑著本能在那個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然後是眉心,鼻樑,最後,他滾燙的呼吸交錯著噴灑在五條悟的唇頰上。

  最終停在了距離那兩片嘴唇只有幾毫米的地方。

  大清早的,再親下去,會不會太過火了?

  『他早就醒了。』

  腦海深處,「他」平淡的開口。

  棲川澄的動作微頓,眼神卻在昏暗中更暗了幾分:『……我知道。』

  他當然感覺到了五條悟呼吸的變化。

  「他」:『他沒躲。』

  棲川澄在猶豫。

  他太珍惜這個人,以至於哪怕是放縱自己的欲望,都帶著一種近乎克制的隱忍。

  而實際上,五條悟確實早就醒了。

  在棲川澄身體剛有動靜的時候,他就脫離了睡眠狀態。

  但他沒有動。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落在自己皮膚上那種羽毛般輕柔、卻又帶著滾燙溫度的觸感。

  上次棲川澄的偷親被他打斷,沒有進行到下一步,而在經歷過昨晚後,感覺有點摸到男友底色的五條悟,隱隱期待著棲川澄能撕開那層冷靜的表象。

  他想看看,這個總是克制自持的醫生,到底會做到哪一步。

  結果,棲川澄停在了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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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熱的呼吸在極近的距離內曖昧地交纏著。

  五條悟等了兩秒,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

  「怎麼不繼續?」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被喻為神跡的蒼藍色眼眸,此刻收斂了所有的鋒芒,眼底還蒙著一層剛醒時迷濛的水汽。白髮凌亂地散著,唇色因為睡了一夜的緣故,透出一種極其飽滿的、惹人採擷的殷紅。

  他就這麼微微仰起頭看著棲川澄。

  「想親就親啊。」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點有恃無恐的挑逗。

  棲川澄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最後一絲名為「克制」的弦,在這句帶著氣音的邀請中,徹底崩斷了。

  他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瞬間,棲川澄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攏過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重重地碾壓著他的嘴唇。

  感受到突如其來的壓迫,五條悟渾身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只要他想,哪怕不用咒力,單憑體術他也能在零點一秒內將身上的人掀翻在地,牢牢占據主導權。

  但他沒有。

  在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屬於棲川澄的清冽氣息時,那點微弱的反抗本能便被愛意徹底軟化了。

  他愛這個人,所以願意縱容對方所有的越界。

  他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原本下意識抬起想要抵擋的手,最終只是輕輕抓住了棲川澄睡衣的布料,指節微微用力,攥出深深的褶皺。

  棲川澄察覺到了他的動作。

  那雙幽深的黑眸里翻湧著晦暗的情潮,棲川澄空出的一隻手順勢覆上了五條悟攥著自己衣襟的手背。

  他骨節分明的大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強勢地擠入五條悟的指縫,與之十指交扣,然後帶著那隻手,不輕不重地將其反壓在了五條悟耳側的枕頭上。

  強勢卻又避開了會弄疼他的力道。

  「唔……」五條悟的喉間溢出一聲悶哼,唇舌隨即被不容抗拒地撬開。

  棲川澄另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掌一把扣住了五條悟的後腦,五指穿插進那頭柔軟的白髮里,將人死死地按向自己。

  五條悟的呼吸瞬間被掠奪一空。

  棲川澄的呼吸粗重得燙人,每一次吮吸和啃咬都帶著令人戰慄的酥麻感。

  五條悟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被壓在枕頭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回握住棲川澄的手指。

  明明是他先開口撩撥的,但當棲川澄真的撕開溫和的偽裝,露出那種極具占有欲的侵略性時,最先被這股熱浪燙得在這場情潮里軟了腰的,反而是他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棲川澄終於放開了他。

  兩人退開一點距離,五條悟靠在枕頭上,微微喘著氣。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裡泛著瀲灩的水光,眼尾逼出了一抹妖異的紅,連帶著平日裡白皙的耳尖都已經紅得滴血。

  為了掩飾那一瞬間被親得幾乎要融化在床上的心慌,五條悟強撐著最強咒術師的面子,啞著嗓子,故作鎮定地評價了一句:

  「……勉強及格。」

  棲川澄沒有退開。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危險的距離,交扣的手指依然將五條悟的手壓在枕邊。

  他單臂撐在五條悟的肩側,形成一個絕對包圍的姿勢,眸光死死地盯著五條悟被親得水潤微腫的嘴唇,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我想再考一次。」他語氣平穩,卻透著毫不掩飾的、令人心驚的欲望。

  五條悟:「……」

  他毫不留情地抽出那隻被壓著的手,「啪」地一下蓋住了棲川澄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

  「大清早的,小澄醫生節制一點。」五條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的羞惱。

  但他蓋在棲川澄眼睛上的手掌心是柔軟的,並沒有用什麼力氣,更沒有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分毫。

  他只是順從地躺在那兒,任由棲川澄的氣息將自己完全包裹。

  半小時後,兩人坐在餐廳里吃早餐。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日式烤魚,熱氣騰騰的味噌湯散發著濃郁的香氣。

  五條悟咽下一口玉子燒,愜意地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他的長腿在桌子底下無意識地伸直,不小心蹭到了棲川澄的腿。

  本來沒什麼,但五條悟敏銳地察覺到,棲川澄在被蹭到的那一瞬間,下頜的線條猛地繃緊了。

  五條悟挑了挑眉。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僅沒有把腿收回來,反而得寸進尺地將腿往前伸了伸,用穿著棉質襪子的腳尖,輕輕地、若有似無地碰了一下棲川澄的小腿。

  棲川澄端著湯碗的手指猛地收緊,他深吸一口氣想讓五條悟不要鬧。

  就在這時,「叮咚」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餐桌下的暗流涌動。

  棲川澄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宮澤千夏:『棲川醫生,什麼時候帶五條先生來吃燒肉?藤井這幾天總是拿著相片炫耀他打賭贏了!』

  藤井誠立刻秒回:『喂喂喂,明明是你欠我的燒肉,不要轉移矛盾!』

  五條悟原本還在桌底下做小動作,看到屏幕亮起,立刻像只好奇的貓一樣湊了過來。

  他將下巴擱在棲川澄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掃過棲川澄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慄。

  看清屏幕上的字後,他輕笑了一聲:

  「哦——小澄的朋友,在催著見家屬啊?」

  棲川澄放下湯碗,不著痕跡地把被五條悟勾住的小腿收了回來。

  他拿起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平靜道:「他們只是想吃飯。」

  五條悟偏過頭,嘴唇幾乎要擦過棲川澄的耳廓:「我不是家屬嗎?」

  棲川澄打字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直視著近在咫尺的五條悟。

  「你是。」棲川澄回答得毫不遲疑,聲音篤定。

  「那就帶我去見見他們吧。」五條悟看著棲川澄道。

  他那雙總是習慣性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蒼藍色眼睛裡,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輕浮與散漫,浮現出一種少見的、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執拗的正經。

  他不是隨口一說的玩笑。

  他是真的想去。

  那是棲川澄的朋友。

  他想去認識他們,想毫無保留地走進棲川澄的這個部分,更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棲川澄之間,是腳踏實地的、真實的、可以被所有人見證的關係。

  他從來都是認真的在對待這段感情。

  棲川澄看著他的眼睛,瞬間就懂了他藏在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重重地撞了一下。

  「好。」他說,「我會安排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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