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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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高專時,日頭已經升到了正空,接近中午。

  菜菜子和美美子到底只是兩個強撐著的半大孩子,經歷了這一路的擔驚受怕,又被棲川澄毫不留情地扒開了血淋淋的現實,此刻情緒大起大落之後,肉眼可見地委頓了下來。

  她們被暫時安排在了高專內一處僻靜的空房間裡。

  五條悟站在門口,低聲交代了負責看守的輔助監督幾句,無非是不要過度刺激她們,保證一日三餐之類的話。

  安排妥當後,他便轉過身,帶著棲川澄離開了那條走廊。

  兩個人沒有回平時的宿舍,而是默契地拐進了一間平時鮮少有人使用的空會議室。

  「咔噠」一聲輕響。

  房門關上後,厚重的隔音門板瞬間將外面操場上隱約的喧鬧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全部隔絕在外。

  整個空間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五條悟走到長長的會議桌前,沒有拉開椅子坐下,而是轉過身,腰胯向後一靠,雙手向後撐在冰涼的桌面上。

  他微微仰起頭,修長的頸頸拉出一道繃緊的弧度。

  「縫合線。」

  他低低地出聲,將這個詞在唇齒間反覆咀嚼、重複了一遍,聲音里透著一股浸透了冰渣的寒意。

  棲川澄走到他對面,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他順手拿過桌上備著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裊裊的白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他捧著茶杯,點了點頭。

  「我也在想這個。」

  五條悟垂下眼眸,視線穿過升騰的水汽落在棲川澄臉上:「你覺得那不是普通的傷痕?」

  「不是。」棲川澄篤定的回答,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至少,絕對不像戰鬥中單純留下的痕跡。那太刻意了。」

  他回憶著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倉庫里說過的話,腦海中將那些破碎的線索一點點拼湊起來。

  「你想,」棲川澄放下茶杯,瓷器與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起頭,目光清明而銳利地看向五條悟,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那個占據了夏油傑身體的東西,是一種純粹的、高等級的精神體,或者說,它可以直接通過靈魂層面的壓制來奪舍夏油傑的身體,那他完全沒必要在額頭上留下那麼明顯、甚至可以用『噁心』來形容的破綻。」

  「一個能神不知鬼不覺占據特級咒術師軀殼的怪物,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棲川澄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頜處,眼神里閃爍著光芒:

  「除非,他不能直接奪舍。他做不到靈魂上的完全覆蓋。所以,他只能用一些最原始、最物理層面的手段,比如……切開受害者的頭骨,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放進去,然後再進行物理縫合。」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五條悟是何等聰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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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最強,他的大腦運轉速度遠超常人,幾乎在棲川澄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就順著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思路轉了過去。

  「腦子?」

  五條悟的臉色微微變了,原本蒼白的膚色在這一刻顯得更加沒有血色,連帶著撐在桌沿的手背都暴起了根根青筋。

  「你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因為厭惡和憤怒而變得異常低沉,「他並不是完全占據了傑,而是僅僅把自己的『本體』,寄居在傑的頭顱里?他把傑的腦殼,當成了自己的巢穴?」

  「很有可能。」棲川澄看著他緊繃的神情,無聲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為了不讓五條悟陷入那種對摯友遺體被褻瀆的過度憤怒中,棲川澄迅速拋出了下一個線索,強行拉回了他的理智。

  「而且,你今天早上跟我提過加茂憲倫。」棲川澄看著他的眼睛,引導著他的思路,

  「你說,加茂憲倫在咒術界最著名的惡行,是製造了咒胎九相圖。而九相圖的實驗核心,其實就是圍繞著『容器』與『受肉』展開的。」

  棲川澄的眼神變得越發銳利:「這種尋找合適的容器、強行占據他人軀殼的手法,你不覺得……和現在占據夏油傑身體的那個怪物,非常相似嗎?簡直如出一轍。」

  辦公室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在桌面上緩慢地推移,房間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滴答」聲,一下一下,敲擊著耳膜。

  「悟。」

  在這片死寂中,棲川澄終於拋出了那個從原宿後巷開始,就在他腦海里盤旋了一路的瘋狂猜想。

  「有沒有一種可能,所謂的加茂憲倫,和我們之前在因果環里查出來的『羂索』,其實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五條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蒼藍色的眼底掀起了驚濤駭浪。

  棲川澄沒有停頓,繼續將這個推論補全:「而他們之間的區別,僅僅只是……在不同的時代,換了一具不同的軀殼?百年前他叫加茂憲倫,現在,他頂著夏油傑的臉。」

  如果是別人,哪怕是高專的校長夜蛾正道聽到這個推論,第一反應絕對是荒謬。

  一個活了上百年、甚至可能更久的老怪物,靠著不斷切開別人的腦殼、更換別人的腦子來苟延殘喘?!

  這聽起來簡直比那些最離譜的特級咒靈還要像三流的都市怪談。

  但棲川澄不一樣。

  作為一個曾經穿梭過萬千世界、輔佐過無數奇葩主角、見識過無數離譜劇情的退休任務者,什麼詭異噁心的東西他沒見過?

  棲川澄端起茶杯戰術性地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吐槽:別說換個腦子了,他以前輔助過的輕小說主角,離譜的設定多了去了。

  有三十幾歲的大叔,死後穿越成一灘黏糊糊、連性別都沒有的史萊姆的;還有轉生成一把生鏽的破劍,最後不僅進化成神器,還能收服一堆美少女後宮的。

  跟那些炸裂的世界觀比起來,現在不過是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靠著換腦子換了個身體,這算什麼新鮮事?

  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就算現在有人跳出來告訴他,加茂憲倫當年為了搞那個什么九相圖的容器實驗,曾經喪心病狂地穿成一個女人的身體,還親自懷胎十月生了個孩子,棲川澄都不會覺得有任何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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