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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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有私設!!!】

  凌晨三點,廢棄物流中轉站的地下風道里,陳舊的機油味重得嗆人。

  抓捕行動乏善可陳。

  對於現代咒術界的最強而言,這批像老鼠一樣潛伏在暗處的詛咒師,連讓他稍微熱個身的資格都沒有。

  從破門而入到盡數鎮壓,不過是幾次呼吸的功夫。

  此刻,十幾個被卸了下巴、封住咒力的暗樁正像麻袋一樣,被輔助監督們挨個拖上麵包車。

  五條悟沒去管外面的收尾工作。

  他隨意地靠在地下室一處還算乾淨的承重牆上,手裡翻看著剛從據點頭目身上搜出來的幾份紙質文件和流水帳單。

  起初,他還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拿這事去向棲川澄討要幾句誇獎,但隨著六眼將紙頁上的信息一一瀏覽完後,那點輕鬆的笑意,一點點從他唇邊褪得乾乾淨淨。

  這些不是什麼嚴密的組織架構圖,而是一些隱蔽的資金流向和安全屋地契。

  五條悟的視線死死釘在一個海外空殼公司的帳戶名上。

  這個帳戶,正是當時盤星教用來洗白詛咒師佣金的眾多隱秘渠道之一。

  不僅如此,據點裡搜出的幾處安全屋,也曾是盤星教安置外圍成員的房產。

  這不是什麼「詛咒師帝國」的復甦。

  夏油傑從來不搞那種無聊的東西,他只在乎自己視為「家人」的核心成員,盤星教不過是個用來斂財和收集咒靈的工具。

  真正讓五條悟感到呼吸發緊的,是這些屬於盤星教的「遺產」,本該在百鬼夜行後被徹底查封或散夥,現在,卻被人悄無聲息地重新啟用了。

  資金在流動,舊渠道在復甦,那些曾經依附於盤星教邊緣的詛咒師,正被某種力量重新聚攏。

  是誰在接收傑留下的東西?

  大腦深處猛地跳痛了一下。

  五條悟閉上眼,去年那條深巷,和摯友最後的笑容,毫無預兆地砸進腦海。

  「悟。」

  一道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五條悟猛地睜開眼,脊背本能地繃緊了一瞬。

  棲川澄走近他,手裡拿著一罐剛從外面自動販賣機買來的草莓牛奶。冰涼的鋁製罐身,輕輕貼上了五條悟的側臉。

  「在看什麼?」棲川澄的目光只在那些帳單上掃過,聲音平穩,沒有一絲一毫探究。

  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五條悟眼底快要結冰的暗沉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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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識地扯了一下嘴角,試圖用平時那種黏糊糊、帶著點撒嬌的語調敷衍過去。

  「沒什麼,一些無聊的財務報表而已。」五條悟接過牛奶,指骨因為捏得太緊而泛著蒼白。

  他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甜膩的液體滑進喉嚨,他卻覺得舌根發苦,什麼味道都嘗不出。

  「挺甜的……謝啦,小澄。」

  他的聲音發緊,尾音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

  棲川澄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那個總是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來都能單手撐回去的最強,此刻正被一種沉重、且絕不願與人分擔的情緒死死咬著。

  「如果你不想笑,可以不笑的。」棲川澄看著他的眼睛,溫聲安撫道。

  五條悟握著易拉罐的手猛地一顫。

  他垂下頭,白髮和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神情。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將帳單胡亂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小澄,我突然想起有一件很急的事情要去確認。」五條悟沒有像往常那樣去抱棲川澄,甚至刻意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這些人……先關進地下審訊室,別讓高專的高層插手。」

  「好。」棲川澄沒有攔他,一句「去哪裡」都沒問。

  他平靜的看著五條悟,給出了最簡單的承諾,

  「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五條悟像是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他匆匆轉身,高大的白色背影很快融進了夜色里。

  他走得太急了,急於去確認那個讓他連呼吸都感到痛楚的猜測,甚至透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著五條悟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棲川澄臉上那層溫水般的偽裝,如同潮水般褪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冷厲。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了臨時徵用的地下審訊室。

  剛走到門口,負責初審的輔助監督正滿頭大汗地退出來,臉色慘白得像見了鬼:「棲川先生,審不出來……這批人應該都立了『束縛』。」

  「知道了。」棲川澄的語氣沒有一絲波折,「把監控關掉,你們全部退出去。」

  審訊室內,白熾燈發出令人煩躁的電流聲。

  四個被特製咒具死死固定在鐵椅上的暗樁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亡命徒的有恃無恐。

  他們很清楚那道束縛有多霸道,只要他們閉嘴,哪怕五條悟親自來,也只能得到幾具屍體。

  棲川澄拉過一把椅子,在他們正前方坐下。

  「我知道你們不怕死,也仗著腦子裡的束縛,覺得我拿你們沒辦法。」棲川澄的聲音很輕,在空曠的房間裡卻清晰得詭異,「但你們似乎弄錯了一件事。」

  他微微傾身,眼底深處,某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凌駕於咒術體系之上的規則之力,開始悄無聲息地運轉。

  「在這裡,規則由我來定。」

  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領頭的男人突然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劇痛,猛地凸起。

  棲川澄的干涉並非毫無阻礙。

  束縛是咒術界最底層的邏輯,強行破壞只會讓人爆體而亡。

  他要做的,是將自己的「規則」強行楔入束縛與這人靈魂的縫隙之間。

  這就像在懸崖邊緣走鋼絲,稍有不慎,男人的大腦就會變成一灘爛泥。

  男人的身體在鐵椅上瘋狂痙攣,頸側浮現出黑色的咒紋,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死死卡在下頜線以下,無論如何也無法向大腦蔓延。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棲川澄的額角滲出了一絲細汗,但他的眼神卻冷酷得像在看一件死物,「是誰在召集你們?你們在為誰做事?」

  男人的心理防線在靈魂被一點點擠壓的恐懼中轟然坍塌。

  在規則的絕對重壓下,他連撒謊的念頭都生不出,只能憑著求生的本能,涕淚橫流地擠出了那個名字:

  「夏油……是……夏油傑大人……」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棲川澄的瞳孔驟然收縮。

  夏油傑。

  腦海中那些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閉環了。

  他終於明白,五條悟為什麼會突然露出那樣的表情。

  棲川澄沒有再看地上那攤爛泥般的軀殼。

  他站起身,推開沉重的鐵門,走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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