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想當鄉君嗎？
一頓飯下來，姜小白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
「老夫人，我吃得太飽了，走不動了。」
「那就歇一歇，等會讓雪團陪你到院子裡走走。」
「嗯嗯。」
姜小白靠在崔老夫人身邊，雪團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狗都懶洋洋的。
崔老夫人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聽說你府里有出了一個鄉君，是你爹的養女。」
「嗯，她叫顧思柔，比我大，我叫她顧姐姐。她爹爹很厲害，殺了很多北蠻人，是個大英雄。」
「那你知道鄉君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鄉君就是有地盤的意思。皇上給了顧姐姐一塊地，那塊地上能種出糧食，能養活好多人。」
崔老夫人仔細看著姜小白的眼睛，在裡面沒有看出一絲絲嫉妒。
「那你想當鄉君嗎？」崔老夫人又試探著問。
姜小白想了想，顧姐姐的鄉君位子，是因為她爹爹死了，她繼承了她爹的功勞。
如果她也想當鄉君的話，那她爹爹……
她趕緊搖搖頭：「我不想當。」
「為什麼呢？」
「因為我不想爹爹死。」
「嗯？」
一句話沒頭沒腦，崔老夫人愣住了。
姜小白認真解釋：「顧姐姐的鄉君，是因為她爹爹立了功，又為了救我爹爹死了，皇上為了獎勵她爹爹，才給了她鄉君。可我不想爹爹死。」
幾個月前，她不知道那個叫姜凜的爹爹是誰，就算他死了，姜小白也不會有什麼感覺。
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這個叫姜凜的爹爹還不錯，可以勉強算是自己人了。
若是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姜小白想，她會傷心的。
姜小白的童言童語，不知為何，讓老夫人心裡又暖又脹，還有沒來由的羨慕。
她這一輩子，見慣了後宅里的算計和爭奪。
清河崔氏和齊國公府都是大家族。兄弟姐妹之間，為了一個爵位、一份家產，恨不得你死我活。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五歲的年紀，經歷過那麼多苦難，卻一點陰暗的心思都沒有。
「真好。」崔老夫人撫摸著姜小白的頭髮。
想著宮裡傳出來的消息，崔老夫人對身邊人說：
「娟娘，去把我那匣子小玩意拿來，讓小姑娘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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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沒一會，那個叫娟娘的嬤嬤拿來了一個小匣子，巴掌大小。
老夫人打開，裡頭五顏六色的，有宮裡出來的絹花，紮成桃花、杏花、石榴花的樣式，有幾顆珠子，不算名貴，但圓潤可愛，還有一枚小小的玉葫蘆……
「這些小玩意，你拿去玩，五顏六色的，正適合你們小姑娘。」
姜小白看著滿匣子亮晶晶、花花綠綠的小物件，高興得直拍手。
她拿出一朵粉紅的桃花絹花，「哇，這個花花，就像真的一樣！」
崔老夫人接過那朵絹花，在姜小白的頭髮上比了比，
「來，這個戴在頭上。」
崔老夫人給她別好，姜小白摸了摸，不確定地問，
「好看嗎？」
「好看，像個小花神。」崔老夫人笑道。
姜小白一下笑開，她還對著雪團晃了晃腦袋，美滋滋地。
……
送走姜小白，崔老夫人臉上仍然掛著笑。
娟娘也跟著笑：「老夫人對這姜大小姐，是真喜歡。」
「這樣好的孩子，擱誰那兒能不喜歡呢？」
「老夫人說的是，確實是難得的好孩子。」
「對了，娟娘，剛剛小丫頭說的那句，不想當鄉君，因為不想爹爹死的話，你想個辦法傳到姜凜耳朵里去。」
「老夫人這是想……」
「哼，」崔老夫人冷哼，「孩子的孝心總要讓當爹的知道。身邊有這樣的孩子，讓他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夫人說的是。」
……
因著北疆大捷慶功宴的事，姜凜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京營的事情剛上手，兵部那邊又送來一堆北疆善後的文書要他過目。
北蠻人的求和使節已經到了城外的驛館，禮部的人一天跑三趟侯府，跟他商議使節覲見的儀程。
他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
聽到崔老夫人那邊傳過來的消息，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幾天沒見到小丫頭了。
他拍拍腦門，自己這個當爹的，真是不稱職。
他有些想念她笑眯眯的樣子，也不知她武功練得如何了。
「常勝，你去傳個消息，讓老夫人給兩個丫頭多做些衣裳，慶功宴的行頭讓府里提前準備著。」
「是。」
「還有，讓那兩個丫頭出府逛逛，去選些她們喜歡的小東西，別把她們拘在府里。」
常勝應了一聲，退下了。
姜凜揉揉額頭，他得趕緊把手上這些事情處理完，把北蠻那幫人趕緊送走。慶功宴後，他應該能閒下來，好好陪陪小丫頭了。
哼，她要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練武，退步了，看他怎麼打她的屁股，姜凜想。
她讓人把兩個小姑娘叫到了福壽堂的正廳，桌上擺著好些料子，妝花緞、暗花綢，還有雲紋錦，都是頂好的。
繡娘站在旁邊，拿著尺子和粉線，等著兩位小主子選。
姜老夫人指著桌上的料子：
「宮裡即將舉辦北疆大勝慶功宴，這回慶功宴咱們府是主角，你們兩姐妹也都要參加。這些料子都是做禮服的料子，你們各自選一匹喜歡的。」
顧思柔看著桌上的料子，眼睛都不夠用了，她摸摸這匹，又摸了摸那匹。
每一匹都好看，但她最喜歡的，還是一匹粉色和桃紅色的料子。
都好喜歡，她的手，在兩匹料子上流連。
姜老夫人點點頭：「柔丫頭既是喜歡紅色，依我看，要不你們兩姐妹做一身相同色系的，一個桃紅一個粉紅，花色也配得上。走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們是姐妹。」
姜小白卻搖了搖頭，她手指頭一指，指了一匹藍色的雲紋錦。
「這個好看。
藍色像是天空的顏色。
那料子上還織著四合如意雲紋，一圈一圈的雲頭連綴著，在陽光下泛出深淺不一的藍。
「我喜歡這個。這個上頭有雲彩。」姜小白說。
顧思柔的手頓住，指尖微微蜷了蜷，她低下頭。
原來那天的事情，姜小白還介意，她討厭自己，所以不想跟自己穿一樣顏色的衣服，顧思柔想。
「老夫人，我吃得太飽了，走不動了。」
「那就歇一歇，等會讓雪團陪你到院子裡走走。」
「嗯嗯。」
姜小白靠在崔老夫人身邊，雪團趴在她腿上，一人一狗都懶洋洋的。
崔老夫人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聽說你府里有出了一個鄉君，是你爹的養女。」
「嗯，她叫顧思柔，比我大，我叫她顧姐姐。她爹爹很厲害，殺了很多北蠻人，是個大英雄。」
「那你知道鄉君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鄉君就是有地盤的意思。皇上給了顧姐姐一塊地，那塊地上能種出糧食，能養活好多人。」
崔老夫人仔細看著姜小白的眼睛，在裡面沒有看出一絲絲嫉妒。
「那你想當鄉君嗎？」崔老夫人又試探著問。
姜小白想了想，顧姐姐的鄉君位子，是因為她爹爹死了，她繼承了她爹的功勞。
如果她也想當鄉君的話，那她爹爹……
她趕緊搖搖頭：「我不想當。」
「為什麼呢？」
「因為我不想爹爹死。」
「嗯？」
一句話沒頭沒腦，崔老夫人愣住了。
姜小白認真解釋：「顧姐姐的鄉君，是因為她爹爹立了功，又為了救我爹爹死了，皇上為了獎勵她爹爹，才給了她鄉君。可我不想爹爹死。」
幾個月前，她不知道那個叫姜凜的爹爹是誰，就算他死了，姜小白也不會有什麼感覺。
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這個叫姜凜的爹爹還不錯，可以勉強算是自己人了。
若是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他，姜小白想，她會傷心的。
姜小白的童言童語，不知為何，讓老夫人心裡又暖又脹，還有沒來由的羨慕。
她這一輩子，見慣了後宅里的算計和爭奪。
清河崔氏和齊國公府都是大家族。兄弟姐妹之間，為了一個爵位、一份家產，恨不得你死我活。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五歲的年紀，經歷過那麼多苦難，卻一點陰暗的心思都沒有。
「真好。」崔老夫人撫摸著姜小白的頭髮。
想著宮裡傳出來的消息，崔老夫人對身邊人說：
「娟娘，去把我那匣子小玩意拿來，讓小姑娘高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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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那個叫娟娘的嬤嬤拿來了一個小匣子，巴掌大小。
老夫人打開，裡頭五顏六色的，有宮裡出來的絹花，紮成桃花、杏花、石榴花的樣式，有幾顆珠子，不算名貴，但圓潤可愛，還有一枚小小的玉葫蘆……
「這些小玩意，你拿去玩，五顏六色的，正適合你們小姑娘。」
姜小白看著滿匣子亮晶晶、花花綠綠的小物件，高興得直拍手。
她拿出一朵粉紅的桃花絹花，「哇，這個花花，就像真的一樣！」
崔老夫人接過那朵絹花，在姜小白的頭髮上比了比，
「來，這個戴在頭上。」
崔老夫人給她別好，姜小白摸了摸，不確定地問，
「好看嗎？」
「好看，像個小花神。」崔老夫人笑道。
姜小白一下笑開，她還對著雪團晃了晃腦袋，美滋滋地。
……
送走姜小白，崔老夫人臉上仍然掛著笑。
娟娘也跟著笑：「老夫人對這姜大小姐，是真喜歡。」
「這樣好的孩子，擱誰那兒能不喜歡呢？」
「老夫人說的是，確實是難得的好孩子。」
「對了，娟娘，剛剛小丫頭說的那句，不想當鄉君，因為不想爹爹死的話，你想個辦法傳到姜凜耳朵里去。」
「老夫人這是想……」
「哼，」崔老夫人冷哼，「孩子的孝心總要讓當爹的知道。身邊有這樣的孩子，讓他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夫人說的是。」
……
因著北疆大捷慶功宴的事，姜凜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京營的事情剛上手，兵部那邊又送來一堆北疆善後的文書要他過目。
北蠻人的求和使節已經到了城外的驛館，禮部的人一天跑三趟侯府，跟他商議使節覲見的儀程。
他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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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腦門，自己這個當爹的，真是不稱職。
他有些想念她笑眯眯的樣子，也不知她武功練得如何了。
「常勝，你去傳個消息，讓老夫人給兩個丫頭多做些衣裳，慶功宴的行頭讓府里提前準備著。」
「是。」
「還有，讓那兩個丫頭出府逛逛，去選些她們喜歡的小東西，別把她們拘在府里。」
常勝應了一聲，退下了。
姜凜揉揉額頭，他得趕緊把手上這些事情處理完，把北蠻那幫人趕緊送走。慶功宴後，他應該能閒下來，好好陪陪小丫頭了。
哼，她要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練武，退步了，看他怎麼打她的屁股，姜凜想。
她讓人把兩個小姑娘叫到了福壽堂的正廳，桌上擺著好些料子，妝花緞、暗花綢，還有雲紋錦，都是頂好的。
繡娘站在旁邊，拿著尺子和粉線，等著兩位小主子選。
姜老夫人指著桌上的料子：
「宮裡即將舉辦北疆大勝慶功宴，這回慶功宴咱們府是主角，你們兩姐妹也都要參加。這些料子都是做禮服的料子，你們各自選一匹喜歡的。」
顧思柔看著桌上的料子，眼睛都不夠用了，她摸摸這匹，又摸了摸那匹。
每一匹都好看，但她最喜歡的，還是一匹粉色和桃紅色的料子。
都好喜歡，她的手，在兩匹料子上流連。
姜老夫人點點頭：「柔丫頭既是喜歡紅色，依我看，要不你們兩姐妹做一身相同色系的，一個桃紅一個粉紅，花色也配得上。走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們是姐妹。」
姜小白卻搖了搖頭，她手指頭一指，指了一匹藍色的雲紋錦。
「這個好看。
藍色像是天空的顏色。
那料子上還織著四合如意雲紋，一圈一圈的雲頭連綴著，在陽光下泛出深淺不一的藍。
「我喜歡這個。這個上頭有雲彩。」姜小白說。
顧思柔的手頓住，指尖微微蜷了蜷，她低下頭。
原來那天的事情，姜小白還介意，她討厭自己，所以不想跟自己穿一樣顏色的衣服，顧思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