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內部清算
那條命令發出後，El Segundo的設備連續亮起三次。
第一次，他打開消息，沒有回覆。
第二次，他進入K項目檔案，將十七份文件轉入私人終端。
第三次，他刪除了兩條與亞太行動組的近期通訊，卻沒有來得及處理伺服器底層備份。
霍小寶盯著操作記錄，鉛筆在紙面寫下一行判斷。
他在害怕。
四十二分鐘後，El Segundo的定位進入Grupo Sombra總部所在的私人莊園。
手機沒有關機，只是被切換到靜音。設備穿過兩道門禁，最後停在建築二層東側。
El Patron的辦公室。
SombraChat失去實時文字活動，屏幕上只剩設備同步狀態。
面對面談話無法監聽。
這本就在預料之中。
小寶靠在椅背上，正準備等待結果，一條體積異常的音頻緩存卻突然出現在El Segundo的同步隊列中。
自動備份程序正在運行！
他立刻調出設備日誌。
進入辦公室前，El Segundo打開了手機錄音。文件被設置成隱藏狀態，每隔三十秒通過SombraChat的雲同步功能保存一次。
他在防備El Patron。
或許是擔心談話內容被否認，也可能準備留下能威脅對方的證據。可他不會想到，自己用來保命的錄音，此刻正通過已經失守的伺服器傳到另一個監聽者面前。
第一段音頻完成解密。
厚重木門合攏，鎖舌碰撞的聲音清晰傳來。隨後是紙張被扔在桌面的悶響。
El Patron率先開口。
「解釋。」
El Segundo的腳步停了幾秒，椅子卻沒有被拉動。他顯然還站著。
「這是什麼？」
「你花出去的錢。」
一張張文件被翻開，紙頁刮擦桌面的聲音又快又重。
「Vortex四十七萬，紅蛛網六十八萬，外圍調查和設備支出十萬以上。還有幾筆走區域補償帳戶的錢，需要我替你念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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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音節撞在牆面上，錄音出現輕微回聲。
El Segundo壓低聲音：「追查K是管理層通過的行動。」
「最初的四十萬，是。」El Patron直接截斷他，「之後呢？誰批准你不斷追加預算？我什麼時候同意你僱傭紅蛛網了？」
「公共行動資金本來就在我的權限內。」
「權限？」
玻璃杯磕上桌面，裡面的液體劇烈晃動。
El Patron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給你權限，是讓你保護組織，不是讓你拿一百多萬美元證明自己抓不到一個黑客！」
音頻波形陡然升高。
霍小寶摘下一邊耳機，將音量調低。El Patron的憤怒並非表演，幾句話之間，呼吸已經變得粗重。
情報包起效了。
El Segundo沒有繼續爭論預算，轉而打開文件。
「K掌握DarkShield被摧毀時的核心數據。他拿走的不只是代碼，還有舊通道記錄。那些記錄一旦交給調查機構，至少七條資金線會被翻出來。」
「數據已經在K手裡了。」
「正因如此，才必須找到他！」
「你找了一年！」
桌面被重重拍響，錄音設備跟著震了一下。
El Patron幾乎咬碎每個詞：「一年！兩支團隊！一百多萬美元！你找到什麼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連身份都無法確認的影子？！」
辦公室里傳來急促腳步。
El Segundo似乎走到桌邊，衣料摩擦聲壓住了半句爭辯。
「我們已經很接近了。蘇念念就是突破口，只要控制住她，K一定會出現。新的團隊正在評估，最多再給我一個月——」
「夠了！」
這一聲震得音頻邊緣出現失真。
兒童房裡，小寶咬住糖棍，目光落在蘇念念的安全定位上。六個綠色標記保持正常，可當那句「控制住她」從揚聲器里傳出時，他右手仍壓住桌沿，指腹泛出白痕。
另一端，El Patron也聽見了這個名字。
紙頁翻動幾下，聲音忽然停住。
「你還準備在京城動手？」
「目標跟K有直接關係。」
「她也跟霍氏負責人有關係！」El Patron的椅子擦過地板，「紅蛛網的聯絡站為什麼會在幾小時內被端？他們的中樞為什麼同一天遭到入侵？你真以為那只是K一個人的力量？！」
El Segundo的呼吸滯了一拍。
「你收到了什麼消息？」
來了。
霍小寶將糖從嘴裡拿出，身體微微前傾。
最危險的一刻，就在這裡。
若El Patron說出匿名信的具體內容，El Segundo很可能沿著信息來源反查。可El Patron比他預想中更謹慎。
「我收到什麼，需要向你報告？」
「有人在挑撥我們。」El Segundo的尾音繃得發硬，「所有支出都有記錄，我從沒隱瞞過行動。現在有人把這些東西送到你面前，恰好提到紅蛛網和國際調查，你不覺得時間太巧了嗎？」
幾張文件被推過去。
「資金是真的。國際聯合警務署擴大調查也是真的。紅蛛網背後的付款人，已經進入他們的視線。你告訴我，哪一部分是假的？！」
無人回應。
錄音里只剩設備拾取到的細微電流聲。
過了十幾秒，El Segundo才再次開口。
「K的威脅不能放著不管。如果他把那些數據公開，我們損失的不會只有一百多萬。」
「他如果想公開，早就公開了。」
「El Patron——」
「聽清楚。」
語氣不高，卻比剛才的怒喝更加冰冷。
「數據已經在K手裡。你追了一年沒追到，再追一年還是追不到。但你追的過程，已經把我們暴露了。」
一陣紙張撕裂聲傳來。
El Patron大概將某份行動報告當場扯碎，碎紙落在桌面和地毯上，摩擦聲密集得令人牙酸。
「El Segundo，你想證明自己比我更懂未來，可以。拿你自己的錢，建你自己的通道，承擔你自己的風險。」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組織不會再替你的野心付帳！」
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半米。
El Segundo終於壓不住火氣：「加密資產的利潤占比正在增加！你現在收縮，只會把市場讓給別人。等合法公司查清我們的資金，傳統通道同樣會死！你以為退出幾項業務，就能洗乾淨過去嗎？！」
「至少我不會為了一個黑客，把整個組織送到調查機構眼前！」
兩人的聲音撞在一起。
錄音波形擠成凌亂的紅色。El Segundo試圖繼續解釋新通道的重要性，El Patron卻不再討論路線問題，只要求財務團隊重新審查全部追加預算。
這不再是一次行動復盤。
這是權力警告！
El Segundo掌管公共行動資金多年，從未有人要求將費用歸入他的個人分成。一旦先例形成，他在組織內部的實際權限必然受到削弱。
爭執持續了二十七分鐘。
最後幾分鐘裡，El Patron的語氣恢復平穩。越平穩，命令越沒有商量餘地。
「從現在開始，亞太區域不再接受任何關於K的新委託。」
El Segundo似乎咬著牙，半天沒有回答。
「我說，聽明白了嗎？」
「如果K主動攻擊呢？」
「防禦。但不追蹤，不接觸那個女人，更不准擅自僱傭新團隊。」
腳步聲繞過辦公桌，停在離錄音設備很近的位置。
El Patron一字一句下達最後命令。
「關於K的所有行動，立刻終止。所有相關人員，立刻撤回。所有相關費用，從你的分成里扣！」
二十秒後，辦公室門被拉開。
El Segundo沒有告別，急促腳步一路穿過走廊。手機里的錄音仍在繼續，直到他坐進車內，才被手動關閉。
霍小寶保存文件，將結果同步給霍司珩。
追查K的官方行動，停了。
可星盾很快發出另一條提示。
El Segundo離開莊園後，沒有打開SombraChat，卻向一個外部號碼發送了普通簡訊。
內容無法截獲。
那個號碼從未出現在Grupo Sombra的官方通訊體系中，也沒有與任何公共行動帳戶關聯。
小寶沿著設備基站記錄鎖定號碼所在區域。
地圖快速縮放。
南陸被移出畫面，跨海通訊的另一端亮起紅點。
號碼持有者此刻正在京城。
第一次，他打開消息，沒有回覆。
第二次，他進入K項目檔案，將十七份文件轉入私人終端。
第三次，他刪除了兩條與亞太行動組的近期通訊，卻沒有來得及處理伺服器底層備份。
霍小寶盯著操作記錄，鉛筆在紙面寫下一行判斷。
他在害怕。
四十二分鐘後，El Segundo的定位進入Grupo Sombra總部所在的私人莊園。
手機沒有關機，只是被切換到靜音。設備穿過兩道門禁，最後停在建築二層東側。
El Patron的辦公室。
SombraChat失去實時文字活動，屏幕上只剩設備同步狀態。
面對面談話無法監聽。
這本就在預料之中。
小寶靠在椅背上，正準備等待結果，一條體積異常的音頻緩存卻突然出現在El Segundo的同步隊列中。
自動備份程序正在運行！
他立刻調出設備日誌。
進入辦公室前，El Segundo打開了手機錄音。文件被設置成隱藏狀態，每隔三十秒通過SombraChat的雲同步功能保存一次。
他在防備El Patron。
或許是擔心談話內容被否認，也可能準備留下能威脅對方的證據。可他不會想到，自己用來保命的錄音，此刻正通過已經失守的伺服器傳到另一個監聽者面前。
第一段音頻完成解密。
厚重木門合攏，鎖舌碰撞的聲音清晰傳來。隨後是紙張被扔在桌面的悶響。
El Patron率先開口。
「解釋。」
El Segundo的腳步停了幾秒，椅子卻沒有被拉動。他顯然還站著。
「這是什麼？」
「你花出去的錢。」
一張張文件被翻開，紙頁刮擦桌面的聲音又快又重。
「Vortex四十七萬，紅蛛網六十八萬，外圍調查和設備支出十萬以上。還有幾筆走區域補償帳戶的錢，需要我替你念出來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最後一個音節撞在牆面上，錄音出現輕微回聲。
El Segundo壓低聲音：「追查K是管理層通過的行動。」
「最初的四十萬，是。」El Patron直接截斷他，「之後呢？誰批准你不斷追加預算？我什麼時候同意你僱傭紅蛛網了？」
「公共行動資金本來就在我的權限內。」
「權限？」
玻璃杯磕上桌面，裡面的液體劇烈晃動。
El Patron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給你權限，是讓你保護組織，不是讓你拿一百多萬美元證明自己抓不到一個黑客！」
音頻波形陡然升高。
霍小寶摘下一邊耳機，將音量調低。El Patron的憤怒並非表演，幾句話之間，呼吸已經變得粗重。
情報包起效了。
El Segundo沒有繼續爭論預算，轉而打開文件。
「K掌握DarkShield被摧毀時的核心數據。他拿走的不只是代碼，還有舊通道記錄。那些記錄一旦交給調查機構，至少七條資金線會被翻出來。」
「數據已經在K手裡了。」
「正因如此，才必須找到他！」
「你找了一年！」
桌面被重重拍響，錄音設備跟著震了一下。
El Patron幾乎咬碎每個詞：「一年！兩支團隊！一百多萬美元！你找到什麼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連身份都無法確認的影子？！」
辦公室里傳來急促腳步。
El Segundo似乎走到桌邊，衣料摩擦聲壓住了半句爭辯。
「我們已經很接近了。蘇念念就是突破口，只要控制住她，K一定會出現。新的團隊正在評估，最多再給我一個月——」
「夠了！」
這一聲震得音頻邊緣出現失真。
兒童房裡，小寶咬住糖棍，目光落在蘇念念的安全定位上。六個綠色標記保持正常，可當那句「控制住她」從揚聲器里傳出時，他右手仍壓住桌沿，指腹泛出白痕。
另一端，El Patron也聽見了這個名字。
紙頁翻動幾下，聲音忽然停住。
「你還準備在京城動手？」
「目標跟K有直接關係。」
「她也跟霍氏負責人有關係！」El Patron的椅子擦過地板，「紅蛛網的聯絡站為什麼會在幾小時內被端？他們的中樞為什麼同一天遭到入侵？你真以為那只是K一個人的力量？！」
El Segundo的呼吸滯了一拍。
「你收到了什麼消息？」
來了。
霍小寶將糖從嘴裡拿出，身體微微前傾。
最危險的一刻，就在這裡。
若El Patron說出匿名信的具體內容，El Segundo很可能沿著信息來源反查。可El Patron比他預想中更謹慎。
「我收到什麼，需要向你報告？」
「有人在挑撥我們。」El Segundo的尾音繃得發硬，「所有支出都有記錄，我從沒隱瞞過行動。現在有人把這些東西送到你面前，恰好提到紅蛛網和國際調查，你不覺得時間太巧了嗎？」
幾張文件被推過去。
「資金是真的。國際聯合警務署擴大調查也是真的。紅蛛網背後的付款人，已經進入他們的視線。你告訴我，哪一部分是假的？！」
無人回應。
錄音里只剩設備拾取到的細微電流聲。
過了十幾秒，El Segundo才再次開口。
「K的威脅不能放著不管。如果他把那些數據公開，我們損失的不會只有一百多萬。」
「他如果想公開，早就公開了。」
「El Patron——」
「聽清楚。」
語氣不高，卻比剛才的怒喝更加冰冷。
「數據已經在K手裡。你追了一年沒追到，再追一年還是追不到。但你追的過程，已經把我們暴露了。」
一陣紙張撕裂聲傳來。
El Patron大概將某份行動報告當場扯碎，碎紙落在桌面和地毯上，摩擦聲密集得令人牙酸。
「El Segundo，你想證明自己比我更懂未來，可以。拿你自己的錢，建你自己的通道，承擔你自己的風險。」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組織不會再替你的野心付帳！」
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半米。
El Segundo終於壓不住火氣：「加密資產的利潤占比正在增加！你現在收縮，只會把市場讓給別人。等合法公司查清我們的資金，傳統通道同樣會死！你以為退出幾項業務，就能洗乾淨過去嗎？！」
「至少我不會為了一個黑客，把整個組織送到調查機構眼前！」
兩人的聲音撞在一起。
錄音波形擠成凌亂的紅色。El Segundo試圖繼續解釋新通道的重要性，El Patron卻不再討論路線問題，只要求財務團隊重新審查全部追加預算。
這不再是一次行動復盤。
這是權力警告！
El Segundo掌管公共行動資金多年，從未有人要求將費用歸入他的個人分成。一旦先例形成，他在組織內部的實際權限必然受到削弱。
爭執持續了二十七分鐘。
最後幾分鐘裡，El Patron的語氣恢復平穩。越平穩，命令越沒有商量餘地。
「從現在開始，亞太區域不再接受任何關於K的新委託。」
El Segundo似乎咬著牙，半天沒有回答。
「我說，聽明白了嗎？」
「如果K主動攻擊呢？」
「防禦。但不追蹤，不接觸那個女人，更不准擅自僱傭新團隊。」
腳步聲繞過辦公桌，停在離錄音設備很近的位置。
El Patron一字一句下達最後命令。
「關於K的所有行動，立刻終止。所有相關人員，立刻撤回。所有相關費用，從你的分成里扣！」
二十秒後，辦公室門被拉開。
El Segundo沒有告別，急促腳步一路穿過走廊。手機里的錄音仍在繼續，直到他坐進車內，才被手動關閉。
霍小寶保存文件，將結果同步給霍司珩。
追查K的官方行動，停了。
可星盾很快發出另一條提示。
El Segundo離開莊園後，沒有打開SombraChat，卻向一個外部號碼發送了普通簡訊。
內容無法截獲。
那個號碼從未出現在Grupo Sombra的官方通訊體系中，也沒有與任何公共行動帳戶關聯。
小寶沿著設備基站記錄鎖定號碼所在區域。
地圖快速縮放。
南陸被移出畫面，跨海通訊的另一端亮起紅點。
號碼持有者此刻正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