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消失的K
Codec扣上行李箱的那一刻，倒計時還剩九小時十七分。
他沒有立刻離開。
咖啡機照常工作，水流衝過粉末，苦澀氣味慢慢填滿廚房。Codec穿著平時晨跑的運動衣下樓，在街角買了早餐，又拎著紙袋返回公寓。
對面窗簾始終沒有動。
上午十點，他換回舊襯衫，把垃圾送到樓下。十一點四十分，叫來的搬運工抬走一隻壞掉的書櫃。
一切都和普通搬家無關。
直到下午兩點，Codec背著一個舊旅行包走出公寓，反手鎖門。
包里只有兩套衣服、一塊離線存儲器和無法替代的私人證件。其餘行李早已拆分送往不同中轉點，不會與他的新路線產生聯繫。
公共攝像頭的畫面里，他先坐上公交車，十七分鐘後進入一家商場。
再出現時，衣服已經換過。
帽檐遮住額頭，手裡的旅行包也變成了紙質購物袋。
霍小寶在屏蔽室里切換畫面。交通站、停車場和街邊商鋪的公共錄像被依次接入，每一段只停留數秒。
對面公寓裡的年輕人也動了。
Codec離開十二分鐘後，他走出樓門，沿著街道追向公交站。可等他抵達商場，Codec早已從另一側出口登上一輛計程車。
年輕男人站在人流里，第一次拿出兩部手機。
一部查詢路線。
另一部只發送加密短訊。
「他在呼叫支援。」陸衍看著地圖上亮起的兩個新點。
小寶腳尖踩下踏板，Codec的第二次換乘記錄隨即被覆蓋進正常車流。
兩個小時後，Codec進入城西長途交通站。四十分鐘後，一輛駛向邊境的夜車離開聖保城。
可Codec並不在車上。
他從維修通道進入地下停車區，換乘另一輛提前安排好的車，駛向北側的小型民用機場。
入夜前，確認消息抵達。
【目標已登機。】
【身份核驗通過。】
【航線正常。】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霍小寶看著飛機從跑道升起，直到那枚代表航班的光點脫離聖保城範圍，才在撤離名單上落下一個勾。
Codec安全離開。
接下來，該讓「K」真正消失了。
舊公寓內的設備依次接到銷毀指令。備用路由器清空緩存，隱藏存儲器啟動高溫熔斷，藏在牆體夾層里的微型中繼器燒毀核心晶片。
書房中的列印設備恢復出廠狀態，連Codec使用多年的鍵盤記錄也被徹底覆蓋。
所有數字痕跡都在遠程抹除。
唯獨書桌下那台舊電腦，安靜地留在原地。
它的磁碟里保存著數百份文件。創建時間跨越兩年，修改記錄和緩存碎片彼此吻合，其中幾份甚至帶著故意損壞後恢復的痕跡。
太完整會顯得假。
所以小寶給Vortex留下了一堆需要修復、篩選和交叉驗證的「殘片」。
三天後，對面公寓終於有了動靜。
凌晨兩點十九分，年輕男人離開房間。樓道里的公共攝像頭只拍到一道被帽檐壓住的側臉，他上樓後沒有敲門，直接用工具打開了Codec公寓的門鎖。
十五分鐘後，兩名同伴趕到。
三個人戴著手套，逐一翻開衣櫃、床底和廚房吊櫃。書本被抖開，插座面板被拆下，連垃圾桶底部都經過檢測。
Vortex找不到Codec，也找不到任何能夠指向他去向的正式文件。
搜查持續到凌晨四點。
其中一人終於蹲到書桌旁，手電光掃進下方。
舊電腦被拖了出來。
那人拍下照片，立刻接上檢測設備。幾分鐘後，一條信息從聖保城發往Vortex的內部節點。
【發現疑似K使用過的離線終端。】
鏡像讀取系統將這條通訊同步到霍小寶面前。
屏幕冷光映著他稚嫩的臉，手邊的兒童水杯還冒著薄薄熱氣。他沒有觸碰Vortex的設備，只通過早已埋下的鏡像節點讀取後續報告。
舊電腦被帶回臨時監控點。
第一輪分析耗時六個小時。
Vortex技術人員發現了工作日誌，也找到了幾份損壞的客戶記錄。他們擔心是陷阱，沒有立即相信，先對磁碟使用痕跡進行了完整校驗。
結果全部正常。
文件時間真實。
緩存路徑吻合。
甚至連幾次系統崩潰產生的錯誤日誌，都能與文檔損壞時間對應。
技術組開始恢復深層數據。
一天後，他們拼出第一份遷移計劃。裡面提到新的離線節點、跨海線路和一名負責接應的中間人。
第二天深夜，分析報告終於提交。
【初步判斷：K可能已離開南陸聯邦。】
【多份文件指向東海區域。】
【具體活動地點疑似星港共和國。】
陸衍看完報告，目光落到小寶身上：「他們信了？」
「技術組信了七成，總部最多信一半。」
小寶翻開下一頁內部討論。
果然，Vortex總部並未直接採納結論。有人指出電腦出現得過於及時，也有人懷疑Codec故意留下了誤導信息。
可數億美元的資金缺口壓在他們頭上。
只要有三成可能，他們就不會放棄。
爭論持續四個小時，最終形成一份折中命令：聖保城監控點暫時保留，同時派遣兩人前往星港共和國，實地核查文件中出現的地址和中間人。
行動名單迅速更新。
京城區域，五人。
星港共和國，至少兩人。
聖保城還需留下三人處理舊公寓和周邊監控。
一個重組不久的安全公司，能調用的可靠外勤終究有限。每多追一條假線索，真正能投入京城的人便少一分。
霍小寶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八個字。
「分兵之勢已成。」
筆尖向下一移，他又補上一行。
「下一步，讓他們在京城也撲空。」
門外傳來碗筷輕碰的聲音。
蘇念念已經做好晚飯，鍋蓋掀開時，熱氣裹著飯香漫進客廳。小寶合起電腦，把屏蔽終端鎖進抽屜，抱著兒童平板走到餐桌旁。
霍司珩比他早到兩分鐘，正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邊。
蘇念念盛好湯，沒有坐下。
她先看了看霍司珩，又將目光落到小寶臉上。瓷勺停在湯碗上方，一滴湯沿著勺邊落下，在桌面濺開淺色水痕。
「小寶，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霍小寶捏著筷子的指腹停住。
「你渣爹每天檢查路由器，你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蘇念念把瓷勺放回碗裡。
「你們兩個的表情，都不對。」
他沒有立刻離開。
咖啡機照常工作，水流衝過粉末，苦澀氣味慢慢填滿廚房。Codec穿著平時晨跑的運動衣下樓，在街角買了早餐，又拎著紙袋返回公寓。
對面窗簾始終沒有動。
上午十點，他換回舊襯衫，把垃圾送到樓下。十一點四十分，叫來的搬運工抬走一隻壞掉的書櫃。
一切都和普通搬家無關。
直到下午兩點，Codec背著一個舊旅行包走出公寓，反手鎖門。
包里只有兩套衣服、一塊離線存儲器和無法替代的私人證件。其餘行李早已拆分送往不同中轉點，不會與他的新路線產生聯繫。
公共攝像頭的畫面里，他先坐上公交車，十七分鐘後進入一家商場。
再出現時，衣服已經換過。
帽檐遮住額頭，手裡的旅行包也變成了紙質購物袋。
霍小寶在屏蔽室里切換畫面。交通站、停車場和街邊商鋪的公共錄像被依次接入，每一段只停留數秒。
對面公寓裡的年輕人也動了。
Codec離開十二分鐘後，他走出樓門，沿著街道追向公交站。可等他抵達商場，Codec早已從另一側出口登上一輛計程車。
年輕男人站在人流里，第一次拿出兩部手機。
一部查詢路線。
另一部只發送加密短訊。
「他在呼叫支援。」陸衍看著地圖上亮起的兩個新點。
小寶腳尖踩下踏板，Codec的第二次換乘記錄隨即被覆蓋進正常車流。
兩個小時後，Codec進入城西長途交通站。四十分鐘後，一輛駛向邊境的夜車離開聖保城。
可Codec並不在車上。
他從維修通道進入地下停車區，換乘另一輛提前安排好的車，駛向北側的小型民用機場。
入夜前，確認消息抵達。
【目標已登機。】
【身份核驗通過。】
【航線正常。】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霍小寶看著飛機從跑道升起，直到那枚代表航班的光點脫離聖保城範圍，才在撤離名單上落下一個勾。
Codec安全離開。
接下來，該讓「K」真正消失了。
舊公寓內的設備依次接到銷毀指令。備用路由器清空緩存，隱藏存儲器啟動高溫熔斷，藏在牆體夾層里的微型中繼器燒毀核心晶片。
書房中的列印設備恢復出廠狀態，連Codec使用多年的鍵盤記錄也被徹底覆蓋。
所有數字痕跡都在遠程抹除。
唯獨書桌下那台舊電腦，安靜地留在原地。
它的磁碟里保存著數百份文件。創建時間跨越兩年，修改記錄和緩存碎片彼此吻合，其中幾份甚至帶著故意損壞後恢復的痕跡。
太完整會顯得假。
所以小寶給Vortex留下了一堆需要修復、篩選和交叉驗證的「殘片」。
三天後，對面公寓終於有了動靜。
凌晨兩點十九分，年輕男人離開房間。樓道里的公共攝像頭只拍到一道被帽檐壓住的側臉，他上樓後沒有敲門，直接用工具打開了Codec公寓的門鎖。
十五分鐘後，兩名同伴趕到。
三個人戴著手套，逐一翻開衣櫃、床底和廚房吊櫃。書本被抖開，插座面板被拆下，連垃圾桶底部都經過檢測。
Vortex找不到Codec，也找不到任何能夠指向他去向的正式文件。
搜查持續到凌晨四點。
其中一人終於蹲到書桌旁，手電光掃進下方。
舊電腦被拖了出來。
那人拍下照片，立刻接上檢測設備。幾分鐘後，一條信息從聖保城發往Vortex的內部節點。
【發現疑似K使用過的離線終端。】
鏡像讀取系統將這條通訊同步到霍小寶面前。
屏幕冷光映著他稚嫩的臉，手邊的兒童水杯還冒著薄薄熱氣。他沒有觸碰Vortex的設備，只通過早已埋下的鏡像節點讀取後續報告。
舊電腦被帶回臨時監控點。
第一輪分析耗時六個小時。
Vortex技術人員發現了工作日誌，也找到了幾份損壞的客戶記錄。他們擔心是陷阱，沒有立即相信，先對磁碟使用痕跡進行了完整校驗。
結果全部正常。
文件時間真實。
緩存路徑吻合。
甚至連幾次系統崩潰產生的錯誤日誌，都能與文檔損壞時間對應。
技術組開始恢復深層數據。
一天後，他們拼出第一份遷移計劃。裡面提到新的離線節點、跨海線路和一名負責接應的中間人。
第二天深夜，分析報告終於提交。
【初步判斷：K可能已離開南陸聯邦。】
【多份文件指向東海區域。】
【具體活動地點疑似星港共和國。】
陸衍看完報告，目光落到小寶身上：「他們信了？」
「技術組信了七成，總部最多信一半。」
小寶翻開下一頁內部討論。
果然，Vortex總部並未直接採納結論。有人指出電腦出現得過於及時，也有人懷疑Codec故意留下了誤導信息。
可數億美元的資金缺口壓在他們頭上。
只要有三成可能，他們就不會放棄。
爭論持續四個小時，最終形成一份折中命令：聖保城監控點暫時保留，同時派遣兩人前往星港共和國，實地核查文件中出現的地址和中間人。
行動名單迅速更新。
京城區域，五人。
星港共和國，至少兩人。
聖保城還需留下三人處理舊公寓和周邊監控。
一個重組不久的安全公司，能調用的可靠外勤終究有限。每多追一條假線索，真正能投入京城的人便少一分。
霍小寶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寫下八個字。
「分兵之勢已成。」
筆尖向下一移，他又補上一行。
「下一步，讓他們在京城也撲空。」
門外傳來碗筷輕碰的聲音。
蘇念念已經做好晚飯，鍋蓋掀開時，熱氣裹著飯香漫進客廳。小寶合起電腦，把屏蔽終端鎖進抽屜，抱著兒童平板走到餐桌旁。
霍司珩比他早到兩分鐘，正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邊。
蘇念念盛好湯，沒有坐下。
她先看了看霍司珩，又將目光落到小寶臉上。瓷勺停在湯碗上方，一滴湯沿著勺邊落下，在桌面濺開淺色水痕。
「小寶，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
霍小寶捏著筷子的指腹停住。
「你渣爹每天檢查路由器，你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蘇念念把瓷勺放回碗裡。
「你們兩個的表情，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