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兩條戰線
牆上的關係圖被霍小寶拍照加密，隨後鎖進柜子。
Codec已經撤離原住處，東歐來訪者暫時沒有第二次行動。Ghost的調查仍在繼續，可短期內很難挖穿那家投資基金的層層掩護。
這場追查不會迅速結束。
若他把全部注意力耗在對方身上，星鏈的日常工作會被拖慢，現實生活也遲早受到影響。
早餐桌上，蘇念念把溫熱的牛奶推過來，小寶卻盯著勺柄上映出的燈光，腦中還在拆解昨夜的數據。
「小寶。」
勺子輕輕碰上杯壁，他才回過神。
蘇念念坐在對面，手掌覆上他的額頭：「沒發燒，昨晚沒睡好？」
「做了一個複雜的夢。」
「夢見什麼了？」
「有人拿著很多技術參數問我問題。」
話出口後，霍小寶才意識到，這不像一個正常的六歲孩子會做的夢。
霍司珩正在剝雞蛋，聞言看過來：「幼兒園現在教技術參數？」
小寶接過剝好的雞蛋，面不改色地補充：「夢裡我發明了一個機器人。它不會寫作業，被老師拆了。」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髮：「晚上少看那些機械繪本。」
危機被一句童言掩蓋過去。
小寶咬了一口雞蛋，蛋黃微噎，牛奶的甜味跟著漫上舌尖。
眼前是媽咪，是正在學習剝雞蛋不破皮的渣爹，是桌上冒著熱氣的早餐。臥室里還放著他昨天沒有收好的蠟筆，幼兒園書包側袋插著一隻紙折風車。
這才是他該生活的地方。
暗處的危險不能爬上這張餐桌。
當天夜裡，霍小寶重新制定時間計劃。
星鏈每日處理時間從一小時二十分鐘壓縮到四十五分鐘。其中十五分鐘用於安全檢查，二十分鐘審核重大事項，剩餘十分鐘處理突發情況。
Ghost看到新排班表，直接發來一串問號。
「每天四十五分鐘？平台年營收已經超過八百萬美元，你準備靠四十五分鐘管理？」
「日常決策由你負責。」
「這聽起來像加工作量。」
「你的分成比例沒有降低。」
Ghost用打火機敲了幾下桌面：「兩名技術專家處理不了全部覆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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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會處理百分之八十。」
「現在只能處理百分之六十九。」
霍小寶調出星盾的運行數據。
誤報率雖然已經降到行業低位，但在陌生代碼環境中仍然需要人工調整。只要這個問題沒有解決，自動化率就很難繼續提高。
解決方法只有一個。
讓系統從歷史結果中自行學習。
接下來三天，霍小寶將全部暗線時間投入星盾升級。
他沒有重新搭建龐大模型，只提取過去一年已經人工確認的漏洞樣本，將檢測結果、誤報原因和修正參數建立關聯。
自學習模塊每完成一輪分析，便生成一組優化建議。
建議不會直接改寫核心規則，必須先進入隔離環境測試。準確率提升且未產生新漏洞後，才由系統自動應用。
第一輪測試，誤報率下降百分之零點七。
第二輪出現偏差，三類低風險異常被錯誤升級。霍小寶立刻回滾參數，重新調整樣本權重。
夜裡十二點，腳踏板被踩得不斷發熱。
右手只負責移動滑鼠，左手偶爾輸入簡短指令。即便如此，腱鞘處仍傳來酸脹感，像有細線在骨縫裡來回摩擦。
門外傳來拖鞋聲時，小寶迅速熄滅屏幕。
蘇念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溫熱毛巾。
「又在用電腦？」
「幼兒園繪畫作業需要查資料。」
她沒有揭穿，坐到床邊，把他的右手輕輕放在膝上。熱毛巾裹住手腕，溫度沿著皮膚慢慢滲進去。
「查什麼資料要查到十二點？」
「煎餅攤的結構。」
「明天再畫。」蘇念念揉開他掌根處繃緊的筋，「手比作業重要。」
小寶看著她低垂的睫毛，關掉了藏在枕下的遠程終端。
剩餘工作交給自動腳本。
第四天早上，測試結果通過。
自學習模塊正式上線。
星盾對常規項目的自動檢測準確率提高百分之六，人工覆核量減少近三分之一。加上客戶溝通系統，星鏈整體自動化率第一次超過百分之八十。
Ghost在報告末尾寫道：「四十五分鐘計劃具備執行條件。」
霍小寶將工作面板縮到最小，關閉電腦。
空出來的時間，他全部還給了正常生活。
幼兒園體育活動時，老師把孩子分成兩隊踢球。
劉大壯在球場邊沖他揮手：「老大！傳給我！」
霍小寶費力追上滾來的球，一腳踢出去。
球沒去劉大壯的方向，反而從自己腳邊滾出界外。
周圍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小寶低頭看著運動鞋，開始計算落腳角度和發力誤差。計算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踢球失敗不需要建立模型。
六歲孩子把球踢歪，很正常。
再次開球時，他沒有分析，追著球跑了半圈。冬日的風灌進衣領，鞋底踩過略濕的草地，泥點濺上褲腿。
他依舊沒搶到球，卻跑得臉頰發紅，額前碎發全被汗水粘住。
畫畫課上，老師讓大家畫「我的家」。
蠟筆盒打開後，小寶沒有畫電腦，也沒有畫洞穴。
白紙中央先出現一個煎餅攤。
紅色招牌有些歪，上面寫著「念念煎餅」。攤位前站著三個人，媽咪穿圍裙，渣爹的腿畫得太長，他自己站在中間，被兩個人牽著手。
周小雨湊過來看：「你爸爸為什麼穿西裝賣煎餅？」
「因為他是臨時工。」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棒棒糖。」
「你們家只有三個人嗎？」
霍小寶看著畫紙。
蠟筆線條粗糙，三個人的手甚至沒有完全連在一起。可從稍遠的位置看，他們確實站在同一個攤位前。
「對。」他把缺口塗滿，「三個人。」
晚上回家，小寶主動把全家福交給蘇念念。
她接過畫紙後，指腹沿著那三雙牽在一起的手慢慢滑過。廚房裡燉湯的水汽飄出來，在眼睫上凝成細小濕意。
霍司珩站在她身後，距離很近，呼吸卻刻意放輕。
「我的腿是不是太長了？」他問。
「比例誤差百分之十二。」小寶給出結論，「不影響識別。」
畫被蘇念念貼在冰箱最顯眼的位置。
蘇念念找出一本舊童話，靠在床頭輕聲讀。紙頁翻動時，帶著淡淡油墨味。小寶原本覺得情節漏洞很多，可聽到一半，眼皮便開始發沉。
故事結束，蘇念念替他按摩手指，又把被角掖好。
燈熄滅後，腳步聲離開兒童房。
客廳里傳來很低的交談聲。
霍司珩今天又留到了很晚。兩個人說了什麼聽不清，只能聽見蘇念念偶爾的笑，以及杯子放上茶几的輕響。
那聲音溫柔，放鬆。
霍小寶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點。
兩條戰線。
一條在暗處，一條在光里。
暗處的戰爭，他來打。
光里的生活——交給他們。
他翻過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腕上的平安扣微微發涼，圓潤邊緣被指腹摸了兩下。
片刻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Codec已經撤離原住處，東歐來訪者暫時沒有第二次行動。Ghost的調查仍在繼續，可短期內很難挖穿那家投資基金的層層掩護。
這場追查不會迅速結束。
若他把全部注意力耗在對方身上，星鏈的日常工作會被拖慢，現實生活也遲早受到影響。
早餐桌上，蘇念念把溫熱的牛奶推過來，小寶卻盯著勺柄上映出的燈光，腦中還在拆解昨夜的數據。
「小寶。」
勺子輕輕碰上杯壁，他才回過神。
蘇念念坐在對面，手掌覆上他的額頭：「沒發燒，昨晚沒睡好？」
「做了一個複雜的夢。」
「夢見什麼了？」
「有人拿著很多技術參數問我問題。」
話出口後，霍小寶才意識到，這不像一個正常的六歲孩子會做的夢。
霍司珩正在剝雞蛋，聞言看過來：「幼兒園現在教技術參數？」
小寶接過剝好的雞蛋，面不改色地補充：「夢裡我發明了一個機器人。它不會寫作業，被老師拆了。」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頭髮：「晚上少看那些機械繪本。」
危機被一句童言掩蓋過去。
小寶咬了一口雞蛋，蛋黃微噎，牛奶的甜味跟著漫上舌尖。
眼前是媽咪，是正在學習剝雞蛋不破皮的渣爹，是桌上冒著熱氣的早餐。臥室里還放著他昨天沒有收好的蠟筆，幼兒園書包側袋插著一隻紙折風車。
這才是他該生活的地方。
暗處的危險不能爬上這張餐桌。
當天夜裡，霍小寶重新制定時間計劃。
星鏈每日處理時間從一小時二十分鐘壓縮到四十五分鐘。其中十五分鐘用於安全檢查，二十分鐘審核重大事項，剩餘十分鐘處理突發情況。
Ghost看到新排班表，直接發來一串問號。
「每天四十五分鐘？平台年營收已經超過八百萬美元，你準備靠四十五分鐘管理？」
「日常決策由你負責。」
「這聽起來像加工作量。」
「你的分成比例沒有降低。」
Ghost用打火機敲了幾下桌面：「兩名技術專家處理不了全部覆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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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能處理百分之六十九。」
霍小寶調出星盾的運行數據。
誤報率雖然已經降到行業低位，但在陌生代碼環境中仍然需要人工調整。只要這個問題沒有解決，自動化率就很難繼續提高。
解決方法只有一個。
讓系統從歷史結果中自行學習。
接下來三天，霍小寶將全部暗線時間投入星盾升級。
他沒有重新搭建龐大模型，只提取過去一年已經人工確認的漏洞樣本，將檢測結果、誤報原因和修正參數建立關聯。
自學習模塊每完成一輪分析，便生成一組優化建議。
建議不會直接改寫核心規則，必須先進入隔離環境測試。準確率提升且未產生新漏洞後，才由系統自動應用。
第一輪測試，誤報率下降百分之零點七。
第二輪出現偏差，三類低風險異常被錯誤升級。霍小寶立刻回滾參數，重新調整樣本權重。
夜裡十二點，腳踏板被踩得不斷發熱。
右手只負責移動滑鼠，左手偶爾輸入簡短指令。即便如此，腱鞘處仍傳來酸脹感，像有細線在骨縫裡來回摩擦。
門外傳來拖鞋聲時，小寶迅速熄滅屏幕。
蘇念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溫熱毛巾。
「又在用電腦？」
「幼兒園繪畫作業需要查資料。」
她沒有揭穿，坐到床邊，把他的右手輕輕放在膝上。熱毛巾裹住手腕，溫度沿著皮膚慢慢滲進去。
「查什麼資料要查到十二點？」
「煎餅攤的結構。」
「明天再畫。」蘇念念揉開他掌根處繃緊的筋，「手比作業重要。」
小寶看著她低垂的睫毛，關掉了藏在枕下的遠程終端。
剩餘工作交給自動腳本。
第四天早上，測試結果通過。
自學習模塊正式上線。
星盾對常規項目的自動檢測準確率提高百分之六，人工覆核量減少近三分之一。加上客戶溝通系統，星鏈整體自動化率第一次超過百分之八十。
Ghost在報告末尾寫道：「四十五分鐘計劃具備執行條件。」
霍小寶將工作面板縮到最小，關閉電腦。
空出來的時間，他全部還給了正常生活。
幼兒園體育活動時，老師把孩子分成兩隊踢球。
劉大壯在球場邊沖他揮手：「老大！傳給我！」
霍小寶費力追上滾來的球，一腳踢出去。
球沒去劉大壯的方向，反而從自己腳邊滾出界外。
周圍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小寶低頭看著運動鞋，開始計算落腳角度和發力誤差。計算到一半，他停了下來。
踢球失敗不需要建立模型。
六歲孩子把球踢歪，很正常。
再次開球時，他沒有分析，追著球跑了半圈。冬日的風灌進衣領，鞋底踩過略濕的草地，泥點濺上褲腿。
他依舊沒搶到球，卻跑得臉頰發紅，額前碎發全被汗水粘住。
畫畫課上，老師讓大家畫「我的家」。
蠟筆盒打開後，小寶沒有畫電腦，也沒有畫洞穴。
白紙中央先出現一個煎餅攤。
紅色招牌有些歪，上面寫著「念念煎餅」。攤位前站著三個人，媽咪穿圍裙，渣爹的腿畫得太長，他自己站在中間，被兩個人牽著手。
周小雨湊過來看：「你爸爸為什麼穿西裝賣煎餅？」
「因為他是臨時工。」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麼？」
「棒棒糖。」
「你們家只有三個人嗎？」
霍小寶看著畫紙。
蠟筆線條粗糙，三個人的手甚至沒有完全連在一起。可從稍遠的位置看，他們確實站在同一個攤位前。
「對。」他把缺口塗滿，「三個人。」
晚上回家，小寶主動把全家福交給蘇念念。
她接過畫紙後，指腹沿著那三雙牽在一起的手慢慢滑過。廚房裡燉湯的水汽飄出來，在眼睫上凝成細小濕意。
霍司珩站在她身後，距離很近，呼吸卻刻意放輕。
「我的腿是不是太長了？」他問。
「比例誤差百分之十二。」小寶給出結論，「不影響識別。」
畫被蘇念念貼在冰箱最顯眼的位置。
蘇念念找出一本舊童話，靠在床頭輕聲讀。紙頁翻動時，帶著淡淡油墨味。小寶原本覺得情節漏洞很多，可聽到一半，眼皮便開始發沉。
故事結束，蘇念念替他按摩手指，又把被角掖好。
燈熄滅後，腳步聲離開兒童房。
客廳里傳來很低的交談聲。
霍司珩今天又留到了很晚。兩個人說了什麼聽不清，只能聽見蘇念念偶爾的笑，以及杯子放上茶几的輕響。
那聲音溫柔，放鬆。
霍小寶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點。
兩條戰線。
一條在暗處，一條在光里。
暗處的戰爭，他來打。
光里的生活——交給他們。
他翻過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腕上的平安扣微微發涼，圓潤邊緣被指腹摸了兩下。
片刻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