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新階段的第一天
鉛筆剛離開紙面，門外便傳來蘇念念的腳步聲。
霍小寶迅速合上筆記本，將它塞進枕頭下面。被角被拱出一個不自然的方形，他又抱來小恐龍玩偶壓在上面。
房門推開一條縫。
「還沒睡？」
蘇念念靠在門邊，耳根仍留著一層淡淡的紅。
「準備睡了。」小寶拉高被子，只露出一雙圓眼睛，「媽咪還有事嗎？」
「沒有。晚安。」
她走過來吻了吻他的額頭，轉身時腳步比平時輕快許多。
門重新關上。
小寶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伸手摸出枕下的筆記本，在新階段記錄後補充了一條。
「媽咪情緒指標：良好。」
第二天早晨，霍司珩七點整出現在家門口。
開門的蘇念念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見門外的人，她先低頭看了眼時間。
「你怎麼這麼早？」
「給你們送早餐。」
保溫袋打開，裡面裝著熬得軟糯的小米粥，還有三份雞蛋餅。蛋餅邊緣微焦，切口卻很整齊，熱氣里混著淡淡蔥香。
霍小寶穿著拖鞋走過來，先看早餐，再看霍司珩。
「昨天剛確定關係，今天到訪時間提前一小時二十分。」
霍司珩把餐盒遞給他：「不合適？」
「需要觀察。頻率上升過快，可能影響原有生活節奏。」
蘇念念輕輕敲了下兒子的腦袋：「先去刷牙。」
小寶捂著發頂，轉身往洗手間走，嘴裡還在進行數據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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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主動維護渣爹，加一項記錄。」
早餐後，霍司珩送小寶去幼兒園。
下午，他又去了總店。
麵粉已經有人搬過，店裡的桌椅也擦得乾淨，霍司珩在門口站了幾秒，一時竟沒找到能做的事。
蘇念念正低頭調麵糊，餘光掃見他的動作，忍著笑把一筐青菜推過去。
「那就摘菜。」
昂貴的襯衣很快套上一件舊圍裙。
霍司珩坐在後廚矮凳上，認真掐掉發黃的菜葉。長腿被狹窄空間卡得無處安放，只能微微屈起，看著有些狼狽。
王芳端著餐盤經過，笑著調侃：「霍先生，新階段第一天就升職了，從拖地改成摘菜。」
「工作內容服從安排。」
「那工資呢？」
「試用期沒有工資。」
霍小寶放學回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他把書包放上櫃檯，嚴謹糾正：「觀察期已經結束。現在屬於家庭內部勞務，不建議計算工資。」
霍司珩抬起臉：「那我現在是什麼職位？」
小寶看向蘇念念。
這個問題應當交給當事人決定。
蘇念念將攪勻的麵糊放好，耳邊碎發被熱氣熏得貼在臉側。
「臨時工。」
霍司珩看了她兩秒，低低笑了一聲：「可以轉正嗎？」
「看表現。」
麵糊盆邊緣被她擦了好幾遍，布料摩擦聲掩住了語氣里的笑。
正式在一起後的第一天，生活並沒有發生巨大變化。
霍司珩照樣要在店裡幫忙，做不好依然會被小寶扣分。晚飯後，他也沒有理所當然地留下，只把垃圾帶下樓，在門口說了一聲晚安。
第二天，出現了第一處細微變化。
他在廚房煎魚時，油溫太高，魚皮剛碰到鍋底便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蘇念念聞到焦味，立刻走進去。
「火關小一點。」
她從霍司珩身側伸手去調旋鈕。廚房過道太窄，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衣料，體溫貼了半秒。
霍司珩的手停在鍋鏟上，呼吸也亂了一拍。蘇念念的發梢掃過他手臂，帶著很淡的皂角氣味。
以往遇到這種距離，她會立刻退開。
這次，她只調小火，又拿過鹽罐。
「鹽少放。你上次做的湯太咸了。」
「只放半勺？」
「半勺也多，魚已經醃過。」
兩個人並肩站在灶台前，肩膀仍挨著，誰也沒有避開。
廚房門外，一雙圓眼睛從繪本上方露了出來。
霍小寶看了三秒，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
晚上回房，他在筆記本里新增一張表。
標題是：媽咪與渣爹互動指數。
第一天數據很快填完。
「互動自然度：高。」
「肢體接觸頻率：中。」
「爭吵次數：零。」
「總評：平穩起步。」
寫到干預建議時，鉛筆懸了很久。
過去半年，他習慣了給霍司珩設置考題，也習慣在兩人的每次接觸中進行風險評估。誰可以靠近媽咪，能靠近到什麼程度，似乎都該經過他的允許。
可媽咪已經作出決定。
感情屬於他們兩個人。
小寶翻到新的一頁，在頂部寫下身份調整。
「原角色：關係裁判。」
「現角色：關係觀察員。」
今後，他不會再主動控制兩人的相處方式。只有出現明顯風險，觀察員才會介入。
鉛筆繼續向下，在紙面留下端正的一句話。
「好的關係不需要第三方管理。如果需要——那說明關係本身有問題。」
第三天打烊後，霍司珩把最後一張桌子擦淨。
蘇念念去倉庫清點麵粉，店裡只剩下他和霍小寶。捲簾門已經落下一半，外面的車燈偶爾從縫隙掃進來，在地磚上拖出一道亮光。
小寶叼著棒棒糖，坐在高腳凳上核算當天流水。
霍司珩拿著抹布站了很久。
紙頁翻動聲停下，小寶看向他：「有事？」
霍司珩把抹布疊好，放到水池旁邊。
「小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先說內容。」
「我以後——能叫你兒子嗎？」
棒棒糖的塑料杆輕輕翹了一下。
霍小寶看著他，整整三秒沒有翻動帳本。隨後，他將糖從嘴裡取出來，臉上的表情像在審核一份高風險合同。
「你先把明天的午飯做好了再說。菜單是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蛋花湯。」
小手將帳本合上。
「排骨要燉到入口即化。做不到，就別叫。」
霍司珩嘴角抽了一下。
「好。」
霍小寶迅速合上筆記本，將它塞進枕頭下面。被角被拱出一個不自然的方形，他又抱來小恐龍玩偶壓在上面。
房門推開一條縫。
「還沒睡？」
蘇念念靠在門邊，耳根仍留著一層淡淡的紅。
「準備睡了。」小寶拉高被子，只露出一雙圓眼睛，「媽咪還有事嗎？」
「沒有。晚安。」
她走過來吻了吻他的額頭，轉身時腳步比平時輕快許多。
門重新關上。
小寶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伸手摸出枕下的筆記本，在新階段記錄後補充了一條。
「媽咪情緒指標：良好。」
第二天早晨，霍司珩七點整出現在家門口。
開門的蘇念念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看見門外的人，她先低頭看了眼時間。
「你怎麼這麼早？」
「給你們送早餐。」
保溫袋打開，裡面裝著熬得軟糯的小米粥，還有三份雞蛋餅。蛋餅邊緣微焦，切口卻很整齊，熱氣里混著淡淡蔥香。
霍小寶穿著拖鞋走過來，先看早餐，再看霍司珩。
「昨天剛確定關係，今天到訪時間提前一小時二十分。」
霍司珩把餐盒遞給他：「不合適？」
「需要觀察。頻率上升過快，可能影響原有生活節奏。」
蘇念念輕輕敲了下兒子的腦袋：「先去刷牙。」
小寶捂著發頂，轉身往洗手間走，嘴裡還在進行數據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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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咪主動維護渣爹，加一項記錄。」
早餐後，霍司珩送小寶去幼兒園。
下午，他又去了總店。
麵粉已經有人搬過，店裡的桌椅也擦得乾淨，霍司珩在門口站了幾秒，一時竟沒找到能做的事。
蘇念念正低頭調麵糊，餘光掃見他的動作，忍著笑把一筐青菜推過去。
「那就摘菜。」
昂貴的襯衣很快套上一件舊圍裙。
霍司珩坐在後廚矮凳上，認真掐掉發黃的菜葉。長腿被狹窄空間卡得無處安放，只能微微屈起，看著有些狼狽。
王芳端著餐盤經過，笑著調侃：「霍先生，新階段第一天就升職了，從拖地改成摘菜。」
「工作內容服從安排。」
「那工資呢？」
「試用期沒有工資。」
霍小寶放學回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他把書包放上櫃檯，嚴謹糾正：「觀察期已經結束。現在屬於家庭內部勞務，不建議計算工資。」
霍司珩抬起臉：「那我現在是什麼職位？」
小寶看向蘇念念。
這個問題應當交給當事人決定。
蘇念念將攪勻的麵糊放好，耳邊碎發被熱氣熏得貼在臉側。
「臨時工。」
霍司珩看了她兩秒，低低笑了一聲：「可以轉正嗎？」
「看表現。」
麵糊盆邊緣被她擦了好幾遍，布料摩擦聲掩住了語氣里的笑。
正式在一起後的第一天，生活並沒有發生巨大變化。
霍司珩照樣要在店裡幫忙，做不好依然會被小寶扣分。晚飯後，他也沒有理所當然地留下，只把垃圾帶下樓，在門口說了一聲晚安。
第二天，出現了第一處細微變化。
他在廚房煎魚時，油溫太高，魚皮剛碰到鍋底便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蘇念念聞到焦味，立刻走進去。
「火關小一點。」
她從霍司珩身側伸手去調旋鈕。廚房過道太窄，兩人的肩膀輕輕碰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衣料，體溫貼了半秒。
霍司珩的手停在鍋鏟上，呼吸也亂了一拍。蘇念念的發梢掃過他手臂，帶著很淡的皂角氣味。
以往遇到這種距離，她會立刻退開。
這次，她只調小火，又拿過鹽罐。
「鹽少放。你上次做的湯太咸了。」
「只放半勺？」
「半勺也多，魚已經醃過。」
兩個人並肩站在灶台前，肩膀仍挨著，誰也沒有避開。
廚房門外，一雙圓眼睛從繪本上方露了出來。
霍小寶看了三秒，面無表情地翻過一頁。
晚上回房，他在筆記本里新增一張表。
標題是：媽咪與渣爹互動指數。
第一天數據很快填完。
「互動自然度：高。」
「肢體接觸頻率：中。」
「爭吵次數：零。」
「總評：平穩起步。」
寫到干預建議時，鉛筆懸了很久。
過去半年，他習慣了給霍司珩設置考題，也習慣在兩人的每次接觸中進行風險評估。誰可以靠近媽咪，能靠近到什麼程度，似乎都該經過他的允許。
可媽咪已經作出決定。
感情屬於他們兩個人。
小寶翻到新的一頁，在頂部寫下身份調整。
「原角色：關係裁判。」
「現角色：關係觀察員。」
今後，他不會再主動控制兩人的相處方式。只有出現明顯風險，觀察員才會介入。
鉛筆繼續向下，在紙面留下端正的一句話。
「好的關係不需要第三方管理。如果需要——那說明關係本身有問題。」
第三天打烊後，霍司珩把最後一張桌子擦淨。
蘇念念去倉庫清點麵粉，店裡只剩下他和霍小寶。捲簾門已經落下一半，外面的車燈偶爾從縫隙掃進來，在地磚上拖出一道亮光。
小寶叼著棒棒糖，坐在高腳凳上核算當天流水。
霍司珩拿著抹布站了很久。
紙頁翻動聲停下，小寶看向他：「有事？」
霍司珩把抹布疊好，放到水池旁邊。
「小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先說內容。」
「我以後——能叫你兒子嗎？」
棒棒糖的塑料杆輕輕翹了一下。
霍小寶看著他，整整三秒沒有翻動帳本。隨後，他將糖從嘴裡取出來，臉上的表情像在審核一份高風險合同。
「你先把明天的午飯做好了再說。菜單是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蛋花湯。」
小手將帳本合上。
「排骨要燉到入口即化。做不到，就別叫。」
霍司珩嘴角抽了一下。
「好。」